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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氏毕竟是嫁出去的闺女,在这方面不好多说,转而说起了别的事:“小米这丫头,不知道鼓捣什么呢,直说姥姥家用钱的地方多,她要给你们出个主意,谋个营生。”她一直觉得这是玩笑话,故而并未放在心上。
李氏却把这话听进了心里,想着稍后问问外孙女。家里添了壮壮以后,属实有些捉襟见肘,眼看着又要添一张嘴了,可不得早早打算起来?况且她有心让小儿子再读几年书,下场历练一番,以后家里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林氏见母亲脸上带了郑重之色,不由得道:“娘,您当真了?她就是一个小孩子,顺嘴胡闹呢。”
李氏瞪她一眼道:“你自己个的闺女有没有本事你不知道?要是胡闹,能帮你们胡闹出这么一大片家业来?”李氏倒也不觉得闺女想藏私。只是她这个人一向护着孩子,不容得旁人说他们的不是,隔辈的孩子李氏就更护着了。
林氏无奈。只道:“好,我不说了。”
“对了,老宅那头还安静吗?”李氏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问了一句。
提起老宅来,林氏的脸上明显带过一丝不痛快,不过事情都过去了,家也分了。那些人毕竟都是周大海的亲人,她能说什么?
“上回的事儿过去以后,倒是安分了许多!”林氏不知道的是。老宅的人一直动作不断,家里人都瞒着她呢。
李氏想了想,便道:“我听说那个刘屠户要出来了。”
刘屠户?哪个刘屠户?
林氏一时没想起来,“刘屠户?”
李氏哎呀一声。觉得闺女怀孕以后。心也变大了不少。
“你家二叔的老丈人,刘屠户。”
林氏“哦”的拉了一个长声,左思右想了半天,才轻喃道:“我记着是判了三年的,怎么才两年就出来了。”
“或许是使了银子。”李氏提起这个事儿,便是忧心忡忡的,一脑门子的官司。她本不想多嘴,毕竟闺女现在怀着身子呢!可转念又一想。万一这姓刘的又出什么坏主意,要动闺女一家子可怎么办?
林氏心里也犯嘀咕呢。这几年她和老宅的人有点不相往来的意思,除了许氏来闹过几次以外,跟二房几乎没啥联系。周大江那个人老实,本分,刘家出了事儿以后,他对大房的愧疚显而易见,所以即便不故意避着,也说不出什么话来。刘氏嘛,自此一事后,把他们全家都恨透了,哪里会跟他们说话?
刘屠户怎么就出来了呢?
林氏想了想,便道:“我知道了,得空了让人去打听打听。”
李氏点了点头,又嘱咐了她几句,才算把这事儿放下。
娘俩又说了不少私密话,大概是因为见到了亲娘心情好的关系,林氏竟然一直陪她说到用晚饭的时间。
左右都是一些生活琐碎之事,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周小米做了一大桌子的菜,哄得李氏眉开眼笑的,喝了几杯酒。李氏看着和睦美满的一大家子,心里终是觉得欣慰了几分。闺女总算是熬出了头,过上了好日子。
冬天渐渐过去了,晚饭罢后,天色还没有黑透。屋里点了两盏像模像样的八角灯,照得屋子里昏黄一片,格外温馨。
李氏问周小米营生的事儿,有点迫不及待的意思。
周小米便把自己的打算说了。
“我看二舅母手挺巧的,想着把作蜜饯的法子教给她几个,山里野果子多着呢,把它们做成蜜饯,果酒,都是不错的挣钱方法。只不过这活乏累人,姥姥不要怪我给你们找麻烦就好了……”
李氏一拍大腿,只道:“这有什么乏累人的,小米肯为姥姥出谋划策,姥姥高兴还来不及呢!”
林氏暗暗笑,同时也颇为心酸。娘年轻守寡,吃的苦比一般人多多了,她一个妇道人家,带着还未成年的长子上山采山货,砍柴,跟男人一样不要拿的打猎挣钱,养活大了他们兄妹几个……
做蜜饯子这样的活计在李氏看来,可不就是轻省的吗!
“行,晚一点我把这些方法整理一下,今年上秋果子下来的时候,姥姥可以少做一些试试,等卖好了,再多弄一些,免得白做工。”周小米心里隐约有了想法,可是现在离上秋还早呢,迟点再说也不晚。
“唉,中。”李氏一口应承下来。
天色黑下来后,周小米就回了自己的屋子,她想了想,干脆提笔写了几个做蜜饯的方子,想着让李氏带回去。她咬着毛笔头想了半天,方才想起林树沟子里都有什么野果,就提笔写了一个山楂糕,一个果丹皮,又写了一个海棠果,苹果果脯的方子,这才搁了笔。
先写这几个用着。
她把灯吹了,爬到炕上休息去了。
周大海自觉的去了客房睡,把媳妇让给了丈母娘。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后,李氏便张罗着回去,林氏留了半天,李氏都不为所动。她是个劳碌命,你让她把一大家子人扔下不闻不问,自己在女儿女婿这里享福?她哪里做得到!根本还是放心不下家里。
林氏无奈的看了周大海一眼,才应了。
周大海吩咐周平去套车,安排送老太太回去,一边命人把家里能吃的,能喝的又不太贵重的东西拼命往车上捡。周大海对李氏,一向是既尊敬,又感激。这么些年,他做了那么多错事,可是丈母娘从来没有跟自己说过重话,实际上,李氏拿他当儿子疼,比许氏这个亲娘都强。
李氏一见周大海又给自己装了那么多东西,连忙摆手,“这些东西你们留着吃用,别老给我拿。”
林氏只道:“都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娘,你就别推辞了。”
周大海憨厚的笑,“娘,都是自家做的,不会值几个钱。”
几个孩子在边上也劝着。
李氏没办法,只好应了。
周小米把昨晚自己写的蜜饯方子拿出来,交给李氏道:“姥姥,这都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你拿回去给两个舅母研究一下,要是可行,再试着做。”
李氏郑重的收好,伸手摸了周小米的小脸,只道:“姥姥谢谢你。”
周小米咧一个笑出来,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如果周大海的身世真如他们料想的那样,那么李氏的担心就又要添一层了。
李氏上了车,周平挥起鞭子,马车欢快的在乡间的小路上奔跑起来。
林氏忧心的望着李氏远去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到了,才转身回了屋。
周小米怕她伤感,干脆不理会手头的事儿,拉着她说话。
林氏哪里会不懂闺女的心思,她轻叹一声,只道:“我都明白着呢!离得又不远,等我生了肚子里这两个,想回去还不容易。”
“就是就是,娘你想开些,可别上火。”
林氏低头应了一句,“哪儿能啊!”她摸着还不算明显的肚子,突然诶呦一声!
周小米吓了一跳,以为她哪里不舒服了!才三个多月,胎刚坐稳,有什么变故也是有可能的。前世周小米到死时都是个没谈过恋爱的小白,哪里知道女人怀孕生孩子是怎么回事啊!所以她一下子就跳了起来,惊慌的道:“娘,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四章 请说客
周小米吓了一跳,以为她哪里不舒服了!她一下子就跳了起来,惊慌的道:“娘,你怎么样了?哪里不舒服?”
周大海在外头听见闺女在呼小叫的,以为林氏真的不好了,急吼吼的冲了进来,嘴里嚷着:“秀玉,咋的啦,咋的啦?”
林氏被闺女紧张的模样逗得不行,翻白眼瞪了周大海一眼,“你都多大的人了,还这么慌张,也不怕闺女笑话你。”
周大海走近一瞧,见自家媳妇脸不白,气不喘的,看样子也没有不舒服,这才放下了一颗心,连忙道:“我不是听见孩子喊了,着急嘛。”
林氏把眼睛一立,“她是孩子,她懂啥,你是大人,还跟着瞎胡闹。”她眼波流转,几分娇嗔中自带着一抹别样风情,看得周大海眼睛都直了,心里也是涌起阵阵热浪。
周小米暗自羞红了脸,你们这两个大人,当着九岁娃面前这样眉莱眼去的,真的好吗?
周大海也觉得尴尬,他有点手足无措,不过还好,闺女还小,不懂。
周小米:……
“娘,你好好的叫那么大声干嘛?一惊一乍的,把我吓坏了!”周小米这会儿也回过味儿来了,自家娘亲那模样,还真就不是不舒服的样子。
“娘是想起一件事。”林氏微微皱眉,对周小米和周大海道:“昨天晚上我娘说,刘屠户被放出来了。”
周大海和周小米不由自主的对望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诧之色。
当初不是被判了三年吗?怎么才两年出头就被放出来了?
林氏只道:“大概是使了钱吧!刘家家底挺厚的。真要是舍了钱,也不是不可能的。孩子姥姥的意思,是怕刘家记仇。提醒咱们小心一点。”
周小米点了点头,这种事情还真不好说。
周大海有点气氛的道:“他刘家有啥脸记咱们的仇。”那次的事,把他吓得不清,孩子差点回不来了!那得是多大的仇恨啊,还亲戚呢!这样算计人,祸害人的亲戚,他宁愿没有。幸亏孩子年纪还小。要是再大几岁,有了这事儿,只怕说亲都难了。
周小米想得却是。当初这事儿云霆霄应该在暗中出力了吧!他都打过招呼了,刘屠户怎么还这么容易就出来了呢?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云霆霄去打招呼这事儿,也只是自己的猜测。况且那些衙门口的小吏能有多大权力?****也好。徇私也罢,都不是他们能说了算的事,只手遮天的事儿,还得是上面那些人的意思。这么说来,难道刘家是尽散家财攀上能人了?
也不是不可能的。
周小米越发觉得周翼虎去当兵是个正确的决定了,跟着云霆霄呢,总不能一辈子当大头兵吧!要真是那样,云霆霄也不可能这么积级的撺掇他。
“娘。你歇着,我一会儿再来。”周小米急吼吼的冲了出去。
林氏莫名其妙。“这孩子,神叨叨的。”她一边说一边顺手把做了一半的婴孩小衣服拿了出来,接着做。
周大海在一旁陪着她,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完全不知道这个家正被一股暗潮汹涌的形势给笼罩住了。
周小米去后罩房找了周翼虎,他果然没有去上课,反而坐在窗前发呆。
捋顺了心里的想法后,周翼虎的想法越加坚定了,他现在,只是不知道该如何跟自己的爹娘开口。
正发愁呢!周小米敲门了,还没等他说话,那头就推开了房门,看起来很急的样子。
周翼虎见到来人后,嘴角微微弯了弯,“你没陪娘说话?”
周小米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临窗大炕前,定定的望着周翼虎,又问,“大哥,你是不是真想好了?”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还问。
“自然是想好了,还用问吗?”
“哥,我倒是有个主意,可以让爹娘松口。”
周翼虎眼睛一亮,迫不及待的道:“什么主意。”
周小米往炕上一坐,只道:“听说二婶的爹要出来了!就是那个刘屠户。”
风马牛不相及的来了这么一句。
周翼虎一愣,接着眼神闪了闪,“不是还没到三年吗?”
“大概是找人使钱了!估计靠上的这颗树还挺粗的!”暗指刘家抱住了大腿,只不过这事儿也只是她的猜测,还不能定准。
“你的意思……”
“用刘家的事儿教育一下咱爹咱娘!这年头,手里有钱,有人,有权才能不被人欺负!”周小米凑过去,眨眨眼睛道:“大哥,要不咱跟章先生通个气?”
周翼虎挑眉,这丫头又算计啥呢!
周小米跟他讲道理,“你看啊,咱爹咱娘可是把章先生当成活菩萨一样的,他说一句话,比你我哭上三天都管用!”
“你觉得先生能帮我们!”
哈!
周小米意味深长的看了周翼虎一眼,只道:“大哥,你到现在还跟我装迷糊呢!别以为我不知道章先生的意思,要不是他,你怕是到现在也不会有离开家的心思。”
周翼虎没说话,算是默认了。其实他自己也知道,那个早晨,章楚特意在院子里等他,特意陪他出去看日出,特意说了那么一番话,其实是有目的的。
“不过我也知道,章先生没有别的意思,他是爱才心切,不忍心看着你的才华就这样被埋没了。老实说,我也不想大哥做一个碌碌无为的人。”
周翼虎扯出来一个不太好看的笑容来,道:“我明白。”虽然心里充满了渴望,但其实。少年的心中还有一丝忐忑。
周小米也不多说,只道:“我去做一桌子好吃的,晚上全家人都聚在一起。顺便叫上章先生。”
周翼虎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周小米精力充沛的走了出去,本来是想去厨房准备晚饭的食材的,不知道怎么的,脚下步子一顿,硬生生拐了个弯,去了东厢房。
青风没说什么。直接让她进去了。
周小米进屋的时候,云霆霄刚刚烧掉一封密报,陶盆里只剩下一堆灰烬。她看了一眼。再看一眼脸上满是怒气的云霆霄,突然就明白了什么。
“那个,我来的好像不是时候,你忙……”她转身要走。却被身后的那人叫住了。
“等一下。什么事?”他的口气很冷淡,尽管周小米知道他不是冲着自己,可是还是欢喜不起来。
周小米想了想,脚下步子就停住了,其实她是一时冲动,想过来问问云霆霄当年关于刘家的事儿,可是后来又一想,自己这么一做。不就等同于不打自招了吗?云霆霄那般聪明,万一想到自己就是那夜在破庙之中扔土豆的人。那可就不妙了。
“没什么!晚上宴请章先生,想问问你可得空,一起作陪。”她改了口,回头道:“问问你可有什么想吃的。”她脸不红气不喘的接着忽悠,眼底飞快的闪过一抹狡黠的神色。
云霆霄的嘴角微挑,方才的坏心情似乎一溜烟的不见了,“我还以为你是要给我送行呢!”毕竟她也知道他该走了。
“没想到是给章先生作陪。”
周小米微微抬了抬下巴,好笑道:“你跟章先生还分彼此哦!”说完,轻轻的撇了撇嘴,转身离开了。
云霆霄轻叹了一口气,心想这丫头怕是早就怀疑了,眼下没当面揭出来,也算是给他留脸面了。
青风推门进来时,就看到自家主子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收拾收拾,明天启程。”不知过了多久,云霆霄略带飘忽的声音在屋里响了起来。
青风只道:“是。”随后犹豫了一下,又问道:“主子,明天直接回京吗?”
云霆霄的目光似乎又飘忽起来,身上的气质却一下子变了,屋里的温度似乎也降低了许多。
虽然没说什么,却用态度表明了一切。他挥了挥手,青风颔首退了下去。
林氏睡醒午觉后,丁氏把准备好的温水递给她喝了几口,又拧了毛巾给她擦脸,擦手。天气一天天的热了起来,林氏睡觉醒来后,身上都会带上一层薄汗,很不舒服。可是这个季节又不能洗澡,所以就退而求其次简单的擦一擦。
丁氏侍候完林氏,前脚端着水盆出了屋子,周小米后脚就进了屋。
“娘,晚上我多做几个好菜,咱们请章先生过来吃饭吧!”
林氏睨了她一眼,狐疑道:“你今天有点反常啊!”
“反什么常!章先生悉心教导哥哥们读书,我做顿好吃的慰劳他一下,还有错啊!”周小米挽了她的胳膊,亲热的说道:“娘不是总教导我们说,做人要知道感恩吗?章先生也值得我们这样待他,不是吗?”
林氏笑,“行,我说不过你,你要是能请动先生过来吃饭,那是最好不过了!”林氏觉得章楚未必会答案,那样一个浑身仙气,又不喜人间烟火的人,会跟他们一起吃饭吗?要知道章楚到家里两年了,一直都是在后罩房里自己用饭,即便是过年的时候,也没出来过。林氏没觉得章楚这样有什么不对的,在她的印象里,章楚就是应该端着的。
周小米神秘一笑,只道:“你等着瞧吧!晚上我一定能把先生请来。”反正这事儿,也是周翼虎的差事,况且章楚在这场游戏中,本身就是一个说客的身份,他要一手促成周翼虎跟随云霆霄去当兵的事儿,怎么可能不答应呢!
“再叫上少东家吧!既是待客,总不能厚此薄彼。”
“应该的。”林氏对云霆霄的印象一直都很好,自然同意闺女这样做。
娘俩正说着话呢,那边丁氏端了一盘子点心过来了,还殷勤的为周小米沏茶。
周小米想到李氏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