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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萨利克迷情毒案-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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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位年轻的刑警打断说:“那我们就需要成立一个特别办公室。”
  赖伯苦笑着说:“不仅如此,单单在慕尼黑我们就得调查几千个家庭的情况,在全德国就得查几十万户!这实际上根本办不到。即使查了又怎么样呢?我们抓到几百名贩子,但马上就有人补充上来,因为我们抓不到后台老板。批发商,尤其是生产者,都在国外,有严密的组织。我们知道,药丸主要来自波兰和荷兰。我再回到方才那位同事提出的问题上来。当医生检查一名年轻病人的时候,不管是心跳、肾虚、肝痛或抑郁,会问到一切可能的原因,最后才问到摇头丸,而回答总是:没有!什么是摇头丸?此外,急性的摇头丸病例极为少见,这种时髦毒品的可恶就在于它是慢慢地把人腐蚀掉,脑子逐步损坏,神经细胞被毁,同脑子的联系不断减少,一旦全面崩溃来临,想挽救已是为时太晚,死去的细胞不可能再生。”赖伯面向依然站在解说图下的埃伯兰问道:“是吧,教授?”
  埃伯兰连连点头说:“您说得对。由于摇头丸减少水分的输送,最大的危险除了心律失调之外就是肾脏失水,如果及时采取措施可能还有救,但什么叫及时呢?每个人的身体对毒性的反应都不一样,很少有突发性的死亡,而是渐进的死亡,渐进的谋杀!让我们再往下看。”埃伯兰指着图说:
  “摇头丸对性功能产生什么作用呢?对消费者来说,除了欣快感之外,这是最有吸引力的一点,有两种截然相反的作用:一方面是性欲持续减退,性欲满足程度降低,达到性高潮的能力越来越弱;另一方面是性欲亢进,失去控制,因为摇头丸激发脑子产生必要的递质,导致极度纵欲,这又给心脏加重负担,直至血液循环系统崩溃。体温竟能超过40度,完全是人为的发烧!这种情况如不断重复,就可以想象吃丸子的人会落到何种地步。关于肾脏,刚才说过了,由于口渴感被压抑,肾脏不能被水分冲洗,造成肾中毒。以上各点只是一个概况,摇头丸的作用是因人而异的。各位还有什么问题?”
  有人问道:“有什么办法吗?”
  “这个问题我得问您。您作为政治家有什么办法?”
  一片沉默。人人都知道问题所在,但谁也提不出建议。唯一有话要说的人偏偏是凶杀案组的特奥·沃特克。
  他喊道:“要制订更加严厉的法律!”
  赖伯摇头说:“这是一条漫长的路,新的法律必须在波恩得到有关委员会、联邦议院和联邦参议院的批准,这样就会产生党派之争,一个党说行,另一个党说不行。眼下的电话监听问题不正是个典型例子吗?如果不许监听电话,那黑手党就会把我们骗得团团转,把德国人的民主概念当作笑料,把德国当作犯罪者的乐园,想方设法来欺负我们。”
  “赖伯先生,您可别……”警察总局局长忍不住有异议。
  “对不起。”赖伯招呼说,“不过至少在我们这个范围内应该老实承认:这儿存在着有组织犯罪团伙,他们活得逍遥自在。在柏林,越南人香烟黑帮迄今已杀死54人,几乎每天都发现团伙斗争的牺牲者。警察能做些什么?搜查、逮捕、毫无意义的审讯……小人物被抓起来问个没完,而后台老板却在海滩上晒太阳,明确说吧,我们警察比起黑手党来落后十万八千里。为什么?因为有人认为我们是凶狠的警察,而毒贩则是聪明的罪犯,甚至拍出美化罪犯的电影,成百万支的香烟在黑市上买卖。买黑市香烟的人实际上是在支持黑手党,助长他们的势力。而我们却因禁止这种廉价的消费,被人视为傻瓜。摇头丸的情况也一样,青年吸毒者认为我们是不懂得新时代的白痴,是要剥夺青年的快乐,是因循守旧的大草包……”
  “赖伯先生!”警察总局局长又在提意见,但赖伯这次不再说对不起了。
  “我们怎么办?宣传教育?贴招贴画,寄邮件,出小册子,开座谈会,做电视广告?对此我们的教育对象只会嗤之以鼻!而且谁出钱呢?是联邦政府,还是各个州,还是地方当局?他们会把口袋翻个底朝天,然后说:兜里没钱!他们把钱拿去造了政府办公楼、体育场、市政大楼、高标准的广场。对摇头丸呢?只能耸耸肩。对艾滋病的态度则不一样,大家都很警惕,这可是危害国民的瘟疫!每一块广告牌,每一根广告柱,所有的报纸,所有的电视频道,都堂而皇之地出现避孕套的画面。在座诸位可曾有人见过一块广告牌写着:‘请吃摇头丸,然后献上您的首级’?对摇头丸的漠不关心不仅可恨,而且还可怕地暴露了我们这个社会对自我毁灭都满不在乎!”
  沃特克叫道:“你准备怎么来改变这种情况呢?”
  赖伯耸耸肩说:“不知道,我跟你们一样毫无办法。有人指责我们:一有急事只会求政府帮忙!我认为,既然我们的政府把几十亿几十亿的钱用于欧洲联盟,或作为发展援助给了外国,而为了凑钱就把税收提到无法忍受的高度,那么这个政府也应该关心关心国内的问题,关心一下青年的健康成长才是,可惜在这方面政府只顾眼前,对社会的深刻危机熟视无睹,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其实他们这样做也没有在政治上做出什么值得吹嘘的成绩。局长先生,我想说——尽管这是官员不该说的话——这是我的肺腑之言!谢谢各位!”
  赖伯走下讲台,座中一片沉默。只有一个人鼓掌,叫道:“说得好!”那就是沃特克。
  但是,人们对沃特克的这种表态方式已经习以为常了。
  罗伯特发展成了一名生意兴隆的发售人。
  他在一家银行里以施奈德的名字开了账户,账上的存款日益增多。对罗伯特来说,一下拥有这么多的钱是种全新的、了不起的感觉。凡是他所到之处,尤其在迪斯科舞厅和青年俱乐部,人们欢迎他有如欢迎一位慈善事业家,简直是往他手里塞钱。他给人带来梦幻、欣快,把人引进乐园。
  一天夜里,罗伯特吃了两粒“夏奈尔”,又和乌丽克几度销魂,然后软绵绵地躺在床上抽混合烟,使自己平静下来,这烟是乌丽克推荐给他的,她说:“这种混合烟可灵了!它能使血液循环恢复正常,相信我。”罗伯特试了一试,果然觉得能用它控制脉搏。孰不知这是一种错觉,实际上罗伯特是从一种毒品转向另一种毒品,正像他依赖乌丽克一样,他的身体产生了对毒品的依赖性。
  罗伯特说:“真滑稽。”
  乌丽克问:“什么滑稽?鲍伯。”
  “我三个月所挣的钱比我父亲两年的收入还多……”
  “你该高兴,这有什么滑稽?我们是在做生意嘛。”
  “不是正常的生意。”
  “什么是正常?这叫撑死胆大的,这叫‘把握时代的脉搏’。每年夏季旅游季节开始以前,石油公司就提高汽油价格,为什么?因为开汽车的人缺不了汽油,不管价格多高,没得可说的。一旦消费者改变口味,对猪肉的需求增加,猪肉马上就涨价。凡是供不应求的东西,就会涨价,即使仓库爆满也会自动涨价,老是说要节约能源,结果是什么呢?消费减少了,电和煤气却照样涨价,为的是确保利润和就业岗位。反正怎么都不对头,既然我们的‘设计师药丸’受欢迎,那我们就赚大钱吧。你应该这么看问题,鲍伯。”
  不管罗伯特如何迷恋乌丽克的肉体,他事后总会有一种失落感,自己也解释不了。这会儿它忽然想起了克丽丝塔,那个活泼调皮、相信月亮上有男人的小女孩。他开始琢磨,为什么正当乌丽克赤条条躺在他身边时他要想起克丽丝塔来。
  他坐起身子,把混合烟掐灭了,准备下床。
  乌丽克问:“上哪儿去?”
  “去淋浴。”
  “鲍伯,你今天有点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
  “我感觉得到。”
  “你把我吸干了。我要冲个凉水澡,你能把男人搞垮。”
  “不,不是这么回事。”她也坐起来了。罗伯特回头一看,啊,她真美!她身上的每一部分都令他倾倒……如果她这时伸出双臂,他又会投入她的怀抱。
  罗伯特走到浴室门口时站住了,他问:“我有什么不一样?”
  “我总觉得有点儿什么事。你一下子变了,女人有一种第七感觉,能感觉出来,你身上有点儿变化……”
  “你看我!”罗伯特做出模特儿拍照的那种姿势,笑着说:“你说,我身上哪还有你不熟悉的地方,哪个角哪个褶?”
  她温柔地说:“小傻瓜!你的身体不是什么秘密,而是藏在你的身体里面的东西,我没法看到你身体里去。是不是跟父母吵架了?”
  “哪有的事,他们根本不知道,只有妈妈说我现在脸色老是那么苍白。”罗伯特又笑了,但听得出来不是很开心,“要是我妈看到我们俩现在这个样子,她会气瞎眼的。”
  “你母亲总不是在不食禁果的情况下怀上你的吧?”
  “谁知道啊?我从未见到过我爸亲我妈,要是亲的话,想必也是偷偷摸摸的。”
  乌丽克不由得大笑。罗伯特走进了浴室。
  第二天晚上,罗伯特当然又是谎称去补习数学,实际是开车去“777”,希望再次见到克丽丝塔。她果真在那儿,正随着疯狂的技术音乐在大厅里开心地跳舞。她看见罗伯特,马上离开舞池,走了过来。
  “嘿,你来啦!”
  罗伯特抓住她的双手说:“我带来了别人对你的问候。”
  “谁的问候?”
  “月亮上的男人。”
  她偎到他身上,笑着问:“你什么时候跟他说过话来着?”
  “说过三次话,每天夜里都说,他要见见你。”
  “有这事儿!你怎么回答他的?”
  “我跟他说,要是克丽丝塔愿意,那就明天晚上,也就是今天。”
  “你骗人!你是要把我骗出去。”
  “猜对了。”
  “你不喜欢这儿吗?”
  “有更好的地方。”
  “又是你的歌剧院,音乐会,去你的吧!”
  “你有没有注意土地怎么呼吸?”
  她望着他,好像他说的是外国话,“土地怎么啦?”
  “土地在呼吸,可以闻得出来。”
  “你有毛病吧?这还能闻出来。”
  “是的,像香料、干草、苔藓和阳光的味道。”
  “阳光又没有味儿。”
  “那你等着闻吧。”罗伯特揽住她的肩膀说:“走,我们上外边去。”
  “去找月亮上的男人?”
  “包括他在内。”
  她像个犟姑娘一样噘着嘴跟他走出了“777”。两人默默地走在月光下,一直走到草地上,那儿有一丛丛的灌木,还有一片麦地。当罗伯特停下脚步时,克丽丝塔往后退了一步。
  她严肃地说:“告诉你,我不是可以随便让人放倒的,你想也甭想!”
  罗伯特摇摇头,把上衣脱下来铺在草地上。克丽丝塔充满反感地注视着他。“别来这一套!你是个好小伙,可我不是个坏女人!你要敢碰我,看我不把你揍得眼冒金星。只有一次一个家伙用暴力把我撂倒在地,可这种事不会再有了。”
  “你坐下。”罗伯特说罢自己先坐到了铺在地上的上衣上。
  “干吗?”克丽丝塔满怀戒心地问,甚至又往后退了一步。
  “你怕我吗?”
  “信任往往是犯傻。”
  “你这是从哪儿学来的?”
  “从一本小说上看到的,这话没错。”
  “你没有理由怀疑我。来,坐下,我让你看样东西。”
  “站着不行吗?”
  “不行,来吧,来吧。”
  她犹豫片刻,还是坐了下来,双手抱住膝盖,作为一种防御,眼光期待地望着他,甚至还做好了打架的准备。
  罗伯特指着万里无云的苍穹,指着似乎近得伸手可及的月亮和星星,说:
  “在那儿!月亮上的男人,看见了吗?”
  “在哪儿呢?”她仰着头看月亮。今天的月亮比上次他们俩相见时圆得多,月球表面的阴影也分外明显。
  “那不是嘛!克丽丝塔,月亮上的男人,你仔细看,那是眼,那是鼻子,那是嘴,那是下巴,他是个老人,看,他在对你笑,真的,他在看你,你静下来可以听见他说:‘克丽丝塔,你是个漂亮的女孩,我喜欢你。’”
  克丽丝塔点点头,把头靠在罗伯特的肩上,说:“我听见了,他还说:‘你可以相信罗伯特。’”
  “月亮上的男人对我太了解了。”
  他们默默无言地望着星空,四周万籁俱寂,好像全世界就只属于他们两人。
  罗伯特轻声说:“你把脸贴到草地上,像睡觉一样。”
  克丽丝塔依他的话做了。地里还有阳光的余热,这股热量通过植物流入了夜间洁净的空气。
  罗伯特问道:“你感到大地的气息了吗?”
  “感觉到了,真的在呼吸。”克丽丝塔感到又新奇,又入迷。“在呼吸,而且……有阳光的味道。”她展开四肢躺在草地上,把头埋在草里。“太妙了,太棒了!真是没想到。”她伸手去抓罗伯特,他握住了她的手,“嗨,我以前怎么就不知道?”
  “只有极少数的人知道,并且会告诉别人。”
  “那你是谁告诉的?”
  “没人告诉我,是我自己发现的,我喜欢躺在草地上,在树下、湖傍、河畔或者林边。大自然是人类真正的朋友,而人类却在系统地破坏自然,人变得没良心了。为什么俄国人把自己的国家称为俄罗斯母亲呢?就因为他知道这块土地是一切力量的源泉。澳大利亚的土著民族——毛利族人三万年来一直是在地上睡觉。有人造了房子给他们住,美其名曰‘住房化’,但是毛利人拆了房子当柴烧,照旧睡在地上,因为大地是他们的祖宗,大地的气味是他们的长生不老药,是别的东西代替不了的。我们这些人都失去了这种感觉,人类越发展越野蛮,进步成了心灵的死亡。”
  克丽丝塔说:“你说起话来像个牧师,但有一点我佩服你:你是个聪明的小伙子,我呢,我是个傻丫头!”
  “你还有的是时间,可以学习。”
  “学习?才不呢!我知道莫扎特写了多少支曲子有什么用?我在商店里卖胸罩和裤衩,一天站下来累得要死,只想找个热热闹闹的地方玩一玩。我哪会去听什么‘这张肖像真正美’一类的歌儿?”
  “这是歌剧‘魔笛’里的一段,你怎么知道的?”
  “从收音机里听到的,我那位老爸听得眼泪汪汪……我要在草地上睡觉,这味道真的很好闻。你在草地上睡过觉吗?”
  “常有的事。”
  “在哪儿?”
  “到处睡,我们童子军远足多半是睡帐篷。”
  克丽丝塔双手抱头说:“你是什么?简直难以想象,你是童子军?天天做好事……我的天哪!”
  罗伯特有意回避地说:“你在家里肯定有张像样的床。”但他心里想:每天做好事?现在他每天在卖摇头丸,这不算好事?对青年消费者来说肯定是好事,他——罗伯特——给他们带来欣快感,使他们飘飘欲仙,一连跳几小时舞都不觉得累,让他们得到爱的陶醉,过另一种鲜为人知的日子。这确实是做好事,罗伯特可以说是有亲身体验的。
  “我的床?”克丽丝塔抬起眼说:“是那种箱式的,白天可以变成长沙发。其实我要沙发干吗用?我整天在商场,站在货架和柜台之间……”
  “下班以后,晚上呢?”
  “坐在老头老太屋里看电视,要不就去‘777’。我真想在草地上睡觉,跟你一块儿……”她马上发觉这话有双重含义,赶紧摇手说:“这睡觉不是那睡觉!我说的是真的睡觉。”
  “我们可以星期天去沃尔特湖,在那儿野营,像模像样的野营,带上燃气炉,冷藏包,罐头,可乐,气垫和睡袋,在月光下游泳,听蟋蟀的鸣叫,青蛙的鼓噪,水浪的拍打……”
  “这太棒了,罗伯特。”
  “我星期天上午来接你。”
  “不,我们还是在杀手街和学校街的交叉口上碰头。要是让我老爸看见有个男孩来接我,他非气得跳起来不可。但要是我说我去练曲棍球,他就会答应,他还是老脑筋。那么几点钟?”
  “10点行吗?早不早?”
  “正合适,你有好帐篷吗?”
  “你等着瞧吧。”罗伯特用手指梳弄克丽丝塔的头发。她的头发真像金丝,而乌丽克的头发又硬又粗,手指伸进去会卡住,这种比较使他突然想起乌丽克,一时呼吸急促起来。为了摆脱内心的压力,他深深吸了口气说:“你会喜欢的。”
  “肯定会的。”
  “那你一夜不回家,怎么向你爸爸解释?”
  “我说我在莫妮家里过夜,莫妮是我最要好的朋友,在商场的皮革品部工作。我爸认识她,我在她那儿睡过好几次了,真的是在她那儿,不是跟哪个小伙子,她20岁,我爸喜欢她,依我看呐,老头对她不怀好意,真恶心……老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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