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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爱的人不会是轻言放弃的人,如是这般她才会爱的彻头彻尾,她才会耐心地等。
只有耐心地等。
时钟滴答滴答地顺转,转到了毕业典礼的前夕。
何诗璐终于等来了姜宇卓的回应。
他让张硕避人耳目地传来消息,说明天会给她办一个庆祝会,专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毕业典礼。
何诗璐心领神会地笑了,她的忍耐总算换来一次相聚,毕竟是姜宇卓,他真的有办法摆脱那些跟班。
毕业那天,江城大学校园里人流如潮,处处洋溢着成功的喜悦。
有些人从此天南海北各奔东西,有些人选择继续深造,最不可缺少的就是泪水纷纷,总要有人抱头痛哭,有人互道祝福,也有暗中较劲要比对方过的好。
人生路程刚刚开始,寒窗苦读数十载无论是成为了怎样的材料,终是要回到社会这个大的熔炉里重新锻造。
校园里到处人潮攒动,同学们都使出浑身解数尽解未完成的心愿。一棵古树见证男孩对心仪已久的女孩表白,希望两人能携手一起走完接下来的人生;寝室里女孩与争吵四年的上铺和解;办公室里同学对辛苦栽培自己的导师道谢……
然而,这些并未纳入何诗璐的眼里。
她趁乱,甩开了跟屁虫似的那些人。
一个人提前来到了公园的湖边赴约。
来之前,她带着那本香樟木制的相册,那里封存了有关他们满满的回忆,她想等姜宇卓来的时候,说与他听。
她的故事。
她所有青春年少的痴独爱恋。
这个公园并不是区别城市鳞次栉比建筑物的唯一一处,不过,却是最静谧的一处。
何诗璐捧着那本相册,看上去那么厚厚的一本,此刻掂在她的手里好像一点分量都没有。
轻松的脚尖踏在硌脚的青石路上,反馈给身体的是幸福的酥麻感。
这个时间段公园里的游客很稀松,何诗璐走到湖边,抚顺了下稍飘逸的裙摆,继而坐在了石阶上。
今天,她特意精心地装扮了下,甚至穿上了从来不敢挑战的素色长裙。
何诗璐的身材本就高挑,这一袭过膝长纱裙随风袅袅飘扬,衬得她就像是玄幻故事里走出的女子。
附近有拍写生风景的人,无意中扫过她的面容,也忍不住尾随她而来,镜头始终黏在她的身上,拍成各种角度。
翻开相册的封皮,便是扉页,那里一片空白。
何诗璐总想为这本青春纪念册添上几笔墨汁,但又觉得任何文字都不能很好地修饰她丰满的过去。
正当她还提笔愣神的时候,手袋里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何诗璐以为是姜宇卓打来的,兴致勃勃地掏出了手机,却发现屏幕上闪烁的,是另一个人的名字。
“对不起,他让我转告你,他今天不能去了。”是张硕沉闷的低音,辨不出情绪,但可以听得出他很是无奈。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背景音杂有觥筹交错碰撞的“叮咚”,何诗璐听在耳朵里,不知道他,或者说他们身在何处。
她有些失望,有心的准备还是抵不过世事的变化。
多像她和姜宇卓的爱情,以为双方相爱就能敌过世间百态,可还是没能逾越他们自己的结界。
“没关系,我……”
“小硕哥,订婚宴就要开始了,卓呢,他这个男主角去哪了?”一声甜腻的女音不期然飘进了听筒内。
何诗璐霎时怔住,再仔细听,那边却没了声音,该是话筒被盖住了。
张硕被市长千金的突然在他身后出现吓了一大跳,差点将手中的手机丢出去。
他真是防了一圈儿的自家人,却忘记了还有这么个危险的人物。
“应,应该是去洗手间了吧。”张硕心虚,说话也结巴起来。
其实,他是没把握这个冒失的女生的话被何诗璐听去了多少。
张千金觉察到了向来沉稳的张硕的异样,瞄着他手里的手机,狐疑地问道:“你在跟谁讲电话?”
“没谁,班里的同学,问我毕业典礼还回不回去参加了。”
张硕干瞪着眼胡诌了一番。
“喔。”张千金提起礼服的裙摆在他的身畔转了一圈,再三打量直至不再怀疑后,才开口,“看见了卓让他快点回来,爸爸说要在宴会开始前介绍几个重要领导给他认识。”
为了尽快打发走她,张硕忙不迭点着头,感觉脖子都快要晃掉了。
那个骄傲的女生心满意足地踏着高跟鞋离开后,张硕才重新将手机放在耳边,正欲小心翼翼地开口问,只听得听筒里冰冷的忙音。
何诗璐早就挂断了通话。
姜宇卓还是僵持不下放弃了,他终于耐心告罄放弃了争取他们的幸福,何诗璐苦笑了下。
他今天给她叫到这里来,不过就是想支开她,好安心地和张小姐订婚吧。
何诗璐觉得自己真像个小丑,以为自己轻松避人耳目,可她那里有这等好本事,不过是那些人知道了她的行踪和他的目的背道而驰才放过了她。
何诗璐,你真是个白痴,是被所有人耍的团团转的蠢蛋!
她在心里自嘲的同时,手慢慢抚上随意翻开相册的一页照片上面覆盖的一层磨砂纸。
他说过的,除了他,谁都不能负她。
呵,放了她的鸽子算是他兑现他的承诺么。
手指肚和磨砂纸摩擦产生的温热触感让她冰冷到极致的心,缓缓地回了温。
她又笑了笑,她不信,不信姜宇卓是个轻言低头的人。
那么,他肯定是有苦衷。
是爷爷又以什么理由逼迫他了吧,左右不就是她和白恺辰订婚,或者他要娶张市长家的千金。
他不愿见她为难,所以他先松了口。
爱情就是这样,无论是相爱还是不能爱,都要有人先退一步。
但是谁说过的,退一步海阔天空。
他们明明退了许多,但眼前一望无际的天空,依旧看起来那样充满绝望,看不到出路。
是的,没有出路。
“找不到出路的何诗璐……”她喃喃自语地重复一遍又一遍,像是数绵羊一样,不知数到了第几只突然就豁然开朗。
何诗璐,何处是归路。
原来是这样。
原是一开始,就注定的结局。
她的出生,她的命运,早在书写人生篇章的开端,便被盖了预见结局的印。
从来没有过这么厌恶自己姓何,从来没有过一想到自己的名字就内心荒凉,何诗璐捏着笔的手指尖一点点地泛白。
她猛然地翻到了相册的扉页,一鼓作气奋笔疾书地挥洒下那五个字。
字迹力透纸背,猝不及防掉落的泪水氤氲一片。
不知是她过于激动,还是书写那几个字倾尽了所有的力气,写完最后一笔的时候,手一抖,笔就从两指间滑落,滚到了阶梯的最下层。
“啪”,何诗璐奋力将手里的那本相册也拍在了一旁。
又不是第一回因为姜宇卓三个字而受挫,她自以为磨砺到再不能成熟的心智,到头来还是不堪一击。
她都做了些什么,还能做些什么。
何诗璐不断摇头否定。
不远处的树干后,那一记录她全部喜怒哀乐的镜头似乎也受到了她情绪的感染,放佛发出了呜咽的声音,连它的主人也不忍按下快门。
它对准扫向的那个女生,把头深埋在臂弯中,看不到她的表情,但颤抖的肩膀证明了她的悲伤。
或许,那个女生永远都不会知道,曾有个人,曾有个机器,陪着她一起感伤她的感伤。
过了很久,镜头里的人慢慢起身,她摇晃着,一步一步地走下台阶。
镜头之外的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立即匆忙地放下手中的相机,不,准确地说,是丢开了它。
眼前一亮的瞬间,他眼睁睁看着遇见的最初还是鲜活的女生,竟然选择轻生,投身于湖中。
“哎!”一声疾呼,并没能阻止悲剧的发生。
何诗璐如水的一刹,除了耳边充斥着水花溅起的声音,还响起了来自人间的喊声。
会是他吗?
不会的吧。
姜宇卓,他不会再出现了,不会再牵着她的手走过人生漫漫的长路。
而她终究无法习惯这样的身份改变,不能接受残酷的现实。
扑腾了几下后,何诗璐放弃了挣扎。
她是熟识水性的。
那还是她和姜宇卓刚确定彼此心意的那会儿,姜宇卓生拉硬拽地拖她去游泳馆练游泳。
起初,何诗璐怎么都不肯下水,她理直气壮地说,“你谙熟水性,有你在,我不怕。”
不懂怜香惜玉的姜宇卓还一丁丁的耐心都没有,不听她说完毫不客气地一脚蹿她下了水。
何诗璐当即就呛了好些水,她像狂风中断了线的风筝,无力抓到真实感,只有不断地扑腾。
就在她以为会因缺氧而断了气时,姜宇卓纵身一跃,泳池再次激起了巨大的水花。
他只稍游了两三下便捞起了气息减弱的何诗璐的腰身,手臂朝上一撑,送她出了水面。
后来,因为他突然的举动何诗璐恼他,气的几天不理他。可是,姜宇卓却饶有兴致地边讨饶,边跟她讲道理。
他说,“小璐,我最怕的就是哪一刻我不在你身边了,而你不能好好照顾自己,所以为了防范未然,我现在能做的,就是要你强大起来。”
是的,姜宇卓最擅长的就是讲道理,偏偏何诗璐最吃他这一套。
历经了半年多的水中“摧残”,何诗璐的水性一天天增长,直到现在,她已经很能游刃有余。
可又有什么用,她纵使拥有了十八般武艺又能怎样,她生来又不是要做超人的。
她只是想好好地爱一个人,简简单单地爱姜宇卓,就够了。
可为什么,所有人用尽各种借口都要拆散他们,为什么,又非要是他们。
周围的空气渐渐稀薄,胸腔被水压的厉害,何诗璐的意识也逐渐混沌起来。
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又感到头顶有一束光洒下来,像是上帝为她打开了天窗。
姜宇卓,这次,为什么不是你?
姜宇卓,此生,一定要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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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的誓言多难忘,没有言说的离别那刻心就有多伤。终于,我们的回忆,被顺时针遗弃。我,只想做个平平凡凡的女子,能体会到普普通通的感情足矣。辗转反侧,心底里默念成千上万遍的放过你,也放过我自己,终究未能放下过往。好想问问你,也狠心逼自己:可不可以,选择不牵你的手;可不可以,洒脱的放你走。”
By何诗璐
下部完
作者有话要说: 至此正文部分完结,接下来会是番外。
☆、我爱你爱让我放下1…何诗璐姜宇卓番外
晚霞染红了天际,也铺红了大地。
这个时间点,疗养院里正是交接班的时候。
更衣室大概是整个院里最热闹的地方了。换下的白大褂一件件被挂在指定的位置,一个个重新身着五颜六色布料的人卸去了一天的忙碌之色,走出满是消毒水大楼的步履也轻松了许多。
然而,曲折迂回的长廊终端,那个坐落在整体建筑的一角的房间,依旧萧条如初。
房间里的加湿器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白气。
何诗璐灌了铅似的手合上了相册,才抬起那苍白如纸布满针孔的手背,揉了揉酸涩的双眼。
没有泪雨纷纷,没有痛心疾首,像是怀着自己的心情看完了别人的故事,她由一而终面目保持着平静。
可千疮百孔的心,却被穿越而来的往事彻底撕裂。
她终于肯直面辨认无数个黑暗的时间里,那张淡漠如素的面容究竟是谁。
以为不去刻意回忆,就不会想起。
原来,那个人从来就未曾走出过她的心里。
那是她深深爱过的人啊,即使岁月磨平了她的棱角,吞噬了她的青春,却不能消弭她炽热的爱。
是她太过于恐惧,怕时光漫长,可供的回忆太短,总有念想到尽头的一天。
也怕她爱的太深,太烈,才会有那么多人觊觎,所以,她要收敛锋芒,将那份思念轻轻揉进她的沉默,陪她辗转度过每个日出日落。
失去与外界联系的日子,是何诗璐过得最安稳的一段时光,她从未像现在这般分分秒秒都处在安宁祥和中。
特别的,她可以在不受旁人干扰的地方,无所顾忌纵情肆意地去想姜宇卓了。
不会再有人阻挠她的不愿,也不会再有以他作要挟逼她痛苦的事情发生。
最初,她也会背着人只敢以漆黑的暗夜为保护,边抹眼泪边念着姜宇卓的名字。
后来,大概是哭的太多,泪腺也失去了功能,何诗璐没有再流过一滴泪。多数的时候,她跪坐在冰冷的地板上,透过落地窗的玻璃抬头数着星星。
一眨一眨的亮星,多像姜宇卓深邃的眸子,是她晦暗的人生中唯一的光源。
伸出纤细的手指,隔空一颗颗划过,就像串联起无数的悲欢离合。
运气好的话,还会在晴朗的夜空下,看到牛郎织女星。
她便自下定义,重新给它们命名为何诗璐和姜宇卓。
是的,分隔开来的它们就是他们荒凉的真实写照,隔着无法逾越的鸿沟,遥遥相望。
但,现实对他们更残酷些,只是望一眼都是奢侈的。迄今为止,姜宇卓一面都未露过。
而她变成了深闺中的女子,消磨着时间,也消磨着自己。
若是长此以往,何诗璐到心甘情愿地接受这种度日如年。可这份用与世隔绝消磨青春的代价换来的宁静,不知还能维持多久。可也许,真的拖延不下去了。
白恺辰的回来,是不是意味着即便是她成了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爷爷还要残忍地送她入他的手中。
那么,姜宇卓,他在哪里?他又在做什么?
又是否知道,她真的很煎熬,故作姿态筑起的高高防线,却连最后一方宁静都要守不住了!
“咯噔”,房门的把手旋转了一下,又轻轻地被推开。
习惯性的,何诗璐没有抬头看是谁进来了,收起了眉眼间的复杂。
对她来说,是谁都不重要,除了心尖上的那个人,她还能渴望谁呢?
一进来就看到何诗璐还保持着他离开时的坐姿愣神,白恺辰不由得像是胸膛被利器狠狠地扎了下,心疼的紧。
他仓皇逃离后,一时无法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回到办公室坐了大半天,连岳平之跟他确认接下来几天的工作行程,他都是心不在焉地屡屡说错。
那个一点小感动就很满足的女生,笑容灿烂若星闪亮了他生命的女孩,一勇当先爱打抱不平的善良姑娘,突然之间脱胎换骨成了眼神空洞的自闭症患者,无论如何他都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造成了这个局面,他罪魁祸首的弟弟,当初满目苍凉携着一身疲惫地找到了伦敦实验室里,为了一个实验结果熬了几个时日不眠不休同样倦怠的他。
“哥,你回去看看她吧,我不想她这辈子就这么毁了。”
他们兄弟两人面对面站了许久,一直低着头像是做错了事的小孩子似的姜宇卓才于他惊讶的目光中那么诚恳地求他。
向来所向披靡的弟弟,竟也有低下高贵头颅的一天。
而他,也并没有因为他的一句话受惊的程度有所消减,反而团团疑云按捺不住地向外冒。
究竟是发生了怎样惊天动地的事情,才会让他一贯冷静自持的弟弟如此的不淡定,是什么让他萎靡不振退无可退?
所以,他抛开手头所有的实验义无反顾地回国了。
所以,见到了那本相册的内容后,他恍然觉悟。
这个世上,若是还有一个人,能让你沿途繁华似锦的风景慢慢走成触目惊心的,只有爱而不得的那个人。
对姜宇卓来说,何诗璐就是。
反之,亦是。
他之前所有的设想都成了真。
向来不对付的两个人成了彼此最甜蜜的伤口。
无论如何,木已成舟,既然他的弟弟已经将她托付于他,他就该做出点事情,起码要让何诗璐恢复成从前那般有生气的模样。
同事们都陆陆续续下了班,而他也打发走了岳平之,想趁着何诗璐这会儿应该对着那本记忆有所动容,有所觉醒的空档,再来试探着打开她的心扉。
可当白恺辰再度见到病房里被一室寂静包裹着的何诗璐,麻木的双眸比起周身的冰冷的环境,更让他有寒意刺骨的感觉。
他的脑海中不由得冒出一句话。
哀莫大于心死。
是吧,早在投湖那日,她的心就已经死了吧。
什么叫爱一个人如生命。
对她来说,那就是,他若安好,她亦安然,他若不在,灵魂都被掏空,她亦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白恺辰扯了扯白大褂的门襟,像个怯生生的大男孩一样,走近了何诗璐几步,轻咳了一声。
何诗璐依然僵直着身子,硕大的瞳仁看不出半分情绪。
“小璐,有没有感觉好一点,又或者哪里不舒服可以跟我说……”
“啪”,何诗璐不声不语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