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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上说阿庄沿用了珠熙的国号,仍订国名为珠熙,立九牧为皇都。希望昊天也尽快接掌琅月的皇权,两国共订百年之好。信上还说在原珠熙故地一个叫做归因的地方,传说有位能歌善舞的美丽女子,嘱咐昊天身体好了可以去欣赏下那名女子的舞艺,若是有缘能结为连理,日后诞下女儿,一定要来信告知,九牧必不远千里万里接该女入京,先为皇子小寒订下这门亲事。
信上再没有说其他事情。昊天看着这信心里乐开了怀,归因,知更你在归因是吗?我这就去找你。
叫来傜娘,昊天请傜娘代书一封信函送往都安,感谢阿庄的消息,信中又写明了琅月会交与傜娘掌管,会由她与阿庄签订两国同盟,至于娃娃亲一事,若能与知更团圆,那时再说。
“小天,为什么?”傜娘听昊天这么交待,提笔不解地问。
“我不想要什么天下,我要去找知更,找到后我会带着她去玉瑚岛隐居,闲来再在尘世间游荡,快快乐乐自由自在就好了。傜娘,我生病以来的这一年间,琅月都是交由你代管的,你治理的非常好,只怕我都不如你心细。虽然现在交给你的是一个国家,而不再是区区一个城池,一个云楼,但是你是知道百姓疾苦的人,做什么决定必会为百姓着想。我昊天,只求跟心爱的人逍遥快活就好了,国家、皇权、我没有那种心思去理会。”
傜娘闻言,微微一笑,叹了口气说道:“我明白你的心思,你将琅月交给我,我就为你暂时代理这皇权,等到将来你和更儿的孩子大了,这皇权自当要给那孩子的,那时可再由不得你做主。这天下是你打下的,你不要,自当要由孩子来继承,那时绝不许你再说出这种败兴的话来。”
听到傜娘的话,昊天苦苦一笑,说道:“我连那个归因女子是谁都不知道,哪里又知道以后会不会有子嗣,如果她不是知更的话,那么一切都是虚无。”
傜娘闻言微微一笑道:“我却觉得她一定就是知更。若不是更儿的话,阿庄岂会找个寻常女子取悦于你,又谈什么同盟、订亲之事?所以我确定那女子一定就是更儿。”说到这里,傜娘的眉头又皱了皱,“想当日,更儿那么伤心,她心里怎么想的我们都不知道,我只担心,到时候你能不能将她劝回是个难题。”
“只要能再见到她就好,总之我是不会让她从我身边再离开的。”
看着昊天,傜娘叹了口,紧接着问道:“对了,小天,阿婼你打算如何安排?”
“我想叫婼师傅在玉瑚岛,帮我打理岛上的事务。”
傜娘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浓,“这就是天意吧。想当年,我让阿婼带着知更,不管世事如何她总会陪在更儿的身边,现在她留在玉瑚岛,等着你和更儿归来,依然能与更儿朝夕相伴。这就是命吧,看起来,阿婼的命比我是强多了,等你们生下孩子时,那第一个见到孩子的一定会是阿婼而不是我,唉!”说到这里,傜娘不住的摇头叹息,“看起来,我傜娘当真是吃亏的紧。”
对着傜娘开怀一笑,昊天回屋收拾东西,带着银狼立刻启程向着珠熙归因而去。
归乡途
一路上,虽然偶尔也见到些残岩断壁,百姓却是比以往过的舒心多了。再没有抢人、抢粮的士兵,再没有苛捐杂税压得人透不过气来,短短的一年间,珠熙的国力虽没有十分的强盛富足,却已有了慢慢渐长之势。
顾不得一路欣赏什么民居、风景,此刻的昊天心里只有一个去处:归因。
越往归因走,关于那起舞女子的传说就越多。
“大娘,你们说的那女子叫什么名字?”昊天沿途打听着。
“不知道,只知道她舞跳得好,歌也唱的好,最难得的是人长的,就像是天上的仙女落到了凡间。”
一路上不管他怎么打听,他听到的都是这几句话。这话听到他心里,格外难受。如果那女子不是知更就算了,如果真的是她,她一个人又是怎么在这世上活下来的?
心中揣着疑问,昊天到达了归因,并在归因打听起跳舞女子的事情。
“这位爷,看您相貌堂堂,这女子闲来问问也就是了。她的舞确实跳的好,那也只能用眼睛看看,千万莫要因那女子的美貌容颜就被她诱惑了,那可是没命的事情。”
“哦?这话怎么讲?”昊天问道。
“那女子身有恶疾,专门传于男子,男子若与她亲近,必暴病而亡。所以她虽出落的花容月貌,却至今没有着落,流落街头,靠四处走乡卖艺为生。如今虽在咱们村落脚,也没人敢与她为邻,所以啊,大爷,您稀罕她的姿色,便赏她几个钱,让她多跳几支舞给您看就是,这陪性命的事情,可是万万做不得的。”
“哦!这么回事啊,只是不知这事小哥您又是怎么知道的,还知道的这样一清二楚?”
“嗨!那女子初来咱们归因,也曾与我们聊些个什么,这些话,都是我从她的嘴里套出来的。”
听到这里,昊天微微一笑,不再搭话,牵着马在这个小村落中,寻找起那女子的踪影。
知更,我知道那人一定是你!昊天咬着牙根。那小哥说的什么他套出来的话,他昊天才不信,只怕是知更故意说给众人听的,好借此吓唬那些好色之徒,不要起什么歹意。她姿色绝美,舞艺高超,一个好端端的女子不在家中与夫君共享天伦,却沦落在街头卖艺,不是身上有什么恶疾或是诅咒,又怎么会落得这番田地,这骗人的鬼话,谁会不信。只是更儿,你骗的过别人,却骗不了我。
面色冷峻,昊天的眼睛冷冷地打量着走过的每一处地方。终于,他在一间破旧的残屋外停住了脚步。
那间屋外的枝干上正晾着几件旧衣,那衣服上的线,整齐细致,衣服上勾出的花样,也格外的雅致,让人觉得神清气爽,赏心悦目。
是她!除了她还有阿庄,天底下还有谁有这样的手段?想到这里,昊天将马拴在屋外,对银狼使了个颜色,便向那屋子走去。
没有敲门,他推开了虚掩的门,小小的屋子中,一个女子正站在灶台旁烧着饭。她看着灶台上摆放的几枚小钱,眉头皱得很紧,还不时地叹着气。
“钱不够用了?”
昊天悄悄进屋,轻轻将门掩上后,冷不丁地问道。
正在为生计烦忧的知更,猛听到身后有人说话,不由浑身一颤,转头看去,就看见了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瞪大了眼睛,她不相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而那男人却已走到了她的面前。
“哐当”一声,知更拿在手中的饭勺掉在了地上,她对着昊天大喊道:“你出去!”
“我出去?我为什么要出去?我去哪里?”
“我不管,你出去!”
“谁家的女人会将自己男人往屋外赶?”昊天看着知更不住的后退,脚步也紧紧跟上。
“你走,我不想见你!”
“你是我的女人,你敢不见我?”
知更慌张地喘息着,眼光无神地四处张望,像是在寻找可以跑出房间的出路。
“别想跑,你以为我会让你再跑?”
“早在都安时,你已经做了决定,既然你那时可以不相见,为什么现在又要来见面,你以为你想见面别人就愿意见面吗?”
“我怕我会在你面前死掉。我很怕!”昊天说完,用手撕扯开衣襟,将身上的衣服一件件的脱落。“我怕你会哭,那样我死后怎么为你擦泪。”
“我不听,我不听!”知更捂住了耳朵,闭上了双眼,张口叫道。
一双强有力的手搂住了她,在她来不及挣扎与抵抗时,吻上了她的脸,吻着她源源不断从眼中下落的泪。
“我不要...”知更欲挣扎,却被搂抱的更紧,她茫然地睁开眼,想要用手掴向昊天,却被他精光上身的一身伤痕,惊得呆若木鸡。
那宽阔的胸膛上,伤口虽然已经愈合,却留下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长而深的疤痕。
手颤抖的在那些伤痕上抚摸,知更的嘴唇也跟着微微颤抖。
“我能下地行走的时候就开始找你,我以为你会在琅月境内回忆我们的过去,没想到你却在珠熙。我一直在找你,没有回都安的确是我的错,错就错在我太喜欢你,怕你看到我的伤会害怕,会难过。我们的过去你从没有为我难过,为我担心,而我在你的面前也一向都是个铁铮铮的汉子,我不想自己躺在床上呻吟的一面,留在你的眼皮底下,不想你看到我连动都动不了,像个废物的样子。”
收回手,知更双手捂着脸哭道:“那又怎样?如果再有一次,你还是会这么选择,我要的不是一个中看的摆设,不是什么万人之王,我宁愿要一个普普通通的汉子,相依相偎的过活。就算他是废物,他也不会抛弃我,始终与我相依相伴。”
“更儿!”扯开她捂住脸孔的手,昊天将唇紧紧贴在知更的脸上,从她的脸畔移至她的耳边,轻啄着知更的耳垂,品尝着她的颤抖。
“我再不敢做那种傻事了。这一年来的寻找,我快支撑不下去了。总也见不到你,我快要疯了,我后悔没有回到你的身边,我真的很怕再也看不到你。我答应你,以后再不敢做那样的决定,你也不许再离开我的身边。”
“呜...”耳边传来知更的呜咽声,昊天心疼地寻到她的唇,疼爱的一番热吻,让那哭泣变得渐弱,让吻变成了狂风暴雨,让她的倔强在他热烈的拥抱与亲吻下变得无力...
那一夜,他们终于在一起了。
屋外,马安静的入睡,而银狼则为相爱的人,警惕着是否会有不该来的打扰。
清晨,两人共骑一乘马离开了归因。
知更脸上一片安详的神色,还时不时地回头看向那住过的老屋。
“怎么,舍不得那房子吗?”昊天看着知更恋恋不舍的目光,温柔地问道。
“这里是我幼时的家。”知更悠然说道:“那间房子,是我和爹娘幼时住过的。因为村里发了瘟疫,人死的太多,我们才背井离乡去别的地方。昨夜,我梦见爹娘了。”
“哦?”昊天闻言,皱起了眉头,他不敢接着问下去,他怕会勾起她的伤心往事。
“爹娘很高兴...我看见...”
“看见了什么?”昊天的手有些颤抖,眼神也变得不安起来。
“我看见娘为我披上了红盖头,爹为我们牵着红绸。”
紧紧勒住了马匹,调转马头,昊天看向昨夜安睡的那间小屋,眼光中隐约有了泪水。
“我们去哪里?”知更用背轻轻靠着她身后昊天的前胸,柔柔地问道。
“玉瑚岛,我们的家。那里有我为你盖的阁楼,有我为你种的花草,有青山绿水,有鱼鸟相伴。那里,还有人在等着我们回家。”昊天说完,策马向玉瑚岛的方向奔去,银狼则紧紧跟随在马旁。
一匹银狼,一骑白马,与马上那对男女,在柔和的风中,踏上了归家之路。
花开花落,晨钟暮鼓,那尘土漫漫的身后,那马蹄飞踏过的足迹,留下的,是他们的记忆,他们的爱情,他们的念念不忘,他们的寸寸相思。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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