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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到九霄云外去了,连跌伤了没有,都顾不得察看,就歪歪例倒地沧了过去问道:「老头子,你说什麽?什麽?」
罗老实见状,连忙让开身形,指著小孩身上的长虫说:「老婆子,你看,这是蛇吗?根本就是古老传说的那条龙鳝嘛!」
周氏这回可看清楚了,也不禁喜极忘形地喊道:「啊!不错!就是那东西,一点也不错,就是那东西,这下我们可发财啦!」
说到这里,忽然感到不对似地望著罗老实说道:「嗯,不对吧!传说中的龙鳝,终年潜伏海底,每年才出水一次,而且除了七寸上一个小瘤以外,混身刀剑难伤,怎麽会缠到小孩的身上来,恐怕不是那东西吧!」
罗老实听完此话,也不禁楞了一楞,连忙路下身来,用手准备将它解开下来,仔细再看一遍,这时,方始发现,那条「龙鳝」早就死了,因为小孩的两手,刚好紧紧地抓著龙鳝七寸的两边,小嘴无巧不巧的,也咬在那七寸小瘤之上,始终不松。
这一来,他总算有点明白了,因此回头对他的老伴说:「老婆子,没有错,正是龙鳝,我想多半是这麽回事,今天一定是龙鳝出水的日子,小孩也就在它出水的那会儿,恰好掉进海里,害怕之下,两只小手自然到处乱抓,就这麽把龙鳝给抓住了,龙鳝被抓、只好把他缠了起来,小孩被缠痛了,那还不张口就咬,这一来,正好咬住七寸小瘤,把它的精血,当奶给吸掉了!」
周氏闻言,似乎感到非常失望地说:「那麽说来,这条龙鳝还值甚麽钱?」
罗老实却摇了摇头说:「老婆子,话不能这样说,如果龙鳝的精血,让小孩给吸了,我们这次人就救对了,龙鳝一点精血,功能起死回生,这小孩还会得了吗?而且,龙鳝不死,就凭我们也绝抓不到它,何况,它的精血虽大,皮肉还在,至少我们今天不用饿肚子,据说鳝皮也是一宝,说不定剥下来还可以卖个几十百两银子,你还有甚麽不满足的!」
周氏并不是一个心头不知足的女人,刚才只不过普通人在突然变化下的自然反应而已,因此,一听老伴的话後,马上点头认错道:「老头子,你说得很好,就是鳝皮买不到钱,也没有关系,刚才我们不是想要有个孩子吗?说不定就是可怜我们晚年太孤苦了,特意给我们送一个孩子来呢,我怎麽会不满足呀!」
说完话後,两人不禁相视一笑,接著,马上兴高彩烈地一齐动手,把那死龙鳝从小孩的身上解了下来,周氏更迫不及待沧著把小孩抱在怀,察看他的生死,究竟如何
果然不错,罗老实刚才的判断,完全正确,小孩不但没有死,这会儿还面露笑容地睡得正香呢?
因此,周氏脸上更充满了母性的光辉,轻轻地拍著小孩的身体,同时对他文夫表功地说:「老头子,刚才你还说他已经淹死了,如果不是我迫著你出去,这麽可爱的孩子,岂不真的完了吗?」
罗老实望著满脸幸福的妻子,傻傻地笑道:「嘻嘻!我怎麽会知道他已经吸了一条龙鳝的精血呀!对了,我们今天一天还没有吃东西,你好好的抱著孩子,让我来生火把龙鳝肉煮一煮,就是没有精血,这东西大概也很有补呢?」
谈到生火,他方始发现另外一件异事,就是把小孩救上船後,整个岩洞的气候,也像是突然变了,暖烘烘地,比坐在烧了炉炭火的小屋子里,还要来得舒服,船上那些被雨打湿了的东西,和各身上所穿的衣服,在这一会儿时间,竟然不知不觉地,全都乾了,这一来,罗老实又不免大惊小怪地喊了起来说:「咦!奇怪,怎麽一点都不冷了呢?老婆子,你看这是甚麽道理!」
周氏被他这麽一扬,也不禁感到万分惊异,妇道人家的迷信观念很重,马上把这种现象,归到神明呵谟的身上,因此说道:「嗯!是有点古怪,我看多半是这孩子福命大,暗中自有百般呵护,这麽说来,我们两老口,将来要大大地沾他的光呢?」
罗老实因为找不出甚麽原因,也只好同意她的看法说:「老婆子,你说得不错,否则他怎麽会这麽巧,吸了龙鳝精血以後,又遇到了我们呢?恐怕我们的福薄,将来养不住他哟!」
周氏可不愿听他这些扫兴地话,连忙瞪他一眼说:「将来是将来,你还是快点煮你的龙鳝吧!」
船上东西乾了,生起火来,可不费甚麽事,但当他把龙鳝放在站板上,准备剥皮切碎的时候,却瞪眼了。
因为不管他用多大的力,斩了下去,那条龙鳝,总是老样子,纹风不动地连刀痕都找不出来,最後直气得罗老实把刀一摔,怔怔地望著那条龙鳝,无可奈何地说:「唉!真是饿肚子的命,老婆子,这玩意儿可真吊人胃口,你看怎麽办了!」
周氏是个女人,心思究竟比较细点,想了一想,忽然灵机一动说:「老头子,别泄气,你不妨把七寸上那个小瘤割下来看看!」
罗老实一听,不禁暗骂自己糊涂,小孩都能把小瘤咬破,吸尽龙鳝的精血,当然应该从那里开刀才对果然不错,当他一刀下去的时,小瘤应手而落,不过,把刀从那个口子上往下划的时候,还是外甥打灯笼(照旧),瘤口只有指拇那麽大小,龙鳝却有锄头把那麽粗,这可怎麽个剥法呢?
这次,他总算细心多了,刀割不动,也就不再蛮干,乾脆把龙鳝拿到比较亮的地方,仔细看看再说,这一看,可看出一点苗头来,在那小瘤的口子上,似乎附得有一根很小的红筋,他不经意地用手指一挑一拉!荷!那才妙呢,不但龙鳝马上丝的三贤,从腹部自动裂开两半,鳝皮更用不著剥,除了头部仍旧与鳝皮连在一起外,早已整个与肉脱离了关系,他再用刀靠著缮头那儿轻轻一切,就马上断了下来。
罗老实见状,一面将鳝皮卷起,放在一边,一面摆了摆头说:「真是不经一事,不长一智,没有想到,只要得到窍门,剥起竟会这麽容易,这下好了,老婆子,你等著吃龙鳝肉吧!」
这一条龙鳝,差不多有十来斤重,鳝肉又白又嫩,整整煮了满满一锅,熟了以後,那一股清香,就已引得人馋涎欲滴,放到嘴里,那味道之美,简直就没有法子形容,别说罗老实夫妇一辈子没有尝过这种味道,恐怕就是大富大贵的人家,也没有办法吃得到。假如不是他们饿了一整天的话,还真舍不得吃呢?
一顿下来,十来斤龙鳝,几乎让他们给吃了一大半,直到吃得实在不能再吃的时候,方始停止。
这时,天色已经黄昏,外面雨还在继绩不停的下,罗老实夫妇也就只好继续留在岩洞里面过夜,不过,现在岩洞里面,温暖如春,肚子又吃饱了,比杲在那个破家里,还要强得多,不能回去,又有甚麽关系呢?
只是,有一点却让他们感到不安,就是那小孩被救起来以後,始终酣睡不醒,因而使得他们也不敢睡下。
说也奇怪,他们不睡,不但一点也不感到疲倦,而且精神越来越好,就是久病初愈的周氏也是一样,显而易见,那完全是龙鳝肉的功劳。两口子心里这份高兴,就更不用提了。
既然如此,他们乾脆就不作睡的打算,周氏唯恐小孩著凉,始终紧紧地抱在怀里,不放下来,罗老实枯坐无聊,把船上的钓绳清理出来,利由吃剩下的龙鳝骨头,挂在鱼钓上,随手把钓绳丢进岩洞的海水,好玩似地过过钓鱼瘾。
哈!地方把钓绳丢进水里,那平静的海水,登时哗啦哗啦地乱响起来,声音之多之大,可真把他吓得猛然一跳,因此连忘掌灯向小面照看,究竟是怎麽回事!
乖乖,一这一看之下,简直把他给看呆了。
本来他只不过把钓绳丢到水里玩玩的,岂知,钓绳方一下水,竟不知从那儿跑出这麽许多鱼来,简直把他的小船四周,全都给挤满了,当他掌灯向水面照过去的时候,钓绳上那百十来个钩子,全都钩满了鱼,那些没有上钓,仍在那儿挤来挤去,彷佛没有被钓住,很不甘心似的,别说他打鱼打了这麽久,没有看到过这种怪事,就是听也没有听过呀!
周氏抱著小孩坐在舱里,看不到水里的情形,却发现丈夫那付呆傻的形状,不禁诧异地问道:「老头子,究竟是甚麽事,呆得那个样子!」
罗老实这回过神来,喜极如狂地喊道:「老婆子,你看!好多的鱼啊,这下子,我们可真不要发愁了!」
周氏闻声,不禁马上站了起来,抱著小孩子走了过去,一看之下,也不禁喜得张口结舌,好半天方始欢叫一声道:「老天啦!会有这麽多的鱼,它们都是从那儿来的,这下可好了,等到明天天气转好,我们这条小船,怕不要装得满满的,载不动了,哈哈哈哈!只要这一次,我们就要还清所有的债了,哈哈哈哈,老头子,我好高兴啊
罗老实这会儿已经看出,鱼并不是全是岩洞里原有的,竟然是从洞外赶进来的,因此才会越来越多。显而易见,它们部闻到龙鳝骨的味道,才会如此。
想通了这一点,不禁回头对他妻子说:「老婆子,这一切都是小宝宝给我们带来的,你知道吗?想不到龙鳝骨还有这麽大的用处,看来,我们是有几天好日子过呢!哈哈哈哈!老婆子,你全心照顾著小宝宝好了,今天晚上,我的精神特别好,抓鱼的事,就让我一个人包办了吧!」
周氏点了点头说:「好的,老头子,那麽你就多累一点吧!」
说完,又小心翼翼地抱著小孩,退到船尾坐下,好腾出地方来给罗老实装鱼。
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罗老实实在今天晚上的力气,也好像比往常要大得多了,钓著一百来条大活鱼的绳子,没有拉几下,就让他全拉进了船里,把鱼解下挑好以後,跟著又钓,就这麽马不停蹄地接连著干,不一会儿功夫,把整个船上,能装鱼的地方,全给装满了,如果不是顾忌船小,恐怕负担不了,就是干到天亮,恐怕也不知道甚麽叫做累。
第二天早晨,暴风雨终於停了,晴空万里,大海又恢复了它的平静,於是罗老实夫妇,带著那酣睡未醒的小孩,兴高彩烈地满载而归,回到他们居住的罗公岛。
从此以後,小孩就在罗公岛上,为罗老实夫妇两人抚养长大,因为把他救起以後,除了颈子上面挂一块精工细制,铸著宝石的长命富贵牌,可以断定他是富家的子弟以外,谁也不知他原来的姓名是甚麽,所以罗老实夫妇就代他取了个名字,叫做罗天赐,以纪念他所带给他的好运。
因为自此以後,罗老实夫妇不但身体健壮得可以赶上小伙子,由於有那些吃剩的龙鳝骨的鱼饵,几乎每次都是满载而归,生活也因此改善了不少。
自然,他们对於罗天赐的爱护,比亲生的还要来得娇宠!
罗公岛住的都是一些渔民,根本不知道送子女读书,他们对罗天赐这麽一宠,可宠坏了。
因为罗天赐自小吃了龙鳝精血的关系,不但聪明透顶,力气更大得怕人,五六岁的时候,就可以将一头怒奔的牛,一把将尾巴拉住,使得它不能动弹。
以他这样的智慧和精力,无处发挥,那还有不喜欢恶作剧的道理,再加上天生义侠,好打不平,与别的小孩在一起玩的时候,几乎没有一天,不惹事生非,不是把这泅打伤,就是把那个弄哭,那些小孩斗不过他,只好到罗老实夫妇面前来告状。有时甚至连大人们都惊动了。
罗老实夫妇想要责骂他吗,他那一张又甜又刁的小嘴,总有一大篇歪理,弄得你打也不是,骂也不是,何况,他们两老口根本就舍不得打他骂他呢?
没有办法之下,就只好息事宁人,用金钱来赔偿别人的损伤,在这种情形下,罗老实夫妇的鱼,虽然比别人打得多,钱也确实赚了一些,但除了生活得到改善以外,却始终发达不起来。
後来,罗天赐的事,越闹越大,就是很多大人,都吃过他的苦头,几乎弄得两老吃上了官司,两老才感到这麽下去,实在不是办法。
管吗?又舍不得打骂,不管吗又不行,怎麽办呢?干思万想之下,只有来一个斧低抽薪,每天把他带在身边,一起出去打鱼,以减少他惹事的机会。
这一来,事固然惹得少了,却又使得他们担心了很大的心事。
原来罗天赐一到了船上,大概又本因为他吃了龙鳝血的关系吧,竟然与水结了不解缘,不但水性无师自通,并且高明得盖过了所有的人,两老只要一个不注意,他就扑通一声,跳进水里,一个猛游,潜得无影无踪,一定要等到两老急得发疯的时候,方始回来。
以他这麽大一点年岁,再加上大海无情,任他水性再好,做父母的又怎能放得下心呢?如果不带他出海吗?他又到处惹事生非,带他出海吗?又得耽心他的安危,罗老实夫妇可真给他弄得焦头烂额,不知如何是好!
老实说,如果再这样下去,不但两老得给他活活气煞,就是他自己,也会变成一个下三滥的地痞流氓。
Scan by: 双鱼梦幻曲
OCR by : wh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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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璇玑飘渺步》 南湘野叟著
第四章
老懦识英 才顽童受教明里义
深山睹奇 事天赐遇险伏珍禽
老天总算不愿埋没他这一块璞玉,就在这时,村子里来了一位年老的落魄书生,这位老先生与岛上罗家,有一点远亲,姓秦叫鹏举,书确实读得不错,但因个性耿直,满肚子的不合时宜,因而始终无人赏识,潦倒一生,年龄大了,自知宦途无望,看破名利,乾脆迁到罗公岛来,与这些淳朴的渔民住在一起,反而落得个眼不见,心不烦。
秦老先生到罗公岛定居不久,有一天出外散步,正好碰到一位渔民挑著一担粪便,从他身边经过,老生先因为正在欣赏风景,一时没有注意,忘了让路,结果让那位渔民的粪桶,碰得几乎摔了一步,身上更不用讲,满处都让粪便溅得臭莫薰的,脏得不成样子,老先生站稳以後,正待向他理论,岂知那位渔民反倒光瞪著他,怪他挡了自己的路,老先生是个读书人,知道和这种人有理讲不清,只好自认倒霉,准备回去算了。
这件事,正好落到罗天赐的眼里,自然大为不平,不过,他并没有马上出去找那位渔民的麻烦,却等那位渔民走了一段路以後,溜到老先生的面前说:「老先生,你等一等再回去,等会儿我非叫那个家伙向你老人家赔礼不可!」
秦老先生到罗公岛虽然不久,对於罗天扬的一切,早就有个耳闻,见状一时兴起,决心看看罗天赐究竟准备怎麽去摆布那位渔民,因此依言停了下来说:「小弟,你有把握,不过,可不能用强啊!」
罗天赐朝老先生眨了眨眼,做了个鬼脸说;「我才不打他呢?否则,他又到我妈那儿告状,害得我妈又要伤心了!」
说完,人已一溜烟地绕到那位渔民的前面去了。
原来那位渔民挑著粪便,是准备到菜园子里面去的,那座菜园,与他这儿,中央还隔得有一条小溪,中间卡架得有一根独木桥,当那个渔民把粪挑到桥旁,正准备过去的时候,罗天赐突然冒了出来,拦住他说:「大叔!这桥快要坏了,你挑著这麽大一担东西,恐怕担承不起,还是让我帮你一桶一桶抬过去吧!」
那位渔民闻言,再一看看桥的样子,确实有那种顾虑,因此依言停了下来说:「小弟,那我先谢谢你罗!」
罗天赐也不再讲话,马上从他手里,接过扁担,就往肩上一搁,开始同他将粪拾了一桶过去。
可是,当那位渔民同他回过头来,准备请他帮忙,把第二俑抬过去的时候,他却两眼一瞪说道:「哼!你这个人,怎麽这样不知足,我帮你抬了一桶,还不够,这一桶还是你自己提过去吧!」
那位渔民这时才知道自己上了个大当,不禁又气又急,还又不敢发作,因为这块地方,隔村子已经很远,又不是甚麽来往必经之道,平常很少有人经过,不论是回去找人,或是等人帮忙,都不是一时之间,能够办得到的,因此,只好别住那一口气,软语相央地说道:「小弟,我今天又没得罪你,你何必这样作弄我呢?」
罗天赐脸孔一板说:「啊——你也知道不能得罪人呀!那麽刚才对那位老先生,为甚麽那麽不讲理呀!哼!」
那位渔民一听傻了,登时再也说不出话来。
罗天赐接著又说:「要我帮你把这一桶也抬过去,可以,不过………」
那位渔民以为他不肯再帮他抬了,听了此话,似乎还有希望,连忙忍声吞气地说:「小兄弟,只要你肯帮我拾过去,甚麽条件我都答应好不好!」
罗天赐这才点一点头说:「我倒没有甚麽条件,只要你过去向那位老人家陪个不是,同时替那位老人家把衣服洗乾净就行了。」
那位渔民一听此话,喜出望外地说:「是!是!那本来就是我的不是,我马上照办!」
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