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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华往事 作者:简暗(晋江2012.9.13完结)-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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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人多么幸福。
  即使到了今天,那些缠绵悱恻的梦想,随心所欲的稚嫩还残留在她的心底,当她偶尔想起来,就会想到韦宗泽的样子,会从他独特的微笑摸样中复苏往日的绚烂,即使只有一瞬,足以令她不悔。
  也许正因如此,傅剑玲才不再觉得难受,也不怕想起他,也不怕想起被自己辜负的人,更不怕笑看自己少时那一往无前的愚昧。
  “你何必又来缠我。”傅剑玲说,垂着眼,她将视线停留在他的衣领上。
  韦宗泽朝她走过来,方才视线相交的时候,他差点以为时光逆转,他们未曾分过手。原本他只是想再等等她,在今天,一天即将结束的时候,还能瞧瞧她的样子。
  可是越瞧越感到难受,他一开始预想的那些初见面时的激越,那些自以为还能够再次相爱的念头,此时此刻竟意外脆弱。是时光的苦楚,已渐渐从幻想中溢出来了。
  “我想送送你,”韦宗泽不安地说,“很晚了,你一个人回家不安全,就算要拦计程车,从这儿你也得走好远。”
  傅剑玲抬起头,四下看看,除了路灯亮着,哪儿都是黑漆漆静悄悄的,大家都睡了。她一向怕黑,不自觉抱起双臂,倒也没有逞强,对韦宗泽说:“那劳你送我一程,谢谢了。”
  韦宗泽为她打开车门,当她坐上去的时候,一阵夜风吹来,傅剑玲打了个喷嚏,韦宗泽说:你旁边有件外套,是我的,将就一下穿上吧。”
  傅剑玲没动,韦宗泽把车门一关,走到另一边开门上车,傅剑玲的脸却一直朝着外面没有看他,他沉默几秒才发动车子。
  即使她不说一句话,他还是能知道她在想什么。同样的,她也知道他在想什么。韦宗泽为此感到安慰,“即使你不肯马上和好也没关系。”韦宗泽说:“我等你。”
  傅剑玲还是看着外面,韦宗泽又说:“我知道你会怎么看我,没关系,你本来就不是轻易相信别人的人。这样更好,反正我才回来不久,有些事还不稳定,要是再过段时间,我真想把全部重心都放在你身上。”说完他看了她一眼。
  傅剑玲还是没有回应他,依然望着外面。韦宗泽轻轻将一只手覆在她的手上,他的手是火热的,“剑玲……”却欲言又止,因为她的冷静淡漠,她没有把手从他的手中抽出来,反而转过头来,直视着他。
  傅剑玲说:“你爷爷过世了,所以你就要把当年他不让你做的事都做个够,比如跟我重修旧好。是吗?”
  韦宗泽闻言,非但不生气,还微微笑起来,收回他的手放在方向盘上,看着前面纵不见底的漆黑,心情益发畅快,“随便你怎么曲解我,但是你跟我都知道事实是怎样的。在这个世界上,我只对你有这样的感情,这一点你比谁都清楚!”
  不知不觉间,韦宗泽正在呼唤以前的她。这种认知正如不久前苦恼的薛涩琪转弯抹角问过傅剑玲的话,是否喜欢一个人还不会去伤害对方,但是爱一个人就未必了。
  事实皆如此。
  韦宗泽把傅剑玲送到家门口,熄灭引擎后,还有上去坐坐的意思,傅剑玲自然不肯,韦宗泽并不勉强,拉住她的胳膊却缓声说:“还有一件事我预备告诉你,就是元禾时代——其实也有我的份。”
  傅剑玲略微一惊,甩开他的手,平静下来反问道:“你在帮着苏兆阳……抢中盛?”韦宗泽没有矢口否认,黑色眼眸中倒映着傅剑玲的脸,此时此刻想必他格外开心,“苏兆阳通过薛涩琪找到我,你一定不知道。”傅剑玲没吭声,她也不想知道。
  “许为静去年也从我这里拿了一年恒大地板的代理,你知道我为什么给她吗?”韦宗泽继续道。
  傅剑玲太明白他们的本性,“她只要一年的代理,第二年就会开始卖伪仿品,打着恒大的标签,卖出成本只有三分之二甚至不到的东西。如果你要她赔,只怕可以赔得她倾家荡产。”
  韦宗泽随即道:“可我不会这么做的,起码现在不会,而且这取决于许为静。我只是想说,你的朋友,你所关心的人,都和我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我不否认我是在做生意,但我知道一个重要原因是我忘不了你,只要和你有关系的人,我都想亲近。”
  他说出口的话,就像一把短刀反折回他的心,令他把桩桩件件事情一并想起,想得脑袋晕沉沉,伸出的手无意间紧紧把傅剑玲搂在怀里,“我实在太想你了,见你越多,越是想,越是想。”
  可是这次傅剑玲没有拒绝,任何人也不能指望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她并没有和好的意思,只是谁能理解她?她至今为止谈过三次恋爱,三次的对象都是韦宗泽,世界上再也不会有其他的男人比他更使人迷惘。
  “喂!”
  黑漆漆的大门边,忽然有人影晃出来,站在傅剑玲身后,是一个男孩子,年纪至多十三四岁,双眼明亮,全身穿着运动服,背着一个大大的旅行包。这孩子有些脏兮兮的,韦宗泽正面看去,略显出警戒,把傅剑玲反手拉到身后。
  男孩却不客气的说,“傅剑玲,我在这等了4个钟头。”
  傅剑玲仔细一看,竟然十分高兴,几步过去扶住男孩的肩,“杜小言?你长得好高了,怎么现在才到呢,也不赶紧给我打个电话。”说着伸手摸他的头,却被他干脆躲开了,杜小言盯着韦宗泽看了一刻,问:“今天我在哪儿打铺?”
  傅剑玲毫不犹豫地回道:“当然住在我家,房间准备好了,你应该早些打电话给我。”说着去开门。掏钥匙时,她飞快看了韦宗泽一眼,示意他该回去了,两下里完全没有解释的意思。韦宗泽忍不住问:“这孩子是谁?怎么这么眼熟?”
  傅剑玲才说:“他叫杜小言,杜雅的弟弟。”
  韦宗泽有点意外:“杜雅的弟弟?”语毕不禁再看一眼,确实跟杜雅长得很像,有个林青霞那样的下巴。他知道傅剑玲这几年一直在援助杜家,却没想到杜雅的弟弟已经这么大了,而且还跟傅剑玲有联系。算起来,杜雅在的时候,她弟弟应该才五六岁,转眼就这么大了,并且还出现在傅剑玲的生活里。
  “他来找你做什么?”韦宗泽追问。
  “跟你没关系。”傅剑玲不假思索地回答。
  杜小言则站在一边,仿佛看热闹,等到门打开了,他几步走进去,按电梯门,轻车熟路,就像在自己家。
  韦宗泽好不容易突破的一点傅剑玲的心理防线,也因为杜小言的出现遁却,但他更加在意的是,傅剑玲这傻瓜恐怕又往自己身上揽着吃力不讨好的事。
  “打电话给我。”韦宗泽肯定地说。
  他站在门外,看着傅剑玲和杜小言进电梯,傅剑玲终于肯抬头看着他,直到电梯门关上,也没有移开目光。
  杜小言走进傅剑玲家门的样子,就像是傅剑玲的债主,一把将脏兮兮的旅行包丢到地毯上,包包有些破,几本书和CD机掉落出来。傅剑玲问:“你买CD机了?”
  杜小言坐在沙发上,拧开一罐啤酒,“朋友送的,不行吗?”话毕咕噜咕噜喝到底,完了还强行把罐子捏成稀烂扔到垃圾筒。
  傅剑玲好笑地说:“手疼不疼?”
  杜小言不理。傅剑玲也不介意,坐到一边帮他收拾行李,一边收拾一边问:“这次你的脚没受伤吧。下礼拜一要去考试了。”杜小言说:“没事。”但鼻子里还冷哼哼地。
  “怎么了。”傅剑玲问。
  杜小言说:“没怎么,我去睡觉。”
  “等一下。”傅剑玲叫住他,“不跟姐姐说一下这段时间过得怎样吗?”
  杜小言不理,仿佛还对姐姐这两个字特别厌恶,知道她现在心情激动,便故意从包包里翻出杜雅的遗像放在桌上。其实每次到她家,杜小言都要这么做,每次都惹得傅剑玲生气。这次却不一样,傅剑玲不声不响不仅没有责怪他半句,反而坐在那儿发呆。杜小言还是个不懂事的孩子,以为自己的恶作剧起到新作用了,转身便哼着歌到客房里心满意足睡觉去。
  傅剑玲望着杜雅的像,那上面还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女模样,温驯地笑着,比谁都显得幸福快乐。当初傅剑玲和韦宗泽开始初恋,杜雅还悄悄说过,有一天她也会找到另一半的。傅剑玲又想到今天韦宗泽说的那些话,想到薛涩琪和许为静,她蓦然感到苦涩,原来——大家都已经迈着步子在向前走了。

  第十章

  杜小言其实整晚没睡,半夜里出房间,悄悄坐在客厅看电视,怕傅剑玲醒来会罗嗦,还特意静了音,电视上放的是足球比赛重播,黑驱的房间里就看到电视光频频在他脸上跳动。而杜小言只是无心睡觉而已,一想到自己住在傅剑玲家里,他就生气。杜小言年纪还小,并不能确切地明白自己,这种不情不愿的躁动中还有许多别的怨气,比如天生的家庭贫困,天生的不好读书,眼高手低,都成了他将晦霾弥漫脑海的原因。他奇怪他那位在他还很小的时候就早早去世的姐姐,还奇怪傅剑玲怎肯接着棒子来继续当他的姐姐。
  杜小言憎恨父母给他灌输的东西,憎恨父母把姐姐的不幸归咎于傅剑玲的幸免,杜小言还憎恨父母借着这些莫须有的罪名向她提出众多要求,而他至为憎恨的是这些要求本身即不为家中,也不为他们二老自己,都只为杜小言这不相干的孩子。
  杜小言把这种屈辱的感觉藏在心里,每当要来找傅剑玲的时候,他就别扭地带上早已记不清的亲生姐姐的遗像。傅剑玲家中有一段玻璃隔断的开放式书房,整面墙全是书,杜小言第一次来住的时候从书架上拿走了一本书——威廉戈尔丁的《黑暗昭昭》。他后来才发现那本书是完全看不懂的东西,只不过名字吸引他。丢失那么厚的一本书,让书柜上空出明显的缝隙,杜小言当时鬼使神差,把自己的课外读本塞了2本进去。这事到现在已经一年多,他还没能把书还回去,似乎傅剑玲也没有发现。
  杜小言觉得自己是个孤独的孩子,是一个布偶,家里就他一个儿子,小小的格格不入的儿子。他不喜欢做的事,总有人逼他做。
  杜小言在沙发睡得昏天黑地,直到傅剑玲一把拉开客厅的大窗帘,阳光落在他脸上,他发现自己没有睡好,跳起来便朝傅剑玲积气大叫:“你干嘛呀,突然这样,我要是瞎眼了咋办?”傅剑玲已经洗漱完毕,茶桌上放着早餐,却没好气地说:“赶紧起来吃点东西,下楼跑跑步,活动一下筋骨,下午我请个假带你去学校。”
  杜小言坐在沙发上不说话,傅剑玲已经拿起包包要出门,杜小言才冷不丁提醒一句:“记得带钱。”傅剑玲说:“我知道。下午两点你到我们公司楼下等我。”然后就走了。
  下午两点,杜小言就乖乖到北湖去找傅剑玲,一个人在写字楼的大厅等,没一会见傅剑玲提着包包下来了,旁边还有个眼熟的姐姐薛涩琪。
  杜小言认得她,在姐姐的相册里,总是她们这几个人。从杜小言的角度去看她们这些成年女性,他会认为薛涩琪是最美的,有一种孤高的味道,绝不能轻易得罪。虽然杜小言不认得奢侈品的牌子,但他就是知道她穿的用的都是很贵的东西,而她心安理得。
  薛涩琪伸出手本想摸一摸杜小言的头,表示亲昵,突然间却觉得杜小言已经长大了,是个陌生人,伸出来的手不禁又缩了回去,只笑呵呵地说:“你转学校的事,我也出了一分力,可不是你剑玲姐姐一个人的功劳。”说完就不理会了,杜小言本想答她几句话,以示自己的胆量,可她已经转过脸去,跟傅剑玲说话:“晚上洪明亮约苏总吃饭聊天,苏总托我们过去。”
  傅剑玲说:“怎么?他不去?”
  薛涩琪两手一摊,坦言相告:“他要跟韦宗泽见面。”
  傅剑玲好笑:“难不成叫我们去给洪明亮陪玩?他倒两边讨好。”
  薛涩琪纵也有些不满,但还是勉强愿意的,“那不然怎么着?让徐莹这娘们去?”
  “难道不能让他自己玩吗?兴许他还自在!”傅剑玲皱眉说:“何况现在小言在我这里住,晚饭怎办?”
  薛涩琪嗟了一声,“我看小言巴不得你不管他呢,给钱他自己出去吃就是了。”薛涩琪说这话看也没看杜小言一眼,“更何况,洪明亮就快要回北京了,我们总要尽地主之宜。难道你要我一个人去应酬。”
  傅剑玲想想,还是答应下来。
  下午带着杜小言去转学校,坐车到晴川阁,书林中学的门房伯伯正在扫地,因为傅剑玲常会到学校来转悠,门房都认识她了,还以为她又来看老师。傅剑玲这才有点不好意思,想到自己竟然也有一天揣着一把现金,带着孩子来走后门,先是求自己的老师,又托薛涩琪家的关系帮忙,硬是把没有本地户口学习一塌糊涂的杜小言给塞了进来。
  从升学水平来说,书林中学并不是很突出的学校,但是它历史悠久,而且很重视体育人才的培养。杜小言从小到大就只有体育出众,尤其是踢球这茬。在乡下的学校,资历深些的老师都建议他们家把孩子送到城里去念书,读不好书不要紧,做个运动员也不错。意思说出来简单,可杜家也不看看得要多少钱的花销,只管东拼西凑上一点,连人一块儿塞到傅剑玲手上就是。
  傅剑玲前前后后花了十几天才办妥,想也知道去了一些存款,可杜小言来了,还是一句姐姐也不叫她的。
  她真不懂现在的孩子在想什么?不像她们以往,总怕自己不懂事了,以为羞耻。
  傅剑玲不怎么听得进去校长跟她说的话,总之就是要看看,观察一下,可以先办下借读,连带这样那样一大堆的警告。等校长讲完,领着杜小言在学校溜达一圈,几近黄昏,傅剑玲已经有些疲于应付孤僻的杜小言,还真就给了他五十块钱,让他自己在外面吃饭。然后又犹犹豫豫给了他家中的钥匙。
  杜小言拿着钥匙一刻,却追上来还给她,赌气地说:“你又不是真放心我,干嘛把钥匙给我?我不要!”但是五十块钱还死死攥着,杜小言就自己一个人走了。
  傅剑玲不知为何松了一口气,却又狠不下心,喊着杜小言说:“晚上你到物业叔叔那里坐下,看看电视,我很快就回来。”话毕没见他理会,她又补了一句:“我给你带点心。”
  却只看到杜小言瘦小的背影,一味向前走着,没事儿偏把脚边一颗石子狠狠踢飞去。
  后来薛涩琪见到傅剑玲,发现她一脸不快,还以为是不愿意陪洪明亮,忍不住问上了,才知道她挂心着杜小言。傅剑玲悔之晚矣地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不想把钥匙单独给他。”薛涩琪哈哈笑出来:“那有什么关系,你怕他乡下小坏蛋,偷你钱烧你家。”
  傅剑玲没接话,薛涩琪又道:“你又不是欠他杜家的,为他们做了这么多,这点小事还怕什么?委屈一下杜小言那孩子,兴许对他是件好事。”
  薛涩琪领着傅剑玲一起跟洪明亮见面,洪明亮百无聊赖,问他去唱歌他不去,去酒吧坐坐,也没兴趣,去打保龄球那更是没劲。三个人坐在餐厅里冷场了整整半个小时,光吃饭去了,思绪各异。
  洪明亮大概情绪不佳,甚至提出不用她们陪伴,自己一个人四处走走就不错了。薛涩琪却不愿意回家后被苏兆阳笑话她招待不好朋友,又想到苏兆阳正在跟韦宗泽见面,突然就灵光一闪,趁傅剑玲去厕所,偷来她的手机,发信息给韦开娴,请她来玩。
  “给你介绍个生面孔。”事后薛涩琪贼贼地对洪明亮说:“是一个年纪比我大,比你小的美人。”
  洪明亮依然没有兴致,“老实说,最近我前妻结婚了,我心情不太好。”说完还打个呵欠,薛涩琪忍不住笑道:“你没找着好对象,就嫉妒你前妻比你先结婚。”洪明亮不服气地说:“我可不是嫉妒,结婚有什么好嫉妒?我就是觉得没意思,说穿了不就是一张床上躺俩人儿吗,干嘛非得结婚!”薛涩琪想了想:“我说你们男人都奇了怪了,不结婚?不要结婚你要女人干吗?光□?”洪明亮点头:“那你就说对了。”
  薛涩琪恨恨地嗟了一声,正好傅剑玲从洗手间出来,径直走到桌前,洪明亮一直看着她,忍不住就说:“我这些日子看了你老久,总觉得你的心神不是凝聚的。”
  傅剑玲啊了一声:“洪老板什么意思?”洪明亮一手拍着胸口,一手指住她:“小玲的心神是散的,到处都有,依我看,小琪这儿有,别的什么人那儿也有,就是你自个这儿的,一个字。少!还少的可怜!”
  傅剑玲知道洪明亮闲来没事,爱好其一就是看人看相,看的方向是五花八门的,还不囿于一面。涩琪说,洪明亮初识苏兆阳不久,得出来的结论是精力过剩。傅剑玲今日算是见识到了,还不禁觉得神准。
  又没一刻,傅剑玲接到韦开娴的电话,竟是十分高兴地告诉她,她就在附近,很想过来找她。傅剑玲一阵莫名其妙,看到薛涩琪吐舌头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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