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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韩国已经一年了,也就是说,离开中国已经一年了。
我放弃了我的一切。只身来到这个对我来说既陌生而又熟悉的城市,其实,我想,这个城市应该是在等我,而且是我永远的归宿。
安静,和平,自由,孤独。
而且我有充足的钱来生活和完成我的学业。我现在已经是韩国最好的大学里二年级经济系的高才生了。我更知道,我的生活将彻底改变,以前的一切也都随着我的离去和公司的拍卖而烟消云散。我的未来,也将更加光明。想到未来,我不禁会笑,真的,值得期待。
我的韩语已经可以以假乱真,在这个陌生的校园里,在所有同学眼里,我是个地地道道的韩国人,我是金正明。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是中国人,在我的祖国里,有我的回忆,有我美好的爱情。但那些毕竟已经是回忆了,不重要了,现在我的所在,才是我永久的居所。我已经加入韩国国籍,在豪华居民区有自己的房子,并且我能上最好的大学,因为我有钱,公司拍卖的钱刘宇已经把一半存入我的帐户。在这个无比繁华,无比富有的城市里,虽然我的财富算不上多的,但至少够我这辈子来坐吃山空了。况且,我的未来是那样光明。
我放弃了记忆,但记忆却是不放了我。还要和我玩这样刺激的游戏,我想告诉他,我真的玩不起,用我的未来作为代价,我真的办不到,但是,我竟是那样的脆弱,那样的禁不住诱惑,或许,这才是我的宿命吧……
一场悲惨的游戏,就这样开始了。
酒足饭饱后,在一家CAFé喝过咖啡,开始向自己住的地方散步,尽管很远,但我还是习惯走回去,这样我心里会很踏实,好像是种享受。
我踏上电梯,里面就我一个人。看着数字一个个的增加,到9的时候崩的一声停住,很清脆,我有些想笑,现在的我,很会从细微中发现乐趣。但是,这笑容,马上就被眼前的景象打得粉碎了。
在我门前,一个破衣烂衫的瘦弱的男人很疲惫的瘫在地上,头依着门框,脸上好像还有伤痕。我知道,那是刘宇,就算他化成灰烬,我也能一眼认出他。但这时候,我宁愿是我判断的错误,我真的不敢相信,不!这不是他!
我连忙跑过去,手中的书也散落了一地。我含着泪推他,他缓缓的睁开眼睛来。笑了,说,我见到你了,我刚才一不小心就睡着了。……
〃你怎么这样了?啊?刘宇,是谁把你弄成这样的?快告诉我呀。〃
〃你紧张什么呀?〃刘宇又笑,〃我没什么呀。〃
〃这还没什么?你到底怎么了。〃我明显的感到他的身体是那样的瘦弱,简直像大病初愈的样子。
〃走吧,我们进去。〃他说。
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对我来说是太严重了,我甚至没有任何思考和决定的余地。我知道,这是我的责任。
我扶他起来,他还是很虚弱的样子,摸到他的胳膊,他颤了一下,我看去,便明白了一切。
〃你他妈的吸毒了!你想活不了!你真的是他妈的死了活该!你……〃我手也打过去,他显然没有阻拦我的力气,双手抱着头。我心里好像裂开了一道很长的口子,在流血不止。对刘宇的不争气,对我自己的自责。
这时候,我和他都泪流满面。
24
刘宇已经死了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里,我忍受着悲哀和愤怒的双重压力。特别是第一个星期,我几乎马上就要崩溃了。几乎马上就要堕落了。甚至要去这个城市里最阴暗的地方寻找低级而危险的刺激,但当车开到那里时,前一秒,我变改变了我的主意。这样下去,我也要完了,我还有我自己的使命,我要报仇,为我曾经爱过和一直深爱着我的人,为那个因为我而死去的人,为那个我与之一见钟情并且相爱过的人。所以,我掉转马头,飞速的开着车,虽然不知道现在要去哪里,但我知道我自己该做什么了。我要报仇,这是我的使命。义不容辞。
昏黄的路灯向后面飞去,我的眼泪不断流下,汽车里的音响里,轰隆隆的响着我喜欢的摇滚。
我开始着手办理护照,因为我当时把事情看得太简单了,因为在也不会回到那个让我伤心的国家了,现在要回去,只能以一个韩国公民的身份去游玩,并且不能住太久,但很多事情是很麻烦的,不过,我想到了中国一切都会好的,至少还有刘宇最后留给我的几百万,如果迫不得已的话,还有刘宇的父亲,他现在大概还不知道刘宇过世的消息吧。
〃出国〃的事情都办好了,我向学校提出休学,并且学校同意提前为我发毕业证,我现在是韩国最好大学的毕业生了。我开始回到我的房子里,一个我住了一个一年的房子,开始收拾我的衣服,不知道还会不会回到这里了,会不会活着回到这里了。我看着我的卫生间,看着我的厨房,眼里渐渐模糊起来,刘宇的故事,也如同我亲眼所见一般的在我脑海中电影一般的转动起来……
汉城地铁站,地铁火速的驶过,一名男子飞身跳入铁轨,当场身亡,血肉横飞,红色和白色……
这是结局了,我真的搞不清楚他为什么要这样残忍,对他自己,同样是对我,可能是他太恨自己了。而之于我呢,他难道真的没有想过我会怎么痛苦么?
然而这结局之前呢……
和刘宇在韩国这几天里,他的一些话,讲述他这一年来部分的经历,和我自己的一些猜测,再加上刘宇的最后一封信,于是,便连成一片了。
公司变卖了,刘宇有了自己的500万,但我想那时候他一定很痛苦,就像我现在一样。痛不欲生。为了填补心里的空虚,他开始堕落,开始花天酒地,和一群狐朋狗友胡来。但后来是怎么开始与陈老黑联系上的,我便不大知道了,我想,因为陈老黑以前和我们也有过一面之交,刘宇又财大气粗,再加上有些自以为是,以为自己已经身经百战了,却被人轻易的骗了。
陈老黑是陈氏企业的老总,陈氏企业在当地也算是头号的大企业了,不过连年亏损,一段时期似乎要倒闭了,不过最近几年又火了起来,谁都知道,他们做的是一些违法的勾当,只是没人敢管罢了。陈老黑可不是一般人物,黑的白的都来得。当地首富。开始还称不上,但后来做起毒品生意。加上老奸巨猾,做几次便发家了。
刘宇卖了公司后,没有回家,他当时很消沉,只是因为我。
陈老黑消息很灵通,知道他手里有钱,正好他企业要出一批货,资金没法运转,便要与他合作。我记得很清楚,刘宇说他这样说的:我都这样了,还能干什么呢?
我都这样了,还能干什么呢?
他没想到,刘宇已经把所有的钱又一次的存入我的帐户里。现在那张信用卡,还在我的抽屉里,我一无所知,只知道有几百万,没想到已经上千万了。
陈老黑便骗他吸毒,给他参有海洛因的香烟,刘宇不知道,便上了贼船,一发不可收拾,因为当时精神近乎崩溃,想吸毒就吸毒吧,也没什么了。行尸走肉一般就这样继续了。当陈老黑发现他真的没钱的时候,就不愿再给他毒品了,但这时候,刘宇已经中毒很深了。
于是,他就开始从一些隐蔽的组织里购买毒品,后来发展到注射,在后来,就得了艾滋病。
我近乎残酷的讲着这个故事……
插班生(25)
作者:透明
《刘宇的信》
〃
明,
你好吗?
呵呵,我知道呢很好,因为呢就在我的身边,或许,现在我已经不在你身边了。
我真的想向你说声:对不起。
我对不起你。戒毒吗?我想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虽然你还是那样的坚持,但我真的决定没有什么必要了。
我真的难以启齿。
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见你一面的,能见到你,我真的满足了,我一切的错也被我自己宽恕了。
但我要发誓,我得那个病绝对不是因为我得淫乱,你是我最后爱过的一个人,也是我一生只爱的一个人,所以,我没有必要欺骗自己去和别人做爱,我发誓,我没有和其他任何一个人乱来过。我得这种病,是因为一个该死得家伙给我用得注射器得问题。我恨不得杀了他。
但是,想想,要不是他,我的结局又会什么样呢?
也许会更惨,也许会永远见不到你了。
见到你,我真的很高兴,为你高兴,你能这么棒,我知道,我刘宇爱过的人,永远都是最棒的。韩国最好大学的学生,并且是高才生,那么多奖状。
我知道你会恨我的,或许你不会,因为你已经不爱我了。
但我知道,你会把我当成你最好的朋友,因为你重感情,你太重感情了。
我的做法,只是要惩罚我自己。
惩罚我自己对你带来那么多不快。
呵!我是你哥呀,我怎么能哭了呢?……
我不能哭啊,我知道你最喜欢哭了,我要是哭了,你一定也会跟着哭。我不哭了,我坚强起来,你才会高兴,才会又动力,才会做好你的工作。
明,我一定会坚强的,你要好好的活。
我祝福你。
Forever……
———宇 ”
插班生(26)
作者:透明
我带着刘宇的骨灰,飞回了我们故乡的城市。
那天,风很大,吹着我的头发和衣服,还有我手中的一束淡黄色的菊花。墓地安静凄清,我又一次的痛哭流涕,那时候,我更加明确了,刘宇不能白死,我的使命,就是回来报仇的。
我要用我的一只手,推翻整个陈氏企业。那么,我就要进入陈氏企业的最高领导层,这样,才能达到我的目的。
我剪了头发,很短很短,然后,在我安顿了我自己后的一天里,我来到了陈氏企业。走进他们临时准备的面试的房间,三个人并排坐着,分别是三个部门的经理,我一一握过手,他们让我坐下。
我开始自我介绍,我知道,即使我现在一言不发,我也一定会被入用了,就是职位不同罢了。
〃我叫金正明,韩国汉城大学毕业,经济系,……〃
这时候,有人敲门进来。
〃对不起,我来晚了。〃
那三人忙起身,齐声说,不晚不晚,陈总来了就好了。
如此熟悉的声音,我的一切伪装差点在这时全部崩溃了,世界原来可以这样小,原来可以这样捉弄人,我站起来,转过头,看到了一双激动的眼神,分明好像含着泪水。
陈路
它愣在那里,我走过去,他好像有要拥抱我的冲动。
〃你好,陈经理,我叫金正明,汉城大学经济系毕业,……〃
他显然吃了一惊,我们从前是那样的疯狂,而现在,我却装着不认识他。
他故作冷静,但眼里还带着悲伤,或许他真的以为自己人错人了。悻悻的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我的心里也无比难受。
那三个倒没发现什么蹊跷,还继续问着一些无聊的问题,我心不在焉的回答了,我想,他们一定极为不满意。我的心里就是陈路了,那个我苦苦寻找了好久的爱人,但现在,我使命在身啊!我不会放弃的。
突然,又一个想法忽然跳了出来,陈氏企业的上层领导大多是陈老黑的亲戚的,难道…陈路……陈……
这时候,陈路开口了。
〃你被录用了,明天到信息部报道,从现在起,你就是信息部的部门经理。〃
我看到了那三个人无比惊讶的表情。
〃不过,陈经理,我是学经济的,我想信息部对于我来说不大合适吧。〃
〃我倒觉得你在信息部比较合适。〃
插班生(27)
作者:透明
陈路继续讲着他的故事。
〃我一直对电脑和网络很有兴趣,也很有研究,我留学回来,已经成为了黑客高手。我曾经一度的很狂妄,以为国内的市场,我已经天下无敌了。
直到我听说你和刘宇的事情。
我看到你报纸上的照片,心里确实一动,感觉好像认识好久了,我知道,你就是我要找的人了。
我想不到好的办法来接近你,就想和你比试一下。
呵呵。
但是最后,我还是成功了,至少你爱过我,不是吗?
我们在朝鲜的每一天,我都以为好幸福,这是你和我的世界。没有其他任何人来干涉。那段时间,是我这一辈子最幸福的时间。本以为幸福会继续。
我知道,如果我留下,幸福或许会继续的。但刘宇的幸福,你们的感情,便停止了。
所以,我选择了离开,因为我已经有你的心了,其他的都无所谓了。只要知道你爱过我,我已经很满意很满意了。
我离开后,好几次都想回头找你,但是我还是控制住了。后来不久就听说公司卖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便跑到公司,跑到你家,门都是锁的,我想,完了,完了……
后来无意中遇见刘宇,精神不振的样子,他对我的态度还是很冷,我问他你到哪去了,他说,连他也不知道,然后给了我一拳,说这是替你打的。
事情过了很久,我开始去我家的公司上班了,我爸说,这个公司将来就是我的,让我现在先熟悉这的一切,我其实做不好总经理的,也就是签签字,幸好我有两个专业的助理,不过这段时间,我也慢慢的学会了很多。而一次偶然的事情,我知道我家原来做着这样的勾当,想必你也听说了吧。那一夜,我无法入睡,不知道该怎么办好。我和我爸发火了,他心平气和的说,要不做这个,我们企业早就完了。并且他同意我不再做了。
我知道,这东西真的是好害人的,不过他毕竟是我爸。
对不起,我真不应该轻易的离去,我不知道这么做的后果,但当我见到你时,我以为这回我可以弥补我的错误了,你却不给我这个机会。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来这里,为什么会想来上班,我只知道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发现我还爱着你,这些年来,我还是爱着你,我也不知道你和刘宇现在怎么样了,我也不想知道,我只想知道,你现在还爱我吗?还记得我们的誓言吗?还能像以前那样为我放弃一切吗?还会和我在一起吗?〃刘宇声音有些沙哑,有些颤抖。
〃不会。〃我坚定的回答后,起身向他告辞,推门出去,只是手还在掩盖着不断滴下的泪水。
插班生(28)
作者:透明
我还是安静的计划着,生活着。因为这是一个需要时间的计划,并且需要很周密的考虑。我感觉我现在的工作好像是007一样,不过我有信心,因为我一直都十分相信自己的智慧,我知道,无论什么事情,只要我想做,是没有做不到的。
陈路好像消失了一般,我知道他在刻意躲避我。我伤害了他。我真的对不起他,不应该在伤害他了。但我有不得不这样做,难道我还要和他在一起吗?虽然我现在还是那样的爱着他,但我不能这样做,因为已经有一个人为了爱我而付出了生命,这么做我感觉惭愧,感觉内疚,生不如死。
或许,我这一辈子注定要欠别人很多很多,并且要我无以为报。
我已经来这里一个月了,这个月的业绩由于我的精心营计十分不错,创出新高。
这一天,是公司的派对。
我身着灰色西装,里面却穿着休闲的T恤。手里拿着装着红酒的玻璃杯,笑容满面。
陈董事长走出来,那个我恨不得一刀宰了的人。他先给我敬酒,我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表现的得体,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喝了一杯,其他人都向我投来羡慕的眼神。
〃该死的狗屁董事长,我看你到头来是什么下场。〃我心里这样想着。〃看我李明是怎么把你弄死的。〃
陈老黑开始放屁:〃我们信息部的金正明经理,年少有为,为公司创下佳绩,让我们共同敬他一杯。〃然后又接着说,〃还有,我听说李经理是韩国汉城大学毕业的高才生,并且目前由于我们总经理陈路身体不适,所以,我决定,从明天开始,由金经理来代理我们的总经理的职务。〃
人们又一次投来诧异和羡慕的眼光,诧异的是一个小毛孩子刚刚进公司一个月就做上总经理。他们不知道,这个小毛孩子的心里,有多少的痛苦,多少的他们所不曾经历也不能想象的故事。
我笑了,出自真心的笑了。我知道,我的目的就要达到了。陈老黑对我根本没有一点的印象,根本不知道我和那个他害死的刘宇是什么关系,只知道他的公司来了一个可以为他创造无数剩余价值的人才,或者说,是机器。
可是这个机器,是要送他上西天的,是要让他粉身碎骨的,是要他的家族一败涂地的。
这时候,我又想到了陈路,那个无辜的陈路。我对不起他,我要是继续我的行动,必然会更加伤害他,必然会让他更加痛苦。我一直都为这个在为难着,但我清楚,该做的,还是要做的,尽管要付出代价。
我开始正式接任总经理了。
不过奇怪的事是,陈老黑对于毒品的事情对我是只字不提。很显然,他的毒品贸易是在公司之外营生的。这是我的失算。不过我想,都是他的企业,必然有联系,我也一定会找到证据,只不过,需要时间,大量的时间。
我有了自己的车,和自己的房子,很大的房子,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