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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上很热闹,零走走停停看看,像孩提时代一样新鲜。路过一家露天小吃店时,零发现自己的肚子适时地叫了起来,於是过去点了份东西。
“如果玖兰枢在,他肯定不会坐在这麽平民的地方吃吧?”坐在位置上的零突然轻笑,“如果他在……”
“介意我坐下吗,锥生君?”一个熟悉地不能再熟悉却是以为再也听不到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这个声音是……
没有抬头,零盯著桌面,是自己太想念所以出现幻觉了?
“不出声就是默认,那不客气了,锥生君。”来人坐在了零的对面。
是……真的?确实有人影在自己的正对面,那……真是他?
慢慢抬起头,零眨也不眨地看向前方的人──微卷的棕色头发柔软而随意,被额前的几根发丝挡住的暗红色眼眸正微笑地望著零,上扬的唇角显示主人此刻的心情很好,慵懒的声音自弧度美好的唇角溢出,“锥生君?”
盯著眼前人,零压下心中的澎湃,努力地张了张口,三个深刻印於心中的字终於跳出来。
“玖兰……枢?”
“好久不见。”对面的男子──玖兰枢轻执起桌上的茶杯,轻呡一口,“那麽,是时候跟我走了吧,锥生君?”
锥生君?从刚才起零就觉得不对劲,为什麽玖兰枢对自己这麽……客气?不,不是客气,是陌生,或者说枢对自己像是做任务的态度,怎麽回事?
缓缓起身,零将身子略倾向玖兰枢,仔细地望著他的双眸。这是玖兰枢的眼睛,暗色的眸子一不小心就会让自己掉进去。可是,为什麽玖兰枢的眼里却没有熟悉的温柔?
看著自己的浅紫眸里是打量与研究,玖兰枢好整以暇地双手环臂,“怎麽?锥生君不想跟我走?可惜……你没得选择。”倏然起身,玖兰枢欺身将零往对面压并顺势抓著零的肩膀,“四年了,该是你奉献的时候了。”
他……不是玖兰枢?不,他是玖兰枢,但他的记忆……还没来得及想其它,零已被枢从位置上……甩了出去?
以手撑住冰凉的石面,零无法置信,刚才将自己像敌人一样无情甩出去的是那个甘愿为自己而死的玖兰枢?掌心传来的冰冷感告诉零──确实是玖兰枢。
嫌弃似地拍了拍手,玖兰枢眼角蔑视仍在地上没有反应的零,“这就是传说中现任最强吸血鬼猎人的实力麽?本以为可以多过几过招,原来,不过如此。”
“喂,你们俩个在干什麽?当街斗殴是违法的,跟我回警局一趟。”一个穿著警服的警察冒了出来,“你,就是你,穿黑色风衣的那个。快过来,跟我走一趟。”
“哼哼,我?”玖兰枢指著自己,不可一世地扯动唇角,“你以为我很闲?少管闲事,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警察的威严受到挑战,怎麽能放任这麽目中无人的人?於是警察拿起警棍走向玖兰枢,“你谁啊这麽放肆,居然敢威胁警察?”
根本没把矮自己一个头的警察放在眼里,枢斜眼冷瞄了下,突然出手捏住他的下巴,阴沈地出声,“跟你说过,叫你滚,既然你想死,那我成全你。”说完,枢改掐住他的脖子,并且慢慢收紧。
“玖兰枢。”一声大喊,零将快要断气的警察从枢的右手中解救出来。
死里逃生的警察倒在地上不停地大口呼吸,怎麽回事,刚刚这个男人真要杀自己?看看一脸冷俊的零,再瞧瞧笑里明显藏著刀的枢,警察突然明白这两个人都不是他这种巡逻人士可以应付的,顾不得其它,警察爬起来赶紧逃了。
枢不动声色地抚著前额略感惊讶,零刚才瞬间从他手里将人救走,他居然很没看清零是如何出手的。有意思,这证明锥生零不愧为最强吸血鬼猎人,确实有一定的实力。很好,对手越强,越有挑战性。
“锥生零,你有资格跟我交手。”语毕,枢双眼转为鲜红色的同时一堆从地上而起的碎石也飞速地向零射去。零急忙向四周的人警告,“大家快离开这里。”
这个男人到底是谁?枢?可枢不是在轮回中消失了?一条前辈说轮回会将卷入其中的东西回归於无,但枢没有,可是却不认识他。难道轮回是将枢的记忆回归 於无?可就算没了记忆,枢为什麽会这麽残忍无情,视人命为儿戏?如果不是自己出手,那个警察绝对会被枢杀死。枢身上,到底发生了什麽事?
依然是与身俱来的君王气质,依然是熟悉的黑色风衣,依然是挺拔修长的身材,依然是暗红色的眼却没有以往的深情,取而代之的是杀意与血色,依然是微扬的唇透著的笑意却不再温暖,而是邪气与轻视一切。他是枢,然而冷血残酷。枢,你究竟怎麽了?
“锥生君,难道你觉得跟我交战还有时间想其它吗?”当冷笑不满的声调传进零耳朵的时候,枢已来到零面前,右手五指正抵在零的胸口。
“锥生君,这只是个小惩罚,如果你再分心,下一招,就是要你的命。”语毕,冷豔面孔绽放摄人笑容的同时,枢的五指穿透零的胸胸,接著毫不留情地往外一划,点点鲜血肆无忌惮得从零的胸口溅出。
“玖兰……枢。”望著眼前嗜血的眼,零感到锥心的痛,不是因为身上的伤口,而是心底的痛。玖兰枢,你说过,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我,包括我自己,可现在却是你在伤害我。玖兰枢,你真的忘了我?
“锥生君,看来你学不乖,还是没有认真呢。好,那麽我……”正欲狠下杀招的枢忽然脸色微变,直视零的浅紫眸,枢鲜红的眼眸渐渐转为暗红,“你……”
瞧见枢的反应,零燃起一股希望,难道枢……“啊。”零突然吃痛地低叫,疼痛的双眸望向再次将右手刺进自己胸膛的枢,破碎的声音有著无法言喻地痛楚。
“Kaname,我是零啊。”
枢抿紧双唇不发一语,忽略因零受伤眼神而触动心底某个角落的涟漪,径自从零的胸口猛力抽出右手,将带有零鲜血的食指放於鼻前轻闻,尔後望著零,“为什麽你的血里,会有我的血?”
为什麽?玖兰枢果真是忘得一干二净了。如果告诉枢是枢要自己喝的,他信麽?偏过脸,零拒绝回答。
“说。”枢狠力捏住零的下巴,直视零的双眸,“我的血你怎麽得到的?以你的实力,没可能从我身上吸到血,那麽唯一的可能……”枢逼近零,“我愿意让你喝我的血。锥生零,你到底是谁?”如果不是自己重要的人,他不可能会献出自己的血液。
我到底是谁?这问题真好笑,现在是谁忘了谁,谁才有资格问这个问题?下巴的微微刺痛,枢一脸质问的表情,让零不得不承认,枢的记忆,没有自己。
“锥生零,我是锥生零。”你曾说过会用你性命保护的锥生零,可是现在你却亲手伤害你所要保护的锥生零。玖兰枢,锥生零这三个字对你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麽?
双眼倏地一沈,对零的回答明显不满意的枢突然残酷地扯动唇角,“敢耍我?那做好付出相应代价的觉悟吧。”语毕,枢扯住零的肩膀猛地往外一挥,将零无情地扫了出去。
浮在半空的身体很轻,耳旁是阵阵的风声,零想起四年前的那个晚上也从空中掉下来,都是被枢推的。只是上次枢是要救他,而这次,枢是确确实实要教训他。同样的动作,却是不同的目的。枢,四年後的你是专门来对付我的?
合上双眸,零任凭身体掉下去,根本不想做落地的准备。枢曾说过,如果零当真下得了手杀他,他一定不会躲,那麽如果枢可以狠下心伤自己,他也不会逃。
“呯!”重重得一声,零狠狠地摔在了冰冷的石面上。微卷著身体趟在冰凉的地上,零连捂住胸口止住血的念头都没有。心虽没被刀割过,但疼痛却那麽清晰,胸口最柔软的地方,被枢残忍的言语与绝情的眼神所刺,远比肢体所受的痛来得犀利。
原来被自己最在乎的人伤害是世上最狠的一刀,直达心脏,痛入心扉!而自己却对枢恨了四年,对枢指了四年的枪,更伤了枢四年,可是枢依然无悔地为自己付出。所以现在无论枢怎麽对自己,他都不会还手,即使是要自己的命,他也愿意,这是欠枢的,他应该要还。
“为什麽不还手?”衣领突然被粗暴地揪住,枢怒视著零,“想死?”明明可以避开自己的攻击却不躲,完全可以平安著落却什麽也不做就那样摔下来。锥生零,他真的想死?
死?他怎麽会想死?可是……
见零没有任何反应,一股无名怒气瞬间包围枢,他非常讨厌锥生零如此不珍惜自己生命的态度,讨厌到想亲手毁了他,而枢确实这麽做了。“很好,对於不想活的人,我很乐意送他们一程。”薄唇吐出冷酷的字眼,暗红眸子闪著残忍的杀意,枢掐住零脖子的手也收地越来越紧。
望著枢没有一丝犹豫的眸子,零的呼吸越来越困难,意识也越来越模糊,枢的手几乎要捏碎自己的脖子,枢──他是真的想杀了自己?
那就如枢所愿──死吧。零毫不挣扎地缓缓合上双眸,只要他死了,枢就不会……枢不会怎样?难过?心痛?慢著,现在的枢根本没有任何关於自己的记忆,那自己死在枢手里,算什麽?
什麽──也不算!所以──
他不能死,他也不要死。枢不是没有他,而是因为某种原因想不起他罢了。现在枢好不容易活著回来了,他为什麽要死?不,他不能让四年前的悲剧重演,他要找 到恢复枢记忆的方法,他要枢想起他,他更要枢记起他们之间的事。他不能死在忘记他的枢手里,他的命是由心里有他的枢换来的,绝对不能让丢失他们记忆的枢夺 走。他一定要活下去,唤醒枢,跟枢一起活下去。
“玖兰……枢!”即将闭上的浅紫眸倏地睁开,不服输地直视枢近乎失控的眼,“你给我清醒一点。谁想死?放开我。”说著用力推开枢。
本以为很难挣脱,但零一推枢就松开双手,尔後起身往後退了一步。
一得到自由,零捂著胸口不停咳嗽,大口呼吸,但倔强的双眼仍然死盯著枢,慢慢站起,零郑重地向枢下挑战书,“玖兰枢,你记住,我是锥生零。不管你来找我是什麽目的,我──奉陪到底!”绝对不能再让你忘记。
完全……是不同的两个人了?刚才还是逆来顺受的小媳妇,可如今身上流露的却是强韧气息甚至是君王气概?好,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很好!”枢赞许似的轻点下头,“临近死亡才知道生命的可贵吧?锥生零,别什麽都不做就轻易就等死,你的命你应该好好珍惜。”枢的双眼退去凶残神色。
零刹那惊觉刚才枢是要他一个教训,教训他为什麽要作践自己的命,而非是真的要杀自己。但是如果自己没有反抗意识,那枢也一定会杀了自己,可只要自己有一丝想活下去的念头,枢就会放开手,所以他才会那麽容易就挣脱枢的控制。难道枢……
“足够强大的你才有资格做我对手。”枢粉碎零的希望,恢复冷淡,“锥生零,我很久很久没有遇到可以让我兴奋的对手了,所以别让我失望,你要是死了,我会少掉很多乐趣的。”高处不胜寒的寂寞与孤独,或许会因为有锥生零而分散些吧。
从零瞬间从他手里将人救走,枢就明白零的实力足够让他另眼相看,可是他没料到零居然完全不反抗任由自己杀他也无所谓,这让他非常生气。
假如零一点斗志也没有,就不配做他对手,那他会直接杀了零,反之倘若零有求生的意思而挣扎,枢相信锥生零以後一定会加倍爱惜性命,也必定会是自己最强劲的对手,那自己也不会再处至今於一个对手都没有的无聊世界里。幸好,锥生零没有让他失望,在最後时刻终於推开了自己。
“不过,锥生零,这血蔷薇之枪你是从哪里得来的,为什麽她的现任主人是你?”枢忽地将血蔷薇枪口指向零。
零一惊,往胸口一探,才发现血蔷薇已不在了,枢什麽时候拿去的?不过──“你要就给你。”现在的枢太危险,不能把理事长牵扯进来。
“我要?”枢嘲笑似地扯动唇角,“难道锥生零不知道血蔷薇……本就是我的?”
什麽,血蔷薇是枢的?可血蔷薇是理事长给他的,不是说是理事长任职猎人时的武器吗?但枢应该不是骗他,看来只能回去问黑主理事长了,如果零还有命回去的话,因为枢正咬破手指好像要做什麽事。
“血蔷薇是以血来跟主人结约的。当初我用血将她封印,所以你才能滴进你的血与血蔷薇结下契约,现在我将我的血滴进去,她就会复苏,当然你也不再是她的主人。”语毕,枢将血渗入血蔷薇。
零睁大双眸,不可置信地看著血蔷薇随著枢的血得流入,尾端居然长出丝丝蔓藤柔软地!绕於枢的手臂,似有灵性地在等枢下令。
“怎样?血蔷薇复苏并且进化後的样子很美吧。现在的血蔷薇才能发挥她原本的实力,以前的血蔷薇最多只有百分之六十的实力。”枢轻轻地抚摸右手臂上的支藤,“锥生零,我再告诉你血蔷薇真正的使用方法。”
零现在确信血蔷薇的确是枢的,但为什麽理事长不告诉他?而且枢所说的血蔷薇真正的使用方法又是什麽意思?
下一刻,玖兰枢以行动告诉零答案。
枢将血蔷薇板机的表面一层保护膜褪去,露出了原本银亮发闪的……细刃片?
零惊讶不已,他从来不知道血蔷薇的板机居然是由刀片做成的,然而他不知道的事还不只如此。
枢接著将板机向上弯,使板机底部形成一个尖角,这样扣动板机时,食指便会被尖角刺破。
“锥生零,血蔷薇根本不需要装这些子弹。”枢笑著将血蔷薇里的子弹全部卸掉,“因为血蔷薇真正的子弹是──血,只要扣动板机,食指流出的血就会顺著枪膛来到枪口,这样出来的才是真正的血蔷薇子弹。”
什麽?难道这就是血蔷薇真正的使用方法?
“锥生零,成为血蔷薇复苏後第一个牺牲者吧。”勾起角度,枢噙著笑意朝零开了枪。
果然是真正的血蔷薇子弹!零不禁赞叹,正向自己飞来的蔷薇子弹不是以前的淡粉色而是鲜豔的血红色,不愧被称为血蔷薇,名副其实!
美丽冷豔的蔷薇子弹渐渐逼近零,但零仍站著没动,不是他不想躲,而是他感觉到此时的蔷薇子弹不是他躲避就可以解决的。
“不愧曾经是血蔷薇的主人,看来你已经知道了。”瞧见零脸上的恍然大悟,枢赞赏似地拍了拍手,“没错,以血做的蔷薇子弹不仅威力会加数倍,而且还非中猎 物不可,即使可以暂时躲开,但子弹仍然会绕向继续追你,除非你有本事消掉子弹,不然,她会永远跟著你。锥生零,你要怎麽应付这枚血蔷薇子弹?”
以锥生零吸血鬼猎人的实力,要除去子弹自然不在话下,可锥生零却……枢暗红色的双眸再次阴沈下来。
低叫一声,零捂住中枪的肩膀半跪於地上。血蔷薇的威力果然增强了很多,肩膀现在像火烧一样灼热,比起以前的血蔷薇,现在的血蔷薇确实发挥了百分百的实力。
“锥生零,你真的想死?”周围风速忽然加快,随时有变暴风的趋势。
忍住剧痛,零直起身,对上枢隐含怒气的眼,“我说过,我会奉陪到底,就不会轻易去死。”稍稍顺口气,零胸有成竹,“我不躲有两个原因,第一我知道你开枪 并不是要杀我,虽然不清楚你开枪的目的是什麽,但若是要置我於死地,刚才就可以掐死我,不会用血蔷薇这麽麻烦的手法来杀我。”还跟他演示血蔷薇的使用方 法,枢不会这麽无聊。
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