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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陵-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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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绍义急得心中喷火,但又无计可施,说:“杨芝草,莫非真没有任何办法了吗?”

“绍义,我看活人不能让尿憋死,”许久不肯说话的关增会,这时突然向杨芝草发问说:“杨芝草,你休要用这些大话来吓唬人。这三道石门,其实根本就不像你说得那样可怕!在咱们以前,不是早就有人攻破了这个难关吗!”

“什么?你说什么?”王绍义绝处逢生一般地扑上来,紧紧地抓住关增会的衣襟。王绍义知道,裕大村的关增会脑袋瓜儿灵活,虽然斗大的字并不识几篓,却有一股天生的灵气。作为村里的民兵骨干,关增会在抗日战争年代里曾经独自端过蓟县境内的日军炮楼。所以,王绍义对他的话极为重视,急忙追问说:“你说,是谁攻破了这道难关?”

“孙…殿…英。”关增会这句话,使得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王绍义并没有理解关增会提到孙殿英的真正用意,追问道:“你快说!”

众人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眼睛全都投向关增会。只听关增会说:“绍义,孙殿英确实已经解决这样的问题了!你想,西太后慈禧菩陀峪定东陵的地宫里,也一定有这样的大石门呀!”

“对呀!西太后的地宫里也有石门!”王茂恍然大悟地一拍额头说,“那天我曾经到过已经被孙殿英盗空了定东陵里去看过,地宫真的也有石门!”

“我也明白了!炸!只有用炸药来炸开它了!”王绍义经关增会一语点拨,立刻意识到拦在他面前的两扇大石门,只有选择爆炸的办法才可以摧毁。他说:“杨芝草,还是关增会的鬼点子多,咱们为啥就没有想到已经在多年前就被盗开的两座地宫呢?当年孙殿英和谭温江在盗乾隆和西太后的两座陵时,不是以军事演习为名来欺骗西沟村的百姓吗?他为啥说军事演习?还不是在陵里用炸药搞爆炸吗?原来,当年孙殿英也是碰上了这倒霉的石头大门呀!”

杨芝草说:“炸掉大门当然是好,可是咱们不比人家孙殿英呀,人家要枪有枪,要炸药有炸药!如果把这三层大石门都炸掉,那需要多少炸药呀!咱们到哪里去解决呢?”

“是呀,到哪儿去弄那么多的炸药呢?”所有的人都面面相觑,束手无策了。

“你们别急,当然有办法!”当年在蓟县打游击战时多次端掉日本鬼子的碉堡、对炸药颇有研究的关增会,见王绍义父子和杨芝草等人都为一时无法解决炸药问题而一筹莫展时,忽然叫道:“古人说:没有金钢钻别揽磁器活,我既然说石门可以用炸药来炸,自然就知道哪里有炸药的!告诉你们,就在我们裕大村以北八里路,那里有个日本关东军的小型军火仓库,已经被冀东八路军接管了。据我所知,里面不但有上吨重的好炸药,还有雷管,只要黄金仲一句话,多少炸药都可以搞到!”

众人欢呼雀跃起来。王绍义也愁眉顿舒,说:“好办,我找黄金仲去想办法!”

不久,黄金仲果然不费吹灰之力就弄到了炸药。当脑袋发热的王绍义指挥着数十个盗陵者从十里外的日本火药库里扛来一箱箱烈性炸药时,新的问题又摆在了王绍义的面前。杨芝草说:“炸药是足够炸几座陵墓用的了,可是地宫里是几米厚的花岗石铺地,四壁也都是石头墙,分本无法安放炸药呀!”

“这事儿是难不倒关增会的!”王绍义望着伫立在两扇石门下蹙眉凝思的关增会说。

关增会眨动着机敏的眼睛思索着。最后,他告诉王绍义:“绍义,你别看这两扇大石门十分坚固,但只要咱们可门下打眼,在门和地板之间凿出一条石缝来,就不愁安放不了雷管、炸药,更不愁炸不开它!”

杨芝草说:“炸毁了门要遭后人的唾骂,它毕竟是古迹呀!只要将里面的石制千斤顶炸掉就行了,咱们的目的只在于将两扇石门打开嘛。”

“谁管它那么多!搞到地宫里的棺材和珠宝才要紧。来呀,就这么干,让洞口上的那些闲人统统下来,轮流打眼装药,非把这道石门炸开不行!”王绍义在心急火燎中只好采纳了关增会提出用炸药在局部炸开石门的方案。大批的盗陵者被王绍义、杨芝草、王茂和王慎等人分编成几组,轮番从洞口下到地宫里去,抡起大锤,丁丁当当地凿起炮眼来。只用两天的时间,已将第一道汉白玉石门炸开。刚才那“轰轰轰”的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是关增会、杨芝草等人又在地宫里将第二道巨石大门炸倒了。王绍义在明楼下的琉璃照壁前情不自禁地笑了!

第11章 公安助理郭正不请自来

“炸得好呀!绍义大哥,地宫里又炸开了一道石门!”琉璃照壁之下,忽然在烟尘滚滚的洞口里钻出一个乱蓬蓬的脑袋来。满脸黑灰的小伙子是马兰峪的田广山,这个在地宫里已经熬了三个昼夜的汉子,此时毫无倦意。他得意忘形地向王绍义报告着地宫里的情况:“关增会这小子真不愧是当年的爆破英雄,他发明的打眼办法真是又快又好,现在只有一道石门了。大哥,只要咱们把炮眼打好,天明的时候就可以装炸药了。到那时候炸掉它,咱弟兄们就可以进地宫取宝了。”

王绍义胜券在握地拍了拍田广山那落满灰土的肩头,说:“好好干吧,广山,只要咱能把皇上皇后的棺材劈开,到时候棺材里的珍宝你拣着挑。”

田广山却说:“大哥,盗开棺材以后,别的东西我啥也不要,只想得到康熙皇帝那只九龙玉杯!咱可把丑话说到头里,撬地宫打炮眼俺可是把脑袋都挂在裤腰带上了,到了分棺中财宝的时候,如果有谁胆敢去抢那只九龙杯的话,可别怪我姓田的到六亲不认!”

“九龙杯?什么九龙杯?”不待王绍义开口,那些集聚在明楼下交头接耳、等候地宫打开后分财宝的人们,都“忽啦”一声围了上来。大家显然都对田广山所说的九龙杯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一个个七嘴八舌地问田广山说:

“九龙杯可就是杨香武盗的那只九龙杯吗?”

“你怎么就知道九龙杯在康熙的棺材里?”

“如果当真能弄到那只九龙杯的话,拿到市面上能换多少钱票?”……

田广山就像着了魔一般地在那里摇唇鼓舌,喋喋不休地说:“你们猜对了,我说的九龙杯,就是老一辈上传说的杨香武三盗九龙杯的那一只!杨香武是一身好武艺的侠客,为何为一只九龙杯盗三次都不得手,甚至险些赔上了一条性命呢?就是因为那只九龙杯是纯玉的国宝呀!它是白玉制成,听说在黑夜里能闪光发亮。杨香武九死一生盗得了那只九龙杯以后,亲自给康熙皇帝进了贡。康熙听说九龙杯是世间稀有的无价之宝,当场命人将酒斟在那只白玉杯里,果然见杯中有九条金龙在酒里翻滚。康熙皇帝见了大喜,从此他就把那只九龙杯珍藏在皇宫里。每当他有雅兴时就会将玉杯拿出来,斟上酒边喝边观赏杯中若隐若现的九条金龙。这只九龙杯,直到康熙皇帝临驾崩时,还念念不忘,吩咐太监们在他病死以后,务必要将杨香武给他的那只白玉九龙杯放在棺材里。康熙是要这只最喜欢的九龙杯永远陪着他在阴曹地府里度日子!”

这只九龙玉杯经田广山如此花言巧语地一吹,使得那些因垂涎地宫里稀世国宝而来盗陵的亡命之徒们,都立刻精神大振。

“啧啧,这九龙杯可是世上少见的奇宝呀!”

“只要咱能把那只九龙玉杯弄到手,就是豁出这条命来也值得呀!”

“田广山,你凭啥先要得那只九龙杯?他奶奶的,俺爷们也是连着几天几夜跟着王绍义在这时刨呀干呀,为啥你先要九龙杯?!”

那些已经急红了眼睛的人们,怒冲冲地围住田广山一叠声地喊叫起来。

“他奶奶的,你们这些混蛋怎能跟老子比?”田广山{“文}见这群穷凶{“人}极恶的{“书}家伙冲他兴师{“屋}问罪,也不甘示弱。他捋起袖子扑上来,摆出一副拼命的架势说:“老子这些天一直在地宫里打眼放炮,一不小心就会被炸飞的石头砸死的。老子当然有功劳,当然要分到棺材里上好的宝贝。可你们这些人算老几?你们守在洞口,没有风险,莫非盗开棺材还先让你们抢宝贝吗?呸!老子非要杨香武的九龙杯不可!”

“呸呸!姓田的,九龙杯如果当真落到你小子手里,俺就拼命!”

“姓田的,你小子那副德性,也不像个能得到九龙杯发大财的人!”

双方唇枪舌剑,火气十足。王绍义在旁见田广山和那些好不容易从四里八村串联起来的人,因为一只尚不知棺材中有无的九龙杯,争吵得互不相让,担心没有将陵盗开就发生一场火拼纷争。他立刻从腰间拔出一只撸子枪,高声喝止说:“他妈拉个巴子,都给我住口。哪个胆敢再嚷嚷,老子就先枪毙了他!”

众人见王绍义匪性大发,凶神恶煞地瞪眼拔枪,立刻都像老鼠见猫一般地纷纷后退。

“王大哥,王大哥,不好了!消息走漏了!”王绍义刚将田广山赶进地宫里,平息了那些因为田广山想独得杨香武白玉九龙杯而激怒的人们,不料,在沉寂空旷的景陵前区忽然传来令人心惊胆战的叫声。

“消息……走漏了?”王绍义的几分睡意立刻被吓醒了。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猛然从石基座上跳起来,在漆黑的夜色里,他听到景陵隆恩门外的圣德神功碑亭方向,蓦然间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王绍义的一颗心登时悬了起来。他在石基座上翘望着,前方的陵门、大殿和燎炉、朝房等一片黑黝黝的,什么也看不清,但是那嘈杂的人声却隐约可闻。王绍义知道,穆树轩带领着一队荷枪的武装民兵,早在后陵开始撬挖琉璃墙的时候,就已经在景陵前门一带布防,担任着警戒。现在,穆树轩和民兵们似乎遇上了什么人来闯陵,双方正在发生激烈的争吵。王绍义感到震惊的是,究竟是什么人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来到这阴森可怖的墓葬陵区里呀?

自从王绍义和黄金仲决定以康熙皇帝的景陵为大规模盗掘清东陵的突破口,并将从各村网罗到的为发财而情愿铤而走险的人们,统统拉到景陵来以后,为了防止有外人干扰,他命令穆树轩带领民兵封锁了景陵前后的几个路口,又在景陵前的圣德神功碑、五孔桥、牌楼门一带布哨。十几只三八大盖枪封锁了景陵的两个大门,任何人难以逾越。正因为王绍义预先有这么严密的布置,方才能够保证了他们在景陵方城里撬掘盗陵取得成功。如今经过几个昼夜的苦熬苦战,即将如愿以偿的时候,居然有人不早不迟地来闯景陵,真是大大出乎意料之外!

“王大哥,王大哥……”王绍义手里握着那支20年前他在马福田匪绺子里当“水箱”时所保留下来的德牌撸子枪,在漆黑中穿过隆恩殿旁侧的二柱门准备去看个究竟。忽然,迎面气喘吁吁地疾跑过来一个手拎三八大盖枪的民兵。从声音中,王绍义听出来人是六合村的刘七。他声音沙哑地向王绍义报告说:“不,不好了!有人来了!咱们盗陵的消息走漏出去了,区上派人来追查了!”

“区上的人?他妈的,刘七你怕什么?胆小就别做发财的梦,既然干了就别怕什么区上的。哼,有我王绍义在,你们什么也别害怕!”王绍义唯恐刘七的叫喊被方城里那些被他和黄金仲串通来盗陵的人听见,涣散军心,所以冲着失魂落魄的刘七一阵臭骂。然后他压低嗓音问道:“刘七,你别慌,也用不着害怕。天塌下来有地来接着,脑袋掉了不过才碗大的疤!你告诉我,前面到底是谁来了?区上的哪个干部想管咱爷们哥们的闲事?你说,你快说……”

刘七喘息未定:“我也不认识是哪个区干部,只知道他是奉命来查问的。穆村长正和那个区干部顶牛评理呢,是他让我到陵里来喊你去的……”

“他妈的,什么区干部县干部?老子是天地人三不管的闲云野鹤,如今世道乱了,莫非我姓王的还怕你什么区干部?”王绍义听说有区干部夤夜闯陵,心里恐慌,但是他还是虚张声势地大嚷大叫,为自己壮胆。他将手枪掖进腰间,与刘七一齐沿着青石甬路向前陵疾走。两人一直来到牌楼门下。王绍义朝前望去,只见昏黑的夜色中人影晃动,几个奉他和黄金仲之命守卫着陵区正门的民兵,拦住几个深夜闯陵的区干部,双方正在圣德神功碑前发生激烈的争吵。

“你们是干什么的?为什么深更半夜到景陵来?说,里面那么多人在做什么?为什么还有放炮的响声?”一位身材颀长黑瘦、头戴八路军帽的区干部,正严厉地质问着守住景陵正门的几个荷枪民兵。“你们是哪村的民兵?到这里来有没有经过区上的准许?”

“哪村的民兵?哪个村的都有,你管得着吗?”守陵的民兵也气汹汹地回话,口气里充满了不友好的火药味。

“反了天了?!”区干部说:“是不是有人在景陵里趁乱盗墓?我告诉你们,不管你们是哪个村的,必须立即停止犯罪活动,盗陵是违法的!从前不准许,共产党就更不准许。谁敢不听政府的劝阻,那就是犯罪行为!”

“犯罪?哈哈,犯什么罪哟?姓郭的,你少来这里吓唬人!”一位穿灰布短褂子、灯笼裤的大汉,从民兵后面迎出来。王绍义在昏黑中认出那人就是南大村的副村长穆树轩。穆树轩面对着赶来制止盗陵活动的区干部与他身后的七八个武装民兵,毫不畏惧。他说起话来精声嘎气,显得有恃无恐:“姓郭的,现在守陵的日本宪兵都逃跑了,日本人再没有权利控制咱们中国的皇陵了。国民党现在正忙着发接收财和国难财,他们的王法自然不灵。共产党嘛,目前还没有派出一兵一卒来守马兰峪的皇陵,再说,共产党怎么会派兵来为封建的皇帝守陵?你说我们到底犯下了什么罪、违了什么法?”

“穆树轩,我不许你说话这么张狂!谁说共产党不能派兵守陵,眼下前方的战事吃紧,一时抽不下人手罢了,又怎么能说共产党不护陵呢?我告诉你,清东陵虽然是封建皇帝的陵墓,可是它是一处不容破坏的古迹。你懂吗?”那位颀长黑瘦的区干部说起话来粗声大气,锋芒毕露,将一只驳壳枪从枪套里拔出来,把枪口对准了穆树轩和几个持枪的民兵,声威逼人地说道:“穆树轩,我可是奉蓟县八区区长介儒的命令,赶来马兰峪检查清东陵防卫情况的。现在看来,介区长得到的消息是有根据的,原来当真有人在景陵里盗掘古墓!我现在郑重地告诉你们,必须马上给我停止犯罪活动。穆树轩,你可是个村干部,你应该有这个觉悟,千万别以为现在兵荒马乱,就可以无法无天,胡作非为!我方才已经告诉你了,共产党决不能容忍破坏古代文物的行为。”

“别吵别吵!大家都不必吵!哦,我当是谁,原来是郭助理来了!”隐身在大牌楼后边的王绍义,在漆黑中睁大两只小眼睛,极力辨认着与穆树轩争吵不休的区干部。后来,王绍义好一阵子才从对方口音与体形上,认出那个夤夜来到康熙景陵里巡查的人,原来是蓟县第八区的公安助理员郭正!王绍义其实很早以前就与面前这位咄咄逼人的郭正相熟。三年前,郭正在区武工队当队员,时常在黄松峪一带的深山老林里与日本军队进行神出鬼没的游击活动。恰好王绍义那时也因为盗陵的两次失败,隐居在黄松峪村里务农为生。有一次,日本宪兵进山追捕武工队,郭正负轻伤在逃。就在日本兵很快追上郭正的危险时刻,王绍义将他藏进自家的地窖里,救了他一命。从此,郭正对他的救命恩人王绍义一直心存感念之情。后来郭正当上八区的公安助理后,还时常对人说起这段难忘的往事。现在,王绍义忽然发现前来景陵兴师问罪的区干部,原来就是他的老相识郭正,心里一下子有了底。这时,王绍义见郭正与穆树轩争吵之声愈来愈大,而且双方各执已见,唇枪舌剑,互不相让,担心郭、穆两人争来吵去,万一真的动起枪来,发生火拼,后果必将不堪设想。王绍义急忙从牌楼后边跑出来,上前大声叫道:“郭助理,深更半夜你们争吵什么呀?”

穆树轩本就对郭正以手枪威吓他颇感不满,这时见王绍义随民兵刘七赶到了,更感到有了可以依靠的主心骨。他余怒未消地说:“绍义,你来得正好!郭正他现在是拿区政府来吓唬咱们哥们爷们,太不像话了,好像只有他是正统的,咱们都是乌龟王八蛋!他姓郭的也不想想,如果咱们背后没有硬靠山,敢到景陵这种地方来折腾吗?哼……”

“绍义、王绍义,原来……是你在领头呀?”方才还盛气凌人、以手枪相胁的区公安助理郭正,见王绍义突然出现在他与穆树轩中间,立刻收敛了凶煞之气。他心头的火气也消减了许多,忙收了枪。但是,郭正并没有因为有过救命之恩的王绍义的到来,而改变他对盗陵行为的反感与戒备。郭正将王绍义拉到一边,放低声音说:“绍义,你可是我的兄长,我对你不能不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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