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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现在我和他还只是普通得再普通不过的一般朋友,现在我和他还什么关系都没有,手都没碰过一下,但是我一天不理他,他都要发狂的样子,想想简直让人害怕。
后来还有一次,我因为要改论文,请了另一个读博士的英国男生来帮我修改,然后请他在我这里吃晚饭,结果Ian紧张得不得了,如临大敌一般,什么事也没有就跑到厨房来看了我们两三次,好像生怕人家会在厨房对我非礼似的,真的就像狗看骨头一样。他一次是过来拿杯子接水,一次是过来问我今天晚上想不想出去,最后一次居然是专门跑到厨房来蹲在那里系鞋带!后来我实在被他烦得不行了,只好在他最后一次跑进来的时候跟我那个英国朋友介绍说,他是我的Flatmate,住在我对面的——意思是,他不是我男朋友,你别误会。
那个朋友帮我改完论文走了以后,那天晚上,半夜一点的时候Ian从酒吧回来,当时我刚好正在洗手间,没有在我的房间里。然后我突然听见外面一声巨响。我赶紧跑出来一看,原来是他喝醉了,把一个酒瓶子在我的门口砸得粉碎。我顿时勃然大怒,说你在干什么?!Ian看着我,呵呵地笑着,很开心地说,我给你打扫干净。然后他就拿了刷子来,跪在我的门口把那些玻璃渣滓打扫得干干净净。
第52节:2月15日:日记碎片:我的情人节是怎么过的(1)
当时我还没想明白,后来才明白过来,他那样做,只是为了让我听见酒瓶子砸碎的声音打开门,他好知道那个帮我改论文的英国男生那天晚上有没有在我的房间!天啊,这个人真是超级变态!
必须承认我是真的有点害怕了。虽然我承认我本来是有一点喜欢他的,但是我真的害怕会像我的朋友所说的那样,如果有一天我跟他恋爱然后和他分手的话,他真的会不顾一切地杀了我的。所以他这些疯狂的举动把我对他的那一丁点好感也吓回去了:这个人这么神经质,我还是少搭理他的好。
从那以后我就开始和他疏远,有点故意地躲避着他。直到现在,我和他的情况基本上就是这样了。
2月15日 大学公寓
日记碎片:我的情人节是怎么过的
昨天是情人节,因为没有情人,所以也没打算过。晚上和一个女同学一起吃了晚饭,她走以后我就开始上网。宿舍里的人都去参加Party了,我因为不太舒服,也没什么兴趣,就没去。结果……
结果从11点开始我就开始觉得强烈的不舒服。一呼吸整个胸腔好像都要炸开来,也不知道是犯了什么病。饭后我只吃了两片医生给我的治青春痘的药,后来估计就是那两片药给闹的,虽然那药是非常非常弱的抗生素类药品,我有这么强烈的反应可能是因为我对这种药过敏。
当时Flat里一个人都没有,我难受死了,但是想想也没什么办法。这是周末,学校的医院也不上班。只好挺着,想着一会儿就过去了。到12点多的时候已经不行了,全身发抖,一呼吸就痛苦不堪,有点像痉挛,说不出的难受。快1点的时候宿舍的其他同学回来了,我跑到厨房去,拿着那个药瓶问住我对面学医的那个男生,问他那是什么药,我怎么吃了会有这样的反应(我当时最担心的就是医生给错了药,而且最担心的是我吃错药会有心脏衰竭的危险,当时真的感觉到心脏很难受,整个胸腔都难受,不能呼吸)。他看了以后说这是很普通的抗生素,而且是等级最弱的那种,不会对身体有任何损害。听了这话我稍微放了点心,但还是在全身发抖,胸闷,窒息,心慌得要命,想吐。他说你放松,好好睡一觉就好了。
第53节:2月15日:日记碎片:我的情人节是怎么过的(2)
我也是这么想的,就回到房间里睡觉。但是实在太难受了,关键是一呼吸就疼,胸腔的气管好像要炸开的感觉。我咬牙坚持着,到3点钟的时候迷迷糊糊地终于睡着了,结果到凌晨4点突然难受得醒了过来,一醒过来张口哇地就吐了出来。我拿盆子接着,吐了几口之后已经没有半点力气,感觉比刚才更加难受了。歇了一会儿我爬起来喝了两口水,感觉已经支持不住了。但是当时是凌晨,没有任何办法。我只好回到床上躺着。谁知道刚喝完水不到十分钟,哇地一下又全都吐出来了。
这下我实在是受不了了,几乎是拖着身体过去,拼命地敲那个学医的男生的门,敲了几下就已经支持不住,蜷缩在了地上,简直就像是快要死过去。那个男生开了门,见我这样吓坏了,说你怎么了?我已经说不出话来,指了指吐的那个盆子就哭了起来,一直起不来。他立刻拨通了当地的救护电话,然后说,十分钟以后他们就过来。
我难受得只是哭,哭得不行了,他扶我回到房间,让我躺下,说你别哭了,他们马上就到了。我第一次因为生病在床上哭得一塌糊涂。几分钟以后救护车来了,停在了楼下,两个医生跑了上来——这时候更添乱的是居然同时出现了一个小偷,大约十二三岁的样子,刚进来就一把被那个男生抓住了,然后学校的保安、小偷、他、两个医生、在床上号啕大哭的我,整个场面简直就乱成一团糟。
医生说你吃的药没有问题,是不是你晚上吃了什么东西?我说我和朋友一起吃的饭,她都没事,所以不会是食物中毒。他们问我吃了什么,我说没什么,米饭,玉米,蔬菜,还有一碗蟹条汤。他们不懂那个汤是什么,我说就是螃蟹,但那是在超市买的,肯定没有问题。就这么说个不休,他们的意思是让我休息一下就好了(真不负责任),没有必要去医院,我说不行,我担心你们走以后我会更严重,从11点到凌晨4点已经5个小时了,我已经持续痛苦了5个小时。而且最关键的是明天是星期六,学校的医院不上班,我找不到医生。最后到凌晨5点的时候他们终于同意送我去医院,那个男生主动说陪我一起去。
第54节:2月15日:日记碎片:我的情人节是怎么过的(3)
然后就去医院,路上做救护登记,问了我一大堆问题。我说我不能呼吸,一呼吸就疼。那个男生还带上了他实习用的医生衣服,他跟我开玩笑,说我已经陪了你几个小时,你得付我看护费,一个小时十磅。我说那你还该给我实习费呢,一小时二十磅。
到医院一大堆的检查手续。他们让我在病床上躺着,推来推去的。又做登记,又做检查,总之很麻烦,但是他们对病人很好,所有的工作都到你跟前来做,不用病人自己跑来跑去。因为是胸部的问题,检查了半天他们也没检查出来什么异常。这时候可能是因为我已经把胃里所有的东西都吐出来了(连喝水都吐),所以已经不像原来难受得那么厉害了,慢慢地在恢复。其实我当时心想这帮英国的医生真是笨蛋,当时我最需要的其实就是一针镇静剂或者止痛的东西,而且我觉得最有可能的是痉挛,可他们什么都不给我吃,只是在那里检查来检查去,我还是难受。
折腾到早上6点,他们说你的胸腔没有问题,回去别再吃那个药就行了。我这叫一个生气,心想止疼片你们总该给我一粒吧。我当时想,难怪刘海若能让你们给治得差点死了,可不就是,只是检查来检查去的,就不给治疗,不给吃药,活人也得给你们弄死了。等于我来一趟医院什么作用也没有,还是靠自己抗了过来。
我提出了异议,说担心以后还会这样,而且就是现在胸腔也还在难受,只不过症状轻了一些。他们说如果你一会儿又觉得难受,那你再过来。我还能说什么?只好说OK,再见。
然后和那个男生出来打车。凌晨6点多,黑糊糊的一片,什么车都没有,我又是穿着睡裙拖鞋出来的,冻得这个够戗。走了一段总算碰到了一辆TAXI。赶紧上了,告诉他学校的地址。
这时候我已经基本上缓过来了。只是心慌,虚。回到学校我对他说谢谢你了,然后我们在6点半左右各自回到房间睡觉去了。
这就是差点要了我命的情人节。
第55节:2月15日:日记碎片:我的情人节是怎么过的(4)
今天早上起来,感觉已经恢复了,但是气管那里还是有问题,一呼吸就不对劲,像有人在狠狠地捏着那根管子似的。不知道是什么怪毛病。打算星期一问我的医生去。
7点睡觉,12点起来,宿舍的一个香港女孩熬了绿豆粥,给我盛了一碗,我怕吃了又吐,但实在饿得太厉害,居然全吃了下去。现在就是刚吃完粥的时候,还好,没有什么异样。
刚才我给我妈打过电话了,到底还是我妈厉害,或者说,是祖国的医疗技术更厉害,我妈一听就说是抗生素类药物过敏。还好我过敏的情况还不是很严重,要是严重窒息的话来不及抢救就会死了。
我妈说几十年前她有一次打针,因为过敏,针刚一打她就喘不了气了,呼吸器官痉挛,比我的症状严重多了,好在她是学医出身的,当时立刻又打了一针抗过敏的,十分钟就好了。听了这话我在电话里大骂英国的医生。我当时把症状跟他们都说得那么清楚了,他们居然没有一个人跟我说是药物过敏,都说是我吃的晚饭有问题(有问题个头),更别提给我吃药了。我妈说其实当时最简单的就是一片息斯敏就解决问题了,可那帮医生居然没有一个人知道!
然后我跟那个男生说,英国的医院都是垃圾,英国的医生都是笨蛋。就这么简单的一个病例,居然折腾了我一夜都没查出来。他听了,异常惊讶地说:可你妈妈是怎么知道你是抗生素过敏的?我笑答:因为我妈妈二十年前在中国就是医生。
让我过敏的抗生素叫Erythromycin。我妈说,当时只需要一片息斯敏就能解决问题。我真服了这些英国人了。我说为什么刘海若在这边被诊断成植物人,回到北京,现在已经可以离开医院出来看戏了呢。他们这边的医生、护士人都非常的好,服务态度比国内的医生好,问题是,可能是因为他们的医疗体系有问题吧,所有的医院系统都是国家的,公费的,所以成了这个样子,非常落后。上次我感冒了,去学校看医生,我星期一去的,结果跟我说医生都排满了,约会要提前一个星期预定(晕,我又不是神仙,一个星期以前怎么就可能知道自己会感冒),然后他们给我安排了最近的是星期五的约会。结果我感冒了难受啊,不可能等到星期五等死吧?学校有个中国男生给我送了一瓶药来,我吃了两天就好了。到星期五的时候我去看医生(因为没有取消),然后我跟他说,我过去感冒了,不过现在已经好了。呵呵。
所以这就是英国的医疗体制,活人都能给拖死——虽然完全是免费的。
后来我跟那个学医的男生说,你们英国的医院和医生都是垃圾,像我这么简单的事情检查了一夜都没人查出来。他听了以后很生气,说行了,反正你这辈子也不用在英国医院看病,你可以在中国看病。我笑,说本来就是中国的医生好。他更生气了,说那现在在英国也不用找我们看,你就找中国医生看好了。我哈哈大笑,然后他自己突然明白过来说,对啊,不过英国也没有中国医生。过了一会儿他又很生气地说,那你以后自己去医院吧,我昨天半夜4点给你叫救护车,陪你待在医院好几个小时,都是我的错。他这么一说我赶紧赔礼道歉,说对不起,我不是说你不好,我只是说昨天的那些英国医生不好。他说,可我以后也会是英国的医生。我笑,说只要你别耽误别人的病情就是好医生了。
郁闷,这就是我在英国度过的第一个情人节。
第56节:3月19日:阳光明媚的日子,要去巴黎(1)
3月19日 大学公寓
阳光明媚的日子,要去巴黎
一直相信,我是一个不容易对自己的爱情感到乐观的人。
一直相信,我是一个习惯为自己流泪的人。在某个独处的角落。某个瞬间。
早春的季节,英国的春天唤醒了仿佛是沉睡了很多年的童年记忆。绿色的草地,淡淡的花香,粉红色的缀在树枝上的花朵。
我和他在网上进行最后一次的谈话。
我说,你是不是喜欢我了。
他说,我不确定。
我说,没有关系,如果是你就说是。
他说,我不确定。
但是他说,我喜欢的是温柔的女孩。
我说,OK,我明白了。
我关上对话窗口,删除所有的记录,卸载了那个聊天程序,然后关闭电脑。
在早春清晨明媚的阳光下,躺在窗前翻开一本英文书。
在我的记忆里,他已经不是第一个对我说这句话的人了。虽然,他只是我在网络上认识还不到两个星期的一个网友,一个同样在伦敦工作的中国男人。虽然我和他甚至连面都还没有见,但他所说的这句话,一直都是我爱情生涯里的致命伤口。
第57节:3月19日:阳光明媚的日子,要去巴黎(2)
第一次听说,是我上大学时的一个男朋友,那时候我们在上海。临别的时候,我送他去车站,那天是一个阴天,上海下过雨的模糊天气。傍晚,他牵着我的手在人群中穿行。要晚点了,我几乎跟不上他的步伐。一路上他都在跟我说话,不停地说话,根本不让我开口,我所做的只是一路地点头答应。
仍然记得在那一刻,在那条混乱的去往车站的路上,他说,你是个挺好的女孩子,就是缺少点温柔。
只是千万句话中不经意的一句,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拉着我的手。
我的心听见,轻轻地跳了一下,却没有来得及再想下去。
毕竟,属于我们的时间,已经非常非常的短暂了。
和那个男朋友分手以后,曾经很多次地接到他的电话,询问远方的我的消息。我想,我们还是朋友,并且会是一生的朋友。
在他最失意的一段时间里,他给我打来昂贵的越洋长途,什么也不说,只是为了听我跟他在电话里肆意地胡说八道,肆意地笑。
其实我知道他离开我的真正原因。你太优秀了,他说,你是个太优秀的女孩子,而我只是要一个普通的女孩,一心一意地跟我过日子。
我曾经为他这句话默默地流过泪,因为我知道我可以放弃一切,却无法让他忘记他心里的天平。
很难调和男人和女人之间微妙的关系。有时候是一种感觉,有时候却又是那么多的现实。
一个人在英国,我想我和他都一样,有时候只是因为寂寞。
而我知道,寂寞并不是爱情。虽然很多时候,我们是那么地愿意相信。
所以我才可以在这个春天的上午,没有任何牵挂地关闭电脑,关闭所有和他有关的记忆,听着唱片,自由随意地晒在太阳里看我的书。
唯一给我留下记忆的痕迹的,是他那句无心的话,那句他也曾经说过的话。
是的,我想,我并不是一个温柔的女人。他说得对。
第58节:3月19日:阳光明媚的日子,要去巴黎(3)
没有过多的交往,我们就可以知道对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有过什么样的过去,在等什么样的人。是的,很多时候我们是相信直觉的。我已经不再是十六七岁的年纪,那样单纯的懵懂的恋爱年纪。一切都还是未知,一切都尚未发生。
现在的我已经不是10年前的那个女孩。我已经26岁,知道应该怎样对待自己。
那一夜,因为不幸感染了春天流行的感冒,我喝了一大杯国内带来的板兰根和感冒药,然后失眠,深夜上网。
那天晚上我疾狂地想找人聊天,打开了所有的聊天程序,但是因为太晚,MSN上没有一个人。
在百无聊赖中我进入了国内网站的聊天室。那边已经是凌晨4点,北京时间。仍然有很多和我一样不睡觉的人,挂在网上等待着虚幻的语言。他们都和我一样,深夜寂寞的灵魂。
那天晚上我和一个北京男人聊到很晚。我跟他讲了很多我的事情,和我当时的心情。他的话很少,但在他的沉默里我感觉到他是一个可以信赖的人。
我想我已经习惯了孤单。没有人,没有任何人可以进入我的心田。
所以,我才可以如此安静,如此安静地在这个春天的上午,在和他断裂以后继续我平静的生活。这时候,唱片却忽然随机放出了一首曾经听过的歌,一个温柔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混合着早晨的阳光,那个女孩轻快地唱:
昨天我们决定 明年我们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