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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便说一句,我们肯定你们并没见过皇上,所以才敢导演这出戏,唯一的障碍是那个所谓的方丈,你的同伙,他虽然没见过皇上却见过展昭,遇上他就穿崩了。不过他早就已经被陈公公骗走看起来了,所以你还是死心吧。我说了这么多,现在该你说了吧?你们到底是谁?受谁指使来的?还有没有同伙?窝点在哪里?不肯说?没关系,你有保持沉默的权利,不过你所说的一切都会被作为呈堂证供。”
“哈哈哈哈哈哈!!!”燕娘突然疯狂的大笑起来,“庞昱啊庞昱,燕娘最大的疏忽并不是低估了穆先生,而是低估了你啊!”
我?庞昱愣了愣。
“燕娘今天一开始便已有所怀疑,堂堂皇上出巡身边怎会只跟寥寥数名官员,代母祈福又怎会只着便装而不穿龙袍?可燕娘还是被骗过了,这都是因为皇上身边有一个你啊!”燕娘凄然一笑,“燕娘常有耳闻,庞府的小侯爷与开封府势如水火,常常百般阻挠开封府办案。燕娘虽也怀疑皇上是否会由开封府假扮,可是因为有一个你!燕娘想庞小侯爷断不会与开封府合作,结果就上了当!不过燕娘有一事不明,不知小侯爷为何一反常态,竟然不顾刑伤之仇与开封府合作呢?”
面对燕娘故意挑衅的言语,庞昱一点恼怒的反应都没有,反而面带微笑舒舒服服的倚在管风琴上:“我承认我是非常不喜欢开封府,尤其是那个总碍我事的展昭,不过有一句话燕娘小姐不知听没听说过:‘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凡威胁到大宋和皇上利益的事情,庞家是不会干的。挑拨离间这方面,你还差得远。”
“庞卿所言极是!”
一声威严的怒喝,一身明皇龙袍的赵祯左陈公公右庞太师的出现在凌烟阁门口,除庞昱和展昭之外的所有官员都连忙行跪拜大礼:“朕劝你乖乖的束手就擒,招出是谁欲行刺朕,朕可以考虑留你一条性命,否则,展护卫!”
“属下在!”展昭大步上前,顺便把还在得意洋洋的庞昱拨到自己身后去:“燕姑娘,展某不愿多伤人命,燕姑娘还是伏法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燕娘又爆发出一阵疯狂大笑,偷偷从袖中掏出一物,猛然往地下一摔!
白烟弥漫,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皇上小心!”展昭一个健步挡在赵祯身前,然而燕娘却并未试图向前冲出重围,而是轻盈的向后一跃,身子骤然飞起,直向翻腾咆哮的飞龙瀑落下去!
“不好!”庞昱冲上去,却只来得及抓住半片衣袖,轻纱做成的衣袖干脆彻底的撕裂,燕娘娇媚的微笑只在庞昱眼前一闪,便坠入了下方烟云弥漫的水潭里。
该死的!庞昱恼怒,怎么就没想到这女人会来这一手!真是的,自己看过那么多电视小说,怎么就偏偏忘了间谍刺客通常会在被捕后自杀呢?!庞昱懊恼的直捶自己的头。
不过还有那个老和尚……希望……
“报——”一个御林军急匆匆地冲了上来,见到赵祯马上伏身下拜:“皇上!那老和尚自杀了!”
“什么?!”赵祯疾步向前,抓住那个御林军的衣领:“其他同伙呢?!”
“发现了十几个,都是尸体,连那个看院子的老和尚,一个活口也没有——”
“混账!”赵祯脸色发青,“那另外的和尚呢?”
“他们都是被迫的,那伙人劫持了慧圆大师和其他几个德高望重的长老,还有几个幼年出家的小和尚,威胁说不听他们的话这些人就没命——”
一声钟鸣骤然响起,盖过了御林军下面的话。机械的运转不受人类的情绪影响,龙安寺的自鸣钟与往常一样忠实的响起来了,大大小小的钟鸣在耳边回荡着,明明是与昨日一样的音色却仿佛带了些不同的含义。
只不过,到底是胜利的钟鸣,还是丧钟?
梅花案
梅花请帖
“侯爷请过目,这是上好的庐山云雾,这是黄山毛峰,这是白毫银针,这是敬亭绿雪,这几种都是咱们店卖得最好的。”
“哦……”
庞氏经营的“天下茶屋”里,安乐侯庞昱正舒舒服服的蜷在一张太师椅上,膝头放着账本,左手站着墨香,前面是点头哈腰的茶屋大掌柜。
虽然宋代官员的俸禄比较高,可庞氏一家富甲天下也并不是完全靠庞太师和他这个小侯爷每月的俸银,庞府在卞京经营有各类产业,从药铺铁匠铺客栈饭馆一直到茶屋,几乎样样庞府都要掺上一脚。鉴于太师的赫赫威名,城内一些官员也就常来捧场,也没有地痞流氓敢前来闹事,生意也就自然很红火,每月日进斗金,是庞府收入的重要来源。此刻庞昱所在的就是庞氏在卞京最有影响力生意最好的产业——茶屋。
虽然吴总管经过半月调理后已经光荣重返工作岗位,庞昱自然也放下了肩头的担子,又可以像从前一样优哉游哉,可是这人闲久了也是会浑身长毛一样的无聊,特别是这古代又没有什么庞昱喜欢的娱乐项目,于是在N天无所事事之后庞昱终于受不了了,借口了解庞府生意情况从吴总管那里借了账本跑到他老爹名下的产业来。说实话庞昱倒也并不全抱着凑热闹的心理,要知道他身为庞太师的独子,虽然有个可以空吃俸禄的安乐侯封号,但他可不认为这样可以长久下去,为了防止将来自己坐吃山空,还是掌握一点最基本的的赚钱方法为好。自己虽不是经济专业的学生,可是这做生意可以从头学起慢慢掌握的嘛。
不过说实话,庞昱可真没想到这茶叶也可以有这么多种类,想他在现代的时候除了罐装乌龙和康师傅绿茶外根本不知道这世上还有别的茶叶,这来一趟大宋倒真是开了眼界。庞昱对着账本一个个看过去:除了刚才掌柜特别点名的那几种之外还有太平猴魁、顾渚紫笋、信阳毛尖……
咦?
“这是什么茶?”庞昱指着账本上的一行。
大掌柜凑过来看了看:“哦侯爷,这是香片!”
“香片?”
“啊,就是花茶,用干花和茶叶捆制成的茶。小的拿来给侯爷看看?”
“那就拿来吧。”庞昱随口说。说起来这花茶他在现代还真常见,老妈说这东西美容养颜,几乎天天喝,不过他可是敬谢不敏,那茶水再加上鲜花总有一股怪味,闻到他就躲得远远的,和老妈闻到可口可乐的味道就躲得远远的一个道理。只不知道这宋朝的花茶是什么样子的?
庞昱还在想象,只见大掌柜小心翼翼的捧着两只罐子走来了,同样小心翼翼的将罐子放在柜台上。揭开罐盖,一股茶香冲天而起,其中还掺杂着鲜花的芳香,竟然十分好闻,包括庞昱在内的所有人都不由得吸了吸鼻子。
真不愧是千年前的茶文化啊,庞昱感慨,这种纯天然绿色饮品岂是千年后充满化学肥料的东西可以比的?庞昱伸手到其中一只罐子里去,轻轻的拈出一颗茶珠来。茶珠比乒乓球稍小一圈,金色的茶叶十分紧实的密密环抱在一起,竟然呈现微微的半透明,中间隐隐可看出一团紫红。
“这茶叫什么名字?”庞昱好奇的问道。
“回侯爷。”大掌柜恭敬的回答,“这是近几年最有名的花茶,唤作‘金珠玉芙’。”
名字是挺好听的。庞昱仔细观察着手中的这颗茶珠,表面呈金色,可不就是“金珠”么,只不知这中间的一团紫红又是什么东西?
“这紫红色的是什么?”
“回侯爷,那是梅花,腊月的红梅花。”
原来如此。庞昱又伸手进另一个罐子,拈出另一颗茶珠,这颗茶珠同上一颗几乎一模一样,只不过中间不见了那团紫红:“这又是什么?”
“回侯爷,那也是金珠玉芙,只不过里面裹的是白梅花。”
倒是满新鲜的。庞昱打量着这两颗花茶:“这种‘金珠玉芙’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回侯爷,‘金珠玉芙’实际上只是花茶的一种,花茶还有其他许多种类,不仅外裹茶叶不同,中间的干花也有茉莉、芙蓉、紫薇等许多。这香片是从北方传来,汾州的白家曾冠绝天下,不过后来白家家道中落,被林家所替代,如今卞京最出名的便是林家的这种梅花茶了。这梅花茶要精选腊月的红白梅花干制,外围茶叶需上好的洞庭君山银芽,经焖堆渥黄后再经冻制,最后再手工捆扎,一颗茶从采摘到做好需十几道工序,这一颗茶珠就价值五两银子啊!”
五两银子!庞昱乍舌,大宋因每年须向辽国纳贡,国内银子金贵,五两银子足够平民百姓一家五口一个月的生活费了,没想到在这里只值一碗茶!“这么贵的茶有人喝吗?”
“哎,侯爷这是哪里话。”大掌柜似乎有点不情愿,脸上却依然赔笑:“卖的可好呢!如今卞京城内达官贵人哪个不以喝金珠玉芙为时尚?只是这种茶太贵,平常的小店就算进也进不了许多,还是咱们茶屋货最全成色也最好,如今哪个月不是成百上千两的银子?”
还真是恐怖。庞昱想着,这卞京的官员们生活也太奢靡浪费了,课本上的“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还真是诚不我欺,照这样下去难怪再过个百年北宋就灭亡了,缺乏艰苦朴素的精神!不过这和自己没多大关系,反正自己也活不到那一天,这些达官贵人有钱花得起就让他们花去,自己乐得赚他们的钱,大不了拿出一些来作慈善活动修个桥补个路什么的。
眼见天色已晚,庞昱随口又问了大掌柜些什么,起身打道回府。这古代是什么鬼天气,大概是还没有什么厄尔尼诺和温室效应,连这南方的卞京都冷得要命,简直就能把人给冻死,还是赶快回家烤火喝热汤比较实在,反正这做生意也不是一天两天能速成的,慢慢来吧!
马车在积了薄薄一层雪的道路上奔驰,不多时就到了庞府大门外。冬天天黑得早,苍茫的暮色中庞府门前两只大红灯笼格外扎眼。庞昱一身金红撒花半新大袄,外罩一件羽纱里子大毛雪狐裘,红白相映,由墨香仔细搀扶下车,越发显得面如冠玉,唇若施朱,体格娇弱,风情万种,直看得前来迎接的庞府家丁一个个发呆。
庞昱却是有苦自己知:他在现代的时候明明是个纯粹的北方人,且从小就是个没病没灾的健康宝宝,谁知来了这大宋附了这庞昱,大概是身子虚,怕冷不怕热,一到冬天就手足冰凉浑身发冷,只好裹的像只熊。而且这古代也没有什么保暖内衣鸭绒服之类的,穿这么多衣服搞得行动不便上下车都要人搀扶,他也不想啊!
不过说实在的,这样也许更符合小侯爷一贯养尊处优的形象吧。庞昱自我安慰,接过吴总管递上来的手炉揣在怀里,随口问:“有什么事吗?”
“回侯爷。”吴总管弯腰行礼,“赴宴和拜见的帖子不少,奴才已经照往日一样都给侯爷回了,只是有一张帖子颇为特殊,奴才不敢擅自作主,还请侯爷过目定夺。”
特殊的帖子?庞昱皱皱眉。自从他生日那天在龙安寺以一首《梅花三弄》一鸣惊人之后,卞京城内想结识这个小侯爷的大有人在,当然有些是真心慕才,有些只不过是想借这个机会巴结上庞府的权势,但不论怎样,拜会赴宴的帖子雪片一样飞来,开头一阵子庞昱还饶有兴趣的去了几次,却发现内容千篇一律,弄得庞昱不胜其烦,后来干脆交待吴总管不论青红皂白一律给他推掉,吴总管也恪尽其责,颇让庞昱清静了几天。不过今天吴总管是怎么啦,庞府家大业大什么世面没见过,连皇上也得给三分面子,这吴总管竟然说有张帖子特殊,不知是什么来头,总不会是开封府的包大人突发奇想请自己这个小侯爷去喝茶吧?
“拿来我看看。”庞昱的兴趣又被钩起来了。
吴总管应了一声,麻利的从袖筒里掏出一张烫金边大红梅花纹请柬。庞昱一眼就看出:下帖的这家伙绝对来头不小,要知道这种烫金边请柬可不是一般人家能用得起的,对方不是权贵至少也是个豪富。这样的人家在卞京城一般都颇有影响力,怪不得吴总管说这张帖子特殊,看来这次至少也要卖几分面子,不能一味的回绝啊。
接过请帖,庞昱一边往屋里走一边拆。来大宋半年有余他的文言文进步不少,虽然还不怎么懂但总算看得出时间地点事项,是邀请他这位小侯爷明日在城外镜湖庄赏梅品茗,落款嘛是一个龙飞凤舞的“林”字,还写了四个字“浦贺敬启”,想必这帖子的主人姓林名浦贺。
“谁知道这个林浦贺是个什么人物?”庞昱看着请帖,随口问。
“小的知道!”墨香从庞昱身后踊跃回答问题的小学生一样窜了出来,倒险些没把庞昱给吓死:“这林老爷是做茶叶生意的,在卞京城大大的有名,几乎把这一带花茶的生意全都给垄断了,侯爷,咱们家的茶屋也是从他那里进的货呢。”
茶屋?庞昱若有所悟:“可是今天大掌柜说的那个以梅花茶闻名的林家?他怎么又想起来请我去喝茶了?”
“侯爷,这林老爷虽然生意做的大,也是卞京豪富,可是性子却是极怪的。林老爷身为商贾,却颇有几分儒情,喜爱吟诗赋词,得了个绰号叫‘儒商’。平日饮宴,专好结交那些文人士子,别的人倒很少能入的他眼。他对看得上的人笑脸相迎,对看不上看不起的则冷嘲热讽,甚至看也不看一眼。不过他有一个怪癖,就是爱梅成痴,自号梅田居士,连居住的山庄里也无处不见梅花。有谁只要在他面前夸赞梅花,就是初次见面他也会对那人以故交之礼相待,若是有人对梅花露出些许不屑情绪,就算那人是八拜之交他也会马上翻脸不认人。因此大凡卞京城内有人想去拜见林老爷,见面礼都不是通常的金珠玉玩,而是以咏梅诗词、梅花绘轴、或是梅树盆栽代替,大都能得到接见。这次这林老爷专门请侯爷去喝茶,大概就是听闻侯爷的一曲《梅花三弄》,仰慕侯爷吧!”
——这简直一个变态嘛!庞昱满面黑线,典型的老妈医书上的“恋物癖”,嗯,这个案例里应该叫“恋梅癖”吧!真不知道这林老爷是不是受过什么刺激,还是研究梅花久了造成心理扭曲,得了这么一个毛病。不过人家只要不是发作起来就拿刀砍人的那种精神病患者,也就轮不到自己这个半吊子的医生来说什么话,如今人家下帖子来请,考虑到这位林老爷是庞府生意进货的重要来源,看他那性子万一把他惹恼了八成就断了庞府的财路,还是给个面子的为好。
庞昱很无奈的叹了一声。
“墨香,麻烦你去告诉吴总管,就说我答应了,叫他准备一下明天的行程吧。”
林老爷
这天晚上老天不失时机的下了场小雪,庞昱清晨辰时坐上马车开始向林府进发时天上还在微微飘着雪花,卞京城银装素裹,分外妖娆。只是庞昱怕冷,顾不得看景色,只窝在马车里抱着铜手炉烤火。这林浦贺原比旁人不同,家财万贯,却偏偏不在卞京城内住,非要到城外一个叫做“镜湖”的湖旁买下一块地,建了一座庄园。他号称梅田居士,庄园里种了几十棵梅树,每天闲暇时刻就在庄内对着梅树或吟诗或作画,倒也别有一番意境。
马车飞速奔驰,辰末就到了镜湖庄门口。庞昱照例在墨香搀扶下下车,他今天却换了装束,里面穿一身靠色三镶领袖海棠红盘金五色团锦纹窄裉箭袖,腰系长穗五色宫绦,脚蹬一双掐金鹿皮小靴,外罩一件银鼠皮里子鹤羽大氅,用真正的鹤羽做成,羽毛洁白,羽尖带着光滑的黑色,反而将一身富贵堂皇衬出几分道家的出尘之气,不至于太过俗艳。
庞昱脚尖刚刚着地,林府的人就从庄内忙不迭的迎出来了。当先是一个三十几岁的中年人,一身青色葛袍,管家装束,却没有通常管家那种低三下四点头哈腰的媚态,反倒是长身玉立,玉树临风,长相也颇为英俊,后面还跟着两个丫鬟,几乎要让人怀疑他不是管家而是某户人家的公子。
“可是安乐侯庞昱庞侯爷?”那人笑脸相迎,“侯爷大驾光临,镜湖庄蓬荜生辉!在下是镜湖庄管家卢永俊,我们老爷已在庄内等候了。”随即喝道,“玉梅还不快去通报老爷,说侯爷到了!”
左边一个伶俐的小丫鬟应了一声,连忙跑开了。墨香负责安排马车,庞昱则由卢永俊带领漫步向庄内走去,一路行来,果然是无处不见梅花。如今严冬腊月,这些梅花争相竞放,朵朵白梅高傲的绽放在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