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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感,明显眼前这个女孩不怎么喜欢人群。
“云霁!”展令扬拉开天野秀一,蹲在云湮面前,眼中隐约有着激动,“云霁是你对不对,我是令扬啊,我是……”他突然有些说不下去,他发现除却最初的惊喜他完全不知道怎么去面对他的妹妹,当初他们的最后一面,是那样的惨烈残酷!
他看到眼前的女孩漠然的看着自己,然后微微皱起了眉!
“请问,你是谁?我不认识你!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云湮皱起眉,淡漠而厌恶,冷冷掠过展令扬之后看向扶着墙的天野秀一:“秀一哥,你没事吧?我们快离开好不好,这个人好讨厌!”
展令扬如遭雷击,他愣愣的看着那深刻入骨的熟悉容颜,浑身上下都冷得发抖!
她不是云霁吗?她不是吗?云霁已经死在了那噩梦一般的山崖下了吗?
不,不对,她就是云霁,他怎么可能认错,她就是他的云霁妹妹啊……云霁……
他双手捏住云湮的双肩,让两人的目光直对,他颤抖着声音不让自己崩溃:“云霁,不要和我玩了,我知道你恨我,我知道你讨厌我,但是不要和我闹了好不好?你要打我要骂我甚至杀了我都行,云霁,不要用这种眼光看着我啊,云霁!”不要,不要用这么陌生的目光看着他,不要……
“云霁,你不认我没关系,舅舅就在那边,你去见见舅舅好不好?舅舅一定很开心的,你是舅舅唯一的女儿啊,云霁!”展令扬恳求道,他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眸,留下了泪水!
“舅舅?”看着展令扬期待的恳求的甚至有些卑微的目光,云湮好像也被感染了,软化了态度,但是她的话中,却依旧冷漠,“可是,你舅舅跟我没关系啊,我为什么要见他?”
展令扬僵住了,他不可置信的看着云湮,期盼刚才全是幻觉:“云霁,你……你说什么?”
云湮感觉肩膀被捏的很痛,不满的皱起了眉。
“我说展令扬,你发疯也换个地方!她叫云湮,不是展云霁,不是那个可悲的被亲生父亲为了救你而放弃生命的孩子!”天野秀一愤怒的扯开展令扬的手,冰冷而嘲讽,“世界上没有第二个展云霁被你继续伤害了!云湮,我们走!”
这一次展令扬没有再拦,他痛苦的跪在地上,泪水滴落,他拒绝来自东邦的关心,听着轮椅远去的声音,哑声道:“她,现在叫云湮么……”
展令扬不会怀疑自己的判断,那个女孩,是展云霁无疑!那么,只有一个可能……
天野秀一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但是愤恨的声音不曾少过分毫:“这与你无关!展令扬,你带给别人的永远只有痛苦!云霁被你害死了,云湮连路都不能走,你能不能放过她?”
【你能不能放过她?】
【你能不能放过她?】
【你能不能……放过她……】
天野秀一的声音不断的回响,不断的回响,震得展令扬大脑发晕。
发生……发生什么事了?
究竟……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展令扬空白着大脑,表情僵硬,眼中没有丝毫的情绪,仿佛这一刻的他被彻底洗脑,东邦众人担忧的围着他,呼唤着他的神智。
“我没事……”展令扬想要笑,却怎么也弯不起唇角,然而他迟钝了几秒钟后突然发疯一般的抓住离自己最近的曲希瑞的双肩,“小瑞瑞,你告诉我,刚才天野秀一说了什么?他说了什么!”
曲希瑞看见展令扬这种瞬间失忆或者说自我欺骗的症状,下意识的避开了他的眼神:那个女孩,究竟是谁,竟然能够让令扬内心如此痛苦……云霁……好熟悉的名字,究竟在哪里听到过?
展令扬见曲希瑞迟迟的不说话,一把推开他又抓住向以农:“小凡凡,你告诉我,你告诉我好不好?”
雷君凡看到展令扬充血的眼睛吓了一大跳,开口道:“令扬你冷静点,冷静点,刚才那个家伙最后一句话是‘云霁被你害死了,云湮连路都不能走,你能不能放过她’……呃,令扬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我没事,我没事!”展令扬双膝跪在地上,双手捂住脸上的扭曲,声音中充满着深深的痛苦,“我竟然……都是我害的,都是我害的她……”
他记起来了,他把刚刚刻意遗忘的细节记起来了,云霁妹妹……是坐在轮椅上的……
【云湮连路都不能走……】
【连路都不能走……】
瘫痪么……是因为那件事……一定是……
展令扬死死咬住下唇,但是眼泪仍然忍不住从指缝中流出。
震惊于展令扬身上散发出的深深的绝望与悔恨痛苦,东邦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令扬,是不是刚才那两个人对你做了什么,我现在把他们找回来!”不能忍受这种奇怪而让人难受的氛围,向以农大声道,并且朝天野秀一离开的方向大步走去,让令扬这么伤心……向以农心中已经想到一百个折磨天野秀一的方案了。
“不要去……小农农,不要去……”展令扬破碎的声音断断续续的飘荡,他低垂着头,手按到地上,神情已经恢复了平静,唯有红肿的眼睛昭示着之前他是如何的痛彻心扉。
“至少,我知道了,她还活着……”展令扬弯起唇,却如此苦涩,眼中盛满了悲哀与痛楚的花火,他想起之前少女陌生而厌恶的目光,想起她眼中对世事冷漠而疲倦的苦涩,想起她对自我走不了路的怨恨……
云霁妹妹,或者说,云湮……
“呵呵呵呵……”
展令扬睁大眼睛看着地板,发出奇怪的声音,像是在笑,又好像是哭
。
“她还活着……”
哪怕此时她对生命如此厌倦,她终究是鲜活的生命,不曾消逝在那个夕阳如血的傍晚,不曾……在那场烟花般绚烂却冰冷无比的爆炸中死去。
她还活着……还活着……
展令扬悲戚的笑声在长廊中回荡,诡异非常而哀恸无比。
世界,一时静默,只余下他一人。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云湮在做什么大家明白了咩
哎,大学……忧郁望,没带电脑没报社团……好苦逼
☆、一二二·交错的相识
云湮低垂着头;脸上没有其他任何的表情。
没有报复的快感;也没有欺骗的愧疚;平静的如同之前真的只是遇到一个再陌生不过的人;而非与她有着血缘之亲却害她沦落至此的罪魁祸首。
她出乎意料的安静,天野秀一几次想要开口;又咽了回去;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愿意打破这样的安静。
天堂的前任门主曾这样评价:女人往往比男人可怕,因为她们能够忍气吞声而仇恨丝毫不减,顾桐华无疑就是其一;在多年后的如今,也已经证实了这一点。若当初活下来的是顾风衍,那么今日他将站上权力的巅峰,然而对展家的复仇只在翻手,反而没有了那种迫切,只因他所站的高度,远远超出了他人。而唯有女人特有的眼界,才使得这种仇恨愈发浓烈,没有哪一个女性能够轻易放下仇恨,除非她已经在某种程度上报复,否则,只是空谈。如今,云湮也将成为另一个顾桐华。
云湮眼神放空,不去想仇恨不去想痛楚,也不去想曾经的甜蜜,现在的她,是‘失忆’的‘云霁’,那么她就将完美的演绎这场战役。安然曾经询问过她是否要配置特殊药剂,却被云湮拒绝,因为她的隐忍,已然足够。
直到她看到了安然,才慢慢的露出一抹笑容:“安然,我在这里。”
她无意中对上一双冷漠审视的绿眸,微微一怔之后莫名的笑了一下,然后又看向安然,解释道:“之前遇到了几个奇怪的家伙,所以耽搁了一会儿。”
奈奈在云湮移开眼睛的时候也跟着笑了,眼中的冷意收敛,又恢复平时的淡漠,她不再去理睬云湮和安然的互动,只专心低头为安然处理伤口。
有些事,有些人,一眼就可以明白。
奇怪的家伙?
安然直觉云湮有哪些不对劲,但一方面忧心真纪,另一方面大庭广众下有些话也并不适合说,只能保持沉默。
“你朋友没事吧?”云湮瞧了瞧安然的脸色,开口询问。她是真心羡慕那个叫做天草真纪的家伙,也是真心期盼那个未曾谋面却有着同一个朋友的女子安然无恙。
安然抿了抿嘴,神色暗沉。
“正在手术中……”安然低声回答,“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她扭头看向那灯光黯淡的长廊,正瞅见迹部景吾紧锁着眉,满是真切的悲恸与愤怒。她心中略微怔了几分,看来迹部对真纪未必无情。
安然记得,是那样明艳的真纪,第一个对她伸出手,让她感受到与破苍沉默的守护截然不同的热烈,也是笑容张扬的真纪,带她感受这个世界还存在美好,更是嫉恶如仇的真纪,陪伴她度过这些年的风风雨雨……
所以……真纪,千万不能出事!
她心中无声的呐喊,有几分尖锐的疯狂。
清脆的铃声
在一片寂静中想起,是安然的手机。
安然愣愣的看着来电显示上的兄长,然后接起了电话。
“哥哥,怎么了?”她的声音沙哑,听到电话那头的藤真健司说了什么之后她含糊了几句,“我现在在医院,真纪出了点事,我现在不想提这个,哥哥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啊,也亏他还记得那本植物图鉴,但是我现在实在走不开,哥哥你帮我向他道歉……恩恩,我会照顾好自己,你把我手机号给他,我再找另一个时间同他联系……”
没有想到卡帝斯竟然真的把那本植物图鉴送上了门,但是在真纪生命旦夕之际她实在高兴不起来,安然挂了电话,又心事重重的看着手术室的方向。
漫长的等待,每一秒似乎都拉长了无数倍,终于手术室的红灯熄灭了。
安然和奈奈没有凑上去,她们只远远的看着真纪的亲人们脸上露出释然的模样,随即又变得狠戾,便知道真纪没有事了,心中放松下来,脸上也有了笑容。
云湮一直静静的陪伴着安然,在这个时候才开口道:“安然,看起来你朋友没事了,现在也轮不到你去探望,不如先去吃饭吧,离晚饭时间过了很久了,对胃不好。”
“就是啊,奈奈,你要是生病了我会心疼的~”一直当透明人的索沃罗在这个时候蹦了出来,幽怨的挂在娇小的奈奈身上,一双异色双瞳的眼眨巴眨巴的卖萌,还不时的蹭蹭奈奈的脸颊悄悄吃豆腐。
……索沃罗你能不能更二一点!
奈奈一巴掌把那颗硕大的脑袋移开,朝安然点点头:“说的也是,先去吃点才有力气做事,现在也轮不到我们关心真纪。”她垂下的眼眸闪烁着冰冷的流光,既然真纪没有大碍了,就该追查幕后黑手了。
面对两位好朋友的关心,安然也不好拒绝,她莫名的看了一眼奈奈和索沃罗,心中浮现某个猜测。
——
虽然安然和奈奈并没有心情享受美食,但架不住旁边有个碎碎念的索沃罗,最终阵地从医院食堂转移到了附近的一家餐馆。
索沃罗满脸嫌弃,觉得东西实在上不了台面,不过想想再换地方的话不知道要等多长时间,皱着个眉刷刷刷的菜单划下来。
= =|||……安然和云湮大汗,瞅了瞅脸色发黑的奈奈,十多道菜了,快二十道了……他们五个人吃的完吗?奈奈你真的不阻止一下?
“咳咳……那个,奈奈啊,你整天待在家里营养失衡,三餐不定时,等会记得多吃点。”安然觉得自己实在没有权力对索沃罗指手划脚,最终决定曲线救国。话说索沃罗这个家伙很有钱,那等会餐费那点小钱他应该会付吧?
奈奈的脸更加黑,纤长手指慢慢爬上索沃罗的脸颊,在后者一脸荡漾的时候狠狠的
——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旋转!
“你给我适可而止啊,混蛋!”奈奈愤怒的在他耳边警告,“这里不是你的意大利你收敛点啦!”
“嘶嘶嘶——痛……”索沃罗可怜兮兮的看着她,满眼无辜,“我只是怕奈奈饿到了而已……”
奈奈抿了抿嘴竟不知说什么好,她也知晓索沃罗是为了她好,看到他这个样子也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可是这又不是家里,安然她们都还看着……
就在奈奈走神的时候,索沃罗又重重的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不放过每一个吃豆腐的时机,也顺便暗示安然他对奈奈的心意,露出的魅惑笑容极度小人得志。
“啊啊啊啊啊混蛋!”奈奈感觉到自己理智的那根线果断崩掉,整个人大半身子扑到索沃罗身上表达自己的愤怒,索沃罗配合着做出相应表情,但是那眼中的猖狂是怎么回事啊口胡!
这真的是意大利王者而不是哪家偷跑出来的忠犬吗?这真的是欧洲巨擘而不是什么中二少年吗?
安然心中深深的郁结,默默腹诽。
还有,这气氛太甜蜜了有木有?让他们这三个大灯泡怎么活啊!
安然惨不忍赌的扭头看向同围观的群众云湮和天野秀一,果然这两个家伙也一脸尴尬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可是要是打断他们的话绝对会被杀的吧!索沃罗眼中的杀意不是幻觉啊!
终于在第一道菜上来的时候,沉浸在自己世界的奈奈回神,看到其他三人飘忽的眼神更是忿忿,瞪了一脸好遗憾啊好可惜啊的索沃罗,她也终于意识到索沃罗这个家伙绝对不能依照常理去理解,只能埋头苦吃表达自己的抗议,又或者使劲喝饮料就是不去看某人。
可惜在索沃罗那化为实质的目光里,奈奈还是幽怨的抬起了头,明显余怒未消不想理会某只二货,她又低头看看鼓鼓的肚子又给某人记了一笔。
安然强忍着不让自己喷笑出声,她可不是奈奈,也没打算招惹索沃罗,要是因为这点被记恨上了可是超级无辜的,清了清嗓子故作正经:“说起来我还没有为你们介绍过呢,这位是早川奈奈,我的好朋友,她家那个……咳咳,叫做索沃罗。而这一位呢是暮落云湮,也是我的好朋友,剩下的这位男士则是天野秀一。”
相比两位男士的兴趣缺缺,两位女性的对视则多了些意味深长。
“暮落云湮嘛……我可是久仰了。”奈奈冷清的脸上微微带了笑意,有些捉摸不透的意味。
“同是安然的朋友,希望我们相处的愉快。”云湮落落大方,轻笑着压低了声音,“我们,也并非初识,不是吗?塞壬……”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更新,这章卡了两天再加上这段时间忙得焦头烂额的……
耀司什么的。。。。先放放吧,把展家的事情先上手。。。
☆、一二三·再遇东邦众
奈奈和云湮相视而笑;眼中同为难测的流光;既然已经达成了共识;那么她们彼此就暂时放下心中的那点戒备。
安然只是漫不经心的微笑;看着窗外往来的人流与车辆,似乎从来不曾发现她两个好友的暗潮汹涌。
等到她两个好朋友消停之后;安然才笑眯眯的开口:“哎呀;不要愣着了,我们开动吧!”
有些僵硬的气氛缓和下来,安然作为中间人恰到好处的插话,总能使气氛变得美妙。
既然真纪没事了;安然也终于有了心思去探究别的东西——比如奈奈脖子上的项链,以及云湮之前的不对劲。
安然其实不怎么想要看见索沃罗,因为从某方面来说,索沃罗完全知道她的狼狈。作为一个外人,实在让安然心中不怎么舒坦。但是这并不能构成她纵容索沃罗目的不明的在奈奈身边的原因,哪怕之前见到奈奈和索沃罗之间外人难以破坏的温馨甜蜜,也不行。她虽然在介绍索沃罗的时候用了些暧昧的色彩,却并不代表心中就纵容。
安然无权去管奈奈的交友,但是依旧为此忧心,她不愿意好朋友再受伤。
然而她默默的看着索沃罗对奈奈的殷勤,以及奈奈嘴硬心软的娇羞,再不甘心也知道,索沃罗似乎是认真的。她不曾发表任何意见,只是深深的,深深的看了索沃罗一眼,然后同云湮交谈。
这并非妥协,而是安然和索沃罗无声的约定。
除此之外,她心中也有了某些微妙的伤感,她最好的三个朋友都有了自己的归宿,然而她自己的幸福,仿佛还遥遥无期……
强制不去想那种让人惆怅的东西,安然决定开始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云湮,之前发生什么事情了?我总觉得你变得有些奇怪……”安然一边吃一边仔细的看着云湮的表情,一定有哪里不对劲,一定!之前不协调的感觉愈发明显,安然大脑急速运转,总觉得灵光就在那里却如何也抓不住。
手机上有信息发来,安然低头去看,顺便听云湮的答案。
【来自霍尔:小安然啊,我解放出来了,你还需要我么?】
安然眸光微闪,正准备回复的时候突然一僵——是这样,竟然是这样!她怎么能忘记,展初云也在医院里!就算展初云昏迷了又怎么样,还有一个会动会跳会走路会认出云湮的展令扬!
安然快速回了短信,让霍尔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