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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掌柜大声说道：“刚才大哥说的对，三弟一定不会做对不起朋友的事。”
他又接着说道：“当年，我年少气盛，心高气傲，被人家叫了两句剑神，便不知天高地厚。我也听过惊才剑柳大侠的事迹，我只恨生不逢时没能和柳大侠较量一番，所以只能找他的后人比试了。经过打听，我探得柳大侠的儿子在京城，所以我就找到了他，大家当然知道，他就是我的三弟。当时，来到展家，我即让三弟和我比试，可三弟哪像我这么没涵养，他再三推辞，坚决不战。我见他意志决绝，竟突然伤展家弟兄六人，并扬言到如不和我比试，我明天又会到展家伤人。现在想来，我还是无地自容，那时自己也太自不量力了。”
说到这里，谢掌柜的脸上居然红了红，想必对当年的糗事还耿耿于怀。
“第二天，我又到了展家，三弟迫于无奈只能答应和我比试，但他提出了一个条件，那个条件和杜大哥的一样，也就是顾着我的厚脸皮而不让他人在旁观看，我也没多想就答应了下来。我们就选择了在书房比试，因为展家的书房实在够大。在斗道第八百招的时候，我的剑招开始有些乱了，我的剑法本以辛辣轻捷见长，内力却有所不济。而三弟却依然气定神闲，剑招层出不穷，我清楚这么斗下去的话，我必败无疑。怪就怪我偏激跋扈，死不认输。一咬牙，我使出了师傅教我的最后一招｛玉石俱焚｝这一招是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和敌人同归于尽用的，我当时却一犯浑用到了三弟身上。这招就是根本不躲避对方剑招而拼着中对方一剑，在对方剑还在自己体内时将对方刺于己方剑下。三弟刚好一剑刺来，却见我不躲不闪，为了不伤到我，他居然撒手撤剑，让我有机可乘一剑刺中了他的胸膛，三弟也真是了得，重伤之于还反手一掌将我的长剑击飞。好在上天有眼，那时我也是强弩之末，功力还不到平时一成，长剑没有刺及三弟内脏，饶是如此三弟还是养了十几天伤。”
谢掌柜一边说着一边走到柳倾城的面前，一手扯开他胸前的衣襟露出里面晶莹如玉肌肤，心脏的下端却有快铜钱般大小的疤，行家一看就知道是剑刺而成的。
谢掌柜抚平好柳倾城的衣襟，立即转过头来，他实在不愿柳倾城看到他眼眶里的泪水。
“经过此战后，愧疚无比，对三弟的品德武功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以前我以为自己的剑法天下第一，那时才知道自己脸皮之厚才是天下第一。待三弟伤好后，我便执意要和三弟义结金兰，从此不在和人比剑。过了两月，我还将我未过门的妻子接到京城，并置了房产准备就在京城成家立业，我本以为我和未婚妻能在京城安安乐乐的生活下去，可是，就在我们要成亲的前两天，蜀中唐家的人便找上门来。”
蜀中唐家，这是个在江湖中屹立四百年不倒的家族。
也是江湖中最神秘的家族。
更是江湖中最厉害的家族，唐门中的暗器究竟有多少种，唐门中的毒药到底有多毒，从没有人知道。
但人人都知道，千万不要惹唐家的人。
谢掌柜叹了口气道：“的确，没人敢惹唐家。我也不想，只是当时和唐家的唐啸比剑时，一个失手将他刺死。”
唐家虽是以暗器称霸武林，但其中剑术高手也不少，唐啸无疑是当中出类拔萃的一个。
当年谢云天和唐啸一战，天下闻名。本来，比武较技自然难免有所死伤，也不能寻仇报复，这已经是江湖的老规矩了。
可唐啸却是唐家最受祖奶奶疼爱的长子嫡孙，唐家自然可能借机报复。
谢掌柜接着道：“当年我刺死唐啸之后，唐家便派出唐门出手最毒辣的唐门四杰寻我报仇。那天，他们找上门来，二话没说唐老大就已出手，只因唐老大就是唐啸的父亲。一番血战后，四杰居然受了重伤，他们忌惮于我，竟在逃跑的时候挟持了我的未婚妻，让我投鼠忌器。但他们却不知道，我当时比他们伤的更重，我不仅中了唐老大的两颗毒蒺藜，还中了唐老三的一颗追魂钉，我当时已是强弩之末，全凭着一口气撑着。待三弟闻讯赶来时，我只说了句救嫣儿后就昏了过去。待我醒来时，三弟已经到了蜀中。”
谢掌柜突然将自己的衣服剥落，露出右肩，肩头上的琵琶骨处却是黑乎乎的一个大洞。唐门暗器的霸道果真名不虚传。
谢掌柜看着众人惊异的表情缓缓道：“幸亏，柳夫人是解毒名家，三弟自然青出于蓝，终于为我解了毒性。但打在我肩头上的这颗毒蒺藜却已经腐蚀了我的琵琶骨，令我终身不能使剑。但是我宁可自己死了，也不愿三弟只身到唐家犯险。”
四百年来，的确没有听到有谁敢去唐家惹事，唐门无异于龙潭虎穴。
“三弟单人匹马冲入唐门，连挫唐门七大高手，竟然闯进的唐门的核心地带｛花园｝，竟然惊动的唐门一号人物唐祖奶奶亲自出马。我三弟，对着让天下人无不丧胆唐家掌门人，竟然声色俱厉的质问于她。好在那唐祖奶奶到底是女中豪杰，还算讲理，初死孙儿时，自然悲愤难当，待唐门四杰带着我的未婚妻林嫣儿返回唐家后，现在又面对三弟的质问，也颇觉理亏。但三弟独闯唐家，并败唐家七大高手，实在令唐家颜面扫地。为挽回颜面，唐祖奶奶提出只要三弟闯过天罗地网阵，就归还我未婚妻，并不再追究此事。”
说到天罗地网阵，不仅是谢掌柜脸色有变，在场的众人也无不大惊失色。
天罗地网阵是唐门的镇山之阵，四百年来死在其阵中的英雄豪杰数不胜数。
此阵是由一百八十道机关弹簧同时发射出三百七十二件见血封喉的暗器组成，其中还包括和江南霹雳堂共同研制的火药暗器——天女散花。暗器一经发动，就犹如天罗地网般，让你无以遁形。
“三弟没有犹豫，一口应承下来。虽然三弟身手矫健，但毕竟暗器太多，那天女散花更是毒针漫天飞，让你避无可避，三弟终究还是中了十几枚毒针及十多种别的暗器。当时，唐家上下见三弟如此舍生取义，悍不畏死，都动了爱才之念，就连唐啸的父亲唐老大也为之动容。唐祖奶奶便治好了三弟身上的毒性，并将我未婚妻归还，并答应以后不在追究于我。”
谢掌柜讲的虽然轻松简单，但其中的惊心动魄，惨烈绝伦的拼斗过程，在场的众人是能想象出来的。
谢掌柜脸上抹了一把，也不知是否抹去已经流下的泪水还是抹去脸上的汗滴。
谢掌柜语音竟有些哽塞：“虽然毒性已解，但唐祖奶奶说他中的暗器实在太多，以后还是会落下病根，起码减寿十年。这些，三弟从未对我说过，是我妻子当日在唐家亲耳听到。看到满身是伤的三弟回来后，我对我当初的行为实在是后悔莫及，加上我武功已废，我便退隐江湖做起了山西钱庄的掌柜了。”
“你们想想，当年能和老杜和我较量，就已经是闻名江湖的事了，何况还能击败我们，这绝对是轰动天下的事，而我三弟却虚怀若谷，淡泊名利，竟从不宣扬此事。为了朋友，他舍生取义，肝胆相照，义气干云。诸位，试问一个品德如此高尚的人，会做那等杀害朋友的事情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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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节。
第十六节 内有隐情
柳倾城看着谢掌柜的眼眶已经红了，他知道谢掌柜当年锋芒太露，挑战的高手无以计数，得罪的人当然不少，现今又武功全失，但为了帮自己说几句好话，居然不惜暴露行藏，以后自然后患无穷了。
铁恨一干人等当然明白其中干系，看着谢掌柜的眼神已充满了尊敬。
杜老大却已说道：“好汉子，的确是好汉子。大家看看，能交上这样朋友的人，怎么会是个杀害朋友的凶手，铁捕头莫不是为了交差而冤枉三弟吧。”
杜老大这番话，极富煽动力，在场展家众人已多数人开始摩拳擦掌蠢蠢欲动，更有人已大声骂将起来，只等展重生一声令下，便和铁恨一干人拼斗起来。
杜老大对展家众人的表现并不奇怪，展家众人开钱庄以前，本就是一起跟展重生刀口上讨生活的江湖好汉，自然不拍官府中人。而杜老大，自亲耳听到柳倾城承让自己是凶手后，也心中惊疑不定，他此行的目的就是制造混乱，然后不管柳倾城是不是凶手，也掩护他逃离这里再说，现在看来，谢掌柜和自己的心思不谋而合。
铁恨带来的一干捕头已不由的手握刀柄，神情紧张。铁恨，王风和郭傲也蓄劲待发，却镇定自若。一场恶斗那南海的苏玉却吓的面色惨白。
展家众人已有人拿来了兵器。
铁恨沉重的说道：“展老爷子，正所谓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柳倾城虽是好男儿，但他已自承罪行，是非曲直当由刑部判断，万望展老爷子遵守法纪。就算今天柳倾城逃脱，但你们展家上上下下，老老少少一干人难道也从此浪迹天涯。”
铁恨这番话的意思，当然是说不要为了柳倾城一人，而连累展家上下几百人，连累展家好不容易在京城立下的雄厚根基。
“刑部，一入刑部又有几个人能活着出来。我全家性命均是柳大哥和城儿所赐，柳大哥临走时已托付我好好照顾城儿，如我这点都没做到，我到时还有什么面目去见九泉之下的柳大哥。今天不管是城儿是错是对，我保定他了，兄弟们动手。”话音刚落，展重生铁手便在空中一挥。
“杀”展家众人不愧是当年身经百战的斗士，虽然已经养尊处优这么多年，但只要展重生一声令下，前面纵是刀山枪林也不会毫不犹豫的扑将上去，杜老大扑在最前面。
“住手。”一声舌绽春雷犹如佛门狮吼，本已开展开攻势的杜老大人一干不由一怔，身形却已停下。
他们当然听得出这是柳倾城的声音。
“我很感谢各位兄弟和义父的错爱，但一做错事就逃，算什么好汉，怎么配跟各位兄弟结交。今天是我柳某人做错了事，我甘愿和铁捕头同去刑部受死，希望各位兄弟不要阻拦，否则我就咬舌自尽，我柳某说到做到。”
一听这话，杜老大，谢掌柜，展重生一干人面面相窥，却不敢轻举妄动，他们知道柳倾城向来说一不二。
“铁捕头我们走吧。”
看着铁恨等一干人的离去，展重生这位铁一般坚强的武林大豪脸上的泪水实在忍不住的流了下来。
展笑颜和展烈更是哭着奔入后房。
杜老大和谢掌柜强忍着随时会夺眶而出的泪水。
刑部大牢内，黑暗而阴森，花岗石砌成的墙面在四周松明火把的照耀下，闪着黝黑凄冷的光辉，就像墓地的墓碑。
这里根本就是墓地，埋葬着无数的冤魂，还有正被拷打的犯人，正发出如恶鬼般的嚎叫。
柳倾城却没有被严刑逼供，铁恨和郭傲正在审问他，王风也在。
铁恨问道：“你为什么杀死赵界。”
“……”
“你用什么方法杀死他的。”
“……”
“金中堂也是你杀的。”
“……”
金中堂真的和你是同谋。
“……”
“金中堂一向对王爷忠心耿耿，为何会和你同谋。”
“我即已认罪，快将我问斩，何必再问。”柳倾城终于开口，语气相当平静。
“孟栋也是你杀的？”
柳倾城一怔，旋即又恢复平静，但这一细微举动却未能逃出铁恨等三人的眼睛。
“是的。”柳倾城毫不否认。
“张虎呢？”这次是王风突然问道。
柳倾城显然又怔了一下，他好像很茫然。
“还有那封信呢。”郭傲也说话了。
柳倾城脸上茫然之色更甚。
三人都看着他，等他回答。
“我已认罪，请速将我处死。”柳倾城答非所问。
“你为何要杀死他们……”
不管铁恨等人如何盘问，柳倾城却再不开口。
等到铁恨都失去耐性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在离开大牢时，铁恨吩咐：“善待柳公子。”
所以在刑部吃晚饭的时候，王风问铁恨道：“为什么要善待小柳，他什么都不说，怎么不用大刑伺候。”
“……”
没等铁恨开口，王风自顾说下去：“是不是你也觉得凶手根本不是柳倾城。”
“是啊，我也觉得不是，王风问到张虎的时候他一脸惘然，他根本就是不知道张虎已死。还有，问到信的时候，他也是这个表情，他根本就不知道有什么信。”这次是郭傲插话。
“是的，他连杀人的动机和杀人的方法都不肯说，这实在反常。通常，认了罪的人就不会再对这些有所隐瞒了，我看这其中大有文章。”铁恨也表示赞同。
“那他为什么甘愿认罪，我看他好像就求速死似的，这到底是为了什么。”王风也很惘然。
“可能是他代人受过，也可能是他在隐瞒什么，或者在包庇什么人呢？”郭傲分析道。
“可能吧。”铁恨喃喃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一定是为自己至亲的人受过，否则有谁甘愿背着这个黑锅去死。”郭傲道。
“那我们为什么不让苏玉去王府找那晚为柳倾城开后门的人，如果柳倾城不是凶手，那么就根本不存在那人被他杀了灭口一事。”王风突然想到苏玉。
铁恨和郭傲对视一眼，会心一笑。
看见两人狡黠的一笑，王风仿佛有些明白了：“是不是那个苏玉根本就是你们设的局，引柳倾城入局。”
铁恨点头。
郭傲却说：“但柳倾城却未免入得太快太轻易了些。”
“原来那苏玉那晚根本没在王府，也根本不是什么南海弟子，但他那过耳不忘的本领却实在是不能装出来的，难怪柳倾城那么容易入局，就是我这老江湖也差点被你们给骗了。”王风道。
铁恨微笑道：“苏玉自然那天没在王府，更不是什么南海子弟，他本是北京城的一个戏子，唱戏虽不怎么样，但演戏却还是能骗到很多人的。他那过耳不忘的本领，更是不值一提。我们本就让他背了两百多个数字，小四点名进去大厅人的编号全部是按苏玉背好的顺序，见苏玉如此神奇，在场的人当然会相信他所说的。”
王风恍然大悟，原来苏玉的本事全是他们预先设计好的，难怪铁恨要今天才去展府抓人，敢情他们一直在预备此事。
“听说王爷明天就从洛阳回来了，到时他一定不会轻饶柳倾城。”郭傲提醒铁恨道。
杀子大恨，王爷岂能等久，他巴不得早日正法凶手。要不是他此时在洛阳，只怕早已来到刑部。
“我明天去趟王府，王爷也是个明理之人，断不会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铁恨道。
柳倾城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铁恨想不通。所以他决定今晚不再审柳倾城，再审也没用，柳倾城根本就什么也不说。
小四也说的有道理，可能柳倾城真的是为了保护至亲而不惜代人受过，从谢云天那件事看来，他的确是这样的人。为了朋友连唐门都敢闯他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那他至亲的人应该都在展府，想到这里，铁恨决定还得去趟那里。
这次铁恨决定一个人去，留下王风和郭傲守住刑部，如柳倾城不是凶手，就不能排除真正的凶手会来杀他灭口。
虽然已是深夜，展府却还是灯火光明。
杜老大和谢云天还没有走正和展重生在大厅喝着闷酒，这个时候他们唯有喝酒解愁了。
当铁恨进来的时候，他们都怒目而视。
杜老大首先开口：“你又来干什么。”
铁恨道：“我想再跟展老爷子聊聊。”
“有屁快放。”展重生闷声道。
“我想知道柳氏夫妇是怎么死的。”铁恨没有忘记自己的推论，如果柳氏夫妇的死真和展重生有关，那么造成展家和王府以及孟家的冲突，让展家万劫不复，也是柳倾城的杀人动机。如果柳氏夫妇的死和展重生根本无关，那么柳倾城更有可能不是凶手。
“问这干什么。”展重生虽然愤怒却还是问道。
“因为我们都不想冤枉柳倾城，更不想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铁恨道。
展重生看着铁恨脸上愤怒之色已褪了不少，显然他很喜欢听到这句话，他突然起身道：“你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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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知后事如何，请接着看。
第十七节 情为何物
过了两条长廊，穿过一条荷花池，展重生终于在一栋屋子旁停住。
今天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所有展府的房间都亮着灯，展家所有的人都没有睡，也睡不着，所有的人都在等候展重生的命令，随时去救柳倾城。
可这间屋子却是一片漆黑，看样子是没人居住。
展重生打开门进去，灯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