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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让人伤脑筋呀。没想到自己才露面就吓著她,这么单纯的人,怎会是当情妇的料?今天要是换成个心机重、盛气凌人的未婚妻找上门,她要怎么应付?想到这里,依苹就为她捏一把冷汗,心里的疼惜更甚。
“我们有个共同认识的人。”她刻意放柔音调,微偏过头,目光看向好几个桌位外,三名探头探脑的少女。“她们是我的朋友,那个留了一头短俏、帅气的发型的,是程羲的表妹方书雅,她说见过你。”
丁铃跟著她的视线看过去。
看起来有点面熟,可……她承认自己认人的技巧有点差,要不是依苹提醒,与她仅有一面之缘的书雅,大概会被当成路人甲晃点过去。
“好像见过。”她低声回应,不安的眨动髻翘绵密的睫毛。
所以她是来兴师问罪的?
“其实在书雅说出姐姐跟程羲的关系前,我昨晚就知道姐姐在程羲心里的重要地位,便一直很好奇是怎样的天仙美女,能让程羲如此在意。所以当书雅认出姐姐来,我才会唐突的过来想认识姐姐。说到这里,人家站得好累喔,可以坐下来吗?”
她撒娇的姿态让丁铃无法拒绝,只能点头。
“请坐。”
“谢谢姐姐。”她喜孜孜的绽出可爱的笑容,拉开椅子坐下。
精致的下午茶餐点这时候被送了来,依苹眨巴著眼看著侍者在美丽的骨瓷茶杯里注入冒著蒸气的茶液,一股清新香甜的气息扑鼻而来,嘴里的津液不断涌出。
很好喝的样子耶!
丁铃被她吞口水的模样逗笑,盘踞在心头的不安消散了些。
“这是菩莲茶,由燕提子和莲花泡成的,要不要喝一杯?我请他们再添个杯子。”
“好呀。”糟糕,答应得太快了。为了保持优雅的淑女风范,依苹只好亡羊补牢的加上一句:“如果不麻烦的话。”“不会。”她温雅的弯起嘴角。
依苹当然晓得不麻烦。
看那名男侍者一副想随侍在侧,等著被吩咐的模样,叫他拿个杯子来,不过是给了他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来看美人,哪还会嫌她们麻烦呢?
不到一分钟他就拿了个同款式的杯子回来。若不是该倒的茶也倒了,该加的水也加了,再找不到可以做的事,只怕还要硬赖下去。
不相干的闲杂人终于走了,依苹边啜饮著清香的菩莲茶,边欣赏身旁活色生香的大美女,可谓是心满意足。然而,她是心满意足,丁铃却没有同感,胸腔里像放了座翘翘板般上下不停。
她来找她,是想跟她摊牌,要她离开程羲吗?
连续剧都这样演,小说里也有类似的桥段,正牌未婚妻找上情妇,或盛气凌人的用隆势压人,再丢一张面额可观的支票……丁铃秀眉微蹙,忍不住想,如果由她编写情节,该让未婚妻拿出面额多大的支票,才具有戏剧性。
不能太少,以程羲的身价,至少也要一百万?不,两百万?太小家子气了,五百万如何?
然而,那张正对她笑得极为甜蜜的娃娃脸,可以摆出趾高气扬、出手夸张的刁蛮千金嘴脸吗?莫非她想用哀兵之计,要她同情她,自愿退出?
“天呀,姐姐连皱著眉也这样好看哩。”依苹夸张的叹气道。
丁铃回过神来,不明白的看进那双满是惊艳的眼眸里。
“可是姐姐烦恼的样子会让人心疼。”她眨巴著眼,温柔的说话时,纤纤玉指朝丁铃搁在桌上的小手摸来。
啊,好好摸喔。古人所谓的柔弱无骨,肤如凝脂,就是这种触感吧?
她笑眯了眼。
还没觉悟到自己被吃了豆腐,丁铃满心悬念的,仍是依苹的用意。
她真的很古怪,不但没有对她兴师问罪,还一径的赞她,说心疼她。是想用怀柔计策感化她?
傻女孩!她生出一抹同情,关键不在她,而是程羲。她随时可以离开,只要程羲愿意放她走。
但一想到离开程羲,丁铃胸口便有股难以言喻的疼在抽动著,她忧慢的迷蒙了视线,心绪烦乱。
“姐姐哪里不舒服了?看你又皱眉了。”依苹忍不住伸手抚平她眉心处的皱折,嘀咕道:“虽然你皱眉的表情也是好看的,可是常皱眉,会容易老喔。要是哪里犯疼,还是去看医生吧。”
“我没事。”她闻言苦笑,即使再高明的医生,也治不了因爱产生的内咎吧?
对程羲,她情根深重,难以割舍;对眼前坦率可爱的少女,她为自私而无颜相对。明晓得她对程羲的难舍会让依苹受到伤害,可是……唉,三角习题好难解,得怎么做,才能把伤害降到最低,甚至求得一个圆满,谁都不会受伤?
“姐姐不要胡思乱想!”依苹是何等聪敏的伶利人,眼光一溜便从丁铃眼中的苦恼窥出端倪。“今天的相遇纯属巧合,我没有找你麻烦的意思喔。”
“我知道。”丁铃微垂下眼睫,就因为这样,更让她觉得愧疚。
“真的知道吗?”依苹很怀疑。“我刚才说过,从昨晚就对你很好奇了。”
“好奇?”她讶异的抬起眼睫,而且为何是昨晚?
“嗯。”依苹点头,“程羲跟他表弟方书纶的感情一直很好,却为了你,狠揍他一顿。虽然说,方书纶很欠揍,竟然说要接收你,但程羲会打他,还是让我吃惊。”
她也是!丁铃瞪大眼睛,程羲回来时,并没有提这件事。
“这是千真万确。”依苹倾向她,刻意压低嗓音说话,神秘兮兮的。“我连书雅都没说喔。昨晚我到哥的房间,想找程羲道歉时,亲眼看到的。对了,程羲有没有告诉你,他跌进蛋糕里的事?”
“跌进蛋糕里?!”丁铃吃惊的重复她的话。
怪不得他会带著不属于自己的味道回来,想必是在蔡家清洗一身狼狈后,就直接回来。
“嗯。”依苹有些心虚的畏缩了一下,随即悻悻然的为自己辩护了起来。“都怪程羲啦,家父突然宣布我跟程羲订婚,已够教我意外啦,他还来亲我……现在想来,那股嗯心的味道还是让我好想吐。那家伙绝对是故意的!明晓得我讨厌烟味,还故意满嘴烟臭味的亲我,害得人家难受的呕吐。说到这里,我真好奇姐姐怎么可以忍受他。”
从她暧昧的眼光里,丁铃很快就领悟到她话里的含意,粉颊难以自禁的涌上一阵潮热。同时也明白了程羲昨晚缠著她问那些奇怪问题的原因,是因为依苹的关系。
酸酸涩涩的情绪在胸臆间扩大,程羲是因为在未婚妻面前自尊心受挫,才来寻她的保证吗?
“姐姐怎么不说呢?人家很想知道哩。”
在两汪好奇的眼眸注视下,丁铃心中的难过被混合著羞赧的不知所措取代,她含糊的道:“他……没抽那么多烟——”
“那是在姐姐面前吧?”依苹不满的打断她的话。“从这里就可以看出他对你有多好,对我有多坏,根本就是故意虐待我,用烟臭味想熏死我!真是个大烂人!”
“他没那么糟,应该不是故意的。”
“你不要帮他讲话,我知道他是哪种人。”
“你误会了,他真的很……好……”
依苹翻了翻白眼,心里不以为然。这时候,丁铃应该附和她的话,跟她一块数落程羲,最好把他骂得猪狗不如,让她这个新上任的未婚妻打心眼里鄙视他,誓死不愿下嫁,这样才能保住程羲嘛!
可听听她说什么呀?还在为那个烂人讲话,难道她一点都不想要嫁给程羲吗?
依苹暗暗盘算著,决定在弄清楚对方心里的想法前,先按兵不动。她很快将对程羲的不满收起,换上一张天真可爱的笑靥。
“我知道了,在姐姐心里,程羲的确是好的。”她唱歌似的说,还朝她似笑非笑的眨眼,令丁铃刚褪下的红晕又氾滥了。
“对了,昨晚程羲有去找你吧?他有没有很生气?”
“啊?”能照实讲吗?他有点生气,然后……丁铃困窘著,正当她不知所措时,“兰花草”的优美旋律响起,她如获救星般的取出行动电话。
“喂?”她以愉悦的音调默默向打电话来的人致上谢意。
“铃,你在哪里?”
低沉优雅的声音熟悉的飘来,正是两人谈话的焦点人物——程羲。
丁铃心虚的瞄向依苹,后者正拈了一块她点的手工饼干,闲适的放进嘴里,见她眼光飘来,还回了她一个甜柔的笑容,让她心生罪恶感。
“程羲呀。”她刻意喊出他的名字,但依苹知道后,表情并没有出现太大的变化,脸上也没有不悦的线条。
“太阳那么大,你还跑出去。”电话另一端的男人没发觉她的异样,语气满含宠溺。“以后尽量在四点以后出门,紫外线才不会那么伤人。”
“嗯。”
“你现在做什么?”
“我在饭店喝下午茶。”她乖乖的说。
“一个人?”他很理所当然的问,也以为她一定会说——“呃?”
听出声音里的犹疑,程羲警觉了起来。
“跟朋友吗?”
“嗯。”
“谁?我认识吗?”
可以想象出他眯著眼质疑的样子,她有什么朋友,他比谁都清楚。成为她的情妇后,罪恶感使得她深居简出,就担心在意的朋友知道这件事,久而久之,既有的友谊淡了,之后认识的人也仅是点头之交。这些他都知道的,不是吗?
“怎么不说话呢?”程羲的语调不悦了起来。
“我……”该跟他说,他未婚妻就在这里吗?迟疑问,依苹已朝她伸手过来。
“我可以跟程羲讲话吗?”
那么甜美的声音,是很难拒绝的,何况她也不晓得该怎么回答程羲,索性交给依苹。
轻巧的Wap手机,还是摩托罗拉的最新机型,依苹拿在手上觉得大小适宜,重量刚刚好,放到耳朵上,以刻意挤出的甜蜜音韵,活泼愉快的向无线传讯一端的人打招呼。
“程羲,是我啦。很意外吧?”
“依——苹?!”他无法相信的倒抽了口气,咬牙切齿的迸出质疑,“你想对丁铃做什么?”
耳朵有点痛耶,嗓门那么大干嘛?一开口就把她当成连续剧里的坏女人,想她可是温柔娴雅的名门闺秀,会做出那种没气质的事吗?搞不清楚的臭家伙!
依苹将手机拿远了些,语气轻柔的回答:“我找姐姐喝下午茶。”
“你哪来的什么姐姐?”男人怀疑的怒吼。
“就是丁铃姐姐呀。她应该比我大一点,对吧。”她笑容还是很甜蜜。
“你到底想做什么?别给我打马虎眼!”
“人家本来和书雅她们约好喝下午茶,在这里碰巧遇到姐姐啦。你好坏喔,都没跟人家说姐姐那么美丽,害人家看到她时,差点就失态。”
“失态?”
“对呀。你也知道人家对美是最没有抗拒力的,姐姐这么好看,你说我能怎么办?好想抱住她,然后……”
“你敢!”她语意里的暧昧,气坏了程羲。
暴跳如雷的愤怒随著无线电波而来,依苹却像听了句甜言蜜语般的吃吃笑,眼儿更媚,语气更柔。
“你是知道我的,来而无往非礼也,你对我好,我会对你更好的”
“蔡依苹!”这是句挑衅,也是威胁,程羲比谁都明白。“昨晚你整得我还不够吗?我警告你,不准伤害丁铃!”
“对不起嘛,人家又不是故意的,你还为昨晚的事生气呀!”她故意噘著嘴娇喷,还朝丁铃调皮的眨眨眼。
不理会另一端的人哇啦哇啦的气恼,她自顾自的接著道:“好讨厌喔,姐姐说你人好,不会气我的嘛。我知道了啦,总之,你对我好,我也对你好。你还想跟姐姐说话吧?我帮你转给她喔。”
笑吟吟的把手机交回到丁铃手中,后者只见到她温柔甜蜜的一面,哪里晓得她对程羲说的每一句话都另含玄机,还以为两人相谈甚欢呢。
心酸酸的,她轻轻的开口,“喂,我——”
“你怎么会跟依苹在一起?”气急败坏的男声截断她,不等她回话又迅速做了结论。“算了,回去再说。我大概七点会到,不要相信那个鬼丫头,她对你不安好心。”
“不会的。”她直觉的反驳。
“你!”还说不会呢,现在就为了她,跟他强嘴!程羲不悦的道:“反正我不要你跟她太接近。其他事,晚上再说。我要挂电话了。”
“好,再见。”
看著丁铃怅然的收起手机,依苹早就暗自把程羲骂一遍。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程羲那头自以为是的大沙猪会跟丁铃说什么,想必是用暴君般的专制口气限制这限制那的,尤其是限制她跟她说话!
不让她们在一起,嘿嘿!她就偏要缠著丁铃!
收敛住心头对程羲的恼怒,她朝那张美丽、忧邑的脸容绽出甜沁到心底的柔笑,指了指不远处的朋友。
“那三个家伙不耐烦了。姐姐要是不介意,我让她们一块过来坐,好吗?大家坐在一起聊天喝茶,才有趣嘛!”
“啊?”
丁铃还来不及说什么,依苹便兴高采烈的朝她们招手。很快地,前者便发现自己陷进一片吱喳的麻雀叫声……不,应该是莺声燕语中。
吱吱喳喳,吱吱喳喳……再没有空思想程羲的话,再没空分心去忧、去愁……******
“我来拿。”温柔的声音自粉润的小嘴送出,盈盈秋水似的美目照得人失魂。
一进门就有这么一张赏心悦目的笑颜等待,是男人最大的幸福吧。
交出手上的万宝龙公文箱时,碰触到柔若无骨的小手,程羲一阵身心陶醉,凑过去想抱她,丁铃却旋身把公文箱放置在玄关桌上,让他抱个空,但很快地,她又转回他怀里帮他脱西装。
两人靠得好近,一缕清爽迷人的女性幽香钻进他鼻腔,隔著衬衫可以感觉到那双春笋般的柔美在他身上移动,他不由得轻喘了起来。
“拖鞋在这里。”
丁铃手臂挂著西装,指了指鞋柜旁专属于他的拖鞋,虽然没有如传统的日本女子为丈夫换鞋,但程羲已经很满意了。坐在鞋柜上,眼光无法自主的随著同样属于他的美人儿移动。
看著她提起公文箱往客厅走,一袭蓝色印花图案的丝质背心式洋装显露出她性感、美丽的体态。一双藕臂瘦不露骨,细嫩的肌肤就同身上的其他部位一样,粉粉柔柔得像洒上一层珍珠粉似的。
飘逸柔软的布料顺著她优美的曲线包裹住她身躯,长度到膝盖上方的裙缘随著那双匀称的长腿移动,擦触出令男性悸动的火花。
就连露在拖鞋外的脚踝、脚背,都是那么的美丽,晶莹的肌肤有著最温润的触感,那是他曾亲身体验过无数回的……思绪至此,再压抑不了一亲芳泽的渴望,程羲站起身,随著她进入客厅,从身后抱住她。
“不可以啦……”很清楚放任他为所欲为的后果——一场火辣辣的性事将就地解决。丁铃闪躲著他的吻,语气是娇嗔的。“你先洗澡!”
“先让我亲嘛……”
“不行,你会赖皮……”
一个不注意,让她滑溜的从怀中挣脱出,欲求不满的程羲本该有满肚子的不高兴,怛一对上她巧笑倩兮的娇脸,及适时奉上的冷饮,什么怒都没了。
“你先喝这个,我去帮你放洗澡水。”
被人塞了一杯新鲜的果汁在手上,芬芳的果香扑鼻而来,嘴巴的干涩及体内燃烧的欲火,驱使程羲啜饮了一大口,混合著碎冰的汁液恰如其分的解了他部分的渴。
他端著透明的深口杯跟在丁铃身后走进卧室,后者将公文箱留在客厅,只拿著他的西装进来,小心的安置在衣架上挂好,转身进入浴室。
他一口喝干果汁,随手搁在房内的小茶几上,跟了进去。
哗啦啦的水流声中,蒸气开始弥漫,丁铃调好水的温度出来,却撞进程羲怀里。
“我帮你放洗澡水了……”娇软无力的嗓音微恼的逸出引人犯罪的小嘴,见程羲色迷迷的低下头,她就知道不妙,连忙以双手挡在两人之间。
“一起洗……”被情欲冲昏头的男人霸道的要求著。
“我洗过了。”
“再洗一次。”反正重点不在洗澡。
“等一下苍萃楼的人送菜过来怎么办?我跟他们约七点半,快到了。”
苔萃楼?那不是附近一家他们常去光顾、兼做中西料理的餐厅吗?程羲狐疑的看进丁铃无辜的眼眸。
“我回来晚了,来不及买菜做饭,跟苦萃楼订了几样你喜欢的菜色。”
她倒招供得挺坦白,但为什么会晚回来?程羲眯起的眼眸里,明显有著质疑和不悦。
丁铃动了动唇,正犹豫著该怎么解释,才不会惹他更生气,救命的门铃声适时传来,她暂时松了口气。
“应该是他们来了。你快点洗,免得菜凉了。”她殷勤的为他拉上浴室门,一溜烟的跑掉。
阴沉的脱去衣物,程羲只随便冲洗了一下,连按摩浴缸也不想泡,披了浴袍走出来。
餐桌上有饭、点心,及精致的四菜一汤,就如丁铃说的,全是他喜欢的菜色。
“肚子饿了吧?”像以往一样,丁铃温婉的为他盛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