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八万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夏季欲望-第38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梅佳丽点头,不明白他为什么很在意这个。“而且10月1日就是决赛了,”她说,
“决赛肯定要直播,当场亮分,当场评奖。”
    “那我保证,”米建国一字一句,“我要让你现在就知道,10月1日的电视歌手
大奖赛,你会得到第一名。”
    今晚的演唱会的成功在梅佳丽的眼前一掠而过,但她还是根本不相信。
    “我很感谢你,”她没有欣喜若狂,因为米建国说的简直是外行的天方夜谭,
“电视歌手大奖赛与今天晚上不一样的,很严格的,有组委会,有评委会,有各方
面的专家评判,你……”
    米建国笑着摇摇头:“知道知道,可是我要让你拿第一,我说到做到。”
    “你太不了解这种比赛了。”梅佳丽竟有点怜悯他,这个男人,以为天下都是
他的大华,他不明白艺术界的有些事。
    岂料米建国是如此的固执:“佳丽你相信我,”他斩钉截铁地往下一劈手,
“我不会让你失望。”
    看着他如此的胸有成竹,梅佳丽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是不是他真有什么魔法,
是不是他真可以不断制造梦幻?
    “好的我信。”梅佳丽一半是感谢,一半是顺水推舟以结束这种不着边际的话
题,“你快回去吧,真的要下大雨了。”
    随着她的话落,一声更大的炸雷滚过城市夜空。
    米建国却没有要走的意思:“我还有一句话。”
    梅佳丽惊讶地看着他?这人是怎么了?
    “那你说。”
    米建国宣誓一般挺直腰杆:“我要爱你,不管什么形式,不管付出多少,我要
爱你!我也要你答应。”
    梅佳丽的脸上没有显出异样,没有像昆明那次一般发作,再怎么说,她与他仿
佛已是老朋友,她对他的所作所为心知肚明,她再要惊叫呐喊,就太做作。况且米
建国为她做了许多事,包括今晚的演唱会。她对他不能说没有好感,当他没打招呼
就到上海去了时,她也有过心底的悸动,只是碍于自己有个北山县的余长文,她不
愿正视与米建国将如何发展罢了。
    算了,她心里对自己说,我的注意力只能先放到歌唱艺术上,其它的,暂时靠
边。
    “现在不行,”她提醒自己不要露出不高兴,今天的米建国为她做了好事,她
不愿刺伤他。她尽力使神态保持平静,其实心里并不平静。她清楚,她只是以平静
的表像来掩盖波动的内心。“你知道,”她看着地下,嗓音低沉,“我有丈夫。”
    “你说过多次了。那是你的事,我只说我的事。”米建国固执地说,也提醒着
自己不要太强烈,保持着彬彬有礼的姿态,“我想听到你答应,我一定要让你得大
奖赛第一名,我也要听你承认我们的爱。”
    梅佳丽猛地抬起头,像被蚊子咬了一口感到皮肤上的刺痛。
    “你的意思这是一种正式交换?”说完这句话,原先对米建国的感激心情不见
了,一种嚼了毛毛虫的厌恶占据了心胸,“你这是在开价了?”
    “不是,”米建国一如既往的镇定,“我只想表现一个最爱你的人对你的死心
塌地。为了你,我可以不顾一切。”
    “请你回去。”她走到门边,拉开门,“我累了,十分累。”
    米建国不像过去那样与她争执,而是听话地走向门口,迈出门坎,然后才回头
道:“我就站在你的楼下,一直等到你答应。”
    “答应什么?”梅佳丽居然心里空得不着边际。
    “答应让我爱你。”他走下楼梯,从步子里听,似乎毫不拖泥带水。
    大雨一瞬间就下来了,大雨的力量震得屋子外面山摇地动,风声在城市的电线
和绿化树上刮出碜人的啸声,闪电一道接一道地撕裂着天顶的穹隆。
    梅佳丽克制住害怕,跑到窗前,透过窗帘缝隙向外望,虽说对米建国临走的那
番话特别反感,但她还是希望他上车时不要被暴雨淋湿。
    哗嚓嚓又一道闪电,跟着一声巨雷滚过漆黑的夜空,就在闪电的一瞬里,她看
见小街对面的人行道上,一个孤零零的男人站在如注的大雨里,任闪电和雷霆鞭打
他那并不伟岸的全身。
    梅佳丽震惊得大张开嘴:“你……”猛然意识到这个男人根本听不见。
    她下意识地向门口冲去,一把拉开门。她要劝他回去,不能让他这样,这是要
生病的呀。
    然而冥冥中的什么阻住了她的脚步,她站在黑暗的楼道里,被一种茫然和刺痛
所攫住。女人是无力的,她铭心刻骨地感到,女人不可能劝阻发疯的男人,特别是
楼下那种男人,那种男人的经历,实力,意志,铸就了现在的他,现在的他丝毫不
受现在的她所左右。
    一股激愤涌上心头。我凭什么要为你耽心,你不是皇帝,你的话不是金口玉言,
你可以支配你的万贯家产,但你不可以支配另一个人,尽管那人是个女人。
    她不知何时进入迷糊状态的,风声雨声和心声混和一起,她在一种痛苦的煎熬
里陷入类似于弥留一般的虚无,余长文怎么来了?余长文大声谴责她:“你的心早
已归属那个商人了,你之所以在他面前还要装出一付贞洁少女的纯真,只不过是在
抬高自己的价码,你是一个最懂周密计算的女人,你当初嫁给我,只是你一生将会
上演的阴谋戏剧中的一幕!”
    一个炸雷炸醒了她,太阳穴痛得厉害,雨声雷声没有停息之意,她痛苦地挣扎
起手臂,拿出枕下的传呼机,上面的液晶显示出凌晨一点半。
    她坐起来,新的炸雷让她更加清醒。我睡去一个多钟头了?怎么外面会在打雷?
雨是什么时候下起来的?我怎么没有一点印像?
    然后一种不确定的声音在心里敲响,朦胧中,总感到什么地方不对头。她向窗
边走去,她总觉得闪电划亮的窗外有什么景像在召唤着她,与她有一种必然的联系。
    她撩开窗帘,起初不能辨别外面的景像,漆黑的夜空中,只有如豆的雨声把满
世界敲响。接着一道亮如白昼的闪电把世界还给她的眼睛,她一下抓紧窗沿,她看
到了小街对面那个一动不动的男人的身影,于是,陷入迷糊之前的所有情景,在一
刹那间还原成清晰的现实。
    她尖锐地叫了一声,这在她的人生中是很少的事情,这不符合她的个性,但是
她当时确实尖叫了,然后没有穿鞋,跌跌撞撞地冲下楼梯。
    她跑到大雨中,大雨的凉意使她冷不自禁,她由此体会出那个男人的决心,她
扑到他面前,抓住他的手臂,把他向楼梯下的单元门里拖。
    米建国不动,他的嘴唇早已冷得乌青,浸透水的名贵西装像一块暗淡的尸布,
包裹着他的受伤的身,包裹着他受伤的心。
    “我要、你答、答应,让我爱、你……”他上牙磕碰着下牙,能说出这句完整
的意思,已是奇迹。
    眼泪流出梅佳丽的眼眶:“我答应……”她几乎是哭着说出来的,“你进去避
避雨呀!”
    她看见米建国青紫的脸上绽出一丝笑意,然后整个人一软,向雨中的水泥地上
倒去。

    米建国患了重感冒,一个星期后方能下床。梅佳丽到他住的地方去探望他,那
是称为高尚住宅的豪门别墅区。她在别墅的屋子里面对米建国,犹豫了很久,还是
直率地说,不管怎么样,暴雨那天她答应他的请求,真的是隐含着一点迫不得已的
无奈。她后来思考了两天,她感谢米建国对她的情意,她离不开这座省城,她的追
求使她必须得在大城市发展,她也需要米建国对她的关心和帮助。但还是那句老话,
她是有丈夫的。如果她真的要同意米建国的意思,她也得在与余长文商量之后再定。
她决定四千里之外的北山县去一次,如果能说服余长文到省城来共同发展,她仍将
是过去的她,米建国只是一个亲密的朋友。如果余长文坚决不来,他们的家庭前途
也就暗淡,那时她会考虑究竟与米建国保持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关系。
    “我不是一个水性扬花的女人。”她胸中底气很足,语言又做到十分轻柔,不
要伤及那个刚刚病愈的男人,“希望你理解。”
    虚弱的米建国倚着枕头点点头:“我喜欢的,就是你与所有水性扬花的现代姑
娘不一样的坚守。你能这样对待你的丈夫,那么你与我好,你也会对我负责。”
    “求你别这样说,”梅佳丽的脸很苍白,“等我从北山回来见面时,我们再说,
好吗?”
    “好。”米建国又问,“什么时候走?”
    “等我与歌厅商量了,让他们物色到接替的歌手后。我要对方方面面讲信誉。
估计再有一个星期吧。”
    “走的时候我叫司机用小车送你回北山。”
    “不,我自己坐长途汽车。”



  

                                第十二章

    文工团的练功场在家属院侧边,砖木老结构,从五、六年前开始,即很少有人
练功了,进门前的砖石台阶缝里,长出东一簇西一簇的狗尾巴草。
    余长文站在场里的小舞台前,没有开灯,光线灰暗,一股水浸浸的霉味进入鼻
子,漫进肺叶,使人蓦地打个寒颤。余长文看着肮脏的舞台上,宋涛的身影浮现在
眼里,那么忧郁、那么清晰,似乎是真人,更像是鬼魂。
    余长文的眼睛再一次湿润了。

    宋涛死的那一天晚上,任何人事前没看出一点征候。
    宋涛吃完晚饭,到团长的家中找文工团团长,团长为儿子初中毕业考高中的事
在与老婆争执,儿子离录取线只差0.5分,按县里的高中规定,要想破格读书,必
须交10000块钱。想读高中的人多了,就是交10000,还堵不住大量的没有上线的考
生,团长为此跑了一个星期,找宣传部,找文化局,找某个县委副书记,给高中的
校长打招呼,欲请人家吃饭,可惜的是,连校长的影子都见不到。现在的校长早都
学精了,刚一公布考试分数,就躲得不见踪影,谢绝那些求情的人的“捉拿”。
    “就是找到也没用的,”县委宣传部唐部长管宣传文化这条线,与团长熟,团
长求到他门下,他得帮一帮,但讨论起这个事,唐部长只有苦笑,“我去年也帮人
找过校长,”他说,“倒是买我的面子,但他一个人不敢批,说是校委会集体做出
决定,谁要是减免了哪个人的收费,就从谁的工资里扣。校长愿意帮我的忙,减20
00,也就是他自己掏2000帮忙。这一说,谁还好意思。”
    “总还有点特殊的尺度吧?”团长的脸都皱成核桃壳了。
    “当然,”唐部长回答,“后来依次找到了校委会所有5个人,他们集体开会研
究,减了2000,那个家长还得交7000。今年是10000了,免2000,你还得交5000。”
    团长回家告诉老婆,唉声叹气说,文工团一个要垮杆的单位,没有任何好处给
任何人,求人也是白求,干脆,把孩子弄到离城十里的白马镇高中去读,那所高中
虽在城外,5年前新办的,教学质量也不错嘛,关键的是,已经打听了,那里招收分
数没上线的学生,每人只交3000元。
    老婆为此大吵大闹,说嫁给一个搞艺术的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天老爷瞎了眼,
怎么让她的孩子跟上这么一个没有办法的爹。团长也气急了,一耳光刮在老婆脸上,
两人就此闹翻了天。
    宋涛就是这个时候找上团长家的,靠在门外的墙上,冷冷地看着团长与老婆撕
扯,不劝也不拉。到最后,团长两口子在儿子的哭声中自己没了力气,团长松开手
出门吐痰时,才看见了门外站着的宋涛。团长问宋涛什么事,宋涛从来不上他家找
他什么的,他有点奇怪。
    “我今晚,”宋涛眼睛的光散散的,“请你听我唱歌。”
    “唱歌?”团长像是听到北山县外的山头上落下一个外星人一样,老婆留在脸
上的四条血红的抓痕也变白了,“我没听错,你是说听你。听你一个人唱歌?”
    宋涛点头,“你一定得去,一定。”
    团长本想推辞,他家的事就够他烦的了,他现在不是想听谁唱歌,他是想听雷
鸣电闪,听核爆炸,他会在毁灭的爆炸声中找到发泄的快感。但宋涛的眼光很骇人,
从来没看见一个活人会用这种眼光盯一个人。
    团长打消了推倭的念头,答应他会按照宋涛的约定去排练场。
    宋涛要找的第二个人是业务副团长,副团长铁打的规矩,每天晚上8点到凌晨3
点,一准在宿舍区三楼一个女演员家与几个麻友大战方城,按时下流行的顺口溜,
叫作“喝点跟斗酒,吃点麻辣烫,看盘歪录像,打点小麻将。”就算是小康生活了,
副团长与几位麻友都是此方针的奉行者,每晚的麻将,雷打不动。
    宋涛先对副团长说请,副团长给以大声嘲笑:“你宋歌星也真是,什么时候了,
还这么认真?不要拉,你也坐下,也打一圈,麻桌上一坐,你什么病都会好。”
    

    宋涛文请不行,破天荒地实行武谏,一把将不愿动窝的副团长拉下麻桌,全体
愕然。
    “我、请、你、去!”宋涛几乎说得是咬牙切齿,眼里的凶光与杀人犯没有两
样。
    副团长也按时到了排练场,与其说是请动的,不如说是被宋涛的神情吓住而被
押去的。
    那晚,一共来了四位领导,除了刚才说的两位,还有长年休病假的文工团党支
部书记、和牢骚满天的团委会办公室主任。据后来听说,病魔在身的支书接到宋涛
的邀请时,先是一征,随即很仁厚很长者风度的笑了,把瘦削无力的手放在宋涛肩
头上使劲向下一按:“好,有出息,就应该这样使暗劲。”
    场灯亮了,又黑了,仿佛是宋涛要最后看清台下领导们的嘴脸。
    接着,他往一台旧收录机里放进伴奏带,在第二次亮起场灯时,宋涛苍白着一
张脸,站在舞台中央,向下面的四位领导以及闻讯赶来看热闹的十来位大人小孩,
很认真地报幕。
    “第一首,歌剧《卡门》选段:《斗牛士之歌》;作词:法国,梅利亚克、阿
列维;作曲:比捷。”
    他一引颈,高亢明亮,如果是在大歌剧院,肯定能倾倒一场子人。他唱起来就
一发不可收拾,《叶甫根尼·奥涅金》里连斯基的大段咏叹调,库尔蒂斯作曲的
《重归苏莲托》,一口气唱了七八首,都是风行欧洲大陆的有名的歌剧或独唱曲中
的优秀歌曲。最后,他唱起了一生中最热爱的意大利的卡普罗作词、卡普阿作曲的
有名的《我的太阳》,他在唱这首歌时,双臂举到天上,全身绷直,像一只展翅欲
上苍穹的老鹰。但他的眼睛又是那么忧郁,射出的光充分显示出鹰被折断了翅膀后
摇摇欲坠的无奈和奋争。他举手投足间传达出的感情信息压抑着在座的十几个人,
人们几乎都随着他的歌声发出粗重的喘息。本身音乐素养不错的业务副团长压低声
音对团长说:“不像他平时练嗓时唱的,倒有一种杀戮之气在里面,我总有一种说
不出来的感觉……”
    副团长这句话未完,宋涛的歌声嘎然而止,他慢慢垂下头,耷拉下双肩,然后
整个身子向舞台上倒去。他躺在舞台上,一动不动。
    人们静静地等待着他站起来,人们等着他把今晚的目的向大家申诉。可是他就
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当人们终于醒悟了什么涌上去拉他时,他已成了一具尸体。
    他被紧急送进医院,抢救无效,他在文工团的练功场内就死了,医生们的所有
措施不过是一种人道主义的表演。
    原来,他在上台以前就喝下了足以致命又使他能够得到表演时间的一种慢性发
作的农药,他为在人世间的最后一场演唱投入了全部,包括生命本身。
    余长文参加了宋涛的追悼会,赵晶跟着他。赵晶一从余长文打来的电话里得到
宋涛去世的消息,当时就握着话筒哇哇大哭,随后丢下车间的工作跑到余长文的夫
子庙,为此她以旷工错误被扣了两天的工资以及一个月的奖金,她认为值。
    “为了向宋老师告别,”她说,“扣两个钱算啥,砍头也不怕。可惜他们不敢
砍。”
    余长文欣赏赵晶豁出去的劲头,他拥着她,两人默默地流了许久的泪。
    那几天,为开不开追悼会的问题,文工团反复讨论,迟疑不决。
    一种意见认为,宋涛的自杀使他把自己变成了反动,对于仇视社会、向社会抗
议的人,作为国家事业单位的文工团,是不能公开给他举行追悼会的,那不成了立
场问题,成了屁股坐在哪个凳子上的大是大非的问题了吗?
    另一种人不同意随便戴这种上纲上线的政治帽子,他们说宋涛不是反社会,而
是被生命的沉重所压倒,他是为艺术而活的,他的艺术既然已走向穷途末路,他当
然也就成了这门艺术的殉葬,对他的这种为艺术献身的精神,非但不能非议�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3) 踩(3)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