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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老爷和大太太有其他的打算,难做的岂不是您了。”
杨氏的话语中不乏关心,虽然很少,却已经让贾政很高兴了,他摇头笑道:“放心吧,我大哥才没有什么主意呢,等以后回了京,你见过了他就知道了。且我也不是不和大哥说,这事儿也不好拖,先定下来了,我再给大哥捎信去。至于大太太?哼,那更没有什么打算了。”贾政可是记得的,原著中迎春可是等到了十七八岁才嫁给孙绍祖的。
杨氏看贾政的神情,又想到大房的侄儿贾琏对老爷恭敬有加,想来大老爷和老爷兄弟感情很不错了。
贾政当然不知道杨氏心中的喟叹,大笔直书除了情义秦家的提议外,另外也提了几条要求,虽然迎春只是侄女儿,但是在贾政看来,和元春没有多少差的。
瞧见书信上要求秦三爷年过三十无子方可纳妾时,杨氏看向贾政的目光多了分疑虑,之前看贾政待王夫人半分情面也不留,本以为他是极其心硬之人,现在看他对女儿侄女儿如此关心,分明又不是冷血无情之人。老爷到底是怎么样的人呢?
只说秦家接到贾政的答复后松了一口气,却说贾琏回京之后先将贾政给贾赦的书信奉上后,又将江南的事儿回了。
贾赦这个人虽然贪财没用了点,但是却很重规矩,比方说嫡庶就很分明。原著中他可以在贾宝玉被贾政都放弃后还去寻大夫,不过是因为贾宝玉是嫡出的侄儿罢了。,他两子一女,唯独贾琏是嫡出的,所以虽然只在贾琏面前摆老子的谱儿,却正是他看重的表现。至于贾琮和迎春,他还真的半点也没有上心过。听说贾政定下了迎春的婚事,虽然是去做续弦。但在他看来确实是门好亲事。依照迎春庶出的身份,也就只能说下这样的亲事了。
当贾赦听贾琏说王氏刺伤贾政的事儿后,砸了砸嘴巴;“这个王氏倒是个狠的,居然学起了贾珍来想杀人。老太太当年聘媳妇的眼光还真不好。你母亲(生母)是我的祖母做主相看的,比王氏那是好多了,更不要说比如今的大太太强了多少倍。”
“老爷说得是。”贾琏心里头自己的生母当然是最好的了。
“叔叔还让儿子去请公主帮忙请两个不错的教养嬷嬷送去江南,王氏病得不轻,杨二姨奶奶毕竟是个妾氏,姑娘们的教养不能疏忽了。”贾琏又道。
“哎,要是你姑姑还在就好了。嬷嬷的事儿,你去和公主说说吧,也不是什么大事儿。”贾赦不在意地道,手已经开始拆贾政写来的书信了。
贾琏应了后又去了老太太处问安,将江南之事一一述说之后,见贾母神情惊慌不定,忙劝道;“老太太还是放宽心些,大姐姐也不愿意老太太为了她伤了身子的。至于叔叔,二太太虽然刺中了他,却刺得不深,如今早就痊愈了。其他人也都安好,都让我替他们给老太太多磕几个头呢。”
贾母心中却翻起巨浪,人家常说婆媳是敌人,她和王夫人做了近二十年的婆媳,她怎么不了解王夫人这个人?王夫人这个人容貌不俗,但是却并无才干,心胸狭窄。且在大面上却是恪守妇道的。这样一个女人,竟然敢对孩子的亲生父亲、亲夫动手,要么是真的恶毒成性要么就是男人做了极其不对的事情,很明显王夫人不是第一种人,那么就是第二种原因了。但是老二只是纳了一个二房罢了,她从前容得下周姨娘和赵姨娘,如今也必定不会因为这个和老二动手的。到底是什么让王氏动了杀心呢?
贾母不是傻子,很快想到一个可能,三年来时不时在她脑中盘旋的一个念头——老二并不是真正的老二,而是被其他的孤魂野鬼占了身躯。是不是王氏终于找到了破绽才对老二动手的?
想到这里,贾母坐不住了,她抓住贾琏反复询问王氏动手前后的事儿。可怜贾琏也并没有知道多少,且他终归是个男人,且三年来得了叔叔不少的提点,只当叔叔不过是大彻大悟大器晚成而已。至于王氏,分明是怨恨叔叔关了她又纳了二房罢了。
贾母见问不出什么,只得让贾琏先下去了,这才放了贾琏离去。她看了看屋子里伺候的丫鬟和婆子,这个时候她格外的想念赖嬷嬷,若是她还在,自己还有个人说话商量呢。
远在江南的贾政自然不知道除了王夫人,贾母也更加怀疑起他来了。他正烦恼着甄家的手太长了,常州府诸多事情都看得到甄家的影子;私事上也有烦恼,宅中杨氏对女孩子们只能略微提点一二,多的却不能够了。再则女孩子要出门交际必须女姓长辈带着去,但是杨氏的身份显然不够。而贾政一烦恼,就开始折腾几个男孩子了,尤其是贾宝玉。而贾珠虽然觉得有些不妥,却摄于贾政沉郁的脸色不敢劝说。
却说金陵的薛家,在薛诚死后生意一落千丈不说,原本握在手中的生意很快就被人抢去了不少,钱财上更是失去了不小的数目。只是这样薛王氏也没有下定决心带着儿女离开金陵北上,直到薛蟠在街上和人强抢漂亮小姑娘打死了后,薛姨妈看到狮子大开口的应天府尹,流言不利用他们长房后,这下定决心应了哥哥王子腾的提议合家上京去。
这个时候的人都有故土难离的心,薛大傻觉得京城十倍繁华于金陵,所以半点伤感也没有。只有宝钗,这个姑娘是真正的聪慧,她已经看到了自家的没落,也感受到自己的前途要寄在舅舅身上了。
薛王氏看宝钗郁郁寡欢,搂着她低声道:“我的儿,你当我愿意离开金陵么?当时你哥哥的事儿要紧,且金陵这边不对付的人家不少,他们想足法子欺负我们孤儿寡母的吗,防不胜防啊。但是你京里头有你舅舅在,到时候让你舅母多带你出门去走动一二,也定能说门好亲的。”
薛宝钗作出羞涩状低下了投,心中默默记下了母亲的话,要好好讨好舅母,哥哥是不中用了,薛家还是要靠她的。然后在薛家人不紧不慢的北上途中,发生了一件大事儿——皇帝突然生病了,在许多人震惊中圈禁了六王爷将皇位传给了五王爷。京中内外虽然各种流言猜测,却都不敢放在明面上去议论,皇帝,不是太上皇都禅位了新都登基了,大家伙忙着瞧清朝中的新动向以及如何巩固自己的位置等等。
王子腾这个时候非常惋惜王熙凤没保住的那个孩子了,不过总归是亲侄女,比起元春封妃要好得多,总归是王家的娘娘不是?他对着妻子道;“凤丫头如今不比当初了,下次进宫你去瞧瞧她,好生说说话。王家和她可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她好生侍奉皇上,早日怀上龙裔才是最重要的。”
王子腾夫人和王子腾想到了一块儿去了,她笑道:“妾身知道的。真没有想到凤丫头有这般的好命,真做了娘娘了。而贾家的元春如今却是连命都没有了。大妹妹也是个可怜的,怎么劝也劝不住她,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王子腾哼了一声,想起大妹子当初离京时说的话,她和贾政夫妻俩定要个了断。他当然不相信妹子会有胆子伤贾政,只以为南下去闹闹,恶心下贾政。“能怎么样?那贾政总不至于要了妹妹的命。倒是过几日二妹妹和薛家的外甥外甥女要进京了,家中的屋舍你收拾好。”
“这个还用老爷吩咐不成?我早就让人将西边的莲花院给收拾出来,妹妹家住着正合适。”王子腾夫人很热心,相比之下,她对嫁去薛家的小姑子的感觉还要好些,当然薛家有钱从前大方也是主要的原因了。
而贾政远在江南,知道皇帝成了太上皇,五王爷成了新皇帝后,摸下了鼻子暗想,曹公诚不欺人我太上皇果然出现了。他对于六王爷做了什么被圈禁五王爷是怎么上位的一点也不在乎,甩手去书房和张信分析京中可能出现的新变化了。
“大人但可以安心,以新皇的为人,要倒霉的人可不是大人。不过前些年太上皇一味追求仁君之名,对功臣贵戚多有宽容,加之四下江南花去的银子,如今国库空虚,林大人那儿估计有些难为了。”张信直话直说道。
“先生说得有理,不过一时半会新皇应该不会动林妹夫的,一时之间要找出一个能顶替林妹夫的人也不太容易的。不过林妹夫应该已经做了打算了。”贾政笑道。
“也是,林大人见识深远,也许已经拟好了折子也不一定呢。”在张信看来,林如海比眼前的贾政贾老爷可要睿智多了。
“如今我最担心的是林妹夫的身体,听珠儿说自从妹妹去后,他的精神气便差了许多。”贾政微微有点儿担心,他同林黛玉这个外甥女接触多了,觉得这个小丫头确实不错,比迎春探春两丫头可爱多了,林如海还是多活一段日子比较好。
“大人多写些林家姑娘和小公子的事儿告知林大人,想来他会明白的。”张信自然知道林如海和贾敏夫妻情深。
“说起来我妹子之死,甄家人行那卑鄙之事是重要的原因。现如今徒坤六被关了,甄家的好日子也快要到头了。”贾政冷笑一笑,他如今就等着看甄家被抄家呢。只是他却没料到,他的大麻烦也要来了——随着公主请的教养嬷嬷一同南下的还有带着大批奴仆的贾母。
麟德元年秋壬辰,长安。
秋风呼啸中卷起一阵阵落叶和黄沙;平日里一片宁静的崇仁坊今日竟然涌进了披甲执兵器的神策军;坊间巡视的里正和小吏匆忙退到了一边,心中却在思量又会是哪一家大人要倒霉了;直到加银青光禄大夫、西台侍郎、宰相上官仪家的府邸被神策军给围住了,他们才明白今天要倒霉的竟然是两朝老臣上官仪。
上官府里一片混乱,家仆们都跪在正院外头瑟瑟发抖;正厅中的主家人也全都身着缟素;神情凄然。
“父亲;儿子不服;当初您草拟诏书;不过是因为陛下的旨意;天后缘何要迁怒整个上官家?父亲;您何不求见皇帝陛下?只要他一句话,便可救我上官家满门的性命呀……”大郎君上官庭之看向上官仪道。
“晚了!”上官仪看到长子长媳,两个孙女以及孙子们,眼泪也流了下来,“皇帝陛下怎么可能会有错?错的永远是我等臣子。自从前年我奉陛下之意草拟废后的旨意后,武皇后便深恶我上官仪,如今许敬宗告发我与废太子梁王李忠谋反,不过是强加在头上的罪名罢了,圣人如何不知道呢?但见今天神策军围了大门,便知圣人是不会管我上官家的死活了。大郎、大郎媳妇,还有婠娘、婉娘,两个小郎,是祖父连累了你们……”
上官婠儿清丽的脸上满是泪水,听着弟弟妹妹的哭声,眼中满是不甘,惨白的菱裙都咬出了斑斑血迹。当初明明是圣人自己不满跋扈的武皇后,才让祖父拟诏的,如今两位圣人和好了,便拿上官家满门出气,上官家老少何辜?
只是再多的不甘不满在许敬宗跟着神策军右卫统领一起进了上官府后变为惊惶。因为上官婠儿已近十六岁,且因在长安城的贵女中有着善弄琴的名声,她并没有和母亲郑夫人以及年仅八岁的妹妹婉儿一起被送入掖庭为奴,而是进了尚音坊做了一名罪奴。
婠娘以为自己能够坚持下去,只要被贵人看中,或许有为上官家沉冤昭雪的一天。她以为她聪慧无双,纵使在尚音坊也一定能挣出一番局面来,只是她没有想到,一次胡旋舞,一场风寒,一剂故人送来的药材却要了她的命。
婠娘睁开眼,目光落在粉色的罗帐上。半天才忆起自己此时已经不在长安城了,不再是上官家的大娘子,也不是尚音坊的罪奴,而是在百年之前的南陈国都建康城里,是前中书令沈众的小孙女沈婠儿。
前世的母亲郑夫人精通文墨,自己作为长女,除了诗词歌赋外,也读过史书的,她清楚地记得,对于现在这个身子的祖父,史书上只有短短的数行描述,之所以到现在还有印象,那是因为沈众是吝啬,本来沈家的家资非常的丰厚,但是沈众非常吝啬,在整个南朝都闻名的,最后更是因为揽财被先帝给赐死了。
幸好沈众已经过世了!虽然说现在她算是人家的孙女,不该这样腹诽祖父,但是看着房间里头的摆设,大多是在沈众死后添置的,而且她也不是真正的沈婠儿。
“秦萝、齐芬……”婠娘掀开罗帐喊了一句,不一会儿就进来两个身着淡绿色束腰长裙的十来岁的小丫头。一个脸圆圆的,笑起来憨憨的,实际上却是最精明不过的,便是秦萝,至于鹅蛋脸,一侧脸颊上还有小酒窝的,则是齐芬,口齿伶俐得紧。
“四娘子醒啦,肖妈妈方才过来问了两回呢,说是您一醒了,就去见二夫人呢。”秦萝将罗帐挂在了牡丹花样的铜挂钩上,齐芬则是将一边的藤木箱子打开,取了几件衣服一一放在床上让婠娘挑选。
湖水色的绮罗、粉嫩透亮的绫缎、嫩绿色丝绢……看起来很不错的料子,在阳光下一看,便会看出这些绫罗绸缎都是有些年份了,不过因为做工精细,倒也还能穿得出去。
婠娘伸手摸了摸,虽则现在的身子还小,但是每每看到这些贵女才能上身的东西,她不是不感慨的。正打算挑一件粉亮的裙子,门口响起了一阵噪杂声,却是婠娘的乳母贺妈妈一脸严肃地进来了。
贺妈妈是北人,长大壮实高大,待婠娘比生母钱夫人还要细心些。贺妈妈虽然长得粗鲁,却很重礼仪,虽则小主人的年纪还小,规规矩矩地行了礼才开口道:“秦萝、齐芬,你们俩个小丫头还不快点伺候娘子换好衣裳,就那件素色的裙子,头饰也不要太打眼的,珍珠白珠串子就好了。”
婠娘并不是真正的六岁女童,她看贺妈妈的脸色,也不问缘由就对着两个婢女道:“照贺妈妈的吩咐做吧。”
两个婢女手脚很快,也是婠娘的年纪还小,不喜欢怎么梳妆打扮,不过是将头发用珠环扎了两个双环罢了,穿好素色的衣裳便好了。
“我背娘子去太夫人的院子里。”贺妈妈在婠娘面前蹲下身,婠娘知道一定是出了什么紧急的事情,伏在了贺妈妈的背上,才小声地开口道:“贺妈妈,出了什么事情呀?”
“娘子莫怕,是宫里头来人了,接夫人和您进宫去探望贵妃殿下呢。”贺妈妈安抚道,心中却很是着急。
婠娘心中咯噔一声,她做了这沈婠娘三月有余,也算是知道了沈家上下的情况的,父亲沈举,字修德,乃是沈众的次子,在建康城中薄有名声,喜欢和高门士族以及权贵相结交,比才能平庸的大伯父沈弦,庶出的三叔父沈亚名声显赫得多,所以自祖父沈众去后,沈家算是靠着沈举撑着。
而母亲钱夫人,出自钱塘钱氏一族,虽然也是地方望族族,但到了建康城里头则是寒门小户了,不要说那些一等一的高门士族相比,就是比沈家、袁家、诸葛家这样的人家也差一大截。但是二十年前,钱家结了一门好亲事,那就是钱夫人的从姐,也就是婠娘的姨母嫁给了当时尚是寒微小吏的陈家郎。谁也没有想到,二十年后,昔日的寒门陈家郎已经贵为天子皇至尊了。按理说里,钱夫人是原配嫡妻,理该是皇后才对,可惜还是微末小将的皇帝为了权势,又娶了当时的梁元帝的外甥女,长城公主的女儿柳氏。自然,原配钱氏则降为了妾室……不管钱家人心中如何想法,他们也只得接受自己家的女儿由正妻变为妾的结果。而在皇帝登基上,钱夫人被封为贵妃,成为皇宫中仅次于皇后之人,钱家人多少也算是满意了。
这个时候进宫去探望钱贵妃,难道是钱贵妃有什么不好吗?如是这样,难怪贺妈妈这般郑重以待了,钱夫人能够在沈家以次媳坐稳当家夫人的位子,钱贵妃在也是一个重要的原因呢。
“哟,四妹妹还真是娇气,来祖母这里都让贺妈妈背着,真是不大像话。”说话的是大娘子妙娘,虽然才九岁,却是处处摆着长姐的面孔。
“大姐,这也怪不得四妹,定是她知道了钱贵妃不好了,所以才这忙慌乱的。贵妃毕竟是四妹妹的姨母嘛。”二娘子妍娘和妙娘是双胞胎,两个漂亮的小娘子站在一起格外讨人喜欢,当然前提是她们俩不开口才行。
老夫人郑氏独居的望熏堂已然在望,婠娘从贺妈妈的背上下来,先是对两个姐姐行了礼,才扬着小脸用她不大喜欢的软糯声音开口道:“两位姐姐倒是知晓得多,我是不知贺妈妈匆匆领我来此的缘由的,还以为是祖母不好,这才匆匆赶来,幸好姐姐们提醒,一会儿我会就失礼的地方向祖母请罪的。”
妙娘和妍娘的神色霎时就不大好看,她们俩针对婠娘也不过是因为替她们的母亲大夫人袁氏不平,且嫉妒二叔一家在府中比他们嫡长一家还威风,所以对婠娘从来都没有好脸色,当然在太夫人面前又是另一番模样了。婠娘要是真的去给太夫人请罪,最后受罚的一定是她们姐妹俩,而婠娘定会得一个孝顺的名头。
“四娘子,大娘子和二娘子是您的姐姐,提点是应该的,当不得您的谢。再则您因为关心太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