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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
玫瑰的手柔软润滑,对原振侠来说,是从未有过的,对一个陌生女性的肌肤的初度接触。如果玫瑰立时热烈地反握。自然隔阂可以渐渐消解。可是玫瑰却一点反应也没有。只是任由他握着。
对原振侠来说,这比玫瑰立时抽回手去,更加糟糕!
(立时抽开手去,是一个陌生女性应有的反应,男性并不畏惧对陌生女孩的追求,也不怕陌生女人的拒绝--这种拒绝,对男性并没有损失,也不会造成对自尊心的伤害。因为那是理所当然的事。)(而一点反应也没有,那是一种冷淡。)(男性甚至也不怕冷淡,可是却怕极了应该有热情,而结果却期待落空的冷淡。)(原振侠期待着热情,可是热情不再,他得到的竟然是冷淡!)那使得原振侠在刹那间,如同身处冰窖一样,他连忙缩回手,不由自主后退了半步,他的口唇发着抖,一时之间,竟然发不出声音来。只好用他傍徨无依的眼神望向玫瑰。
玫瑰望了他一眼,又立即低下头去,缓缓地摇着头,可以看到她长长的睫毛在急速颤动。然后,就是她竭力装出来的平静的声音:“我……请原谅,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了什么,也许是我终究多少都有点不同了。也或许是我想把过去的一切全都隔绝……”
她讲到这里,抬起头来,现出了一片惘然,那种惘然,简直令人心醉,原振侠忙双手乱摇:“不要紧,不必道歉,你喜欢怎样就怎样好了--”玫瑰又叹了一声:“你能完全不把过去放在心上?”
原振侠一字一顿:“如果你要我那样,我可以做得到,虽然很难,可是我可以做得到。不错,我一直在想着以前的事……那是我不对,玫瑰,你对我来说,应该是完全陌生的玫瑰!请问你究竟有什么要我帮忙的?我可以随时听命--”原振侠一口气地说着,玫瑰的神情时而激动,时而伤感,在她美丽的俏脸上出现的任何神情。都足以令人心醉。
等到他说完。玫瑰才苦笑:“是我不好,实在太苛求了,而且,我还给了你一卷那样的录音带--”原振侠心头苦笑,可是表面上看来。他十分潇洒地扬了扬眉:“没有什么,美女生来一直走有着各种各样的特权。”
玫瑰作了一个手势。拉着原振侠一起来到了酒柜前,原振侠提起一瓶酒来,就喝了一大口:“要我不谈及你的过去容易,要我不想就很难……而更难的是,你自己能够不想吗?”
玫瑰的神情有点惨戚,她回答得极快,而且十分肯定:“不能!”
原振侠摊手,做了一个“那怎么办”的手势。
玫瑰发了一会愣,当她发愣的时候,竟然有稚气的可爱,她迟疑地说:“事实上,我这时在做的事,也和我的过去有关……我的心情十分矛盾……”
原振侠乘机靠过去:“又何必那么执着,就让过去留点影子。有何不可?”
玫瑰妙目流盼,向原振侠望了片刻:“我不要,过去的事,带给我太多的惨痛--”她虽然这样说,可是又出乎原振侠意料之外地问:“记得我们……第一次……的情形?”
她的声音之中,有怀念,有留恋,甜腻得化不开,单是这一句话,已听得原振侠像是不是站在地上,而是浮在云端一样。
他张大了口,甚至发不出声音来,只是点着头,心绪极乱,一时之间,全然不知道她提出了这个问题来,究竟是什么意思。而当日做为女特工人员的海棠。自动献身的情景,却又历历在目,把他逗得舌乾唇焦,一张口,像是从口里要喷出火来一样。
可是,接下来,玫瑰所说的话,却又如同向他当头淋了一桶冷水,也使他明白了玫瑰心情上的矛盾处,和她此际的心态。
玫瑰先是叹了一声:“那次……我每次在事后回想,又有甜蜜,又有痛苦。我那时是人形工具,从小我就接受严格的训练,为了完成任务,在必要时,可以牺牲自己的一切,那次,我……当然不是不喜欢你,可是也……为了要完成任务--”原振侠呻吟了一声:“只是为了利用我?”
玫瑰仰起头来,在她迷惘的神情中,双眼之中,隐隐有泪花流转:“有那么一点,只要有一点,我就无法自已原谅自己,我之所以不顾一切要摆脱组织,主要原因,也在于此……我……不要做一个向你自动献身的女特工。我要被你真正爱,和世上所有相爱的男女一样!”
原振侠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玫瑰的这种心理,自然可以谅解,他伸手在她的肩上轻拍了一下,没有说什么。但是他的动作,也足以传达他心中的谅解了!
他隔了一会,才道:“既然你努力要把过去一切全都忘记,又何必再进行什么?”
玫瑰走了几步,在一张安乐椅上坐了下来,原振侠在她身边坐下,视线不离她的俏脸。
这时,原振侠的心境平静了下来,他知道自己这几天来的绮思,和玫瑰实际的心境相去太远,自然也不再去想它。
这一来,反倒更能在平平静静之中,欣赏玫瑰的美丽,而这种美丽,又实在能令人心矿神怡!
玫瑰对原振侠的注视,略有羞意,她微微偏着头:“我在爱神的帮助下,消除电脑中有关我的一切资料时,向爱神提了一个要求!”
原振侠扬了扬眉,他未曾想到海棠的叙述,会从那么早开始。而这样的开始,一下子就吸引了原振侠的注意力。
原振侠本来想抢先告诉她,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奇异经历,但竟然没有机会--这时,他只是道:“啊,那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你突然失踪,几个朋友都表示了极度的关心--”玫瑰侧着头:“是吗?哪些朋友?”
原振侠道:“先是黄绢向我提起。当然也包括了我在内,不过……大都以为你在进行什么秘密任务。再也想不到事情如此特异--”玫瑰抿着嘴,想了一会,才道:“那是一年多以前的事--从南中国海回去,不久之后。我又独赴海上,求见爱神。”
原振侠吸了一口气:“你向爱神提了什么要求?”
玫瑰声调缓慢:“让我知道我自己在电脑中的全部资料--我这样要求,目的只有一个。我……组织上告诉我,我是一个孤儿,自小就被组织收留接受训练,可是我却一直想知道自己的身世,每一个人都有父母。我也不应该例外!”
原振侠听到这里,喃喃地道:“也不一定人人皆有父母,就有些人是医院实验室中制造出来的。”
致瑰表示了不同意见:“只能说”身体“是制造出来的,”人“不是--”原振侠没有争什么,他自然明白玫瑰口中“人”和“身体”的分别。
他望着玫瑰:“结果是--”玫瑰点头:“我知道了自己的父母是谁,可是,一调查,他们表面上是”自杀“,但实际上,却在一种十分神秘的情形下失踪了--”原振侠听到这里,脑际如同闪电划过一般,陡然一亮,他霍地站了起来,玫瑰究竟在追查什么。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她也在调查那一批人的失踪,一下子,他完全明白了!
玫瑰的父母。就在那一大批失踪者之中!
原振侠甚至已明白她的父母是哪两个人!当然就是那两个中国人。一个是出名的画家,另一个是出色的舞蹈家--就是那一对!
刹那之间,原振侠觉得自己思绪紊乱。那一对男女全是出色的艺术家,难怪原振侠一直觉得他们的女儿,有着浓厚的艺术家气质。
可是,眼前的事实又矛盾得很--他们的女儿是海棠,而不是如今的玫瑰。
如今玫瑰的身体,和当初在母体中孕育成功的海棠,一点关系也没有!而且,海棠多半是一离开母体,就被组织带走,那就连她的思想、得自后天的智慧,也和她父母全然无关了!
可是,如今看她的情形,她对父母的思念,却真诚而又深刻,这或许是人性亲情天性的流露?
原振侠的疑惑和迷惘都显示在脸上。玫瑰指着她自己:“我,始终是我父母的孩子。尤其我通过那样特异的方式k得了一个身体之后,在心理上更需要有父母--那和一般孤儿在心理上渴望有亲人的心态一样--”原振侠点头:“我明白。尤其你父母都是那么出色的艺术家--”玫瑰震动了一下,紧抿着嘴:“你……像是知道了不少?”
原振侠摇头:“知道得极少,刚才听你道出了两个人的姓名。才豁然贯通,他们当然没有死,在雅加达,有他们出现过的确切纪录。”
玫瑰的双颊微微发红。
玫瑰的神情相当兴奋:“你也恰好在做对这批人的调查工作,那对你说来。就简单得多了,你认为……他们到哪里去了?”
原振侠吸了一口气:“不知道--但在离开这里之后,应该继续向南,直到南极。”
玫瑰道:“只是有这个可能,或许,为了掩人耳目,反倒从这里再向北走--”原振侠摊手:“如果这样假设,他们可以在地球上任何一个角落。”
玫瑰的声音听来低沉:“也有可能,根本已不在地球上了--”原振侠呆了一呆,他作过种种设想,可是从来也未曾想到过,那一批怀着理想,要建立一个乐园的人,已经离开了地球。
百草园 扫校 6
但这个假设,也大有可能,若是地球上不可能有一处地方由得他们去发展。而他们又有意辽离地球上的一切纷争的话。离开地球是最好的办法--当然。这个假设若是成立。连带又产生了许多问题。一定有某种力量在帮助他们离开地球,那种力量,是来自地球本身,还是来自外星?
越想下去,疑问越多,原振侠苦笑:“你查到的资料,包括了一些什么?”
玫瑰神情黯然:“包括了一部由我父母合记的日记,其中有许多宝贵之极的记载--”原振峡表示惊讶。玫瑰也不由自主大有紧张的神情:“日记存放在他们的一个生死之交那里,他们知道我活着。但不知道我用什么样的形式存在,他们希望有朝一日。我会知道自已的父母是谁,就会去打探他们的一切,我的打探,一定会引起他们至交的注意,就会主动来和我接触--”她讲到这里,顿了一顿。才道:“我们的接触,经过了曲曲折折、反反覆覆对对方的怀疑之后才确定,我这才得到了这部日记。”
原振侠沈声道:“恭喜你!”
玫瑰叹了一声:“日记中。详细记载着母亲在医院一生下我,就得到我已夭折的噩耗,可是她却不相信P尽一切方法追查。才查到了我由于十全十美的健康,所以一生下来,就被组织看中,带走了。”父母从此对人间大失所望,这才种下了这次--他们要去参加建立一个理想乐园的愿望,一切全有连锁关系。“原振侠在这个时候。把他知道的李文和淑芬的情形,简略说了一遍。玫瑰用心听着:“大致情形差不多,从他们收到了一封信起,一切都在极秘密的情况下进行,一直到时机成熟,好像他们离开国境,也有一股力量在帮助他们,他们失踪后不久,由于他们十分著名,不能长久不露面,而神秘失踪又不好交代,所以就说他们自杀--自杀被视为一种严重的事故行为,可以掩饰他们的神秘消失。”
原振侠问:“你一看了这本日记。就开始追查?”
玫瑰点头:“日记中曾提及他们的计画,也提及在印尼雅加达会有一次聚会。追查到了雅加达,恰好遇上了两个调查员,再追寻到这里,可是到了这里,一切线索全断了!”
原振侠皱着眉,望着玫瑰交叉互握着的水葱似的手指,那表示她内心的焦灼,原振侠叹了一声:“你寻找的目的是什么?”
玫瑰胸脯起伏:“看一看自己的父母!”
原振侠苦笑:“我了解你特别渴望见到父母的心情,可是,那……实际上,一点用也没有。”
玫瑰长叹一声,她倒仍然使用本来的称呼:“原,你这人,什么叫有用没有用?这是我心中渴望要做到的一件事,能做得到,就有用!”
原振侠盯着她:“我的意思是,这件事进行起来十分困难,你虽然有得是时间,何不在适当时刻知难而退,去做另外更有意义的事?”
玫瑰轻咬下唇。缓缓摇头:“我感到,在整件事中,那批人都满怀理想,有一种狂热,而那种狂热的想法,却是由外来的力量煽动起来的。原。你应该知道,那不是一个好现象。”
原振侠也曾想到这一点:“你的意思是,这一批人,可能被人利用了?”
玫瑰一扬眉:“或许是我切身的经历,我对于一切要严格保守秘密,行动唯恐外人所知,又有着种种严格规定的组织。有极度的敏感和反感。我坚信一切正大光明的事,就绝无见不得人之处,也绝对不必要掩掩遮遮。更没有必要参加了就不能退出,李文医生的意见很对,他来找你商量时,你就应该给他确切的忠告!”
原振侠不禁苦笑,玫瑰这一番话无可辩驳。他当时虽然想到过,可是未曾将事情想得那么严重!
可是,经玫瑰一说,他不禁感到了一股寒意袭上心头!
原振侠在和小郭商讨这件事的时侯,也曾想及过邪教组织的可能性,种种严格的限制A煽动起人心中蕴藏着的狂热情褚等等,这一切,本来都是邪教组织者惯用的手法。
玫瑰吸了一口气:“你明白了?如果我父母这时,正处在一个想离开而不能离开的环境之中,那处境就比以前更糟!我……或许是在丑恶的环境中太久了,对于越是动听的言词和计画,越是不信任--”原振侠表示同意:“好的事物,不必鼓吹。”
玫瑰道:“所以,我才要查出他们真正的下落来,要知道,究竟他门的处境怎样,如果他们很好,根本不需要帮助,自然最好,如果需要,那我就要尽一切力量,帮助他们,也帮助其他的人!”
原振侠向布置豪华的厅堂看了一下:“你的力量,包括了--”玫瑰向他一指:“包括了你,自然也包括了本来属于组织的一笔海外活动经费。对特工组织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个人来说,却极其庞大,这笔经费,从组织的电脑中消失。到了我银行户头之中--”原振侠睁大了眼,心想,这是人类生活依靠电脑的后遗症--只要有能力控制电脑的活动,就可以做任何事!
原振侠点头:“好,我们就一起来追查这件事--”他说到这里,故意顿了顿,斟了两杯酒,一杯给玫瑰:“先喝酒。免得太吃惊,在你的身上发生巨大变化时,也有同样的变化发生在我的身上。”
玫瑰睁大了眼睛,一副惊疑莫名的神情,但是她还是喝下了酒。
于是。原振侠就开始讲幽灵星座,讲黑纱,讲黑暗天使,讲年轻人和奥丽卡公主,虽然他讲得十分简略,但是那一切经过,是一个长长的故事,而且又曲折又惊险,听得玫瑰目定口呆。
等到原振侠的叙述告一段落,恰好夕阳西下,漫天的晚霞,自落地窗口映射了进来,映得原振侠和玫瑰两人。身上都像是抹上了一层金光。
原振侠最后问:“看看,我有什么不同?”
玫瑰自然而然伸出手来,在陈振侠的脸上轻轻抚摸着。
“你还是你……不过你已经成了幽灵星座创造的奇迹了--”原振侠忙道:“你也一样是一个奇迹,你身体转换的过程--”玫瑰低下头,想了一会。
“几乎没有过程,就像这样,闭上眼睛--”她说到这里,真的闭上了眼睛:“然后,又张开来,一切都完成了--”她又张开了眼来:“我看到了我原来的身体,在我的对面,只是一个身体,一个没有生命的身体,而我的生命,进入了新的身体之中。”
原振侠的声音听来急促:“在勒曼医院中进行?”
玫瑰点头:“和你们的情形差不多,由爱神通过控制电脑运作系统来进行。”
原振侠激动起来:“我和你都经过生命中那么奇妙的历程,我们--我们--”他徒然捉住了玫瑰的手,用力一拉……把她拉到了怀中,玫瑰并没有反抗,可是她却有着极度的冷淡,那种神态,使得原振侠的热情,一下子冷却,他有点沮丧地用力挥了一下手,玫瑰望向他,叹了一声:“我以为你一定会了解我的心情的--”原振侠点头:“我的确了解,像刚才那样的情形……在你没有正常的反应之前。不会再有--”玫瑰抗议:“我刚才的反应,就是正常的反应--你不能--也无权把我的过去和现在老联在一起--”玫瑰说得十分坚决,而且她在那样说的时候,那种认真的神态也可爱之极!
原振侠看得有点痴,一面连连点头。一面伸手拈起她的手来,在她的指尖上轻吻了一下:“遵命--”玫瑰甜甜她笑了起来,她的笑容,更看得原振侠有点失魂落魄。
玫瑰忽然俏皮地眨了眨眼:“心理学家分析女性的心理,都说女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