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雏田招赘后,你的妻子人选更加成为长辈们的关注对象。你不想跟他们一句句白费劲地辩,也懒得去说。于是就在那你认为是无言的反对而他们认为是默许的沉默里,一个日向某分支的女孩子以着某些你懒得去记的理由住进了你家。
女孩子名字叫美树,相貌只是普通的好看,性格并不闹腾,却爱笑。
你很清楚这是长辈们有所意图的安排,刚开始的时候你希望不理不睬能让她自己走掉,而她只是看着你笑,象个孩子。
又一年,再翻过了冬去,雏田有了孩子。是个九月足胎的健康男孩儿,哭的时候嗓门大的惊人。孩子的父亲给他取了名字叫明。
明三岁的那个冬天,卡卡西死了,死于谁也不曾想到的被刺杀。
你们谁也不会惊异于有人会去刺杀卡卡西,就象如果哪一天有人带着仇恨的眼神扑向你,你也并不会感到太过奇怪。
有太多人有仇恨你们的理由,而身为忍者就该有某一天在路上被人杀死的觉悟。
所有人所想不出来的只是,那个在木叶忍者里能干到象一把不会钝的刀一样的卡卡西,会被厉害到什么样的角色干掉。
只有当时在不远处打开着白眼的你知道,当那个动作生涩笨拙到你和小李、鹿丸认为根本不必去过去支援的年轻忍者扑向卡卡西的时候,卡卡西熟练地闪避并反击的动作在看见那个忍者斗篷下的脸时停滞了一会儿。
就是那片刻的停滞,所以他最终没避开那把涂过剧毒的苦无。
你知道,那个年轻的刺杀者有一双神采奕奕的蓝色眼睛,闪着绝不肯服软妥协的顽强眼神。
你把卡卡西的尸体带给了尸体处理部队,已经过掉大半中年岁月的拷贝忍者死去的表情十分安详,嘴角似乎还带着微微的笑意。你很清楚他将被彻底分解处理掉,然后旗木卡卡西就成为慰灵碑上众多名字当中的一个。
徒劳地刻下,然后在成为忍者世界里的传奇几年以后被人彻底遗忘掉。
你依然没有去看慰灵碑,美树却去了。那一天你告诉美树,总有一天你也会这样,或许很快就会。
“去嫁一个不是忍者的男人吧。”你这样对她说。
她仍是看着你很纯地笑,一句话不说。
次年春,火之国和风之国反目,你的敌人自然而然地大部分都是我爱罗的部下。
你所在的战区沙忍始终无法占到上风,最后我爱罗亲自出现在了你的面前。你们打得很认真,应该说你们从来不知道有什么时候的战斗可以不认真,和什么人的战斗可以不仔细。
打到你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里受伤流血,哪里骨头断掉的时候,你忽然又想起了十二岁那年还是个小少年的鸣人站在你面前,那样近,那样让你把他看得一清二楚。
呐,鸣人。
你想你多少年避着装着不愿再想起他的名字。
同样一身是伤满脸血污的我爱罗费力地从地上抬起一点头来问你:“鸣人到底是为什么死的?”
你忽然特别想大声地笑,结果是你呕出了一大口血。
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就算你知道又有什么区别?
“反正他都不在了!”
从昏迷里苏醒过来的时候你惊讶于自己还活着。救了你的是一个还是孩子的沙忍村医疗忍者。你很自然地问他为什么要救你一个木叶忍者,而他告诉你这是教给他医疗术的忍者要他发过的誓言。
你这才注意到肋上特别的包扎方式。这种节省材料又格外稳当的包扎方式是樱所创的,当年她还很向你们炫耀过一阵子。
小医疗忍见你看着自己的绷带发呆,就又说了一句。
“她说,她不想再听见医疗术救不了人的话。”
回到木叶,你成了英雄。你和风影对拼到彼此都半死的结果使得木叶忍者大占了群龙无首的沙忍的便宜。念忍者学校年纪的小孩子们一看见你就满脸崇拜,而你却胸中郁结得无处发作。
你知道你所耿耿于怀的东西是什么,你也很清楚每每站在战场上那空虚的失落从何而来。
然而你不想去看它们。
接着你听到哭声从宗家的院子里传了出来。你在那里看见的,是一身净黑静静地跪坐在哭泣的人群里的雏田。
她没有哭,只是坐在那里。从小到大都那么单薄的身形在一片黑色的丧服里显得那么不堪重负,她却一直坐得端端正正。
终于弄明白自己不再能见到爸爸的明蹲在你旁边压抑着自己小声地抽泣,你看见这个四岁的孩子咬着牙挪到雏田身边,抱住母亲的腿说,“妈妈,我会很快长大,去给爸爸报仇的!”
孩子含泪的眼睛和他所说的话与记忆中遥远的一幕如此相似,那深深刺痛了你。于是你有生以来头一回在家族中露出温柔这种态度,你抱起明对雏田说,“明以后的忍术,全部由我来教。”
后来,整个木叶的人都知道,日向明和他的舅舅情同父子。
大战后四年,五代目纲手姬病逝。
新火影很快地产生,你对此已经一如十三岁的时候一般不关心。六代目上台后开始大刀阔斧地改革,从木叶的制度到理念无一不被修理。
木叶丸第一个跳出来反对,声称新火影亵渎了木叶之魂。
听见亵渎二字的时候你很想笑,你万万没有想到这么文艺青年的词汇会从木叶丸的嘴巴里蹦出来。他找到你的时候,你正在和鹿丸下棋,新火影和新的顾问团似乎并不太喜欢你们两人,于是这成为你一生里少有的极空闲的时间。
鹿丸根本没去听木叶丸的义愤填膺,他右手拿着白子正犹豫该往棋局的哪里下,一边看棋一边不紧不慢地说,“男人的话,应该是在任何环境里都能按自己的意志活下去吧。”
改革还是毫无停滞地进行着。半个月后,你被告知,木叶丸叛逃了。
火影没有命令任何人去追,而你也没有自行去;你也说不清楚自己究竟是赞赏木叶丸的坚持,又还是因为不想再去追任何人。
在几年后,情报人员向已经是火影的鹿丸和暗部总队长的你报告,忍界在音忍和晓之外,又多了一个名叫‘焰’的叛忍组织。
木叶丸离开村子的那一年鸣人生日的那天清晨,你鬼使神差地想要到慰灵碑去看看。但你还在离那石碑很有些距离的地方,就看见有人站在慰灵碑后面的练习场地上。
那是个你很多年都不曾见过的故人,你却轻易无比地认出他来了。
你停步在高大的乔木枝桠上,看那个黑色短发的男人站在一排三根木桩前,盯着中间那根木桩而脸上是平和和怀念的柔和表情,慢慢地甚至露出一丝笑容。
那是你,和所有认识他的伙伴们都不会认为能出现在宇智波佐助脸上的表情。
他伸手扶上那棵对他而言已经太矮的木桩,嘴唇微动说了些什么。
以你读唇语的本领,你轻易地看出来他在说着什么。他只是在喊着一个人的名字,喊了他的名字一声而已。
Naruto。
反身转回村落中央,明正在满木叶村地找你。他兴冲冲地向你跑过来,手里高扬着他的中忍资格证,拼命想要举到你的眼前:
“舅舅你看!我通过中忍考试了!”
明的长相象他父亲,性子格外好强和父母谁都不象。你却觉得,那个不服输的样子,就和当年在中忍考试里与你对打的雏田一样。
你看着明的中忍资格证,想起美树看的一本小说里主角撕心裂肺地问自己与敌人究竟为何而战,那种滥煽情的小说总是很能骗下女人的眼泪,但美树送到你眼前的时候你看着只是觉得好笑。
你们是忍者,而彼此争斗残杀就是忍者的生存方式。这就是全部的理由。
于是你伸出手揉乱了明留到肩膀的半长头发,对他说,“很好啊。”
很好啊。
你记念着卡卡西的矛盾,樱的忧伤,木叶丸的持守,雏田的坚韧,鹿丸的淡定和佐助的义无返顾;而每当冬天再来,无暖却依然彤红的夕阳拥抱了火之国广袤的大地,那个时候你看着唇边被冰冷冬日的空气凝成一片薄雾的白气慢慢蒸腾,把你眼中的整个木叶终于映成一片浓重模糊的墨彩。
苍白的天幕上就宛如有发亮的丝线一缕缕勾出一个人奔跑而来正不停喘息的笑脸,还有那夏日天空一样流淌着无尽阳光的双眸。
你总是听得见他喊你的名字,然后用带着笑意的聒噪的声音在你耳边说,哎。
宁次。和你一起战斗也是我的一个愿望呐。
FIN。
人间失格
他觉得自己在做一个漫长的梦。漫长到无法醒来。
那个孩子一直朝着他的方向笑,他却始终捕捉不到他的视线。灿烂的笑容好象夏天午后的阳光,璀璨透明,完美到他根本看不见孩子瞳仁里的神色。
PART I 梦中的夏天
蝉在叫。
一直不停地叫。
绽开了浅褐色的朴素花苞的大榕树下飘荡着一种甜涩混杂的奇妙气味。阔叶榕胆绿色的叶子密密麻麻地覆盖了视野里所能看见的天空,灿烂的阳光从叶子缝隙里一丝丝地透下来,铺出一地跟着风儿晃动的星星。
旗木稻草人队长忍不住打了个呵欠。这样无所事事地坐在树下大半个小时,实在很让人犯困。
刚通过了他的下忍考试两星期的小家伙们在不远的地方执行任务,帮一家果园大户摘梨。他早晨宣布任务的时候,鸣人两眼馋光闪烁导致他不得不补充了一句不得偷吃。
天晴得很好,宝石蓝的天幕上只点缀着很少几片象羽毛一样的絮云。微微的风一直都没有停,可一切安静得象幅画。沙沙响的树叶,树下来回晃动的光影斑驳,一刻不停的知了叫声,还有不远处三个孩子的身影。
三个小家伙都爬在树上。
佐助很稳当地站在一个树桠中间,正把梨一个个摘下往背篮里放;小樱则坐在一根大树枝上,一手搂着树干一手去够果实,至于鸣人么……
卡卡西有点头疼地在太阳穴上按了一下。
一切是如此平缓安静,只有那个桔红色的身影在树上快速地蹭来蹭去,还不时地发出诸如‘啊!有虫!’‘啊!又掉了!’之类的大喊。
卡卡西叹了口气。
或者……他有必要现在就开始考虑如何向委托人道歉……
“卡卡西老师!快起来!卡卡西老师!”
“啊……不要吵……”
把盖在脸上的《亲热天堂》往上推了推,已经开始和周公聊天的卡卡西完全没有起身的打算:“任务结束的话,每人三百个俯卧撑后解散。以上。”
“卡卡西老师!”鸣人不死心地拿开那本成人书籍,正要伸手去扯卡卡西脸上的面罩,目光却落到了打开的书页上。他最近又认了一些汉字,对印刷物兴趣大增:“抚子对他说:‘我们来做那件事情吧。’”
前一秒还在迷迷糊糊地发懒的人马上清醒了过来:“小鬼头不要随便动别人的东西!”
“我不是小鬼头!”
“不是小鬼就别来打搅人……”看着自己的清醒程度怎样也不可能再和‘睡觉’挂上关系,他只好无可奈何地拿着书站起身来:“干什么?”
“嘿嘿嘿。”鸣人冲着他咧嘴直笑。这孩子的表情永远不会安静而其实那么单调,他兴奋快乐的时候总是这样,咧嘴龇牙眼睛弯成一道缝——是任何心情下都做得出来的表情。如果不是那微微泛红的小脸,卡卡西简直无法确定面前的孩子是否真是在开心地笑。
他忍不住伸出没拿书的那只手,压住孩子的头顶,左右揉了揉。他从一开始就发现了,鸣人对这样象亲人一样的亲昵举动有比其他孩子更多的渴望。每每在这种时候,那张小小的脸上就会——恩,就是这样的表情,异常的开心,还有一点羞涩。就象……
简直象只在被人梳毛的猫咪一样。
卡卡西忍不住为自己内心的用词一笑:“找我做什么,鸣人?”
“嘿嘿,老师你看!”
鸣人从兜里掏出一只个头很大的梨递到他面前,大约是因为被叶子遮拦的缘故,梨皮一半黄一半青;鸣人拿着它得意地在他鼻子下面晃晃:“委托人送了我们一大袋梨呢,这个很象卡卡西老师吧?”
卡卡西看着那只半青半黄的梨,顿感无言。
“他家的梨真的很好吃啊,卡卡西老师,连小樱都这么说呢。这个是专门挑出来给卡卡西老师的哦。”
那孩子顽皮地笑着,和他们头顶上的天空一样蓝的眼睛里盛满了不懂掩饰的稚嫩狡猾与某种别有用心的期待,笨拙直白到可爱。
于是卡卡西笑着伸出手去拿过那个梨,轻轻一抛说:“鸣人啊,老师有一项绝招你想不想看?”
“什么什——么?”
小动物。他听着那个拖长的音节一阵好笑,心中某个地方却不可思议地柔软温暖起来。
“老师呢,知道一个名为‘瞬食术’的忍术,可以在眨眼间搞定这么一只梨。要看吗?”
他很有乐趣地看着面前兴致满满的小孩慢慢石化,同时耳朵也一点不差地听见对面树上微小的两声叹息。
作者:黑岐火泉 2007…7…16 11:55 回复此发言
3 回复:【授权转载】人间失格By风华From鸣盟
PART II 如果你愿意微笑
螺旋丸碰撞产生的狂风旋涡挟着尖锐刺耳的啸声横扫了他目所能及的大半地方,卡卡西在身体被吹飞出去的同时感到一阵钝痛沿着指尖向上传了过来。并不象被利器割开的那样刺痛,相反倒有一丝麻痹感。
那是直接渗入神经里去的痛楚。
“卡卡西老师?手怎么了吗?”
他忙把手放下,不自觉地在身侧虚握成拳,脸上却条件反射似的露出嘉奖的微笑来:“没什么。你变厉害了啊,鸣人。”
他已经长成少年的部下看着他的笑脸,皱皱眉,叹了一口气:“真没成就感。”
啥米?
卡卡西不得不又一次把鸣人从头到脚打量一遍:“什么成就感?”
“在医院的时候卡卡西老师不是说么,完成了这个修行,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就比卡卡西老师强了。”鸣人盯着自己的右手反复看,皱起的眉纹在额心凑成一团:“就算现在还在进行中,但总是一点真实感也没有。老师说的‘厉害——’”
他不自觉地把词尾拖得老长,象句孩子气的抱怨:“怎么听起来都是在哄小孩……”
“我没哄,”卡卡西故意一顿,“但你确实是小孩。”
三秒的反应时间,他在有点恶劣地等着看鸣人反应回来恼怒地发作。然而十五岁的鸣人所做的却只是站在原地对他报以一个真挚无害的干净眼神:
“十四岁确实是个巨大的鸿沟啊,卡卡西老师。”
他有点心情复杂地回味着那句话,到最后大和看他回味得快有要发呆的趋势就走过来问了一句:前辈你没事吧?
卡卡西很前辈风范地拍拍大和肩膀:“心情忽然有点复杂。”
那是鸣人在他手下修行的最后一天。天气晴朗和暖的末春,过去了清明的绵绵阴雨,温柔地普照大地的太阳可爱无比。快要远到看不见的时候,他又回头去看了看那瀑布边的修炼场地。
‘一队’鸣人仍站在那里专心致志地把风属螺旋丸制造得更加完美,九尾的查克拉和他自己的混杂在一起包围了他们。
大和在他的身边。
尽管隔着这样的距离卡卡西也能看得很清楚,一片桔色和黑色里,大和深草绿的上忍外套很是扎眼。
他看见那个螺旋丸又不听话地四散狂飙,把鸣人连带几个分身一起掀飞老远。黄色的沙砾和尘土都被扬在半空,挟着狂暴的力度把周遭树木的叶子纷纷砸下。
他听见心里有声音在与自己告别,他从此不再是谁的老师了,也不再能是了。
一只翠绿的尖头蚂蚱擦着他的脚边笨拙地跳过,这种在蚂蚱里动作最迟缓的家伙跳动的姿态让他想起了某些孩子的笨拙动作。他的部下十二岁的时候,无论是被叫做天才的,还是被叫做吊车尾的,又或者考试总能拿满分的,在他面前都一样笨拙。
那个时候他们都象翅羽未生的雏鸟,而他的希望就是很快地他们都变成搏击长空的猛禽。
起码,在他有生之年能看见。
然后他再顺理成章也没有地想起了慰灵碑上阿斯玛新刻上的名字,还有当时鹿丸沉默而苍白的脸。
“大和队长。”
“恩?”
“队长死了是什么感觉?”
“啊??”惊悚地一顿,大和马上反应过来此队长非彼队长,于是稍微尴尬地笑着挠了挠头发:“这个么……不同的人感觉未必会一样。但悲哀是肯定的吧。”
躺在草地上恢复几乎透支的体力的鸣人没有继续发问。他的全身都滚满了黄褐的泥沙,倦困地倒在地上就象一个写塌了的大字。大和看着他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