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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翼兴打定主意,自己不是块读书的料,但是为了爹娘,为了妹妹,他怎么的也得考个秀才啊!有了功名在身,日后行走起来也方便。等他考完,就出去历练一段时间,回来的时候,接手家里的生意,让妹妹轻省一下。周翼兴早就想好了,他要挣钱,挣许多许多的钱,给小妹置办最丰盛的嫁妆!
当初过继一事,在他的心里留下了阴影,刘家用钱做引子,使得老宅的人三番五次的来闹事!还不都是钱闹的?要是他们家有钱了,有势了,谁还敢?
这件事,对他影响太大了,直接让周翼兴产生了不读书,要挣钱的想法。
周翼文也道:“娘,你放心吧,我们身体好着呢!晚上小妹总给我们做夜宵吃,营养啥的都跟得上。现在辛苦点,没啥。”
林氏欣慰的点了点头,这时这几个孩子,个顶个的聪明,省心,她就是想操心,都找不到地方。
林氏看了一眼周瑾,见他一脸沉重之色,好心情瞬间又低到了谷底。
周瑾全程都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唉,周小米暗暗摇了摇头。
晚饭吃完后,林氏迫不及待的把周瑾叫到房里,正好周瑾也有话要对她说,夫妻二人就齐齐的回到房里。
周小米在次间带两个孩子玩,不过,有点手忙脚乱。
老五还好,性子乖巧,随便给他拿点什么,他都能做着玩半天;老六是没有一点丁的消停劲,爬上爬下的不说,还总指东指西的,让人抱着他到处走,到处瞧,稍有不如他意思的地方,他就眨着大眼睛看你,好像自己受了多少委屈似的,嘴里嘟囔着谁也听不懂的话,使劲的蹦高。
“什么毛病,啊,谁给你惯的。小样,我是你姐,瞅啥。”周小米故意板着脸,逗老六,跟他说话的同时,还不忘用眼睛瞄着老五,生怕他从炕上掉下去,又或者做了什么危险的事情。
好不容易等到李嫂收拾完厨房,能过来帮着照看孩子的时候,周小米已经一身汗了。
这样下去可不行!难怪林氏都被拴住身子了,照顾孩子什么的真是太麻烦了!嗯,看来买人的事得赶紧提上议程。
郭掌柜也太不给力了!他的执行能力在自己心里要打折扣了。
不一会儿,林氏出来了,脸上有松快的表情,可是眼圈却是红的。想必夫妻俩说了什么感慨的话吧,不然怎么会这样呢!不过林氏显然已经放下了心中的忧虑,这很好。
“娘,爹呢!”
林氏把老五抱过来,轻声道:“你爹累了,想休息一会儿。”
“哦!”周小米能理解周瑾现在的心情,老宅那边的事儿,对他来说也是一个触动。把人都发卖了,而且是往死路上推,这个做法在周瑾心中,简直就是邪恶至极的。可是,他能指责自己老娘和闺女的不是吗?不能。宋氏的苦,磨难,都是许氏和周贵造成的,也许这其中最主要的责任,要推给汴京的马氏,可是谁能说周贵和许氏没有责任?闺女呢,她还只是一个孩子,她有什么错?可是那些年她挨的打,受的罪又算是怎么回事?自己是她亲爹,难道要阻止女儿给自己讨回公道?
世上就没这个道理。
周小米觉得,自己老爹需要平复心情,需要更多的时间来消化这些问题。当然,也许宋氏在晚间的时候,又跟他说了别的事儿,才会让他的心情很糟糕。不管怎么样,宋氏不会害他,现在只能希望他自己能快点调节过来。
“娘,我回去了,得把晚上的夜宵材料准备出来。”
林氏点了点头,双生子也困了,她也要安顿这小哥俩休息了。
周小米走到院子里,缓缓的吐出了一口浊气,最近这段时间,发生太多事情了,别说周瑾了,就是自己也有些吃不消了。
娟子回来了,她在作坊那边吃的晚饭,为的是跟自己老爹联络感情。她手里还捧着一把不知名的野花,也不知道是从哪儿摘来的,有红的,黄的,花瓣很细碎……
周小米突然就想起那天夜里,云霆霄从天而降,拿着一把蔫吧的野花递给自己的情景。他们俩在屋顶上看星星,自己跟她说了很多话,还听了美妙的笛声,还有他那个人其实挺细心的,虽然某些时候傲娇了些,但是人还不错。
他说,他和自己有个五年之约;他还说,他可以等。
等什么呢?
等自己长大?还是在等到她能够接受他为止?
“小姐小姐?”娟子一脸好奇的盯着周小米,小姐为啥在这里发呆呢?
周小米回过神来,冲着娟子笑笑,“没事,你回去吧,一会儿过来帮我打下手,准备宵夜。”
娟子点头:“哦!”
周小米越过她,回到自己房间里去了。她坐在桌子前喝水,却冷不丁的想起和云霆霄面对面坐在这里时的情绪。
回魂!
怎么回事?
周小米甩了甩头,觉得自己好像魔障了,总是不自觉的想起那天晚上的事。
她喝了一口水,心底淡淡的失落感却排山倒海的向她涌了过来。
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要挣脱禁锢,从不知名的角落里冲出来……
今天对周家人来说,或许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宋氏,周瑾,林氏,周小米,他们各有各的思量,各有各的忧虑。
一场亲情之殇已经过去,迎接他们的,会不会是另一场,更大,更惊险的风暴?
把一切,都交给时间吧!
第二天,宋氏就敲定了归期,三日后,她要动身回汴京。
不是他们不想挽留宋氏多待一些时日,只是周府里的事情错综复杂,宋氏病着的这些年,只怕周家上下已经全都是马氏的爪牙,她要尽快回去,清理门户。
周瑾和林氏纵有不舍,也知道没有人能改变宋氏的决定。那里毕竟是她的家啊!不仅她要回去,日后他们也是要回去的。
周家上下都忙碌了起来!
三日后,宋氏正式起程回汴京,奇怪的是,临走时,她也见了章楚一面。
周小米一头雾水,她知道章先生来头不小,可是没有想到他跟宋氏,周婉琼都是熟人。
也是,像章楚那样的人,仙气十足,瞎子都能看得出来他绝非泛泛之辈,认识一些权贵也不足为奇。况且他跟云霆霄关系也很好啊,两者相比较的话,还是云家的门第更高一些吧?
等等,她怎么又想到那个姓云的了?
真是怪哉!
周小米甩掉脑中的想法,继续收拾特意给宋氏准备的东西。
其实她也没给宋氏准备什么特殊的东西,她们手里的好东西,都是宋氏给的。不过,周小米手里有别人想不到的好东西,灵泉水是不可能堂而皇之的出现的,不过她有梅子酒。梅子和酿酒用的水,都是仙府小筑出品,品质绝对有保障!不但味道极佳,而且对身体有益。周家人极爱喝这酒,连宋氏也觉得这酒不但味道不寡淡,而且度数又不高,喝起来酸甜相宜,后劲绵软不上头,而且喝过之后五脏六腑都有一种舒坦的感觉。
周小米特意嘱咐宋氏,这酒对人身体好,而且是她亲手酿的,不易得,千万不能送人。只可送给周婉琼,周翼虎喝,再不可给旁人了!想了想,又加了两句,让她给云霆霄带两坛,一定要他本人亲自接收,如果他不在,就拿回来,切莫给了旁人。
宋氏点了点头,一句别的话都没多问,周小米之前想好的说辞倒是一句也没用上。
打点妥当之后,宋氏便被周家众人簇拥着出了大门,儿子,媳妇,孙子辈的晚辈都在,宋氏满意的点了点头,觉得此生无憾。
“娘!”周瑾心情复杂,只说了一个字,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宋氏握着他的手,语气平淡的道:“娘在家里等你!”
只这一句,就足以让人动容!更何况周瑾本就是容易感动的人。
他点了点头,把口中的哽咽吞了下去。
宋氏摆了摆手,转身朝马车走去!王嬷嬷站在一旁,帮她挑起车帘,扶着宋氏稳稳的踩到踏凳上,进了车厢之中。
老太太的背影刚毅又坚强,带着几分不服输的气势。周小米不舍的跟她挥了挥手,可是宋氏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头。
林氏眼眶微红,虽然舍不得,但是心里到底松了一口气。婆婆在上,纵使和蔼可亲,可是毕竟是一座压在头顶上的大山。她虽然不用战战兢兢的服侍宋氏,但是平日里说话,做事都很小心,少了几分自由,多了几分谨慎,到底不如自己当家作主来得痛快!
一辆装点朴素的马车,缓缓离开周家,往北边的官道上去了。马车后面,是一支十人小队,负责保护宋氏的安全。周家两兄弟作揖行礼,目送马画离开。
周瑾掀起外袍,直挺挺的跪了下去,朝着马车离开的方向,磕了三个头……
王嬷嬷放下马车帘子,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老夫人,大爷一直跪着呢!”
宋氏闭目养神,似乎轻轻的嗯了一声。她不想睁眼,怕那些浅浅的泪,落下来。
与此同时,周小米扶起周瑾道:“爹,起来吧!祖母要是看到你这个样子,会心疼的。”
周瑾点了点头,起身,也顾不得掸衣裳上的土,转身回了院子。任谁都看得出来,他的心情很不好,情绪也很失落。
周小米挽着林氏的胳膊,无奈的扁了扁嘴,这种伤怀,怕是要缓上一段时间,才能散去。
周家两兄弟表示,他们也没啥办法。
还是那句话,就让时间冲淡一切吧!其实周瑾已经很幸运了,宋氏还在,母子相认,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不是吗?
周家众人各自回到了宅中,各司其职,每个人都在为未来的生活做着努力。
落日后,一顶装扮朴素的轿子,停在了林家门前。
林如红咬了咬牙,穿着绯红的嫁衣,上了所谓的花轿……(未完待续。)
第四百二十一章 时间荏苒
五年后,林家集镇。
腊月二十这一天,小雪。
此时正值年终岁尾之际,家家户户都期待着新年的到来,把攒了一年的力气和银钱都拿出来,准备好好置办年货,过一个肥年。所以即便是寒冷的天气,零星散落下来的雪花,也没能阻止人们采买的热情,街上人头攒动,不管大人还是小孩子,脸上都挂着喜气洋洋的笑容。
叫卖声、欢笑声、嘈杂声不绝于耳,到处都涌动着幸福的味道,连空气似乎都散发着甜甜的气息。总之用一句话来形容,那就是年味儿十足。
两辆华盖马车,一前一后缓缓的驶进镇子。它绕过坊市,朝着镇子东边的住宅区走去。
坊市里的喧嚣声渐渐弱了下来,马儿扬着蹄子,慢慢地,平稳的踏在铺了一层浅雪的青石板路上,驶进了帽儿胡同。
帽儿胡同这边住的人,都是非富即贵之人,大多数人家,都是在这儿住了好几辈的!只有少数人家,是因为种种原因发迹以后,才搬过来的。
“吁~”车夫赵九将马车稳稳的停住,然后才道:“小姐,到了。”
此时,另一辆马车也稳稳的停住了。
车厢打开,跳下来一名红衣少女。
这少女身材高挑,穿着一件红色对襟的绵霞袄子,下身穿红色裤装,脚上蹬着一双样式非常简洁大方的鹿皮靴。一头乌黑的长发被她全部用头绳扎了起来,利落的绑在脑后,马尾辫子上没戴任何装饰特别,看起来简洁极了。
红衣少女撑开伞,然后掀起车帘,放好踏凳,把手臂递向车厢内,道:“小心。”
一只纤纤玉手,扶住了红衣少女的手臂,紧接着,一个娇俏的身影外出了马车,小心翼翼的踩着踏凳下了车。
红衣少女立刻将油纸伞移向那名少女。
伞少站着的人,披着纯白色的狐狸毛斗篷,里头穿着一件靛青色刻丝绣卷云纹的对襟小袄,底下穿一条黎色的束腰马面裙,裙摆上绣了几朵含苞待放的蔷薇花。少女身材高挑,体态婀娜,即便穿了很厚的斗篷,可是依旧能看到她玲珑的曲线。
红衣少女的目光不经意扫过少女胸前发~育过!度的高~~耸,极不自在的轻咳了一声!
少女转头看她,“怎么了?可是着凉了?”她的声音犹如黄莺出谷,又似山中清泉一般,甜美中带着几爽利,让人听了心生好感。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少女有着天仙一般的容颜,白如美玉的肌肤,细腻得连毛孔也看不见。眉不画而黛,唇不涂自红,双目顾盼生辉,神采非凡。
红衣少女看呆了,她发现自从跟了小姐以后,自己的脑子像是不够用了似的,有时候盯着小姐看久了,就会发呆!好像不自觉的被小姐吸引了似的,呜~她是女人好不好!!!
红衣少女随即摇了摇头,垂了眼睑,“奴婢会功夫,轻易不会着凉,谢谢小姐关心。”要是让主子知道自己看了不该看的,想了不该想的,不知道她会不会被发落到刑堂领罚啊!
“小妹!”另一辆马车上,走下来一位少年。他大概十七八岁的年纪,头戴玉冠,模样出众。双眉似剑,双目似星,眼角微微上挑,似乎有道不尽的风~流。虽然他身材高大,但是却是一身的书卷气。少年身披一条镶灰色兔毛领的锦蜀披风,里头穿着一身青色交领锦绸素纹直缀,腰间扎着一条镶着椭圆形玛瑙石的腰带,上头挂着一只喜鹊登枝图案的湖绿色荷包,脚下穿的是厚底鹿皮靴。
这样的少年,即便是站在风雪之中,周身上下也是从容自信的潇洒模样,让人看了,都要忍不住赞一声,好一个英俊的少年郎!
跟在他身边的青衣小厮,本来也算是个容貌清秀的人,可是跟自己的主子一比,瞬间就被秒杀了。
“二哥。”少女朝他笑了笑,露出几颗洁白的贝齿,只道:“走吧,估计爹娘都等急了。”
少年身边的小厮连忙低下头去,不敢直视少女的玉容。不过方才小姐那一笑,简直是倾国倾城啊,自己这双狗眼,都要被闪瞎了。
红衣少女也暗道:周家的儿女,模样确实出色,无论男女,样貌,品性都是上上之选。不过,幸好主子并非凡人,他跟小姐在一起,真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
先前那少年郎不是别人,正是周家次子周翼兴,而他口中的小妹,除了周家唯一的女儿周小米,不作第二人想。
五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也足够让一个孩子成长起来,成为一个有担当的男人;而周小米呢,也从一个十岁的小女孩,长成为了一位亭亭玉立的少女。
周家,更是今非昔比!
这时,门房的人听到动静,连忙迎了出来,“二少爷,大小姐。”
兄妹二人拾阶而上,比肩而行,从侧门进府。
红衣少女轻叹,收了伞,然后紧随其后跟了上去!
那少年身边的小厮,可不敢跟红衣少女并行,他机灵的退后两步,道:“红衣姐姐先请。”这位姐姐性子冷清,向来说一不二,只能敬着,他可不敢往前凑。
红衣面无表情,看了一眼周翼兴的贴身小厮,率先进入府中。
福松擦了擦头上的汗,暗想府中有传言,红衣姐姐的眼神能杀人,果真不假!
福松叹了一口气,这才进入府中。
远处,喧嚣依旧,林家集镇被青青的小雪装点成了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帽儿胡同里,很快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宁静……
周小米和周翼兴进了大门后,很快就有人迎了上来,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周安。
如今的周安,已经二十四岁了,脸上的青涩早已退去,取而代之是的老实持重的形象。
当初周家老宅的事情平息以后,周小米就开始重用身边的人,先后将周平、周安、周吉,周祥这四个人的卖身契还给了他们,帮他们消了奴籍,让他们恢复了自由身。本来有机会恢复姓氏的四人,却都不愿意改回原来的姓氏,他们其中有的人根本不记得自己姓什么,老家是哪里人,有的人则是有伤心的过往,觉得在周家的日子,才是他们一生中最幸福,自在的日子,所以干脆就一直姓周了。
周平现在是豆腐铺子和熟食铺子的掌柜,周安则是成了周府的大管事,他年纪虽轻,可是跟着周家好多年,经历过不少风浪,做事也越发的沉稳了。周小米对周安是信任的,当他还是一个少年的时候,就曾不要命的想要救周小米,只不过当时情况危机,他能力有限,没救成罢了。
不过,周小米也不是那种会放任手下人成长,偏听偏信的人,毕竟周安现在已经不是周家的奴才了,他虽然忠心耿耿,但是人是会变的,周家声势日渐兴旺,难免有人会打着他们的旗号在外头乱来!所以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句话虽然对,但是用人之道,在于主家有明察秋毫的心,能随时发现手下人细微的变化。换句话说,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