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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安静了许久,然后他环着我的手开始轻轻地摩抚着我的腰……
他低下头了吧?背对着他我看不到,可我感觉到光裸的头上有他温热的气息。按着,他的唇贴上我的颈背。
我动也不动。
他的唇在我的颈上滑动,有时轻啃,有时重吮。
我的心跳开始加快,连我手上的脉博都跳动得厉害。同我还是没有动。
原本置于腰上的手渐渐地向上移到我的胸前,隔着衣服抚弄我的胸。
我没有感受到小说中读到女主角领略肉体之欢那般坠入云雾之中的感觉。事实上除了燥热,我的神识再清楚不过,可我没有阻止他。
我很难决定自己到底喜不喜欢这种感觉,不过,我可以确定我并不排斥。
我吞咽了一下,这才发觉自己是微喘的。
覆于我左胸的手移开了,我低头,看见黝黑的手在我的白衬衫上移动着。他在解我的扣子,并且,在我颈上吮吻的唇不曾停歇。
我就这么低着头,看他解着我衬衫上的扣子,好像那不干我的事。一颗……两颗……三颗……他的手钻进衬衫——
我将他的手抓住,制止了他接下来可能的动作。
额上的唇停住,我可以感觉到抵着我的身子是僵硬的。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是我允许他这么做的。找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那个关口喊停,而不是早些,或,晚些。
我想,我是喜欢的,喜欢与他之间的亲密,可我还没有做好准备。让他碰触我赤裸的胸,那样的亲密似乎超过我现在能接受的范围。
他轻轻将手从我的掌握中抽了出来,再度置于我的腰上。他的脸埋在我的颈窝,动也不动。
我听见他轻叹了一声,双手再次来到我的胸前,不过这一回,他是将我的扣子给扣上。
“对不起。”我低着头闷声道歉。
“不需要道歉,你没有错。”他将我转过去面对他。他握着我的手,另一只手则抬起我的下巴,在我的唇上印了个轻吻。“可是我也不会向你道歉,我喜欢与你亲近的感觉。如果有机会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
我不晓得该如何回应他的话。我也喜欢与他亲近,可是我方才拒绝他,现在这么说似乎有些奇怪。迟疑了一会儿,我呐呐地说:“我还没准备好。”
“我知道。”他温柔地抚着我的脸。而后他突然呻吟了一声,将脸埋进我的颈间咕浓着:“天,幸好你还没准备好,这真是太疯狂了。即使是青少年时期我都不曾做过这种事。”
我知道他说疯狂所指为何——我们正置身于公共场所之中,而我们却差点就地演出三级片。
虽然我们身处之处是极昏暗的角落,虽然周围其他情侣比我们更火热上好几倍,可是……天,这真是太疯狂了。
☆ ☆ ☆
我失眠了,这是非常难得的事。翻来覆去了许久,怎么就是睡不着。我想,与尔杰有关吧?
想到他,我更睡不着了。睁开眼瞪着天花板,算了,我放弃了。
我打开床头的桌灯,坐起身执起电视遥控器,才想按下电源的按钮之际,电话铃突地响起。电话铃声在夜深人静的夜晚显得特别的刺耳,我连忙将电话接了起来。“姊,你睡了吗?”令我讶异地,电话中竟然传来小妹的声音。
“还没。你呢,怎么这么晚还不睡?”我反问道。
她有早睡的习惯,而我熄灯时已经一点多了,又翻来覆去这么许久,现在想必已经很晚了,她竟然还清醒着?
“没有,只是想找个人聊聊。”
“怎么了?”我关心地问她。如果不是有事,她不会这么晚打电话来。
她停了许久才说:“没有。我本来只是想找人聊聊,可是现在我想睡了,晚安。”
我愣了一下没再追问,也道了晚安。瞪着手上的话筒许久,才将它挂回话机上。
这下,我的精神可以以亢奋形容之。
呆坐了几分钟之后,我跳下床收拾行李,打算天一亮就搭车回家去。
夏季天亮得早,五点多天就大亮了,公车也发车了。没有半分迟疑,我拎起行囊出门赶车去。
运气不错,刚到站牌公车就来了。也许因为时间还早,我竟也买到了有座位的火车票。下了火车我又得转两趟车,到家时已过了正午时分。
住在附近的阿姨和姨丈都到家里来串门子,所以挺热闹的。大家看到我回来都很意外也很开心,尤其是小妹。
他们都已经吃饱了,不过为了陪我,所有的人又在餐桌上耗了许久。热热闹闹地吃完了午餐,闲聊了会儿,大家伙儿干活的干活,午睡的午睡,我也顺利地拉着小妹进房间去问话。
进房里拉着她坐下,我便开始细细地打量着她,她有些心虚地回避我的视线。不过我还是发现到她的双眼是微红的。
“小爱,怎么回事?”我问道。
她的唇扯出个上扬的弧度,耸了耸肩。“没事。”她说。
这不像她,她从小就很爱哭,从来就不是个坚强的女孩。而她昨晚的那通电话以及现在挂在脸上不自然的笑都证明了她有心事。
不喜欢她在我面前强颜欢笑的模样,我说:“如果想哭就哭吧,别勉强自己。你这个样子我看了反而难过。在姊面前你还需要逞强吗?”
像是没听到我的话,她仍是笑着。
我没再针对她的表情说些什么,而是问道:“你昨晚哭过了,对不对?”
过了几秒,她抿了抿唇,这才收起那毫无笑意的笑容。“我失恋了。”
失恋?我讶异地看她。
我与小妹虽然相差了五岁,不过或许因为家里只有我们两个女孩,我们俩姊妹总是无话不谈的,完全没有因为年龄的差距而影响姊妹之间的感情。早在她与那个男孩开始交往时她便对我提过,我还记得那个男孩的名字叫邵恩,是她在社团里认识的同学。之前听说她与那个男孩相处得很好不是?怎么突然之间……
“怎么回事?”我问道。
她摇着头,顿了半晌才开口道:“他从一开始就不是真心和我在一起……其实我也曾想过,他条件这么好为什么会看上我,可是他对我很好……我是真的喜欢他……”她再也止不住自己的泪,掩脸哭了起来。
我心疼又焦急地看着她。她说的十分模糊,所以我还是不了解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不过她哭得这么伤心,我不认为该在此刻追问些什么。我也没劝她别再哭了,因为我觉得让她发泄一下是好的。长辈过分的关心只会让生性害羞的她更封闭自己,所以在家里,她恐怕只有在我面前才会真实表达自己的情绪吧?
看到她以手背抹去脸上的泪,我抽了张面纸给她。
她接下面纸擦了擦脸,抬起因为哭泣而更显红肿的双眼看我。
“其实我不该意外的,我也觉得自己配不上他。”
“傻瓜。”我又气又心疼地骂道。“喜欢就是喜欢,没有什么配不配的。如果他这么想,那是他配不上你。”
她摇了摇头,才淡淡地说:“他没有说过类似的话。事实上对于我们的分手,他什么都没有说。可足我自己知道我配不上他。”
“不许你再这么说。”我拧起眉头有些严厉地说。“不要这么眨低你自己。”
她的唇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些什么,不过她没说。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又开口道:“他昨天来找我。他说,他要出国了。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还要来找我……”说着,她的泪又滑下脸颊,凄侧地看着我。“如果他不在乎我为什么还要来?”
“既然他来,可见他是在乎你的,不是吗?”我拍抚着她,又问道:“你们有什么误会?你与他谈过了吗?”
她摇着头。擤了擤鼻子才说:“没有什么误会,我和他根本一开始就不……”停顿半晌之后她又摇了摇头,没把话说完。
“所以你根本没有与他谈过对不对?”这虽然是问句,不过我根本已经知道答案了。她没有去,我太了解这个妹妹,害羞安静,什么事都往肚子里搁。
安静了半晌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她摇着低垂的头说:“算了,反正都已经过去了。他出国以后我们不会再有交集。”
我还想再劝她些什么,不过考虑之后我什么也没说。我并不明白情况究竟如何,一味地劝她去找那个男生谈,到最后可能反而会对她造成伤害。让她自己去想想吧。
我抬手轻抚着她的发说:“如果真是那样,那只是因为你们无缘,不表示你不好,懂吗?”
看了我许久,她轻扯起唇点了点头。过了会儿她像想到什么,突然抓着我的手。
“你别对哥提这件事。”
没有迟疑,我立刻点头答应。我见识过老弟保护家人的态度了,如果被他知道了这件事,难保他会不曾跑去找人家算帐。
“哥跑去找他,还打了人家。所以我不想再与他提起这件事。”她看来有些懊恼。
而我,则是对于自己所听到的讶异得不知该说什么。方才我只是半开玩笑的想着,没想到他真的去找人家算帐了。我该庆幸那日他对韩尔杰还算客气吗?我摇了摇头,决定自己得找个时间与阿伟谈一谈,让他收收那火爆又冲动的个性。不过那是以后的事了,现在小爱的情绪才是最重要的。我看到她在得到我的保证之后,笑了。
她的笑看来是真心的,令我放心一些。我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释怀了,不过我没有再多说任何安慰的话。我只想趁着这两天多陪陪她,我们姊妹俩好些时候不曾像这样促膝谈心了。
第六章
为了陪小爱,我请了半天假,星期一早上才从家里直接赶到公司去。这回不是偷懒,真的是为了陪她。
一路风尘朴朴地赶车,待我到公司的时候午休时间已经快要结束了。还好,还是赶上了,没有迟到。不过,我才刚坐下便忍不住叹息摇头。星期五跷班,今天一早又请假,我看着堆着的文件,也只能说这是自己的报应了。
我翻着桌上的纸张,没急着打开电脑。我不想将午睡的同事吵醒了,毕竟现在仍是休息时间。不过,等了会儿午休时间便结束了。虽然如此,仍有几个同事不知是装死或是真的睡的太熟,依然趴在桌上。我不再等他们,打开电脑,慢条斯理地开始上工了。
“喂。”隔壁的同事突然将椅子滑到我身旁来,有些过于亲匿地以肩顶顶我的。“你上星期五根本不是生病所以请假对不对?”
我看了她一眼,扯出了个笑,又继续看着我的电脑萤幕。
我与办公室的同事一向没有太多交集。刚到这个公司时,我就发现自己所属的这个部门分为两个派系——老鸟与菜鸟,几个资深员工与部门扩编而新增的员工彼此间的较劲。我是最晚进来的,一开始,两方人马都想收拢我,一天到晚在我耳边嚼舌根,编派对方人马的不是。可我哪边也没加入,管他老鸟菜鸟,我是我自己。
久了,夹缝中生存的我竟也与他们相安无事。我并没有像小说或连续剧中的女主角般挨整,只是在办公室中,我没有与谁成群结党。这样也好,我轻松自在。
只是奇怪,这个老鸟派,一向没有什么交集的丽蓉,怎么突然想到来与我聊天?我所认识的她如果知道了我编谎跷班的事,早就闹得满城风雨,全公司上上下下都知道了,怎么可能还好声好气地来问我?
“你怎么会认识小老板?你跟他什么关系?看你们很亲密哦。黑瓶装酱油,看不出来你这么有办法。认识这么久了竟然都瞒着我们。”
听不惯她亲昵的语调,令我有些不自在,而且她说了一大串我一句也没听懂。我抬起眼笑着看她:“什么小老板?”
“少装了。”她推了我一把,“别不好意思,我都看见了。”
她以手掩口笑道:“我溜去银行要回公司的时候看到你们。你蹦蹦跳跳地撞到了小老板,他摸你的脸,还拉着你不知道上哪儿去。”
我撞到他,他摸我的脸,还拉着我……她说的是韩尔杰?他是公司的小老板?我扭了扭颈子,有些不太适应状况。这实在令人有些……讶异……
“你和小老板在一起多久了?你竟然瞒着我,真是不够意思,亏我们交情这么好。”
她又知道什么了?我甚至还不确定她说的人就是韩尔杰哪!不过我什么也没说,只是敷衍地笑着。再者,我什么时候与她又谈得上交情了呢?
她的个性还算直爽,但我与她仍是保持距离,更谈不上有什么交情。她满长舌的,且爱与人攀交情,这都是我颇不喜欢的。
“你们那一天上哪儿去了?”丽蓉一脸兴奋地问道。
看荷花。当然,我没说出来。我只是嘿嘿笑了两声蒙混过去。歪着头我问她:“你怎么知道他是小老板?”
“当然知道。前阵子好几本杂志都介绍过他,你都没看过吗?”她嗔了我一眼。“而且去年的尾牙他也有来呀,你忘了吗?”
我没忘,我是根本不知道这么回事。去年尾牙是几个关系企业合办,几百个人挤在一个大厅,谁知道谁是谁?我们的桌位在距舞台最远的地方,根本看不见台上的人长的是圆还是扁。而且现场闹哄哄的,同桌的人说话都快听不清楚了,谁还埋台上说些什么?
至于报章杂志,我一向不看财金消息的,而韩尔杰再红也不致于会登上电影或是文学那一类的杂志上吧?所以我没有看过他也不稀奇了。我只能说,我真的很佩服丽蓉的好眼力与好记性。
“你……该不会不知道他是小老板吧?”丽蓉瞪着眼问我。
我就是不知道。可我不想说,省得又要解释一堆。
“你今天早上请假也是因为他吗?”也不管我根本没理会前一个问题,她又问道。
我没回答,只朝她咧了个假假的笑,我又继续埋首于键盘中,摆明了不再与她瞎扯。
同事这么久了,她大概也明白从我口里套不出什么来。又在我旁边坐了几秒钟,她识趣地将椅子滑了回去。
☆ ☆ ☆
我喜欢一个人的生活,闲来无事一个人东走西晃、看看电影,或是到中正纪念堂的两厅院观赏节目也是不错的。
今天没有我喜欢的节目,可我还是跑来了。坐在阶梯上,我看着广场上嬉戏散步的人们。
突地包包中响起刺耳的电子乐声,我连忙打开包包将手机掏了出来。我一向讨厌在公共场所听到铃声大作的手机或是拿着手机大声嚷嚷的人,好似办手机不为沟通,而是为了炫耀。我一向设定震动的,不知怎地,它今天竟发神经唱起歌来。
“喂。”我漫不经心地接起电话,一双眼直盯着一只飞得老高的风筝。
“你在哪儿?”是他。
“中正纪念堂。”
“今天有好节目吗?”
“有。”我不想看并不表示那个节目不好。“可是我不想看。”
顿了一下,他笑出声来。
“我去找你。”不待我回答他又补了一句:“到音乐厅的阶梯上等我,好不好?”
我轻轻笑了出来。他总会问我“好不好”,而我总是回答“好”。如果我回答不好呢?他会怎么做?顺我的意,或是,霸气地要我顺从?我想试试。不过想归想,我仍是应允了他。
“嗯,我等你。”我说。
收了线,我动也不动地又看向那只高飞的风筝。我本来就坐在音乐厅的阶梯上。
星期六一早我便回家了,除了在火车上打了电话告知他我要回家的事,这几天我们都不曾联络过。
他真的是小老板蚂?我又想起丽蓉早上告诉我的话。
按照小说与连续剧的公式,方才我好像该质询他一番。而如果他真的是小老板,那么我就该生气,耍耍泼,怪他瞒着我。可奇怪,我一点也不气。我甚至没有想向他求证的欲念。
大概是因为他从不曾欺骗我,至少这件事是如此的,我们从没谈过这件事。我不会无聊到见了面就问人家祖宗八代,父亲姓什名啥。他也没问过我的家世背景呀,不过反正我家也乏善可陈就是了。再者,平时他的衣着以及他的座车就看得出来他是有钱的小开,他也从来不曾隐瞒自己是有钱人的事实。最最重要的是,他还曾粉末登场于尾牙宴上,没察觉只能怪我自己少了根神经,怎么能怪人家呢?
唉,可我还是觉得闷。
与他的交往打一开始就再自然不过,从不曾刻意地规划些什么,也不曾考虑到将来。可是现在,我突然开始认真地思考着我与他的未来。
虽然没有坏心的后母和恶毒的继姊,可我与灰姑娘依然没两样,只是个平民女子,或要说贫民女子也行。而他,是大企业的小老板,与高高在上的王子无异。灰姑娘与王子最后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那毕竟只是在童画里……
算了算了,不想了。我用力摇摇头,今朝有酒今朝醉,管他以后如何呢。
我站起身跺了跺脚,左右摇晃着自己的身子,然后我看见朝我走来的他。看了他两秒钟,我也慢慢步下阶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