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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竹系列作品-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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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目的,是离尘的来历?” 
  “也许月川红叶掩饰得很好,只是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他也没有效仿那条秘道的主人杀了所有参与探测地宫的人员,又怎么能保证秘密丝毫不会泄露出去?” 
  “那么……你为什么还没有把这些事告诉给你的雇主呢?”历秋的手在被子下面紧紧抓住了床单:“因为你……还是动了感情的,对吗?” 
  “是啊!我不是说了,没有人能对那样的感情无动于衷。不过,我还有一句没有说。”藤原骏抬起头,看向半敞著的露台上,那些层层叠叠的,在夜色里飞舞的白纱窗帘:“从我带著目的刻意接近他的那一刻开始,我就注定了不敢赌上我全部的心。” 
  说完,他把手里一直拿著的东西放到了历秋的手上。 
  温暖中带著微微的寒意。 
  “这是……”历秋一怔,沿著轮廓摸索著。 
  “这是还给你的。”藤原骏洒脱一笑:“这本来就是你的东西,今天我来就是为了这个。” 
  刻著古老篆文的玉佩,还带著藤原骏手里的余温。 
  “藤原先生……” 
  “你用不著安慰我,我不是你想象的那么伤心。”藤原骏站了起来:“如果要我拼了命地保护他,我能做到。可是,如果有一天,要在那双一天到晚写著‘我爱著你’的眼睛里看见‘我恨你’,我绝对绝对不能忍受。就算是为了他,我也做不到。你为他做的,已经超过了我对爱情的理解,所以我输得心服口服。” 
  “可是,如果你不向上汇报,你的雇主不会对你不利吗?”历秋听出他想要离开的脚步声,大声地问道。 
  “这一点你就不用担心了,我们这一行对于职业道德的要求没那么高。”藤原骏背对著历秋挥了挥手:“我吃过一次亏,难道还会犯同样的错误?” 
  “藤原先生。”历秋这次开口,是带著微笑的:“我总在想,你的本来应该就是这样的人才对。” 
  他是这个自信的、潇洒的也足够聪明的藤原骏,而不是那个总是在月川家的大宅里围著君离尘打转的人。 
  “是啊!要是你不出现的话,我大概也快忘了自己本来是什么样的人了。我这次太入戏了呢!”藤原骏站在门口,也笑了出来:“还是这样自在一点,一天到晚要在脸上写‘我很无辜’,真让我觉得难受。” 
  说完,他也没说再见,就这样径直走了。 
  “离尘。”等到脚步声不再听见,历秋轻声地喊道。 
  白纱的窗帘被拉开,黑色的人影从露台外走了进来。 
  “你知道我在?”君离尘走到了他的身边。 
  “嗯!”他点了点头,把手里的玉佩递给了君离尘。 
  “好了!”君离尘帮他把玉佩带到脖子上,微笑著说:“再睡一会吧!现在才两点。” 
  “不,我想我是睡不著了。”他仰起头:“离尘,我们去天台好不好?” 
  “好!”君离尘点头答应了。 
  “离尘……”他躺在长椅上,裹著厚厚又暖和的毯子,头枕在君离尘的腿上:“要是我告诉你,我不想动手术呢?” 
  “你决定吧!”君离尘靠在椅背上,用手指帮他梳理著头发。 
  “离尘,我想帮藤原先生的忙。” 
  “好。” 
  “离尘,我明天想去看看清遥他们。” 
  “我带你去。” 
  “离尘,你不要每次看见蝶和红叶就把他们当仇人一样,害他们都不怎么敢来看我。” 
  “我知道了。” 
  “离尘,我最近都不想走路了,你要一直背著我喔!” 
  “好啊!” 
  “离尘,我听见那些护士一直在谈论你呢!你以后一直把脸蒙起来好不好?我不要你老是被别人盯著呢!” 
  “我过一会就去蒙起来。” 
  “离尘,不论我要求什么,你都会答应吗?” 
  “是啊!你要什么?” 
  “离尘……幸亏你没有当上皇帝呢!” 
  “为什么?” 
  “我要收回当年的话,要是你当上了皇帝,一定会是历史上最最昏庸的那个皇帝。” 
  “是啊!还好我没有当上皇帝。” 
  历秋笑了出来,慢慢闭上了眼睛。 
  “离尘,都过去好久了呢!” 
  “嗯!” 
  “只有我们两个人还在啊!” 
  君离尘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把他揽进了怀里。 
  “离尘,你还记不记得,那天晚上在观星台,我没等到听完你的天文知识教学,就睡著了?” 
  “是啊!没一会就睡著了,还睡得很沈。” 
  “那,你继续跟我说好不好?我上次都没有听到多少。” 
  “好啊!”君离尘抬头看向夜空:“我上次讲到哪里了?嗯……好像应该要说到南天星宿了,如果是南面的话呢!这个季节最明亮的就属……” 
  他听著君离尘低低沉沈的说话声,没一会就忍不住打了个呵欠…… 
  君离尘看见了,笑意加深。 
  他枕在君离尘暖暖和和的胸口,意识渐渐地飘远…… 
  君离尘停下说话,腾出手来帮他裹紧了毯子以后,才开始继续说起来。 
  “离尘……”过了很久,君离尘突然听见枕在他胸口的人问他:“护士小姐告诉我,今天晚上云层很厚,天上一颗星星也看不见……你是不是真的记得啊!可不能趁我看不见,胡乱哄哄我就算了的……” 
  尾声 
  他从马车上下来,门房立刻过来为他打伞。 
  他站在伞下,拍打著身上的积雪。 
  “大家都回来了吗?”他问。 
  “回大少爷的话,大家都回来了。”门房笑呵呵地说著。 
  “那就好。”他往门里走去,没走上几步,就看见有人迎了出来。 
  “爹。”清遥穿著一件白色梨花纹的衣服,笑著站到了他的面前。 
  “清遥你也回来了啊!”他打量著已经比自己都要高一些的清遥,笑著问:“你最近过得好吗?” 
  “很好。”清遥微微一愣,然后抿嘴一笑,在花白的发色映衬下,有一种说不出的风姿在。“爹你放心,爹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很清楚,所以我过得很好。” 
  “你一个人在外面住著我们都不放心。”他也回以微笑:“不过,孩子大了,哪里还能管得住啊!可不要记挂家里,你自己开心就好。” 
  “嗯!”清遥点了点头,和他一起往大厅走去。 
  大厅里,女眷们正在准备明天一早酬神还愿的东西,素言眼尖看见了他们,立刻走了过来。 
  “回来啦!”素言接过他脱下的斗篷,对他说:“大家都到了,过会就能吃团圆饭了呢!” 
  “大哥。”正在长桌后写春联的莫舞抬头喊他,站在他身边的韩赤叶也笑著打了招呼。 
  韩赤蝶坐在女眷们中间,拿著布料往撅著嘴的怡琳身上比画,轻声说著什么,怡琳转眼就笑了出来。 
  另一个角落里,洛希微拉著蓝天远的衣袖絮絮叨叨地说著什么,根本没注意到他进来。而蓝天远一脸冷峻,眉宇间已经隐隐约约有几分不耐,目光和他相遇的时候,倒是轻轻点了点头。 
  “好啊!”他点头,环顾了一下四周:“大家……都回来了?”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大厅里变得静悄悄的。 
  他微微一笑,说:“我回来了。” 
  大家围坐在圆桌旁,喝著醇酒,叙著离情。 
  天色暗了下来,众人欢笑的样子已渐渐看不太清。 
  见厅外喊著掌灯,转眼间,又明亮起来,众人带著某种伤感的表情落进了他的眼里。 
  “爹。”清遥对著他说:“该走了呢!” 
  他环视著这些或温柔或神伤或淡然的人们,脸上露出了依依不舍。 
  “他已经等了很久了。”清遥笑著摇头:“要是再不回去,他不知会有多生气呢!” 
  他心神一动。 
  众人们朝他露出了了然的微笑。 
  他反倒有些赧意,却也是站了起来。 
  众人簇拥著,把他送到了门口。 
  马车已在候著。 
  “相公。”素言为他取来了斗篷,递了过来:“前路漫漫,多加珍重啊!” 
  “大哥。”莫舞拉著他的手:“你可别太委屈自己了。” 
  韩赤叶跟著说:“希望有朝一日,还能和大哥你把酒长谈。” 
  “历公子。”韩赤蝶接了下去:“恭喜你,终于守得云开。” 
  “相公啊!”怡琳状似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可不说什么‘一路走好’之类的话,你不要走才好。” 
  话刚说完,立刻就被素言拉去了一边。 
  “我只是说说,就算我肯,也有人不愿意啊!”依稀听见她对素言这么叨念著。 
  “怀忧,那家伙究竟有什么好的?我好舍不得你,你就不要回……”洛希微话还没说完,就被蓝天远一把捂住了嘴,下面的话变成了呜呜啊啊。 
  “保重。”蓝天远简单地说了两个字。 
  他一个一个应了,心里有些酸涩。 
  “爹。”清遥说:“该走了。” 
  “清遥。”他伸手揉了揉清遥的头发,满意地看到清遥愣住了:“你不快乐啊!” 
  “爹……”清遥低下了头,神色间一片茫然失措:“没有……” 
  “我怎么会不知道呢!”这孩子死硬到离谱,都快赶上离尘了:“真是的,我都不知道自己把你教得这么死死板板的。” 
  “对不起,爹,我只是……太傻了……”清遥抬起了头,眼睛里满是歉意。 
  “谁说我家清遥傻了,最多是太认死理了。”他微笑著说:“你又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要道歉?我知道,你一定觉得受到了欺骗,就开始钻牛角尖了。我也不劝你什么,只是凡事不要太过,点到为止吧!个人立场不同,对事情的理解自然也不一样。对和错,本来就没有什么绝对。只要你自己解气了,就该要收手了。” 
  清遥没有回话,倒是眼眶有些红了。 
  他也不再多说什么,眼角瞥见在堆满霜雪的梨花树后,有一个远远望著这边的明黄身影。 
  他笑出声来。 
  清遥顺著他的目光也看到了,一时怔在了那里。 
  “我要走了。”他拍了拍清遥的肩膀,抬头和大家道别:“各位珍重,后会有期。” 
  马车缓缓前行。 
  他撩开车帘,看著众人的脸在夜色里渐渐朦胧。 
  直到门前的灯笼和匾额看起来也模糊遥远的时候,他才坐回了车里。 
  闭上眼睛,回想起当年的点点滴滴,他忍不住又微笑了起来。 
  “你给我说清楚!他怎么还没有醒啊!” 
  这么理直气壮……好熟悉的语气! 
  “这个……大师姐,我不是说过了,这种手术很容易……” 
  “很容易?那为什么十几天了,他还没有醒过来?难道你动手术的时候偷偷打瞌睡了?你把纱布留在他脑袋里了是不是?还是不小心切掉了什么不应该切的东西啊?我就知道我不应该答应留在外面,要在里面盯著你才是啦!” 
  她要动手了,每次都这样,说著说著就要忘乎所以,她就是这样才嫁不出去吧! 
  “这样我们很难沟通啦!大师姐,你不要每次话总听一半好不好……” 
  “啊!顶嘴?鲤鱼你给我说清楚,你是不是恼羞成怒了?你是不是很恨我?你是不是因为得不到我的心因爱生恨了?你……” 
  “够了!你们两个都给我滚出去!” 
  这个声音…… 
  “去!你这么凶干什么,是不是还想尝尝……嗯……你以为你这种样子很可怕啊!算了,不跟你一般见识!鲤鱼,离疯子远一点,我们出去再说,我还没有和你沟通完。” 
  响起了忿忿然的脚步声和拖拉重物的声音。 
  没想到,她也有被吓退的一天呢! 
  他微微地扬起了嘴角。 
  “怀忧,你醒了吗?”他听见熟悉的声音这样喊著。 
  他睁开了眼睛,捕捉到了那个模糊的影子。 
  “离尘……”他发觉自己的声音沙沙哑哑的,说不出地难听。 
  “舒……”君离尘正要张口,却被他拉住了衣袖。 
  “没关系,我没什么事,过会再找他吧!”他咳了一声,清了清喉咙。 
  耳边隐隐约约传来走廊上不知何人发出的惨叫声。 
  君离尘抓住了他的手。 
  “离尘。” 
  “是我。” 
  他感觉到有一滴温热的液体滴到了自己被紧紧抓住的手上。 
  “怎么了?”他轻声地问。 
  “我以为,你要被他们带走了。” 
  他用力眨著眼睛,直到视野慢慢清晰。 
  柔和昏暗的光线里,他看见了憔悴狼狈的君离尘。 
  “没有啊!”他伸出手,用指尖梳理著君离尘额前凌乱的发丝:“他们送我回来了啊!” 
  “算他们识相。”君离尘笑了出来,不过,配上他发白的脸色,实在是笑得不怎么潇洒。 
  “离尘……我回来了,这一次,我不会再离开了。” 
  “怀忧。”君离尘颤抖著把他的手放到自己的心口:“不要忘记你答应过我的……” 
  “嗯!我记得!”他坚定地说:“生生世世,不弃不离。” 
  “生生世世……”君离尘把脸俯向他:“怀忧,是生生世世……” 
  他看著那张脸,看见自己在那双乌黑瞳孔中的倒影越放越大…… 
  “不弃不离……”他说:“是生生世世!” 
  “咦?这位帅哥医生,你很面熟啊!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啊?”何曼的声音传了进来:“我们是不是有在哪里相过亲?” 
  “大师姐……你不要这样……”舒煜无奈的声音里夹杂著呻吟:“怎么能用这种姿势泡男人……你先把我放下来……我帮你……” 
  “你不要命了啊!”加送一个黑眼圈。 
  “啊──!院长!”一堆东西洒落的声音,然后是奔跑声:“来人啊!有杀人犯!有人谋杀院长!” 
  有一阵没什么声音。 
  “鲤鱼……”何曼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不要啊──!” 
  他终于没能在君离尘的唇碰到他之前忍住,笑了出来。 
  “该死!”君离尘挫败地把脸埋到了枕头里。 
  “他们两个真的很吵呢!”他笑著说。 
  “我去把他叫进来给你检查。”君离尘站了起来,带著一丝怨怼去解救走廊里平时看起来算是人物,偏偏在那个疯女人面前一点用也没有的家伙。 
  “离尘……” 
  君离尘照著他的要求俯下身。 
  脸被拉近,温热的唇瓣印了上来…… 
  窗外,星辰渐起…… 
  番外 死结 
  他记忆里的师父像是一个模糊的影子。 
  虽然他的师父是在他成年以后才去世的,但不过几年的时间,他已经记不起那个相处了近十年的师父究竟长什么样子了。 
  他不喜欢他的师父,他的师父也不喜欢他,与其说是师徒,他们更像是靠著称呼来联系彼此的陌生人。 
  他觉得这样很好,他不需要师父的喜欢,他只需要这个师父的身份。 
  他的师父是当朝的国师,是可以用一句话就能决定很多人命运的人。他知道自己终有一天会拥有这样的权力,而且是更直接和强大的权力。 
  这些念头他从来没有表示出来过,因为他从小就知道,如果把要什么挂在嘴上,你就永远不会得到那样东西。要有耐心,等所有人知道他们夺不过你的时候,你才能算是成功了,你才能在所有人的面前显示出你比他们要强。 
  可是他的师父却像是知道的,不论他表现得多么谦恭,多么温顺,他的师父总是用那种透彻的眼神看著他,总是让他觉得摸不透这个人的想法。 
  他不知道师父是不是真的像世人所说的能够列阵捉妖,通达天命,知过去未来。但是这些东西,他的师父从来没有教导过他,只是教他一些观星抑或卜卦批命的粗浅知识,教时也往往只说一遍,说要让他自己领悟理解才行。教的人马虎,他学得也是七七八八。他才不信这些东西真有什么好领悟的,不过就是在提示中寻些蛛丝马迹,然后信口开河而已。他这个人,本就是不怎么信命的,至少,他不是那种相信命运绝对不能更改的人。比起这些,他对兵法,史书之类的,要感兴趣得多。 
  在他的记忆里,只有那一个晚上,他的师父破例和他说了很多话,那之前的十年里,他们说过的话加起来恐怕也不及那个晚上的。 
  那个晚上,是他的师父辞世前的一晚。 
  他被叫到了他师父的书房,他的师父正坐著等他,看起来和平时也没什么两样。 
  就是在那一个晚上,他知道了自己为什么会被赶出那个所谓的家族,为什么会被他的师父从街上带回来,以及为什么……来到了这个世上。 
  紫薇入命,帝王之像,偏偏福泽绵薄,经不起这么重的命格…… 
  那我算是什么呢? 
  他这样问他的师父。 
  你成不了千古帝王,你只是一个劫难,一个祸乱天下的劫难。 
  真的不能改变吗? 
  他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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