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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高二的时候,学校办过一次摄影大赛,其中有一副得三等奖的照片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吴悠用沉静的语调缓缓地回忆着,“那张照片拍的正是学校的人工湖。清晨的薄雾中,斑驳的木台在平静的湖面上长长地延伸着,整幅画面透露出一种苍凉寂寥的意味。我看了好久才久才意识到这木台子竟是我们日日踩在上面拿馒头喂鱼的观鱼台,那一刻我真的很好奇,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可以拍出这么美的一张照片来。”
说到这里,吴悠转头看了一眼小南,只见她定定地坐在那,一张素净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从那天起,”吴悠接着说了下去,“我就记住了照片拍摄者的名字——赵小南。”
“当然,如果没有高三毕业宴上的那件事,赵小南于我,也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名字罢了……”吴悠看着窗外,继续回忆道,“可惜,当我知道你就是赵小南的时候,你已经逃也似地跑开了,这一跑,就跑到了千里之外的上海。离开沈阳去北京上学的时候,我特惆怅,以为再也没机会见到你了,却没想到,我们的父母,竟然是旧友……”
小南沉默着听何也回忆着这些过往,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触动的,原来,他那么早就已经注意到了自己,这样说来,倘若她当年表白的时候没被小喇叭看到,或许吴悠真的有可能接受自己,那样她也就不会一意孤行地来到上海,更不会有后面这百转千折的种种。
可惜,人生没有如果……
正在追忆似水年华的吴悠当然不会知道小南心里的想法,他只知道在他说到一半的时候,小南的脸上,突然毫无征兆地,滚下了颗颗泪珠来。
吴悠一下子慌了神,一边掏出纸巾递过去一边小心翼翼地说:“你不要哭了,如果你觉得我说这些话让你难受的话,我不说就是了。”
见小南没有搭腔,仍自顾自地抽泣着,他又提议道:“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说着,吴悠就伸手替小南拭去了脸上的泪痕,扶她起身准备离开。
不想,小南却推开了他的手,哽咽着说:“你先走吧,我,我想静一静。”
吴悠见她情绪有些不对,犹豫着不肯迈步子,小南见状干脆把他硬推了下楼,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吴悠叹了口气,回头说:“好好,别推了,我走就是,你坐一会也打车回家吧。”
说完这句话,吴悠伸出右手帮小南理了理凌乱的额发,温和而坚定地说:
“不管哪一天,你走累了,回过头来看,我总还是在这里的。”
看着吴悠走到门口还不忘和服务生打招呼叫他们照看着自己,小南转身回到原先待着的包间,一屁股坐在地上,“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这样一个好到没天理的男生,为什么她偏偏不喜欢,为什么?
除了哭,小南不知道还有什么方法可以宣泄这种郁闷压抑的情绪……
我要你们都幸福(1)
包里的手机响起的时候,小南已经在这包间的地上坐了一个多小时了。
“小南,我回来咯!给你和映眉带了礼物,赶快来我家拿吧。”不知怎的,一听到冬子欢快的声音,小南就感到自己纠结的思绪平定了不少,嘴角也泛起了淡淡的笑容。
不过,她现在的状态实在不大适合见冬子,以她那么八卦的性格,要是知道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还不得缠着小南直烦到她受不了为止。
所以,她寻了个借口推脱了过去,好在冬子也体谅她工作辛苦,还表示要抽个空亲自送到她们家。
“对了,”说了一会马尔代夫的风土人情,冬子突然想起来说,“你一定想不到我们在马尔代夫遇到了谁!”
“嗯,我一定猜不到的,所以你就说吧。”小南懒懒地说。
“真是的,难得想吊下你的胃口,居然一点也不配合。”电话那头的冬子嘟囔了一句,继而揭晓答案,“是‘云上’的老板和老板娘。”
“啊?”这下小南总算有了点好奇,“不是说他们离婚了吗?”
“是啊,”冬子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
要说这俩人早年的时候也可称得上是神仙眷侣,一起周游世界跑遍了多少的国家。之后他们回到上海,开了那家‘云上’。
可惜‘云上’的蛋糕咖啡虽好,却是曲高和寡,铺子一直维持着入不敷出的状态。所以,当有人来找他们合伙开分店的时候,老板娘就心动了。”
只是,老板并不想‘云上’的蛋糕咖啡变成产业化的东西,所以坚持不同意,两人为了这件事吵了很久,再加上有人从中挑拨,最终他们竟闹到了分手的境地。他们把云上卖掉后,老板带着一半的钱远走天涯,老板娘则和别人合作搞起了连锁蛋糕店。
结果两年多以后,由于经营不善,老板娘不仅没挣到钱,更亏掉了自己多年的积蓄,就在她最沮丧无助的时候,得知情况的老板从国外赶了回来,二人因了这场危机,终于破镜重圆。这不,冬子撞上他们的时候,俩人正在重温当年蜜月的感觉呢~
“哎,既然彼此相爱,当初又为什么要分开呢……”听冬子说完,小南不免有些唏嘘。
不想电话那头的冬子听到她的话竟是嘿嘿一笑,有些自得地说:“这个问题我也问过,你知道老板怎么说不?”
“怎么说?”小南好奇地问道。
“这下想知道了吧~”那头的冬子故意卖起了关子,却不知对付她,小南可是最有办法的。
“你不说就算了,我挂电话咯。”她故意拖长了尾音,摆出一副懒洋洋的腔调。
“好了,知道你就是这个反应!”冬子没好气地念着,“都这么多年了,还是只会这招。话说回来,这俩人的想法还真有点奇怪,老板说,他和老板娘当时是和平分手的,虽然当时的他们依然深爱着彼此,但他们更希望对方开心,幸福,所以他们选择在无法妥协的时候放手,让彼此都有权力去追逐想要的生活。”
“可他们最终却发现还是有彼此在的日子最美好,说白了,这场离别不就是个大乌龙嘛!”这就是冬子对这二人的感情纠葛的最终定义……
和冬子通完电话,小南坐在原地想了好一会,心里渐渐有了主意。
第二天一大早,映眉起床的时候,赫然发现小南已经吃完早饭,收拾东西准备出门了。
“你要去哪?”映眉有些不解地看着她,“上班的话不用这么早吧,等会你跟我车一起去好了。”
“我不回公司,不过,你要是有时间送我去乐盛花园的话,我也没意见。”小南回过头,笑盈盈地说。
那边苏映眉正在刷牙,一听这话,手下的动作登时就停住了。
“你说什么?你要去乐盛花园?”她有些不敢相信,说话声音也不自觉地大了起来,“你不会真的想帮丁思远装修房子吧?”
是的,丁思远的新居,就在乐盛花园。
“是。”小南的嘴角还挂着微笑,眼神却是难得地坚定。
“小南,”从浴室走出来映眉看着小南,叹了口气说,“难道这么久了你还不能忘记他吗?要知道,他已经是快结婚的人了,你……何苦这样呢!”
小南的表情微微一滞,但旋即就展颜一笑,拍着苏映眉的肩膀说:“你想太多了,丁思远他,既然选择了咱们法派来给他做室内设计,又指定了我做他的设计师,那我就有义务去尽力做好这个案子。”
“再者,从私人的角度来说,我们,是认识多年的朋友,不管过去发生过什么,我总是希望他幸福的,就像我希望你、冬子、吴悠、何也、高天都幸福一样。所以我会用心去做这件事,也算是我对他的小小祝福吧。所以,你放心,我不会丢法派的脸的。”
映眉轻轻地握着小南的手,不无担心地说:“不要太勉强自己,无法面对就不去面对,没必要逼着自己去故作大方。”
“映眉,我知道你为我好,可我不能缩着脖子躲在乌龟壳里一辈子,你可以笑着面对何也,我想,我也该学着如何去坦然地面对丁思远。”
小南认真的表情最终让映眉默许了她的决定,所以,一个多小时后,她站在了丁思远家楼下。
看看时间还不到八点,估计来给他们送钥匙的小刘还要等会才能来,小南百无聊赖地在附近晃了晃,不想这一晃就晃到了当年她和丁思远租住的小区里。
眼前依然是一个接着一个的早点摊,豆浆、油条、生煎包、汤包……就连空气中都飘散阵阵诱人的香气。
记得当年她念书的时候,她最喜欢吃后门口的汤包,皮薄馅大汁水多。但小南她们宿舍离后门比较远,她又爱睡懒觉,每天上课都是匆匆忙忙赶去的,哪里有空坐下来安安逸逸地吃早饭。等到她下课再去,那家店早就收市了。
后来丁思远知道了,就经常早起了去排队买好,等到第一节课下课的时候拿到教学楼前面的长凳上,而小南往往就趁着课间的十五分钟,冲下楼去风卷残云般地消灭掉一笼八个汤包,偶尔她也会问思远吃不吃,但每次他总是宠溺地看着小南,说自己不爱吃汤包。
小南心想:也许就是这样被他把嘴养刁了,分手以后也尝过好多地方的汤包,却始终吃不出当年的滋味来了。
心里想着这些的时候,小南已经走进了一家汤包店,要了一份鸡汁汤包。
不一会汤包就端上了桌,只尝了一口小南就倍感失望地放下了筷子,皮厚,肉不新鲜不说,一咬还满口地油,做汤包能做得差到这份上也算是不容易了。
“这家的汤包难吃,葱油拌面倒是不错的,你可以叫一碗来试试。”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想起,听得小南不由一惊。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比较懒散,大家表敲打偶啊,偶改还不行嘛,晚上还会有一更,至少3k~童鞋们中秋快乐!
我要你们都幸福(2)
回过身一看,果然,坐在最里面的丁思远此刻温柔地看着自己,直看得小南心里毛毛的……
话说,城建科的科长不应该很忙的吗?怎么这家伙倒好像整日没事似的整日在外面晃~想到这,小南忍不住瞥了他一眼,不厚道地想:这家伙该不是借着家里装修的名头,整日翘班吧……但愿装修还是后他不要整日过来监工才好啊——
见他起身向自己走来,小南努力控制住心中紧张的情绪,挤出一副很没有诚意的笑容说道:“怎么丁科也会到这种小店来吃早饭啊,你千万别和我客气啊,这餐我请。”
丁思远皱了皱眉头,一把抓住小南的胳膊说:“我带你去个地方。”
小南冷不丁被他抓住,本能地想要挣脱,却不想丁思远手下甚是用力,她几番挣扎也没能把胳膊抽出来,倒是丁思远一手拉着她,一手还能从口袋里掏出一百块放在桌上。
“这是我们俩的早饭钱,不用找了。”
走出汤包店,丁思远拉着小南,径自往小区里面走去。
被他拉住的小南甩不开他的手,只能深吸了一口气,猛地停住脚步,迫使丁思远也跟着停了下来。
“你要做什么!”小南虽然在心里默念着“心平气和”,说出来的话却还是多多少少带了些怒气。
像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丁思远手下松了点,看向小南的眼神里也多了分歉意。
“我,只是想带你去个地方看看……”说这话的丁思远没有了先前的气势,表情看上去更有几分疲惫。
小南低头看了眼手表后,尽量以冷静地语气对他说:“时间不早了,装修的工头应该快到了。丁科你在这正好,上去帮我把门开一下吧。”
说完,小南毫不犹豫地转过身去,极不习惯地踩着高跟鞋噔噔地往旁边的乐盛花园走去。
映眉说:穿高跟鞋人比较容易有气势,好像,有那么点用……
丁思远默不做声地在后面跟着,临出小区门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回来下头,看了一眼那排暗灰色的老楼房。
走到楼下的时候,刚好撞上了事先约好的装潢工头和他带来的几个工人。小南带着他们进屋后,就开始和工头商量起具体的装修事宜来。
被晾在一边的丁思远并没有觉得无聊,相反的,他竟饶有兴致地和那些个尘土满身的装修工人聊起天来。
到了快中午的时候,小南总算和工头商定好了一切,下午做些准备,次日就可以开工了。当然,开工之前,为了提高工人们的积极性,照例是要吃顿开工饭的。说到开工饭,小南瞥了眼立在一旁,笑眯眯地看了半天自己和工头侃价的丁思远,没好气地说:“丁科对装修的事情这么有兴趣,不如跟我们一起去吧,您出手这么大方,应该不会介意顺手买个单的吧。”
接下来的日子,小南每天不是捏着工头开的建材清单去各大建材市场采买,就是跑去施工现场察看,间或还要处理些给工人办出入证之类的小事情,每日忙得精疲力尽的唯一好处就是她养成了沾床就睡的好习惯,之前困扰自己的烦心事也因为没空而很少去想了。
她并没有按照自己先前的那份设计去做,毕竟那样的方案要真做出来估计会吓跑丁思远的未婚妻吧。当然,设计的大体布局还是可以用的,只是配色方案要重新做下,这又耗去了小南几晚的时间。
这样没日没夜地忙下来,到一个月后中期验收的时候,小南已经瘦了一圈下来。
丁思远看在眼里,却也没说什么,只是在每次过来看进度的时候,都会带上些蛋挞蛋糕什么的,小南爱吃蛋糕,这点他一直都是记得的。
不过现在的小南已经不是当日那个在他面前毫无顾忌的小丫头了,每次他带来的蛋糕,小南都只是礼貌地尝一点罢了。丁思远知道,他和赵小南之间横亘着一条很深的裂痕,他小心翼翼地试图去弥补,却总是不得其所。有时候他也不明白,对待别的人和事他都可以很理智,为什么偏偏遇上赵小南,他的冷静从容就不知道跑哪去了,也许真的是因为太在乎,所以总害怕她看不到自己,害怕她更在乎别人……
装潢进入后期的时候,小南就要开始忙着去选家具,灯具和窗帘之类的了,也直到这时她才发现,当初法派和丁思远所签的协议上规定,这些东西的选购都将由设计师和业主共同决定,也就是说,小南要和丁思远一起去家具城选家具,去装饰城买灯具、瓷砖、窗帘之内的一大堆东西,粗粗算下来,大概要忙上至少一个礼拜,这……还真是对小南心理承受能力的一次巨大考验啊!
抱着最后的一点侥幸心理,小南把采购时间定在了周一到周五,就算丁思远再有空,他也不可能整个礼拜都不用上班吧,果然,周日晚上小南打电话过去跟他说的时候,丁思远想了一会才说他只有周三和周五下午有空,其他时间可能要拜托小南自己去了。
小南一听,心中暗喜,当即决定把这两个下午的任务排得轻松一点,到时好早点结束闪人。
第二天一大早,小南就跑到了装饰城去选瓷砖和洁具,因为这次整个方案的风格是中式的,所以小南选中了一款淡青花纹的瓷砖,付了款让人送去乐盛花园后,她又在偌大的装饰城里逛了看起洁具来。
小南偏爱一款天青色莲纹的洗脸池,但考虑到墙砖已经用了青花纹的,合在一起怕太过素净,不符合婚房的要求,所以她犹豫了下,还是把头偏向了一旁的粉彩百合花纹样的,虽说稍显俗气,但看上去却也喜庆了不少,百合百合,百年好合,倒也是好兆头。
正准备招手叫老板娘过来谈价钱,却不想被人抢先了一步。一个高瘦的身影越过她走上前去,指着她刚刚看中的那款洗脸池问起价钱来。
见那人和老板娘相谈甚欢,小南踮起脚尖,准备在他发现自己之前溜掉,却不想她刚迈出一步,背后就传来某人的声音:“小南,你也觉得这款比较好吧。”
该死的,他一定早就看见自己了,故意装没看见等自己的丑态是吧,哼!有仇不报非女子,你等着!小南愤愤地想。
在她抬起头,还没想到怎么对报复的时候,那老板娘已经一惊一乍地叫了起来:
“哎呦,瞧这姑娘长得多清秀啊,斯斯文文的,气质真好,是做老师的吧?你们俩这是要结婚了,准备新房?啧啧,真般配啊,也就你们才衬得起咱家这么好的东西,话说我最喜欢看到你们这样恩爱的小年轻了,就这么说了,这个洗脸池,我给你们八折。”
老板娘那边说得慷慨激昂,小南这边却只想笑:长得不够漂亮的就叫清秀,不说话的就叫斯文,实在没话说了还能夸气质好,这老板倒是挺会夸人的嘛。只是不知道,她要是看到自己刚刚侃起价来的彪悍模样还会不会认为她斯文……
再看丁思远,他倒好,整一个没事人似的在一旁看戏,更为可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