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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断吧!”
闻听此言,背靠香案咳血的聂香郎心中一懔,不觉紧了紧手中刀,偷眼看着二人对答,耿云翔冷笑几声道:”夺宝?你们深更半夜的在山头上大放烟火,那个看不见?方才我在寺外打发了几个夜行人,尸体上有锦衣卫的腰牌,想来大批官军很快就要赶到这里了!”
“什么?”林宇廷与聂香郎一齐失声惊呼,聂香郎痛惜的低头的望了一眼地宫洞口,转而大怒;用刀尖指住林宇廷恨道:”王八蛋,都是你坏了我的好事!放什么鬼烟火,把帮手找来了,可也把山外的官军引来,那可如何是好?你,你好可恶啊!”
林宇廷也是懊悔不已,他早该知道欧阳平率军前来的用意了,只可恨自己心存侥幸,以为凭自己的神功,和同伴汇合后,三两下就可把天星门一网打尽,然后独享这份金藏的秘密,谁知聂香郎这般不好对付,自己偏又内功出岔,无法速战速决,没等杀了对手,反倒先把官军引来了,看来自己枉费心计,如今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林宇廷正暗自恼火,聂香郎猛的跳到耿云翔身前,扯着他衣袖急道:”快!兄弟,咱们快把洞口盖好,然后去把官军引开这里才是!”耿云翔推开他,沉声道:”山路难行,官军赶到这里还需些功夫,先看我与这厮决一死战!”
聂香郎忙退开几步,林宇廷脸色微变,哼道:”你想怎样?”耿云翔愤怒道:”我要杀了你,为白大哥,宋二哥报仇,为被你杀的那许多好汉讨个公道!”
林宇廷不怒反笑,把剑一横道:”臭小子,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耿云翔大步上前,吸一口气,双手在身前牵拉出一个弧线,指向左前方那张檀木香案,喝一声”去!”只听忽隆一声,那张香案倏的拨地而起,砸向林宇廷,林宇廷忙伸掌去挡,将飞来的香案击成碎片,烟灰弥漫中又听的破空声大做,林宇廷来不及辨别方向,百忙中急急扑倒,耳畔头顶上有物掠过,劈劈啪啪不知是什么暗器乱纷纷打在身后泥胎像上,把个泥像胳膊也打烂了。耿云翔运起接引归真神功中的归去来兮心法,将身边的碎砖朽木凝神凭空搬运起来,一股脑的打向林宇廷,林宇廷躲过一顿砖雨袭击,见又是一片砖头瓦砺破空而来,他心中大怒,低喝一声挥掌劈出,一道阴风刀掌力摧枯拉朽,打开一条通道,直刺到耿云翔面前!
耿云翔见砖木土石刚到林宇廷身边,忽然向左右纷落翻飞,已知有异,随即只觉寒风扑面,敌人的掌力已到面前!
耿云翔心中豪气陡生,并但不避反而迈步上前,使出天山飞云掌力奋力拍出,聂香郎却知林宇廷这门掌法的厉害,刚叫一声:”兄弟当心!”两股掌力已撞在一处,轰的一声巨响,气浪翻滚,整个地灵庙内仿佛刮起一股龙卷风般,飞沙走石,房顶上扑簌簌的瓦碎梁裂,灰尘好象雨点一样哗啦啦的震落。
二人各自退后三步,中间尘烟阻隔,都是看不清对方身形,只是凭着感觉,又是齐齐出掌拍出,四道掌风互激,先前震起的烟尘未散,”轰”的又一声响,尘烟再次暴起,简直把整个小庙都快震塌了:无数道内力四面八方的飞射出去,原本已塌陷多处的破庙顶这回再也承受不住这等巨大震荡,喀刺刺裂为两半砸将下来,二人各出一掌,将落向自己的砖瓦土木拍开,另一掌护在胸前,生怕对方趁机偷袭。
林宇廷虽练就了邪派奇功,但耿云翔这几年勤修苦练,吸天地之精华,收山泽之灵气,已把天山派旷世绝学接引归真神功练至了第六层,达到了”心意通”的境界,内功精湛,随心而生,并不逊与林宇廷半分,俗话说的好,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二人经过先前这几回较量,不由均是又惊又佩,想不到水涨船高,一年不见,仇敌功夫进境神速,凭自己现在的能耐居然还是胜不过对方,林宇廷惊佩之余,心中又有一层顾虑,方才这番剧斗,刚刚平息的玄阴真气又似重新大乱,在丹田处蠢蠢欲动想要做怪,自己能否和耿云翔力拼到底,实在是难说。
这时庙顶倒塌,只剩光秃秃的四面砖墙。地面上尸体与砖木混杂落叠,一片狼籍血腥,尘烟渐渐散去,二人僵持少倾,不约而同的一声大吼再次出掌!
林宇廷掌力刚与耿云翔相接,忽然觉出身侧风声有异,一道凌厉的掌风袭向自己肋下,”是聂香郎?”林宇廷惊的毛发皆竖,好啊,以二打一,他们想要我的命啊!不暇多想,忙双掌一分,一掌拍向耿云翔,一掌拍向身侧接住聂香郎那道掌力,六股大力相撞,三人均是被对方掌力击的退出数步,林宇廷只觉的天昏地转,一口血哇的喷了出来,正狼狈间,聂香郎与耿云翔一声不吭,又是各出一掌拍向前方,林宇廷这时已知道自己和耿云翔武功在伯仲之间,又加上个聂香郎,如何还是对手?
这时二人排山倒海的掌力已压了过来,好汉不吃眼前亏,林宇廷怪叫一声,使个一鹤冲天的轻身绝技,蓦的跃上了半截墙头,聂、耿二人单掌走空,又闪电般的齐出另一掌拍向墙头,林宇廷奋力出掌相迎,三人内力相拼,这两大高手合力,林宇廷那里抵挡的住?当下”唉呀”大叫一声,翻下墙头,落荒而逃。
第三十三章 大梦方觉
耿云翔紧跟着跃上墙头,四下张望,黑夜之中已不见了踪影,聂香郎招手道:“穷寇莫追,兄弟下来吧,那厮狡诈的很,专会躲在暗处算计人,咱们别上当。”
耿云翔心有不甘极目力又细搜了一遍,四下里晚风吹掠,松枝乱晃,却不见一个人影,无耐只得跳回寺内,恨恨道:“跑了和尚跑不了庙,早晚杀上华山去,再与他决一死战!”
聂香郎笑道:“姓林的受了重伤,能否捱回华山去还不一定呢,贤弟何必忧心。”耿云翔心中气愤平复了些,转身向聂香郎拱手谢道:“多亏聂大哥援手,小弟没想到林宇廷功夫长进这么快,刚才险些小看了他。”
聂香郎微笑道:“贤弟的功夫长进也很快呀。”耿云翔脸一红,忙道:”聂兄莫怪,不是兄弟存心坐山观虎斗。的确是晚到了一步,没能保全聂兄手下这些好兄弟。”
聂香郎扫了一眼死去的众人,淡淡道:”这没什么,人各有命,江湖中人江湖埋,也算死得其所。”他若有所思的说完这几句,缓缓抬眼向耿云翔道:”兄弟,耶律德昌的金子就在地下,为了这批金子,死了我那么多好兄弟,官军既已大举入山,想必我天星门人马也已死伤殒尽了,唉,你嫂子侄女,也不知生死如何!愚兄算是看透了,金银财宝,都是身外之物,如今我部属尽散,孤身一人要这金子何用?”
耿云翔见他语调伤感,心有不忍道:”聂兄,咱们先把藏金洞封好,你也别太难过,小弟陪你一同去找寻嫂嫂侄女,只要她们还活着,就一定能想办法救她们出来!”
聂香郎黯然道:”多谢兄弟了,只是这藏金本就是从你手中要来了,我看还是物归原主吧。”耿云翔忙摆手道:”不不,还是聂兄留下吧,那年我被困云雾峰,亏的聂兄救我下山,今日又助我击败林宇廷,这宗藏金正该用来答谢聂兄!”
耿云翔还要再说,聂香郎一摆手止住,毅然道:”兄弟,你还年轻,今后一定会在武林中有一番做为的,这批金子对你用处极大,你一定要留下!”耿云翔推辞再三,见聂香郎执意不要,态度坚决,心中暗暗寻思:这批金子对我半点用处也无,聂兄正在伤心头上,不如先答充他,官军即刻便到,先把藏金封好,待日后再慢慢劝他不迟。
耿云翔想到这里,点头道:”这罢,便依你,咱们还是先动手把藏金封好,放一把火烧了这鸟寺,然后去把官军引开,再要耽搁,就来不及了。”聂香郎连声道:”兄弟此言甚是。”耿云翔说罢转身向神台走去,聂香郎一声不吭跟在后面。
才走几步,冷冷的山风从身边吹过,耿云翔本能的心中一动:有杀气!他手已搭在了剑柄上!那里来的杀气?杀人的人都已死了,庙中只有自己和聂香郎二人,杀气从何而来?杀气很重!就在身边!
耿云翔意随心生,于刹那间做出了一名武学高手应有的反应,”呛啷”拨剑转身,寒光闪闪中,对面同样是寒光闪闪,聂香郎的刀正举在半空!
见耿云翔蓦的拨剑转身,聂香郎倒退一步,惊问道:”敌人在哪里?”耿云翔的脸上现出痛心之色,一闪即逝,缓援摇头道:”我没说有敌人。”聂香郎干笑一声,把刀放下道:”我真被你吓了一跳,哥哥看你拨剑,还以为有敌人来偷袭呢,唬的我也把刀亮出来了。”
耿云翔对他的解释恍若未闻,半响方轻声道:”聂兄,也许我不该答应先收下这批藏金,其实我早该知道。你花了那么多心思,死了那么多手下,又怎会把金子让给我呢?你一直不相信我,是不是?”
耿云翔这番话正说中了聂香郎的心事,他方才想出其不意袭杀耿云翔,不料图谋败露,这回瞒不得了,恼羞成怒,一咬牙,嘿嘿冷笑道:”耿云翔,人不为已,天诛地灭,你倒想的好事,我流血流汗,启出财宝来却归你?哼,白日做梦!”
耿云翔虽知他阴险毒辣,要加害与已,但此时听他亲口说出这番话,仍是感到无比的震惊,”聂香郎,你也太狠了!亏我还把你当做一条好汉!”
聂香郎手指他笑道:”好兄弟,亏你装的这么象,我聂某闯荡东湖多少年,还看不出你?”
二人怒目相视,忽的各向后跳出几步,挥刀舞剑,立时便要拼个你死我活,正在这时,突然身侧丈许处传来一声轻轻叹息:”纷争几时休,名利本是空。”耿云翔与聂香郎均是一惊,二人武功高强,枯叶落地之声也逃不过他们的耳畔,可这叹息之人是何时进的庙,何时到的身侧,他们却半点端倪也不知晓。
耿、聂二人同时扭头看去,只见一灰袍老僧缓步上前,双掌合什道:”二位施主,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耿云翔听这声音似有些耳熟,细细打量这老僧,见他身材瘦长,寿眉长须,神态端庄慈祥,却是不认得,刚要开口询问,对面聂香郎已沉声喝问道:”禅师是谁,从哪里来?深夜至此,到底有何企图?”那老僧不答,扫了一眼四周,长叹一声道:”老衲千里迢迢从河南赶来五台山,本是为了化解一声武林浩劫,唉,可惜终是来的迟了。”聂香郎闻言心中一动,惊疑道:”你从河南来?莫非你是少林寺的僧人?”那老僧眯着眼看了聂香郎一眼缓缓道:”你就是德碍真人的高徒聂施主吧?”
聂香郎甚惊讶:”不错,正是在下,大师何以知道在下的师承来历?”老僧捋须道:”聂施主心狠手辣,比德碍真人当年尤甚,连我要对付的宫月逸这狂魔竟也落在你的算计之中超度归天。”
聂香郎又是一惊,怒道:”你这和尚不要乱说,宫月逸是被追日城的人杀死的,与我可没关系!”那老僧微微冷笑道:”老衲并非明教探子,聂施主何必这般小心?只是施主也太过心狠,竟要把追日岛残部赶尽杀绝灭口,若非我巧遇此事,恐怕还不知聂施主的妙计呢。”
聂香郎大怒,咬牙恨恨道:”秃驴,谁要你多管闲事!想不到少林派也贪图金子,哼,想要金子,先得杀了我!”耿云翔这时忽的想起一事,道:”大师莫非是百败神僧吗?””善哉,正是贫僧。真是后生可畏,多日不见,耿施主功力更加精进了。”耿云翔猜的不错,这老僧就是少室山后石室中的百败大师。
耿云翔虽不知他的相貌,但却记起他的声音,当下忙拱手施礼,惊喜道:”百败大师,你怎么会找到这里?”百败沉吟道:”老衲已几十年不入江湖了,前些日子慧通方丈找到我,说耶律德昌的宝藏又见江湖,宫月逸在五台山大开杀戒,连杀追日城敖氏双雄,以宫月逸的武功心计,他要夺宝,必会杀人无数,不达目的的不会甘心,慧通大师担心他武功高强,滥杀无辜却又无人可挡,这才命我出寺赶赴五台山,设法降服这个魔头,不让他为害武林,我虽日夜兼程,可惜消息得的迟了,晚到一步,宫月逸这魔头固然做恶未深便得报应,但这宗武林中的大纷争还是控制不住的发生,唉,多少英雄豪杰都过不了贪欲这一关,送了性命,也丢了气节!”百败说到这里神色黯伤,稍顿了下,忽然眉头一挑,看向二人道:”贫僧在山中转了很久,直到望见烟火才赶到这里,此处不是久留之地,恐怕不久就会有官兵和江湖中人蚁聚与此,二位施主快随我速离此险境!”
耿云翔点头道:”大师言之有理,咱们这就走吧!”聂香郎听着二人对答,这时忽的冷冷一笑,大声道:”要走你们走,我是决不会离开这里的。”
耿云翔诧异的望了他一眼,想了想道:”聂门主,”此时耿云翔已不称他做聂兄,而改口叫门主了,二人都是心照不宣,聂香郎脸上变色,冷哼一声不言。”聂门主,我耿云翔既然当初肯把藏金图交给你,就不打算要回来,你放心,我是不会和你争什么黄金宝藏的,看在咱们朋友一场的份上,我劝你不如待日后平静些再来取宝不迟,况且这时你孤身一人,又怎搬运得了那许多金子?再说官兵势大,你寡不敌众,还是先避一避为好。”聂香郎哈哈大笑,用刀尖指着耿云翔道:”姓耿的,你找林宇廷报仇是假,想抢我的黄金宝藏是真,又找了个老和尚串通一气,想把我吓走,然后再回来独吞金藏,嘿嘿,这等鬼伎俩,又怎能骗的过我?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你虚情假义的,我就不信,天底下会有不爱金钱之人,真是可笑啊可笑,哈哈哈。”
耿云翔先是惊愕,震怒,待他哈哈狂笑时,脸上又恢复了平静,轻蔑的看了一眼聂香郎,摇摇头道:”聂门主,我要告诉你,不是所有的人都象你那样的贪婪和无耻!”聂香郎仰面大笑,即而脸色一沉道:”耿云翔,你若不是个伪君子,就是个大傻瓜,那年你在云雾峰上把藏金图交给我,你以为我会感谢你吗?哼,其实你心里也明白,那天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我就知道你不会甘心的,算你识相,一直忍到今天才和我摊牌,也好,今天我就领教一下你的天山派绝学吧!我要让你知道,我—聂香郎,永远是最强的人!我依然是神刀无敌,谁也抢不去我的金子!”月光下,聂香郎的脸上显出懔然凶狠的神情,耿云翔冷冷望着他,心知聂香郎财迷心窍,已是无法理寓了,自己再多说一句也是废话,当下不理睬他,转身向庙门口走去。
“站住!”听见聂香郎一声大喝,耿云翔不由驻足回头,只见聂香郎一摆单刀,长笑一声道:”姓耿的,你已知道藏金的地洞,还想一走了之吗?这可就由不得你啦,官兵在哪里?哈哈,少拿官兵吓唬人,今天有你没我,有我没你,还有你这老和尚!”聂香郎朝百败神僧一挥单刀,恶狠狠的道:”咱们三个人中,只可以有一个人活着离开这里,你们猜那人是谁?对了,那活着的人就是我!还等什么?快上前领死吧!这份藏金,只有天底下最强的人才可以拥有它!”
耿云翔又气又觉的好笑,暗想别说你已经受了伤,便是没受伤恐怕也收拾不下我和百败神僧中任何一人,这人口出狂言,真是入魔太深了,想到这里怒喝道:”聂香郎,你疯了吗?你听听这刮来的风声,夹杂的脚步声何止百八十人?定是大批官军已到了松林冈下,你要待在这里随你便,我们又不和你争金子,死缠住我们干什么?”
“我没听见,我什么也没听见!耿云翔,你休想要耍花招逃走,我今天一定要杀了你!”聂香郎不仅仅是惧怕耿云翔和他争夺金藏,更重要的是他深恨有比他更强的人并肩称雄与世,此时反正也翻了脸,把这条性命一遭拼了去吧!
聂香郎心中嫉火越来越盛,狂性战胜了理智,紧握钢刀一步步的逼向了耿云翔,耿云翔也有些狂怒了,他本性强悍,在对手的挑衅下热血沸腾,早把既将合围上山的官军忘在了脑后,眼前的敌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天星门主聂香郎!在挑战面前,是汉子就绝不会退缩,耿云翔挺起长剑,大喝道:”你想杀我,可没那么容易,今天咱们就比试个高低!”
话音刚落,没等他迈步上前,只见眼前一花,百败极快的从身旁窜了过去,挥掌拍向聂香郎,聂香郎见这老僧少说也有七十岁年纪了,没想到说打就打,隔着十余步的距离,竟刹时间便到眼前,身手之快,自己从所未见!
聂香郎闪身后退,手中刀同时劈向百败,百败轻飘飘一个斜步上前,步法也不是特别出奇,只是料敌先机,恰到好处的这么一迈,就避开了聂香郎风快的一刀,左掌虚晃,右掌五指箕张,按向聂香郎的前胸。
“少林寂灭抓!”聂香郎心中一惊,这时再往后退已是来不及了,见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