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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浮生淡笑,“虽然我很喜欢你的眼睛一直含情脉脉的望着我,但现下你何不将注意力从我身上暂时离开,看看这周围的景色呢?”
“你少顾左右而言他,告诉我你到底伤的有多重!”
公玉卿心里怒火上涌,脸上便也掩饰不住,看起来就像自家孩子被人欺负了,随时准备打上门去报仇似的。
律浮生又窝心又好笑,并且觉得以后两人若是有了孩子,尽量还是由他来管教比较好。
她这性格……就像个孩子一样。
“我去找他算账!”
还同容律浮生一念转完,公玉卿已经一把将王冠抢了过来,大袖一甩冲天而起,直奔妖界而去。
第323章 毁了
公玉卿刚刚飞身而起,便有一道红影从天而降,扬手散出万道红芒,红芒如针般细密,瞬间便将公玉卿完全笼罩于其中。
来人速度太快,攻击又太突然,公玉卿来不及闪避,只能用灵气护着自己,硬生生撞了上去。
尽管她没看清来人的脸,但是不用看也知道对方是谁。
来人气息与九方离相近,出手便想杀了她,除了九方梓不会再有别人。
一只活了几千年的九凤,想要杀了她实在是一件很轻松的事。
律浮生早在公玉卿飞身而起时便要跟着腾起,可偏就是那么巧,在那一刻他的真气突然间滞了一瞬。
就只是电光火石的一瞬,便有些迟了。
而且也是在那一瞬他便了解到九方梓是跟着他找过来的,而他竟然没有发现。
显见的,他受了极重的伤。
重到用真气去挡九方梓的万千血茫似乎都慢了一步。
若放在从前,他能轻松的将公玉卿拖回来并在同时反击九方梓。
现在他反应速度仍在,于瞬间腾起,救人,抵挡,但不管哪一步似乎都慢了那么一点点。
所以他便只能眼睁睁看着公玉卿撑起护身灵墙,一面试图击碎那些血芒,一面身不由已硬生生撞上去。
如此只会令她会受到非常严重的伤!
而九方梓则好整以暇的又撒出一片血芒还在瞬间近身夺去了公玉卿手中的王冠,并对着她的胸前轻飘飘拍下一掌。
“你敢!”
律浮生瞬间而至,怒发冲冠,而九方梓的那些招式也都是在瞬间完成的,后撒出的血芒则是直奔着他而去。
律浮生拼着伤上加伤直接穿过血芒,一伸手拖回受了重伤的公玉卿,并于瞬间将两人身子掉转,硬生生挨了九方梓那一掌。
‘噗~’
一口鲜血控制不住冲喉而出,撒了面色苍白如纸的公玉卿一脸。
公玉卿眼神迟钝的盯着律浮生瞬间苍白的脸,缓缓伸手摸了摸脸上的血,在醒悟到发生了什么事并看到紧追而至的九方梓时,眼底突然一片血红。
一柄漆黑的匕首无声无息出现在手中,对着九方梓无声掷去。
看似有气无力掷出的匕首,因为沾了律浮生与她的血,像是有了生命一般,狂暴而迅疾的直刺九方梓胸口。
九方梓满眼杀意,只想除她而后快,对她扔来的匕首毫不重视,只是轻轻拍出一掌,意图挥开匕首。
只是她的劲气没能让匕首偏上一分慢上一分,仍然直奔她胸口而去。
等发现匕首的异常后,九方梓已经来不及躲避。
匕首是墨夷契送的,叫什么名字有什么名堂都不知道。
公玉卿只知道不管是谁被刺到准确的位置,都会魂飞魄散。
原本她对九方梓的同情大于憎恨,现在,她只想让她死的什么都不剩。
就在匕首马上要刺到九方梓的时候,又一道红影突然冲了过来,大袖一挥,硬生生将九方梓身子挥偏,匕首将将擦着她的手臂飞过,被一只玉白的手掌收到了掌心之中。
这时的律浮生与公玉卿刚刚落地。
两人身上的衣服都被九方梓的血芒刺出许多小孔,鲜血早将衣衫染红。
律浮生的黑衣看起来颜色更深,公玉卿的白衣已经变成了红色。
公玉卿的脸惨白惨白,眼底血红一片却又没有焦距,看起来像是拼命忍着不肯昏过去似的。
律浮生也是白着一张脸,轻轻将她揽在怀中哄道:“没事了,不必硬撑着,我带你去疗伤,其他事迟些解决可好?”
公玉卿眼中望出去,处处都是血红一片,近在咫尺的律浮生都看不轻,却知道九方离来了,恨恨的向着斜上方瞪着,就是不肯晕过去。
在她瞪着的地方,九方离一身红衣翩跹,手中握着漆黑的匕首,脸色是前所未有的难看,连句对不起都说不出来了。
九方梓不止一次伤害公玉卿了,还次次想要她性命。
尽管他每次表现的都是维护公玉卿,但在她的感觉中,一定觉得是他的纵容和维护,才会有今日的种种麻烦。
在以前,公玉卿从来没对他表现过恨意。
他曾觉得公玉卿永远也不会恨他。
但是今日,公玉卿憎恨的眼神令他心痛无比。
她不是为了自己才恨他的,她是为了律浮生!
因为他伤了律浮生,因为九方梓伤了律浮生,所以,她恨他们。
可是她不知道他也受了很严重的伤,严重到无法第一时间发觉九方梓又不见了,严重到无法阻止九方梓伤害她。
而他阻止那柄匕首刺入九方梓心上的举动,也一定让公玉卿对他的恨意又深了一些。
可他能怎么办呢?
他发誓要留着九方梓的性命的……
“把我的东西还我。”
就在九方离踌躇间,公玉卿突然伸出了手,索要自己的匕首。
九方离依言将匕首放回了她手中。
公玉卿轻轻摸了摸,哑着声又道:“要么你们现在就杀了我们,不然就看好你家那条疯狗,否则我一定会杀了她,还有你,我永远也不想再看见你!”
咬着牙将话一口气说完,公玉卿再也撑不住,眼一翻晕了过去。
律浮生盯着公玉卿惨白小脸上的点点鲜红,忍不住怜惜一叹,抬眼望着九方离道:“我想我们之间的事已经有了了断,今后各自安好,不必再见了。”
说完抬脚在地上轻轻一踏,转瞬间两人身影便消失不见。
两人身影消失后,九方离怔怔站在原地,眼神飘忽,如同梦游一般。
过了许久,九方离缓缓回身,盯着不远处捂着手臂满脸痛楚的九方梓微微一笑。
“曾经我身在地狱苦苦挣扎,你看见了,却转身而去。当我好不容易挣扎出来,你这般轻易便毁了我的一切,亲手将我送回地狱。九方梓,我真该好好谢谢你为我做过的所有一切。”
说着话,他缓缓走到九方梓身前,轻轻抬起了九方梓惶恐苍白的小脸,温柔笑道:“你不是一直想让我娶你么,那我便遂了你的愿罢,只我一个人在地狱的话,实在是太寂寞了。”
这本是九方梓梦寐以求的事,但是当九方离以那般温柔的语气说出来的时候,却令她霎时间如坠冰窟。
第324章 为情
冥界鬼门关,小木屋的厨房内热气腾腾,柴禾烧的噼啪作响。
黄婆那口终日煮着东西的锅里,如今正‘煮’着两个人。
公玉卿昏睡在律浮生怀里,两人颈部以下都在滚开的水里,只有脑袋露在外面,还被腾腾热气萦绕着。
明明看着不大的锅,两个人的形貌也没见缩小,但在里面感觉却像置身于汪洋中似的,看起来十分的诡异。
黄婆搬了个小板凳坐在灶前,亲自添火加柴,老脸上一片冰寒,看起来火气极大。
律浮生则在锅中赔着笑脸解释道:“婆婆莫恼,此次真的不是浮生不懂分寸轻浮好战和不爱惜自身,实在是这架非打上一场不可。”
不打上这一场,九方离的怨气指不定会从什么地方发泄出来,若是他想玩阴的,反而还更加麻烦。
九方离是个占有欲极强的人,一直认为是他横刀夺爱抢了自己的女人,若是想用讲道理来解决事情是不可能的。
而公玉卿又狠不下心来伤害他,不管是委婉还是直接的拒绝,都差着一些火候。
真正帮了大忙的是九方梓。
要没有她的穷追猛打,公玉卿也不会说出那么绝情的话来。
公玉卿心太软,九方离过去的种种不幸一直埋在她心里,让她对他分外怜惜。
如果一开始九方离便用对了方法,公玉卿可能早就与他双宿双飞了。
毕竟他不止有身份有地位,还有着美到如梦似幻的形貌。
他错就错在他一直不懂什么是爱,这或许与他从小到大一直也没得到真正的关爱呵护有关。
所以,他也不太懂去呵护别人。
他看不懂自己的心,自然也看不懂别人的心。
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也不知道别人最想要的是什么……
好在,他不是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至少对公玉卿是如此。
公玉卿说完那句再也不想见到他的话便晕了过去,没看见九方离的表情,律浮生却是看到了。
在那一刻,九方离身上所有的温度都消失不见,变成了彻骨冰寒。
不管面对什么样的逆境都不曾绝望和死心的九方离,在那一刻绝望了。
公玉卿是真的心向律浮生,并且恨上了他的。
令他生命中仅存的温暖化成了寒冰。
那种绝望连律浮生都不忍目睹,加上公玉卿与他都伤的太重,于是一刻未能多留,匆匆回到冥界疗伤。
与九方离一场大战,两败俱伤。
再加上后来勉强救人,又生生受了九方梓的血芒和一掌,要不是他底子好,怕是已经没命了。
黄婆一看满身是血的两人,当时就怒了,二话不说直接就给扔锅里去了。
疗伤的方法有许多种,这一种嘛,是最有效也最痛苦的。
锅中水每一滴都是冥气精华凝成,在修补伤痕的同时,也让身在其中的人感受到种种酷刑般的折磨。
有时如烈火焚身,有时如万箭穿心,有时冰冷刺骨,有时如抽筋削骨……
律浮生忍得了,却担心公玉卿的身体受不住。
于是便请求黄婆换个方法,可不管他说什么,黄婆都冷着脸一声不吭,只是令膛内的火越烧越旺。
律浮生也只有无奈苦笑,尽量用真气隔开那些滚烫的水,再将水汽引入体内渡给公玉卿。
这一切看在黄婆眼里,似乎令黄婆更加恼火了。
“冥主可真是越来越出息了,为了个女人恨不得把命都丢了,可真叫我这老婆子开了眼界了。”
黄婆手中烧火棍愤愤捅着膛内的柴禾,捅的火星四散。
“婆婆真心关心浮生,浮生心里明白,只是此次之事当真与她无关,浮生完全是为了自己才与九方离大打出手的。”
蒸腾的水汽之中,律浮生坚毅俊挺的五官若隐若现,眉眼间一片沉静从容。
黄婆撩起眼皮不冷不热的瞧了一眼道:“你当我老糊涂了,若没有她,你怎么会与九方离有所牵扯?”
“婆婆不是常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么?”
律浮生温声笑道:“不管是缘是劫,该来的迟早会来,与他人无关。”
这些话都是以前黄婆经常说的,今日被律浮生反拿来堵她的嘴,一时让黄婆气也不是笑也不是。
“行行行,你是冥主,你说什么便是什么,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用不着我这糟老婆子操心,冥主好自为之罢。”
黄婆扔了烧火棍,转身回了前屋。
律浮生也只有叹息的份。
当日他要订亲时,黄婆说的话也与今日差不多。
意思就是他才是老大,什么事都他自己说了算。
感觉中,黄婆似乎并不想让他娶公玉卿,但也不拦着,大多时都是冷眼旁观的姿态。
他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亲人,黄婆便是待他严苛也最宽和的长辈。
而黄婆对公玉卿的态度也很是奇怪,看着像是挺讨厌她似的,但是对她的事又没有袖手旁观的感觉。
想必在心里,黄婆其实是喜欢她的但又因为她会影响到他而不喜罢?
她也确实影响了他许多。
为了她,他已提前察看了公玉寥与公玉夫人转世后的命数。
在得知道他们将来还会相遇,并且成亲后会住在巫山脚下的时候,与九方离打过架后便迫不及待的带她去看了。
他想告诉她,不久的将来,巫山脚下便会热闹起来,渐成村镇。
而公玉寥和公玉夫人将来的生活便会在这里,平静而又热闹,衣食无忧,儿孙满堂。
只是还没来得及说,九方梓就杀了过来。
害得好好一件能哄她开心的事,以十分难看的局面收了场。
还有,他算了沈遥华的命数,在得知她需要几世才能彻底修复好魂魄后,他便一直在想办法让她恢复的快些。
现在已经想出了好几种办法,只是没尝试还不知道是否有用……
他默默的为她做着许多事,公玉卿不知道,却瞒不过黄婆。
这与他从前公正无私的行事风格大相径庭,所以在黄婆心里,大抵是觉得他正在堕落罢。
然而在他的心里,因情而起,为情往之,这一切都是在自然不过的事情。
第325 苍天有眼
在冥界休养了一夜,早上将公玉卿送回苦海的时候时候,她的伤虽稳定了,但人还没醒。
律浮生面上镇静实则忐忑的将人交给了公玉爻,并将事情一五一十的都说了。
要是以往,他可以派人来支会一声,留公玉卿在冥界养好伤再回来。
现在却不行。
公玉家的家事实在是太多了。
“实在抱歉,是我将卿儿带出去却没能照顾好她,还请界主责罚。”
对着一个年纪比自己小不少的岳父道歉,律浮生的心情可不止‘尴尬’两字可以形容了。
公玉爻将公玉卿安置在床上,听完律浮生的话后微微摇了摇头,淡淡道:“只是意外而已,冥王不必放在心上。”
他早已探过公玉卿的气息,虽然律浮生说她伤的极重,但现下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反观律浮生的脸色倒是不大好。
“冥王伤势如何?”
“我无事。”
律浮生满怀愧疚的摇了摇头道:“界主放心,只此一次,以后只要有我的地方,保证不再让卿儿受到伤害。”
“我信你,不过总不如让她自己能保护自己更稳妥些。”
公玉爻轻叹了一声说道:“她总不能一辈子都依靠别人。”
“界主说的有理,但卿儿年纪太小,修为不是短期便能提升起来的……”
说到这里律浮生微微一怔,“老界主莫非是要……”
“是。”公玉爻微微点头,“过几日卿儿与家父便要闭关,她在这个时候受了伤反而是好事。”
受伤之后,更容易接受他人的真灵之气。
现在她的体内便有不少的冥气。
冥气原本代表着死气,不过经过律浮生身体‘过滤’后,就变成了极纯粹的生所,对公玉卿的身体恢复极有好处。
只是……
“卿儿会同意么?”
律浮生问的时候便觉得她不会同意。
本身她便对公玉寥即将逝去而懊悔伤感不已了,若是再将公玉寥的修为也得了去,那对她来说就跟喝亲人的血吃亲人的肉没什么区别了。
“她不同意也要同意,这事容不得她做主。”
公玉爻的回答与先前对公玉卿说的一样。
好吧……这个公玉家的家事,貌似他这个‘外人’不该多嘴了。
公玉爻接着又道:“近日家中事多,恐怕卿儿不方便与冥王再见面了,还望冥王多多保重才是。”
“我不碍事的,若有用得着浮生的地方界主尽管开口便是。”
与公玉爻说话时,不习惯以晚辈姿态对人的律浮生都觉得有些尴尬。
原本跟这天地间的任何人比起来他都不算晚辈,现在却……
但这尴尬又是一定要习惯的,将来他还要唤他一声岳父呢。
接下来的数日,律浮生便没再去苦海,大多时候待在冥界,偶尔去趟人间。
凉佘则一直留在人间,帮着楚榭槿清理惊凉后人身上的魔气。
能够将凡人体内魔气连根拔除的,仍是只有楚榭槿一个。
且楚榭槿还不能连续的拔除魔气,因为她身体太弱,承受不了。
如此一来清除的速度就十分缓慢,要是想全部清除干净,她就是活到一百岁也办不到。
于是凉佘便与律浮生商量,找个合适而快速的方法让楚榭槿修炼。
以便她能更快的令惊凉后人恢复正常。
律浮生淡淡道:“这是你们惊凉之事,人间也不归我管辖,你若觉得可行尽管去做便好,何需与我商量?”
凉佘道:“惊凉多蒙冥主出手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