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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谨打破沉默。
他父亲看他一眼,把目光转投到我身上,“赵小姐,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谨和筱雅的婚礼是因为你才搞砸的,你难道就一点也不愧疚么?”
我侧过头看谨,心里独白道:要说你们不是父子俩都没人信,不仅长得像还都喜欢往别人头上扣屎盆子。最让我郁卒的是,他父亲毕竟是长辈,我总不能像对待他那样反驳他父亲的话吧?
也罢,嘴巴上认一回又能如何?
“伯父,事情弄成这个样子,我真的很不好意思。”
“我可不敢让你不好意思。”对方笑中有讽,“你一句不好意思弄得我儿子没了老婆,弄得我愧对多年的老朋友。你知不知道我需要花多少时间多少精力才能让这件事沉下去?”
我低下头不敢去看他咄咄逼人的眼神,“我很抱歉让您受到了困扰……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我一定会尽力……我是说我愿意跟林筱雅的父母去解释……”
“还算你有些担当。”他语气依然硬绑绑的,但讲出的话相对柔和了一些,“事情到了这一步,要筱雅回头也是不可能的了。人家好好的一个女孩子被你们当众羞辱,心里会是什么感受?你也别高兴,她不回头不代表我会允许你跟我儿子交往。要是让筱雅父母知道我一转头就让你们在一起了,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我了解,其实我这次来见您主要是想跟您道歉。”
“道歉也不必了,我不想多听台面上的话。今天我只告诉你一句:你要认清楚现在的情势,如果连你自己也犯糊涂的话就没人可以帮得了你了。”
“我知道。”
我没听错吧,他这是在帮我?虽然他语气不善,但话语中很明显是在表明自己会把这件事拦下来,只是让我做事有些分寸,和谨保持距离。
这和我在来之前所设想的情况截然不同。这种事情搁一个普通父亲身上估计都会大发雷霆的吧,何况还是他这样一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并且那天在婚宴上看他也像是气红了眼,就算是过了一个多月,也不至于火气全消吧?
我思来想去,唯一的可能就是谨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花费了很大的力气去说通他父亲。我越想越觉得应该是如此,不然他也不会让我来见他父亲。他在我不知道的时间里把一切都处理好了,只需要我出面亮个相就可以完结我和他父亲之间的矛盾。想到这里,我的胸口闷闷的。
“好了,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你们好自为之。”他父亲起身走出包厢,留下我和他儿子。
我们都没有说话,包厢里时钟的声音清晰可辨,“滴答”声似乎快把我最后一层防备击碎。
我偷看他一眼,见他面无表情地坐着,低垂着头,刘海遮住了好看的眼睛。
我犹豫再三开口:“谢了。”
“你终于知道是谁咬了吕洞宾吧?”他抬起头,笑得几近癫狂。
我一闭眼,“你——去——死!”
作者有话要说:真拿这俩人没办法,一碰头就开始唇枪舌剑,以前是双方都能占到便宜,现在的情况么……大家应该都看得出是谁很明显地占了上风… …
PS:一来更新惊喜地发现多了好多留言,而且很多都是新面孔,乐呀。。。我怕漏看了,在后台把留言一行行地翻出来看,虽然操作上有点儿麻烦,但内心欢乐无比呀。。。
章节46
我们走出饭店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落日的余辉照在他脸上,有一种不真切的美感,这种美感引着现时与过去重叠。仍是这样一张脸,仍是笑起来嘴角会划出好看的弧线,但在光影交错中,身上的气质已然蜕变。虽然他在我面前还是会一如既往地耍嘴皮子,笑得肆无忌惮,但言谈举止已不似从前那样随意,有了一种沉稳的气息。那种沉稳并不是表面做出来的姿态,而是一种能让人心生安全感的力量。
“我送你回去。”他偏过头看我一眼,朝停车场走去。
我跟在他后面走了一段路才缓过神来,“等等……我自己回去好了。”
他回头用奇怪的眼神打量我。我尴尬一阵,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明明就想好要自己一个人回去的,居然就顺着他的话跟过来了。
“我爸让你和我保持距离,你也不用现在就跟我划清界线吧?”他看上去有些生气。
“不是……我是想一个人走走,不想坐车。”
“那好,我跟你一起走,正好我也不想开车。”
“那你的车子怎么办?”
“车子又不是人,等一等难道还会不开心么?”
真是……
我故意忽略掉他这句话,“那就走吧。”
天色随着我们的脚步越变越暗,空气中的浮躁因子也渐渐在黑暗中安定下来。
说起来,这还是我回来后第一次正正经经地走在这座城市的街道上。不为了赶路,不为了买东西,只为了欣赏沿途的风景。
“哎?怎么走到这里了?”
我看着眼前熟悉的餐厅招牌,心里感叹这城市真是小,一转身就看见熟悉的地方。这是我们第一次遇见的地方,离我的脚跟十米之远处,曾经有个人在那里醉醺醺地夺走了我的初吻。
“正好我肚子饿了,我请你进去吃一顿吧!”我仰起脸对他笑。
他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似地说:“还是去别家吧,这里的菜我吃腻了。”
有问题……
“别呀,我还特怀念这里的菜呢。你就迁就我一次吧!”我说完就朝里面走。
餐厅的布置一如从前,右手边的古铜色阶梯依然是最显眼的标志,上面绽开着美艳妖娆的金色莲花。
等等!怎么会是莲花?现在是春天,照店长的话说不是应该画上像白玉兰那样在春季开放的花么?
我随口叫了个服务员询问。
“我们的梯子上一直画的都是莲花啊。按小姐您这么说,每个季节都要画不一样的花,也太麻烦了,况且用来画这朵花的油漆是很难去掉的,费时费力。”
“可是……我上来这里,你们店长是这样跟我说的,而且画在上面的也确实是朵白玉兰。”
“是吗……”眼前戴眼睛的斯文男生挠挠头,一脸疑惑,“会不会是您记错地方了?”
我坚定地摇摇头,虽然我是路盲,还不至于把餐厅也认错吧。
“那我也不清楚了,我也是去年才来这里工作的。”他也摇摇头,突然又作恍然醒悟状,“我想起来了!我记得我们的领班跟我们聊天时提到过,有一次有位先生拜托我们店长把梯子上画的花换掉,好像还交代店长讲一些话,说是为了求婚。听说他出了很多钱才让我们店长答应的,找了人来把原来的画去掉画成别的,事后再画回来。”
我回过头去看不远处站着的谨,他看我一眼,把目光刻意地投向别处。
“这位先生,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很无聊?”我阴笑着问他。
他连着眨了两下眼,“你想吃什么,我请你。”
“你求婚就求婚,干吗要让店长跟我讲那些听上去很有道理的话?”
“这里的油淋鲈鱼不错……”
“我发现你做事情很喜欢作铺垫哎,这算是优点么,啊?”
“蒜泥白肉也很好吃……”
“那些话是你教给店长的吧?你从哪个网站上抄来的啊?给个网址,我好去学习学习。让我想想,他当时跟我说了什么来着……好像是说什么让我多给自己一个欣赏白玉兰的机会,对吧?你那个时候是不是以为我跟李若缺有什么,所以才设这么个局?”
“那你跟他到底有没有什么?”
“咦——你怎么不答非所问了?”
“没错,那个时候你对李若缺的态度让我怀疑你们之前就认识而且你隐瞒了我一些事,但是我不想自己把这些猜测说出来,因为我怕你会觉得我不信任你,所以我就在求婚前安排了店长说那些话。其实……就算你们之间真的有什么过往隐瞒着我也没关系,我只是怕你因此忽略我……”
他凝视着我说出这番话,表情认真中带些阴郁。
“……我们还是吃宫爆鸡丁好了。”我真想一砖拍死自己。
“你好像很喜欢逃避我的话,好像我说出这些话是不费任何力气的。”
我的脸火辣火辣的,好像自己是个做错事的孩子。什么叫做引火上身,我算是知道了。
忽然有人拍了一下我的肩,“好巧啊,居然在这里碰到你了!”
我偏过头看说话的女孩子,一时想不起她是谁。
“你不会不记得我了吧?”
……你要我承认这个事实么?
“我们在林丹青的记者会上见过,我坐你旁边的,记得吗?”
我恍然大悟,原来是那个女记者,难怪那双单凤眼看着似曾相识呢。
“我想起来了,真的好巧啊,你来这里工作吗?”
“是啊,我来做采访的,你呢?”
“我是本地人,就算是回家了吧。”
“这样啊……”她微笑着,看向我身边的人,“哎!你不是夏臣谨吗?!”
“你认识我?”从我们说话起就一直保持沉默的谨问道。
“是啊,我采访过你,你不记得了吗?不过不记得也很正常,都已经过了很长时间了。”那个女记者看看他又看看我,突然轻呼一声,“我说怎么第一次见你就觉得眼熟呢!我在夏先生办公室里的相架上看到过你的照片。你们俩是一对吧?”
我无言以对,听了她的话,诧异之外是无法回避的自责。他把我的照片放在办公室那样重要的地方,而我却在离开时连他的照片都没带走一张。
“是啊,我们在一起。”身旁的男人竟代替我回答她,顺手搂上我的肩膀。
女记者的笑意更浓,“夏先生不仅是事业有成,连挑女朋友的眼光都很独到呢!你们真的很般配。”
“谢谢。”他有礼貌地回应。
“呵呵,那我不打扰你们了,我同事还等着我呢。”
“拜拜。”我和谨异口同声。
“你们还真有默契,说不是情侣都没人信。拜拜。”
我有一瞬间的错愕,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肩膀还被人搂着,竟也没有反抗。
一次散步竟然让我发现了两件不曾了解的事,也让我的心底悄悄冒出温热的气泡……
章节47
“亲爱的,咱公司组织去清泓湖踏青旅游,你跟我们一起去吧!”米米在电话里说。
“这是你们员工的福利,我瞎搀和什么呀。”
“那有什么关系,公司里的人你还不是都认识?每个人都可以带一名家属,我跟秦天说了要带你去,他破格同意了,而且……他说你的费用补贴他出了,嘿嘿。”
“哎?”
“哎什么哎,人家这是请你去呢!你说……他这是不是有点儿趁虚而入的意思?啧,要不怎么说艺术来源于生活呢!电视上不是经常演两个好兄弟为了一个女人反目成仇么?”
“……收起你的想象力。”
“行,那你到底去不去?你不去我可不高兴了啊!”
“去就去,反正我也在家呆烦了,出去透透气赏赏景也好。”
“我就知道你无法忽视我的人格魅力,一准答应!”
“……”
“怎么不说话了?”
“被你的人格魅力震晕了。”
“……”
“等等,你不会把夏臣谨也招去了吧?”
“我想招也不能招啊,家属名额就一个,还给你了。”
“唐米米,你现在撒谎都不用打草稿了哈?”我站在大客车旁边,看看右手边的谨,再看看左手边的米米。
“我没撒谎啊,他又不是我招来的,是秦天把自己的那个家属名额给他了。”米米一脸无辜地对我眨眼。
我忍,“那你这也算是知情不报。”
“可你在电话里也没问我知不知道这情况啊,对吧?”
“……”我猛地扭过头去看右手边的人,“你爸不是说了让我们这段时间保持距离吗?”
他耸耸肩,“你听别人的话都不会理解一下深层含义么?我爸那么说是要让我们避嫌,现在我是和一群人一起去旅游,又不是跟你单独在一起。”
“好了,别罗嗦了,他们都上车了。咱也赶紧上去吧!”米米催促着,自己先一步进了客车。
我和谨也相继进了车厢,搜寻着空座位。
“谨,坐这里吧!”一个长得挺清秀的陌生女孩子对他招招手,示意自己旁边有空座位。
他看我一眼,对那个女孩子点点头,随即走过去坐到她旁边。
我一个人站在车厢里,突然觉得有些慌乱。
“亲爱的,坐这里!”米米喊我一声,站起来把位置让给我。
“不用了,我坐后面去就行了。”我指了指最后一排的位置。
“不行啊,你坐后面会晕车的。你就坐这里,我坐后面去。”米米停顿一下,把头凑进我耳朵,“坐夏臣谨旁边那个女的是新来的,是人都看得出她对夏臣谨有意思。他夏臣谨居然还敢坐她旁边去,你现在就给我乖乖坐下来,我猜他见你跟秦天坐一起肯定会气个半死,哈!”
我低下头看一眼靠窗坐的秦天,只见他不发一语地望着窗外,似乎根本不在意谁坐他旁边。
说实在的,虽然嘴巴上说不希望跟谨一起来,但是见他被美女一召唤就过去了,心里还是有点儿不爽。再一掂量,好几个小时的车程,要是坐到最后一排去估计得被晃得晕厥过去,于是对米米点点头坐了下来。
车子启动,出发。
一直沉默着的秦天突然转过头来看我,“要不要吃粒晕车药?”
我一愣,随即摇摇头,“坐这么靠前应该不会晕。”
“恩,如果不舒服就跟我说。”他继续朝窗外看去。
我在心里叹口气,想要跟此人聊天解闷估计是不可能的了,于是拿出MP3准备听音乐打发时间。
“可以给我听一只耳机么?”
我一抬头,见秦天又看着我。
虽然用两只耳机听的效果会比较好,但我还是慷慨地递给他一只。他微笑着接过去,我把音乐打开。
“你喜欢王菲的歌?”三首王菲的歌播过后,他问我。
“恩,你喜欢么,不喜欢的话我调别的歌出来。”
“不用了,我也喜欢。”
一听咱俩有共同爱好,我来了劲,“你最喜欢她的哪首歌啊?”
他思索一会儿,“《笨蛋》”
我“扑哧”一声笑出来,“你才笨蛋呢,那歌叫《白痴》!”
“是么……”他居然脸红起来。
我正乐着,头顶突然被敲了一下,抬起头,见谨黑着脸站在我们的座位旁。
“干吗?”我没好气地问。
他没搭理我,直接和我旁边的人对话,“秦天,我跟你换个位子。”
秦天闻声摘掉耳机,“为什么?”
“我喜欢坐靠窗的位子。”
“我也喜欢坐靠窗的位子。”秦天的语气听上去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谨眼皮一低,手指在我头顶像弹钢琴似地点两下,“我喜欢你位子旁边的人。”
我抬手打掉他的手,他又不怕死地摸上来。
秦天的脸似乎阴沉了一些,看我一眼,站起来。
“让给你。”
“谢了。”谨笑着扬了扬下巴,又低头冲我命令道,“还不快让开。”
我白他一眼,侧了侧身体让秦天走出来。
他顺势溜进来,一屁股坐到我旁边。
我朝秦天看去,见他走到谨刚刚的位置坐下来,面无表情。他身边那个刚刚招呼谨过去坐的女孩子对上我的眼,一时间火光四溅。
我哆嗦了一下回过头,吐出四个字:“招蜂引蝶!”
“沾花惹草。”旁边的人立刻接上。
我揉揉自己的太阳穴,提醒自己要淡定,不可与此人在大家面前争辩。
他一脸得意地看着我,从口袋里掏出一袋小药包,倒出一粒白色药丸放到我手心,“吃晕车药。”
我有些诧异,“你怎么还随身带药啊,你晕车么?”
“我一个大男人晕什么车。”
“……晕车还分性别么?”
他瞥我一眼,“你忘了我们上次去清泓湖你就是一路晕晕乎乎过去的?”
“你还记得啊?”问出这句话,我的脸有些烧热起来。
“废话,快点吞下去。”他问前座要了瓶水丢给我。
“可我现在不晕,不想吃药。”
“不晕也要吃,药效发挥还要时间,等你感觉不舒服再吃就来不及了。”他说着说着嘴巴就凑到我耳边,“我带了你最喜欢吃的桂花糖,你吃了药我就给你。”
我愣住,他这句话的语气充满了宠溺和暧昧的味道,加上呵在我耳朵上温热的气息,让我心猿意马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