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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呛”然轻响,也无故齐中折断。
这两人离磨剑老人站立之处,少说也有’七八步远,他只是用手指了指,竟然把两柄青
钢剑一齐震断,而且断处居然如同刀削一般,平整光滑。
这下直惊得两人脸色煞白,连话都说不出来。
磨剑老人耸着肩嘻的笑道:“好了,你们剑虽断了,但人总有四个吧,作个伴,依然可
以壮壮胆,这里老板快要打烊了,咱们可以走啦!”
两个商贾人中的一个结结巴巴的道:“你老……”
磨剑老人截着他话头,连连摇手嘻的道:“老弟不用说了,老朽说过不会为难你们的,
你们来盯着老朽,一定是有人在等着老朽吧,那就快些走吧,不要让你们头儿等久了不好意
思。”
另一个商贾人拱手道:“你老真是……”
“不用说了。”磨剑老人催道:“咱们走吧,哦,你们头儿在哪里等着老朽?”
商贾人之一道调“就在东门外。”
磨剑老人弓着背走在前面,经过门口,朝后来的两个汉子道:“你们两个虽然来不及吃
面,但老板已经下了锅,你们别忘了付帐,不然他可要亏了老本。”
两个汉子那敢违拗,其中一个急忙掏出几文钱,放到桌上,两人急步跟着走出店门,那
知明明跟着磨剑老人身后走出,但堪堪跨出店门,眼前那里还有大马猴似的人影?四人同时
一怔,其中一人道:“这位老人家一定会去的,咱们走吧!”
四条人影同时掠起,疾如飞乌,朝暗影中投去。
***东门外地势荒凉,夜色膝陇,山影空檬,一条黄泥路上,这时正有一个人影行来,
这人是个瘦高个子,走起路来耸肩弓背,又颠着脚,活像一头大马猴。
他一边走路,一颗头却不住的朝左右打量,口中也还在不停的哺咕道:“还说在东门外
等我的,我老人家已经走了六七里路啦,还是连一个鬼影子也没见到,真是莫名其妙,混帐
得一蹋糊涂,再要走上三四里,我晚上吃下肚的四两酒,一盘咸水花生,一碗阳春面全报销
了,还得另外花上十几文钱,去吃宵夜不可,这人实在太可恶了!”
说话之时,已经走近一棵大树,他在树下站定下来,自言自语的道:“好,就在这里坐
歇一会也好,看看究竟是那个不开眼的后生小辈;说在东门外等我的?”
说着就在一条大石上坐了下来,用手捶着腰背,又道:“真是老了,要不服输也不成
了,只喝了四两酒,走了六七里路,就会腿软气粗……”
忽然间,坐着的人一下站了起来,口中说道:“不,我区老大从不等人,坐在这里等
他,岂不灭了我区老大的威风,不成,我老人家非走不可,回去好好睡上一觉才是道理。”
说到这里,正待举步!
突听一个深沉的声音传了过来:“阁下既然来了,那就不用走了。”
随着话声,从林中走出四个老者、一个老妇。
磨剑老人目光一转,心头暗暗冷笑:“果然全到齐了!”这五个人他自然全都认识,为
首的黑袍老者是武林联盟副总护法无敌阴手欧阳生,其余四人则是青竹神向问天、九爪苍虬
余苍海、自称娄山掌门人的娄子贤、和九寡十八迷温九姑;但他故作不识,目光乱转,口中
咦了一声,拱拱手道:“原来在这里等小老儿的竟然有五位之多,小老儿幸会。”
接着目光一下投到余苍海身上,笑嘻嘻的道:“余老弟,咱们见过两次面,也算是熟人
了,这四位是什么人,还是你来引见吧!”
欧阳生阴沉一笑道:”不用引见,咱们自己说好了,老夫欧阳生。”
向问天道:“向问天”。
娄子贤跟着道:“娄山娄子贤。”
温九姑也道:“岭南温九姑。”
“慢点、慢点!”
磨剑老人说道:“你们人多,这样一连串的自报姓名,小老儿记了前面,忘记后面,几
乎一个也记不下来,哦,你是娄山姓娄的。”
他望着娄子贤问道:“娄山有个娄长庚的,你认不认识?”
娄长庚就是娄子贤的父亲,过世已有三十年了,娄子贤反问道:“你认识他?”
“哈,说起来咱们还是老朋友呢!”
磨剑老人忽然走上一步,从身边取出一支两尺来长的竹节旱烟管,说道:“小老儿好像
对烟酒无缘,看人家喝酒喝得很过瘾,也就喜欢喝酒,可惜一喝就醉,看人家抽烟蛮好玩
的,但抽上一口就会咳呛,不过小者儿对烟酒这两样东西还是蛮喜欢的……”
他吩叨了半天,咽了口口水,又道:“有一年,小老儿上娄山去,娄老哥听说我喜欢抽
烟,他是老烟枪,据说他有三支旱烟管,都是娄山上的剑竹根做的,蒙他送了一支给我,就
是这一支。小老儿临走,他很伤感的说:他有个独生儿子,不太争气,托小老儿要多加照
顾,如果结交匪类,就要小老儿只管用这支烟管教训他好了……”
娄子贤听得大怒,暴喝一声:“老贼,我劈了你!”
挥手一掌,笔直劈出。他数十年修为,这一记含怒出手,势道自是极为凌厉!
磨剑老人吃了一惊,急急侧身避开,张目道:“你这是做什么?小老儿又没有得罪你,
干嘛要出手伤人?”接着嘻的笑道:“娄山‘穿山掌’,象形水穿山腹,掌势须走中锋,要
束而激,才能穿山而过,莫之能御,你老弟这一掌功力有余,束激二字还嫌不足。”
娄子贤听得一怔,怒声道:“你再试我一掌就知道了!”又是一掌直劈而出。
磨剑老人笑嘻嘻的道:“我看不用了……”话声未落,一团掌风业已当胸撞来,口中
“啊”了一声,急忙抬手朝前迎出。
他这一抬手,同样有一团掌风应手而生,掌风并不见得凌厉,但两团掌风乍接之下,一
下就从娄子贤掌风中直穿过去,撞到娄子贤身前!
娄子贤一团掌风被他掌风穿过,自然被击散了,此时一团凌厉掌风已撞到身前,心头猛
吃一惊,暗道:“穿山掌!
他怎么会穿山掌的?”
急切之间,连吸口气的时间都没有,慌忙往右闪出。
磨剑老人笑嘻嘻的说道:“小老儿只是给你老弟看个样儿的,不会伤人的。”
欧阳生沉嘿一声道:“好了,咱们已经自报姓名了,阁下也该亮亮万儿了吧?”
磨剑老人道:“小老儿叫区老大。”
欧阳生冷笑道:“你真叫区老大?”
磨剑老人双眼一瞪,说道:“小老儿这区老大叫了几十年,还会用假名假姓骗你们不
成?小老儿兄弟三个,我是老大,就叫区老大,老二就叫区老二,老三就叫区老三,这有什
么不好?哦,对了,你们五位约小老儿到这里来,总不会是研究小老儿的姓名来的吧?小老
儿有个习惯,喝了酒就想睡觉,今晚喝了四两,已经比平时多喝了些,你们究竟有什么事,
快些说了,小老儿还要赶回城里睡觉去呢!”
欧阳生冷森的道:“今晚你只怕不用回去睡觉了。”
磨剑老人好像听不懂他话中之意,问道:“为什么?”九爪苍虬余苍海洪笑一声道:
“你老儿连副总护法这话都听不懂吗?”
磨剑老人道:“小老儿怎么听不懂?”
“哈哈!你听得懂就好!”
余沧海大笑道:“那就是说你今晚不用离开这里了。”磨剑老人问道:“小老儿为什么
不用离开这里了?”
欧阳生看得奇怪,区老大这三个字江湖上从未听人说过,而且从他说话口气听来,似乎
连一点江湖经验都没有,但余苍海却说他一身武功,高不可测!
温九姑道:“副总护法,三位护法不用和他说了,他闻了老婆子的‘闻风散’,已经差
不多了。”
磨剑老人听得暗暗好笑,你身上迷药全被石破衣掉了包,但故意脚下微现踉跄,张目
道:“闻风散,你是温觉生的女儿,小老儿……啊,头好昏……”
温九姑呷呷笑道,“你知道的还真不少,可惜就要倒下去了。”
磨剑老人登登的一直后退了三步,大声道:“区老大不会倒的,这时候不能倒下去,让
你们看小老儿的笑话……”
他这后退三步,看去似是在竭力支撑。
温九姑呷呷尖笑道:“别说你区区区老大了,就是上八洞天仙,闻了我老婆子的‘闻风
散’,也非倒不可!”
磨剑老人双手抱着头,又后退了一步,口中说道:“我区老大不会倒的,区老大一定不
会倒的。”
说话之时,脚下又后退了一步,看去果然支撑住了。
这一情形谁都看得出来,他连连后退,正在运功试图把“闻风散”逼出体外。
欧阳生目光深沉,低声道:“此人功力深厚,不能让他把‘闻风散’逼出来。”
温九姑尖笑道:“副总座只管放心,‘闻风散’不是仗着精深内功可以逼得出来的。”
只听磨剑老人张大嘴打了个喷嚏,“哈哈……啾……”接着嚷道:“还好,岭南温家这
害人东西,果然有点厉害。
我区老大差点上了你小婆娘的道,不过刚才从鼻子闻进来的,一个喷嚏已经把它打了出
去了,嘻嘻,现在又没事了”。
他故意双臂松动了一下,耸耸肩,表示真的已经没事了。
这下直看得欧阳生等人莫不惊然动容,岭南温家的“闻风散”,没有他们的独门解药,
无药可解,这区老大居然只打了个喷嚏,就会没事。
温九姑自然更加惊异,口中冷嘿一声,双手突然屈指向空连弹,一面尖声道:“糟老
头,你再试试……”
磨剑老人没待她说完,怒声喝道:“小婆娘,你还要在区老大面前作怪!”
一双大袖随风挥起,这一下宛如刮起一阵大风,朝温九姑身前卷来。
温九姑不敢和他硬接,要待后退,已是不及,一个人被大风卷得衣衫猎猎作响,无可抗
拒,一直被推出七八步之多!
欧阳生四人看到温九姑双手屈指向空连弹,弹出去的自然是“闻风散”了,也一定加重
了份量,这回被磨剑老人双袖挥出的大风反卷过来,那还得了?“闻风散”只要闻上了点,
立时会被迷昏过去,何况温九姑又加重了份量。四人不约而同以最快的身法朝左右散开,飞
掠出去两三丈外。
磨剑老人像大马猴般站在那里,楞楞的道:“小老儿这记袖风只是把小婆娘的迷药吹散
罢了,连那小婆娘都不会受伤的,就更不会波及你们几个了。”
欧阳生一道人影突然疾欺过来,沉喝道:“这一掌那就波及到你了!”
扬手一掌,朝磨剑老人右肩印到。
他们敢情约好的,欧阳生一掌甫发,另外四条人影同时一闪而至,余沧海身形腾空,右
手箕张,一记“龙爪攫珠”,朝磨剑老人头顶抓落,娄子贤一记“穿山掌”,直撞胸口,青
竹神向问天金鞭拦腰横卷,温九姑一支鸩头杖扫向双膝。
这一下五人同时发动,当真有石破天惊之势,一个人任你武功再高,也难以应付五个顶
尖高手的联手一击。
就在五人集中一击,威势奇猛之际,只听有人“噫”了一声,尖声道:“乖乖,不得
了,这是群殴,你们原本早就约好了的。”
这是磨剑老人的的声音,他居然不在五人围攻之中!
欧阳生等人急忙收手,循声看去,磨剑老人耸肩弓腰,霎着两颗豆眼,像大马猴似的不
是站在一丈开外?五大高手竟然没有一个人看到他是何时闪出去的?如何闪出去的?“不
错!”欧阳生沉声道:“咱们约好了在这里等你,就是为了要和你区老大一决胜负,你现在
明白了吧?”
“小老儿明白了。”
磨剑老人点着头道:“难怪方才余老弟说小老儿今晚不用离开这里了。”
余沧海大笑道:“你明白就好!”
磨剑老人神色微变,结结巴巴的道:“那就不是一决胜负,是一决生死了。”
总究对方有五个人,他眼睁睁的望着五人,未免有些胆怯,说道:“看来小老儿除了和
你们一拼,已经别无选择了”
向问天冷冷的道:“区老头,你说的没错,除了交出老命,已别无选择了。”
“好!”磨剑老人咬咬牙,大声道:“小老儿就选择你!”他似是横上了心,随着话
声,一下朝向问天扑去,双臂扬处,又拳又掌,没头没脸的抢攻过去。
向问天没防他会抢先向自己发难,对方已经抢到面前,手中金蜈鞭已经无法施展,急忙
后退了一步,但磨剑老人占了先机,丝毫不肯放松,你后退一步,他就逼进一步,依然拳掌
交击,逼攻过来,一时只好扬手丢弃金蜈鞭,双手化掌,见招拆招,迎着接住。
欧阳生、余沧海、娄子贤,温九姑四人眼看磨剑老人朝向问天抢攻过去,也立即围了上
去,各自出手攻击。
磨剑老人抢攻向问天已经占了先机,岂肯失去已有的先机?因此拳掌齐施,一味的朝向
问大抢攻,丝毫不肯放松,逼得向问天连封带架,落尽了下风,心中暗暗怒恼,欧阳生等人
说好了联手合击的,怎么尽让自己一个人顶着?欧阳生呢?他欺过去还没出手,就看到正在
和向问天动手的磨剑老人忽然舍了向问天,像大马猴似的朝自己扑来,拳掌齐出,突袭而
至,本来是自己欺上去朝他袭击的,这时竟然变成他转过身来先发制人,只得双手发掌和他
硬接。
转眼工夫,连拒带攻,已经连接了十几招,虽然没有被逼落下风,也打得极为吃力,此
时只要再有一个人出手相助,就可占到优势了,但却没有一个人出手相助,心中不禁暗暗纳
罕,余沧海、娄子贤这几个人呢?余沧海也和向问天、欧阳生一样,抢过去的人,给磨剑老
人回身截住,他和磨剑老人今晚已经是第三次动手了,动手的情形和前面两次完全一样,你
使“出云爪”,他也使“出云爪”,同样一记招式,也依样葫芦学自己的,却硬是要比你强
上几分。
余沧海心里明白,凭自己一个人绝不是对方的对手,今晚除了自己,还有四位绝顶高手
联手,应该可以稳操胜算,怎知和他动上手之后,其他四人好像都敛手退去,只剩下自己一
人在和他硬拼!
娄子贤精擅剑击,此刻已经长剑出鞘,使得剑光燎绕,磨剑老人和他徒手相搏,还是占
尽了上风,一只又一只枯瘦的手掌,不时从剑光中伸入,一会拍上他握剑的手背,一会又拍
在他肩头,出手虽然不算太重,也使得娄子贤无法专心使剑,打得汗流泱背,好像别人全没
出手,磨剑老人才会专门对付自己一人。
温九姑除了使迷,本身武功也是不弱,这回和娄子贤一样,感觉到自己一个人陷入和磨
剑老人单打独斗,苦撑场面,不知其他的人到那里去了?场中五人同有这种感觉,其实每个
人都在奋力苦战,只是已无暇再去看别人而已!
如果有人在场外作壁上观的话,就可以看到一幅奇景,那就是五个耸肩弓背的大马猴似
的人影,挥动双手,和欧阳生等五人在捉对厮杀,人影游走,拳掌迷离,剑光杖影、呼啸生
风,打得好不热闹?就在此时,战圈外突然有人发出一声浓重的沉嘿!
场外果然有观战的人,而且继“嘿”声之后,沉喝了声:“你们退下!”
只有四个字,却显得威重无比!
欧阳生、余沧海等人听到这声沉喝,已经知道来的是什么人了,立即如响斯应,纷纷敛
手后跃,定睛看去,磨剑老人依然只有一个像大马猴似的站在中间。(他们只知这糟老头叫
区老大,并不知道就是四十年前大名鼎鼎的醉翁欧阳休——磨剑老人)这时只见磨剑老人耸
耸肩,笑嘻嘻的道:“方才好像有人叫停,今晚就到此为止,不用打了,小老儿也可以回去
睡觉了。”
话声一落,正待转身走去。
只听一个威重声音从远处传来:“欧阳老哥请留步!”
磨剑老人凝目瞧去,只见七八丈外一棵大树下,正有一个高大人影缓步行来。说他缓
步,只是此人自恃身份,举步之间,好像甚有气度,缓步徐行而已,实则他每一步几乎跨出
一丈有余,转眼之间,就已到了面前。
现在可以看清楚了,他是一个身穿锦袍的老者,生得紫脸苍髯,浓眉鹞目,只要看他一
眼,任何人都会感到他有一股慑人的威仪!
磨剑老人心头不禁暗暗一楞,忖道:这人绝非寻常之辈,但自己竟然会认不出他是谁
来?一面耸着肩拱拱手道:“老哥是在和小老几说话了,小老儿是区老大,不是欧阳老
大。”
锦袍老者豁然大笑道:“欧阳老哥四十年不见,居然化名区老大,重出江湖,别人也许
认不出来,但如何瞒得过兄弟这双眼睛?”
磨剑老人道:“你老哥真的看错人了,小老儿真叫区老大。”
锦袍老者淡淡一笑道:“欧阳老哥既然不肯承认,那就算你是区老大好了。”
磨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