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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人竟说爱她！竟说要娶她！
不会是他追女人的惯用伎俩吧？可为什么心底有个声音在说：他是当真的！
他充满怒气的眼神一直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她愤愤地拉过被子蒙住头。
５。
两人这一分开，再见面已是一周以后。
子文之后出差去了趟广州和长沙，期间因公事和某人通过了一两回电话，两人皆言辞简短，没两句就说完了正事，子文几次想再说两句缓和气氛的玩笑话，却是怎么也说不出来，只好眼睁睁地挂了电话。
过了每月的情绪波动期，回想当日的言行，子文略有不安。
以某人的傲气，那日被她迎头痛击，只怕和他的相处是难以回到从前了。
投标书已进入汇总阶段，联合投标例会如常进行。
某人没有出现在会场，子文不免又开始多想。
６。
加完班已是晚九点半，子文下到停车场。
鞋跟敲在空旷的地面上清晰做响，迎面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某人也从他的专梯下到车库。
即便小孩子间吵架也没那么容易和好，何况是两个都很自我的人！
混暗的灯光下，看不清他的表情，子文硬着头皮往前走。
很不巧，他的车紧挨着她的车。
两人相距一两步，某人面目冰封，子文讪讪地朝他笑笑。
某人站定，冷道：“笑什么？”
“没什么。”子文低声，抿抿嘴矮头绕过他，按开车锁。
他取过她手中钥匙，又替她按关了车锁：“投标的事，我们需要谈一谈。”
“恩？那个——好吧。”
７。
绝不要轻易与合作伙伴撕破脸，否则就要活该忍受其后共事时的难堪。
子文浑身不自在地坐上李麟瑞的新volvo。
没见他开过日产车，子文找话题：“那个，好象你不大喜欢日本车哦——”
某人上车坐定，看着她不答话，冰冻的脸没有解冻迹象。
子文越发地难受，故作镇定转头看窗外。
车库实在没啥风景可看。
过了一会，某人忽侧身过来帮她系上安全带，淡淡地说到：“照顾国人的情绪。”
他说话的热气喷在她脸侧，她细嫩白皙的颈项可疑地隐隐透红。
某人看在眼里，冷面初晴，坐归本位，道：“上周我去了伦敦，投标书有些问题需尽早敲定，你确定我们的谈话不会被打扰？”
子文心道：这个时候除了你还会有谁打扰我！
她不情不愿地答：“不会。逸飞这两天和朋友去滑雪了，和我改电话联络。”
“普莱西德湖市？”
“是，你怎么知道？”
“他滑雪是跟我学的。”某人哼道。
臭屁什么！子文暗自翻了一个白眼，不再吭声。
８。
一路无话，某人将车停在他的公寓下。
“下车，我这里可以看投影。”某人发话。
子文叹了口气，走到车后帮他拿资料。
进了房间，没见那个讲英文的管家，某人放下资料直奔厨房。
开放式厨房，客厅尽头拐弯处可见。
子文得理，悠闲地追着某人的脚步来到厨房，说：“绕远路、吃吃喝喝，你确定我们正常的谈话不会被打扰？”
厨房里一阵响乱，某人在吃冒着热气的通心粉，边吃边道：“有海鲜粥，你也吃点？”
子文顿时犹豫。
少许，子文咽着口水道：“我在办公室吃过晚饭，晚上吃多不好，还是不吃了。”
某人讽她：“反正你已经够重的了！”
子文瞪眼。
某人无视：“背你两次，每次比健身一小时消耗热量还大！”
９。
切，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
子文哼道：“你多高多重？”
某人喝了口水：“７６kg，１８５cm。”
子文眼睛一转，笑道：“我５４kg，１６８cm，体重身高系数……是０。３，而阁下的系数是０。４！哈！数据胜于宏辩，知道该是谁担心自己的身材了吧！哈哈！”说罢，子文在餐桌旁坐下，给自己倒了碗粥。
某人见了挑起嘴角。
两人埋头闷吃。
子文吃完一碗，又盛了点，见保温桶里还有，对某人说：“你不来点粥吗？”
某人摇头：“我是男人。”
子文决定再也不主动开口与这不知好歹的人说话。
１０。
饭毕，子文不停看时间，提醒。
某人道：“刚吃饭活动一下，再开始。”
子文腹诽：再开始！再开始！那得到几点了！以为都跟你似的工作狂！
“我楼上重新装修了，来看看。”某人抬脚上楼。
子文跟着，就当饭后散步。
某人领她参观，推开一扇门，房间色调柔和，房内布置温馨。
某人道：“今晚若没忙完你可住这儿，反正是周末，明天我们继续……”
因为墙上挂着的一副巨幅照片，子文目瞪口呆没了反应！
41 午夜对话
１。
“这！……你！……我！……别人……”
子文指着墙上比真人还大两三倍的人儿，震惊得话都说不顺溜。
“这里只有你和我，没别人，现在是，以后也是！给你十分钟梳洗，一会书房见！”某人未见异色，“对了，衣柜里的衣服是为你准备的，已洗干净，放心用。”说完人就走了。
子文跌坐在床，再看巨幅照片，是她和他在圣雅各布教堂前的合影。
当时，他找人帮忙合影，两人一前一后站好等按快门，这人忽将她环入怀中，她惊叫，回头看他，而他环她在胸前低头笑看她，一瞬间的表情！
诡秘的紧！照片上看两人的表情显得自然而甜蜜！仿佛是一对身着情侣装的恋人亲昵的瞬间！连她本是要去拿开他胳膊的手，都显得是刻意亲热地覆在他的手上！
误导啊误导！误读啊绝对是误读！别人看到了会怎么想！
眼见绝不等于实！
２。
某人以此显示他的诚意吗？他成功了。
这一周的分离中，某人成功地经常出现在她的脑海，令她无限烦恼，总是平白扰乱她平静的心绪！也让她从未有过地密集地思考她的婚姻和未来！
子文想了很多。
如果她和杜逸飞在一起，她的未来，未来的生活，可预见地平静，顺理成章。
如果和李麟瑞在一起，她则完全无法预料第二天会发生什么！她和他成长背景太不同，理念和习惯也必将不同，可预见地将来定会矛盾重重！
是故，她和他不合适。
尽管，他令她有些感动！
３。
等子文磨磨蹭蹭梳洗完，换了套休闲服出来，四五十分钟时间过去了。
走廊亮着柔和的壁灯，静悄悄的，不知某人在哪，不知书房在哪？
子文推开走廊斜对面的一扇门，两层高的净空，倾斜的钢网架玻璃顶，墙上包裹着厚厚隔音材料，当中赫然是个宽大的躺椅。
整个房间海蓝色调，看似影音室。
子文再寻，果然找到了一个控制盘，按开按钮，如水的蒙古长调悠然而出。
子文仰靠进躺椅，居然还是水床！子文兴起躺下。
可惜阴天，玻璃顶外看不见星星，子文动了又动，感受身下的水感。
“新装的，你第一个试用，感觉如何？”某人提着冰桶和酒杯进来。
“还有酒？感觉当然好，可不象谈事，倒象谈恋爱的，呵呵！”子文有些尴尬，干笑两声坐起身。
４。
“时间被你耽搁了，只好明天谈事。”某人开酒，倒了杯递给子文。
“明明是你又吃又喝才耽搁的！”子文接过，暗自下决心把话说开。
某人也是一身休闲，手持杯轻敲她的。
子文嗅了嗅，低头把玩手中酒杯。
一时无言。
她悠悠地说：“麟瑞，那日我态度和方式不大好，希望你不要在意。”
他摇摇头：“我的态度和方式也不好，可我的心意是真的，心意不变，希望你接受我！”
某人抢在子文前表白：“我知道你和逸飞有约定，但是，去年我比他早遇到你，相处的时间比他长，了解比他多，你我在一起时我很快乐，你也是，我感觉得到，所以，请你一定要给我一个机会，一个让你爱上我的机会，这样对你对我才公平。”
子文的心飘忽到半空，少许，道：“麟瑞，真的谢谢你的心意，可我们俩没可能。”
５。
“为什么？”某人咬牙。
子文狠狠心：“你是个很不错的朋友，和你在一起我的确感到开心。可是，相爱相处在一起则不同，你我有太多分歧，与其将来痛苦，不若从未开始。”
“分歧？比如？”某人面色更难看了。
“习惯，爱好，甚至信仰……比如，宁缺毋滥，我把婚姻看作一生一世的事，容忍不了对方出轨，身体和心灵的都不成……而你……”子文痛恨这种感觉，好象在谈论案例。
“还比如？”
“比如我很节省，而你……”
“还有？”
“……”以为是在作可行性分析呢！那有那么多！子文哑了口。
“没了？那就好好听我说，”他拿掉她手中的杯子，拉住她的手，“小文，你的信心呢？你对生活的热情呢？为何要被自己假想的种种吓倒？为何要放弃追求爱情？人活一世，不就为了追求和享受事业生活带来的幸福吗？！想想人生的真谛吧，小文，勇敢一些，爱就要释放，爱就接受，爱就给予……小文！”
６。
两人就那般凝视着，心儿一点点陷落。
子文艰难地说：“不，即使将来我和逸飞不在一起，也不会和你，我……不能再伤害他了。”某人是逸飞的朋友，昨日不能再来，如今她和他完全没有可能。
某人凝重地注视着她，叹息：“小文！文文！我的傻女孩！爱情不是忏悔不是施舍，你以为骄傲的男人会接受？逸飞听了这话只怕会更受伤！你们分别八年，各有各的生活，足以证明你俩并不是彼此的必须！”
子文眉头纠结地回瞪他。
什么话都让他说了，偏生她就反驳不了！
某人低头一笑，拉拉她的耳朵：“ＳＴＯＰ！”
今天的谈话，他认为已到位。
７。
某人按遥控器，屏幕在空中展开：“听歌剧？”
屏幕上出现选择菜单。
不谈就不谈，以为她乐意与他谈论她的私生活呢！偏不如他的意！
她气不顺地说：“就看上页那个，ＭＲ。ＢＥＡＮ，１０ＹＥＡＲ！”
某人没有反对，看憨豆先生的十年精选集。
两人靠在躺椅上，品着红酒，静静地观看。
８。
不久，子文看进去了，很快破功。
她先是抿嘴微笑，继而抖动双肩，再后来干脆笑得滑下去，在水床上蹬腿蹬脚乐得几乎抽筋。
某人靠在那，只是浅笑。
子文揉着肚子，奇怪地问：“喂，你这人很奇怪啊，片子不好笑吗？”
“我不叫喂，叫我阿瑞。”看着她笑，他已足够。
“阿瑞？嘿嘿，你的……女友们这样叫你？”就算她小气好了，就算她抓住他这点不放，谁让她心中芥蒂呢！
“没有，只我家人这样叫我。”某人好脾气地解释，又低声道：“文文，我是……正常的男人，有时侯有……需要。但这无关感情，我也洁身自好，也注意卫生安全，也……支付了对方，两不相欠……”
９。
子文红了脸，料不到这人如此坦率直白，反倒让她觉得不好意思。
但！等等！这算什么逻辑！
“你，不尊重女性！”说着子文的拳头就招呼过去。
被他拦下，他求饶：“以后不会了，有了文文，再就不会了，我保证！”
又扯上她做什么！不要脸！
子文恼羞成怒，打不着，伸过去抓他的痒！
１０。
某人闪躲不及，被她抓了几下。
某人笑着威胁：“恩？‘再不敢了’是谁说的？文文的记性不好哦！”
子文忙住了手。
两人止了玩闹。
某人温柔地揽她过来，并肩靠着：“我们看这个！”
伴着心旷神怡的音乐背景，一幅幅，一张张照片滚动而出。白云山，西塘，Rothenburg，雁荡山……原来他们俩已一起走过了许多地方！
42 冷箭难料
１。
次日，子文醒来，陌生的环境中发了好一会愣，直到瞧见墙上的巨幅照片，才反应过来自己不是在出差，而是在某人家。
子文忽地坐起。昨晚某人走后，她好象是在影音室听歌，睡着了……
忙低头看身上，还是昨晚那套休闲服，子文跌回床上。
都说，人的一生中刻骨铭心的爱只有一次，之后，或许爱还会来，只是青春不再，激情不再，浓烈不再。
莫非她被不幸言中？！
几年前那场令人耗尽元气的恋爱，她爱得辛苦，爱得痛苦，不堪回顾，却又难以磨灭。
那种久违了的、每每想起便会入骨入血的疼痛感，再次爬上子文心头。
２。
子文奋而起床，甩落往事。
拉开窗帘，向外倾斜的落地窗外，正对着她上回大赞过的花园一角。子文莞尔。
有人在晨跑，定睛再看，是某人，他正沿着花园里的木桥跑来。
子文想起昨晚，两人正看着照片，这人忽地一声不吭松开她走出影音室，身体僵硬，背影狼狈。
她不由咧嘴好笑，向他挥手，那人似有灵犀地立刻看到她，停下脚步。
子文扑向落地窗，身体摆出大字贴在玻璃上，把脸挤成卡片。
某人刚展开的笑脸瞬间僵化，向她吼着什么。
可惜她听不到，没反应。
３。
过了会，某人气急败坏地冲进房：“你知不知道很危险！万一玻璃垮了呢？”
“大惊小怪什么，这不好这呢吗，”子文道：“今天我们抓紧点，把投标书过一遍，一会儿我还有事呢。”
某人盯着她，打电话：“……把玻璃窗给我换了……楼上的，或者加护栏，总之需要安全加固且不影响观景……”合了电话，他似不悦道：“什么事？比投标还重要？”
有时坦白最能博得同情。子文道：“是向红，过来上党校，她早来一天，我要陪她逛街。”
某人认识向红，通融地点头：“看你的效率。”
子文催：“那还等什么，咱们赶紧开工！”
４。
两人一上午的效率很高，换言之，由于前期准备充分，标书部分做得非常好。
子文满意地合上文件：“刚才说的几个细节回头需再完善，概算的最后指标要我和公司高层沟通之后给你，演讲的ＰＰＴ我安排人开始准备……总体说来，我觉得很不错，你觉得呢？”
某人一笑：“最后这１０天很关键，不要松懈，标书和概算随时调整，再一个月开标出结果，对外各方联络还需加紧。”
“绝对没问题。麟瑞，我们可以散工了吧？”子文笑着起身，看看表：“我还要去接向红，哎呀，得快点了，你赶紧送我去取车。”
“叫我阿瑞！只有一个半小时，我还是直接送你去机场吧。”
５。
分开两月，好友重聚，向红再次看到子文身边的某人时，一幅皆在她预料之中的表情。
某人前面当司机，两个女子在后座咬耳朵。
“不是杜？”
子文偷偷捏了向红一下，示意话题不适宜。
向红憋不住：“少装，你和他都穿情侣装了！”
“我衣服拿去洗了未干……”子文解释不清，都怪某人一早自作主张把她换下的衣服送洗。
向红瞪大眼睛：“你们竟住到一起了？！”
子文懊恼：“不是你想的那样……”
向红搂过她，继续咬耳朵：“别不好意思呀，我羡慕你都来不及，尝遍天下各类型男，可怜我一生只遇到一个男子，连个比较都没有！”
子文气结，掐她：“胡说什么呢你，你家老李和你都是彼此的第一和唯一，我羡慕你才来不及，你还敢有不良想法！”
６。
此后，某人跟着两人逛街，子文赶都赶不走。
某人对向红的照顾，周到体贴远胜于对子文。
向红叹道：“高，这人高，知道贿赂女友的女友，争取外围支持，事半功倍。”
子文也无法否认：“他很会讨女人欢心，可怕。”
向红反对：“无妨，这样才有挑战，生活才有意思，我支持你选他！”
子文笑：“现在没心思，在等投标结果。在我眼里，江山重于美人。”
“切，过了这村没这店，你可别把鱼饵放变味了，大鱼可就跑了。”
“说什么呢，今晚你住我家吧？”子文知向红不喜欢住旅馆。
“今晚我回家孝敬父母，回头住你那？”
“少来，到上海逛了大半天街才想起伯父伯母！”
７。
子文想拉向红当幌子，挡住独自面对某人的尴尬，可人精向红偏不上道，回家探父母了，子文叹息。
送走向红，两人一路沉默来到锦绣。
李麟瑞问：“向红要住你这？”
子文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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