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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离不弃 作者:吾道-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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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丫头晚上自己睡成不?我们几个,不定折腾到几点呢,怕是要抵足而眠了。丫头一个人不会怕吧?”
  布离只微愣了下,旋即展开笑颜,“我干嘛要怕,又不是小孩子了。放心,你们好好聊。”
  这晚果然马凯风一夜未归。布离独自一人倒也睡得很好,早上醒来,拉开窗帘,一室阳光。想着那帮妖怪不至于喝酒喝通宵吧?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起床哦。
  谁知,还没等她洗漱完毕,马凯风便进房了。看上去并没有萎靡不振,依然与平常无二。布离不得不叹服,妖怪就是妖怪!
  两人下楼去吃早点,吉林施放也已在了。施放说一会儿去比试一下枪法,吉林跟这边靶场已经约好了。布离一听就来了精神,忙问,“是真枪吗?”
  施放好笑地答,“不是真枪打什么靶!”
  布离欢呼一声,“我也要去!”
  “行啊,”说话的又是施放,“不过话说在前头,我们可是要打比赛的,你和凯风一组,没意见吧?输了不要哭鼻子哦……”
  布离瞪大眼睛,这不明摆着欺负人吗?看看施放,施放嘻皮笑脸;看看吉林,吉林满含同情;最后着落在马凯风身上,马凯风毫不在意地一径微笑着,只嘱咐布离多吃点。
  到了靶场,布离以为会有手枪,正跃跃欲试,却见人家拿来的全是狙击步枪,布离接到手里就犯晕,估计至少有五公斤重,端着都嫌累,别说瞄准射击了。
  马凯风帮布离戴好头盔,直接领她到射击地线前安置好,而他们几个,还要加上防弹背心、子弹袋、挎包、水壶等接近二十公斤负重,经过1公里突袭到达射击地线后四百米距离十发速射。
  比赛开始,布离心想,等他们跑过来还得几分钟时间呢,我就慢慢瞄准好了。瞄啊瞄,再一发一发地打,虽说手中的家伙还算不上是超大口径的狙击步枪,可后座力仍是不小,撞得布离肩膀生疼。还没打完,几条黑影已迅速接近,周边枪声爆起,布离心道哇噻,你们也忒快了点吧,得,我也别瞄了,打光算数,管它准不准呢。
  结果自然是马凯风布离组输。施放个人成绩最好。
  接下来打隐显靶,马凯风告诉布离要看清了打,看不清就干脆别打,女人头像是人质靶,不许打,打中任何部位都算输;男人头像是歹徒靶,打中脸才成。
  这一趟,布离根本没机会出手,还没反应过来是男是女呢,靶已经倒下去了,出现时间不超过3秒。那三个人倒是点射不断,没有落空的时候。最后一验靶,吉林胜出。
  马凯风摘了布离头盔,揉着她一头秀发以示安慰,“丫头用不着气馁,他们在这上头花了十来年时间了都,没看我也排不上号吗,几年不摸枪,手早就生了。不过他们也都不是狙击手,跟专业狙击手比的话,也没他们的份呢。”
  吉林施放惺惺相惜,又去比试枪械拆解组装射靶。布离只观战,马凯风陪着她。但布离注意到,马凯风眸中一直闪耀着热切专注的灼灼光芒,这人,还是很留恋军旅生涯吧。

  流水无情
  当天下午,吉林回广州。临分手,掏出个小小的礼盒和一封大大的红包,说是给马凯风布离的结婚礼物。婚礼估计参加不上,提前把礼送了。马凯风接过转交给布离,和吉林拥抱告别。这一别,再相见又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何日呵。
  之后施放送马凯风布离到三亚凤凰机场。路上布离问马凯风,为什么你们几个感情这么好,偏偏平时都不怎么联系,不怎么见面呢?马凯风还没回答,驾驶座上的施放差点笑喷,“布离啊布离,你这什么傻问题呀,平时怎么联系怎么见面?你以为特种部队跟你们学校一样向公众开放的啊?知道不,我和吉林平时用的都是军用通讯网,和电信运营商提供的信道频率完全不同,能联系得上吗?我还好办,执行任务基本都在国内,又有老爷子那条线,偶尔凯风还能联系联系;吉林经常越境,动不动就三两个月连他的大部分队友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我都找不着他,你说凯风联系得上么?”
  布离大惊,想起吉林早生的华发,心下戚然,“还要越境啊?岂不是很危险?”
  “少操心了,不是你该知道的事,”马凯风叹了口气,“就连他们是特种兵,你都不该知道。吉林那小子,福星高照呢。他干的,可都是最高级别的任务。丫头听过就忘了吧。”唉,吉林最好永远福星高照,否则,就他那些任务,万一失败很可能连个烈士都算不上,一切都毁了。
  “凯风你保密觉悟还是挺高的嘛,说了再让人忘?”施放在驾驶座上哈哈笑道,“布离,基本上,凯风只能等我们联系他!不过,你们的婚礼,我先说定,至少参加上海的吧。万一参加不了,认罚!”
  布离高兴起来,“好啊,施队当伴郎,把所有客人都灌趴下!”
  马凯风笑着轻敲布离小脑袋,“让你妈听见,少不了一通训。净胡诌些什么呢!”
  回到马家,已是半夜。布离瞌睡上来,几乎是被马凯风拖进门的,洗澡也由马凯风代劳了。好容易上床,挨着枕头布离就沉沉入睡。马凯风给她盖好被子,在她脸上吻了又吻,好笑又怜惜地,也躺下了。
  马凯风的新工作,没有以前那么忙,平时加班较少,生活重又变得规律起来。而布离,为了期末考试,收了心,头悬梁锥刺骨地大大用功了一番,虽然尹教授对于分数并不怎么看重,可要是太难看了也未免丢他老人家的面子。
  马家二老则忙着拟婚礼客人清单、定日子、订酒席、装饰新房。布爸布妈也在折腾着差不多的事。主角之一时常被抓壮丁,积极出谋划策、写邀请卡、挑喜糖等等;主角之二却完全是个甩手掌柜,什么也不管。要按照她的意思,根本就不需要什么婚礼!
  为了新房更好看,郑老师催着儿子儿媳去拍婚纱照,她有个在报社工作的学生业余开了家摄影工作室,早就要求免费承揽马凯风的婚纱照,只要留底片给她用作展览。马凯风倒是不反对,布离坚决不干。化了妆也没他好看,拍什么拍嘛。还要搁橱窗里给人参观点评,寒毛都竖起来了……
  有布离这种不怎么合作的新娘在,好多细节都简化了。上海的婚礼,主持人由毛遂自荐的尹教授担任。伴娘是乐田和专程从四川赶来的张艺舟,伴郎是施放和布非。
  宾客多数是马老师郑老师的同事、亲友,少数马凯风的同学同事朋友,少少数布离的同学,当然布爸布妈布叔布婶也来了。
  只有一个人,布离想请又不敢请。师兄忘了,就让他忘个彻底吧,何必多此一举。可是,心里还是不可避免地难过,对师兄,她终是自觉罪孽深重,无可救赎。惟愿师兄感情路上再无劫数,快快收获幸福……
  新郎那头,也有个给布离心上添刺的人选——马凯风提前和布离打招呼,会请赵心月。布离立刻浑身别扭,委屈得不行。你是不知道她都做过什么,要是你知道,还会理她么?可我又不好说,能怎么办呢?
  婚礼当天,老天很是合作,阳光普照,寒风暂歇。尹教授这个业余主持发挥出色,妙语连珠,全场笑声不断。只是他竟然时不时来点双语直播,令布离暴汗!瞧瞧酒席上根本没几个老外呀。教授大人您用英语讲课的时候怎么就从没想到过再用中文翻一遍啊?!成心涮我吗这不是!
  一桌桌敬酒敬过去,布离是只管用饮料招呼,马凯风红的白的啤的随意,偶有难缠的交由施放解决。到赵心月那桌,坐的全是马凯风的同学。男生们起哄,“凯风你这是拐骗幼女吧?新娘子看上去还是个小姑娘嘛——老实交待,怎么给你骗来的?”
  马凯风笑得极其愉快,揽着布离,三千宠爱,只集于布离一身,“是,我坑蒙拐骗,花了七年时间好容易才娶到这丫头。她是我的阳光,永远都是!”
  布离感动得差点当场洒泪。
  赵心月绝望得也差点当场洒泪。这公开的爱情誓言,明摆着不是他的风格,明摆着是要叫她死心。他的爱,只肯给一人、只肯给那个样样都不如自己的傻丫头……为什么,为什么?!
  却听有人逗布离,“新娘子说说,喜欢新郎什么?”
  布离羞涩看向马凯风,略带了为难,“好多,他……我就是喜欢。”
  一众哄笑,放过布离,又转向马凯风,“新郎倌还没交待清楚,为什么爱上新娘子?”
  马凯风笑言,“爱一个人哪来的为什么,说得出一二三四的,不是爱对方,是爱自己。我就爱布离,不为什么,爱就爱了。”
  又是一击。赵心月一颗心在流血,痛到没有知觉。美目茫然地望着走到近前来敬酒的马凯风,脸上象是挂着面具,机械地说着祝福的话,“幸福美满,白头偕老……”
  一瞬间,布离彻底放下了。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情恋落花。爱情本身没有对错,错只错在曾经有缘却终于无份。她虽然耍了手段,不属于她的还是不属于她。一个为爱所伤的女人,说到底只是可怜的而非可恨。赵姐姐,希望你也能放下,我也祝你幸福呢……

  不是结局的结局
  布家办的婚礼,更显隆重。布妈坚持花重金请了个电视台的主持人,席间花样迭出,新郎新娘时不时挨整,整得布离小脸都绿了,笑也笑不出,马凯风一看,心疼啊,挨主持人耳边说了句什么,那人立马老实,再无新郎新娘什么麻烦。
  青青因为林川考上公费研究生,随着林川去了英国陪读,没能参加布离的婚礼。只在婚礼前打来越洋电话祝贺,声音里只有快乐。
  “布离,我算是你们的媒人了吧?”青青笑问,“当初要不是我说去找马凯风,你们能凑一起么?”
  布离想想有道理啊,如果没有青青,也许她再也不会和马凯风有所联系,也就不会想到要考T大,这辈子也嫁不着这么好的良人了。
  “好,那下回你回来,我单独请你好吗?青青——”布离停顿。
  “那就说定了!布离——”青青也顿了一下,“好好过,傻人有傻福的,我挺你!放心,我也过得很好,林川才是我的Mr。 Right。我很满足,真的。”
  可是,挂了电话,青青还是泪流满面了。那是年少时的一个梦啊,永远不能忘怀的梦……忽听林川在门外喊她,“青青出来,快点,有东西给你哦!”
  青青忙擦了脸,换上笑颜,对镜自照了一下,仍是漂亮如昔。只见林川捧了个纸箱,正要往地板上放。箱子里有点小小的动静。青青当即大喜,小狗!她想了好久,一直没能养成的小狗!没有马上去抱狗狗,青青首先扑入林川怀中。呵,梦再美也不过是梦,这眼前的触手可及的幸福,才是她真正需要的才是她要为之守护的……
  说来也怪,布离在尹教授的课时折磨下,痛苦归痛苦,习惯了之后,倒也成长起来。英语虽然仍是她心头恨,但到底只是个工具。在专业方面,布离还是很得尹教授喜欢的。尹教授参加学术会议,条件允许的话,多半会带上布离,让布离帮他整资料、理数据。忙是忙一些,可也挺锻炼人。布离毫无怨言,只马凯风心疼自家小媳妇儿,偶尔腹诽一下尹教授。
  研一的暑假,尹教授和他的大学同学、任教于重庆C大的章教授合作一项短期课题,派了几名不同年级的学生到重庆干活。布离也在其中。
  下得火车,便见手执棍子、麻绳的棒棒们规矩地立于车厢门口拉生意。棒棒之间没有争抢,似乎很有团队精神。布离睁大眼睛,不停地东张西望。上了出租车,远眺窗外,更是深感重庆的与众不同。师兄说的果然没错,这个城市和大部分城市都不一样,因为地理环境所致,重庆是个富有层次美感的山城。其他大城市,给人的感觉都差不多;唯有重庆,只一眼,便觉新奇、便感兴趣。师兄啊师兄,我来重庆了,你是否也在这里呢……
  布离很喜欢重庆的山路,弯道,长江和嘉陵江上的大桥,喜欢麻辣麻辣的菜式,喜欢重庆人说话的那股子抑扬顿挫透着诙谐的调调,喜欢朝天门码头、南岸滨江路美丽的夜景。课题之余,章教授手下的学生带着布离他们吃了好多回火锅,布离其实吃不了辣,却又总是看着鸳鸯火锅那半面红红火火嘴馋,每次都忍不住筷子伸到辣的那边,吃到严重上火,脸上发红疙瘩、嗓子生痛为止。惹马凯风又怜又气,恨不能揪着她耳朵拖回家来不可。
  临结束前,尹教授和章教授都在,要请全体学生吃饭。布离心想千万不要再吃火锅了哦。还真如她所愿,章教授带着十来号人,去了一家规模颇大、环境很好的粤菜馆。
  可是,下了车,看到菜馆巨大招展的名号,布离就呆了。“猪圈”?!怎会?!正惊悸踯躅间,尹教授回过头来催她进去,只得强压下心头疑问,跟上众人。
  一俟进门,布离更是彻底呆立当场。墙上贴挂的大幅风景照,眼熟至极——那是布离在丽江的照片!虽然,所选照片上的人物都只是背影或侧影;虽然,人物也已经作了虚化处理。可布离本能地知道,那是她,绝对是她!
  章教授在点菜,一名服务员在写菜单,另一名服务员在斟茶。斟到布离身旁,布离低声问,“请问你们老板姓什么?”那女孩奇怪地看她一眼,微笑答道,“我们老板姓程。”
  姓程?!布离愣住,难道是自己搞错了?
  待菜上了桌,心不在焉地吃着,布离根本没留意到在座的人都说了些什么。尹教授倒是留意到布离今晚特别沉默,以为是这段时间做实验累的,随口表扬了布离两句。布离一耳进一耳出,无甚反应。终于尹教授问她是否哪里不舒服了,不要强撑着,该休息就休息,该去医院就去医院。布离这才尽力收摄心神,苍白着小脸连声说不用,她没事,真的没事。
  竹筒饭最后上桌,竹子和米饭混合着的清香,遥远又熟悉。蒸气与香气的氤氲中,布离垂首悄然擦去眼角泪渍。师兄,是你吗?如果不是你,只是巧合,那巧合未免太多了点不是?
  第二日,布离抽空又去了那家猪圈。特意拣了非正餐时间,要求见老板。起初工作人员推说老板不在,布离便坐下来等。僵持了一阵之后,工作人员请布离上楼,领她进了一间办公室,一名已略显发福的年轻男子接见了她。
  “你好,鄙姓程,请问找我有何贵干?”言语很和气,眼中有着商人的精明,透着八面玲珑。
  布离没有闲情兜圈子,上来就直奔主题。“程老板你好。我只想请问一下,这家饭店,还有没有其他的老板?”
  程老板微愣,眼中显出玩味,“为什么关心这个?我这里的服务,有什么地方让您不满意的话,直接跟我投诉就可以。”
  “不,我不是来投诉的,”布离急道,“真的只想知道,还有没有别的老板,比如——姓沈的?”
  程老板吓了一跳,眯起眼,脑子飞快地转,“请问小姐贵姓?”
  “我姓布。”
  “布小姐?”程老板忽然觉得眼前的女孩子看起来有点眼熟,于是站起来在房中踱步,以便各个角度地观察她,“没错,大股东姓沈,我只是小股东兼管理人。还有其他疑问吗?”
  布离身躯晃了下,喃喃低语,“是沈家杰,是不是,沈家杰?”
  程老板点点头,“你认识阿杰?”
  布离没有回答,低了头,眼睛只盯着脚尖处一点点地盘,继续喃喃低语,“多久了?你们开了多久了?”
  “……刚满一年。”
  一年?师兄早在这之前就失忆了不是吗?为什么,这个才开了一年的店,会有大量她的痕迹?布离心头狂颤,再也忍不住,转眼间泪如滂沱。
  程老板大惊,同时心里一亮——认出来了,这位是那些大照片上的主角吧?不假思索,拿起手机打给了沈家杰。
  沈家杰正在重庆公司里给员工开会,当即提前结束会议,心急火撩地驱车直奔猪圈。半小时后,紧张、忐忑、痛苦又懊丧地出现在布离跟前。程老板虽好奇得很,却还是知趣地借口有事出了办公室。
  “布离——”沈家杰面对布离蹲下身来,艰难地喊出布离的名字,然后就卡壳。
  布离没有理他,哭自己的。脑中各式片段飞过。
  “布离别哭——宝贝别哭,我错了,是我错了,你不要哭……求你了,说话,宝贝,我在这里,是我……”沈家杰心痛至极,却不敢伸手碰触布离。
  布离猛然爆发,扑向沈家杰,将他撞倒在他,小拳头不知轻重地砸过去,边砸边哭边骂,“我恨你!恨你!恨你!为什么!为什么!呜——你个疯子!骗子!神经病!变态!呜——”
  沈家杰一动不动,默默承受,任布离哭个够砸个够。
  好容易布离哭累,改为小声啜泣。沈家杰扶她在沙发上坐好,拿纸巾仔细地为她擦拭脸上泪痕。
  布离推开他,声音哑哑地,话说得断断续续,“师兄你,失忆……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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