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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我简直气得浑身发抖。布了这么半天的局,最后要的就是一个“李代桃僵”的主意,没想到这个臭小子居然给我解成了这样!!!什么没记住这句话,我看他八成就是贪吃,想好了要骗人家柳家的果子吃。
唉,我长叹一声,天算不如人算啊!罢了,罢了,也只能如此了。
我对马大奶奶说,“马大奶奶,你可以去柳家求亲了。记住,要紧的是咬定要娶柳家的千金,不论干亲,一定要这两天娶柳家的千金给少爷冲喜。如果柳家问你怎么会来求亲,就说是拜菩萨拜的,菩萨说,只有柳家的千金能进门,而且以后两家都后福无穷,这事要赶着办,什么陪嫁都不要,要赶在柳家千金出阁的头半天把人抬进门。”
我说一句,马大奶奶就答应一句。
我见她就要备车去提亲,连忙再叮嘱一句,“马奶奶,估计现在柳员外还在家里头盯着那桃子和李子琢磨是什么意思呢,所以你一定告诉他,菩萨托梦给你这句话,‘马上观花,折柳门外;万事大吉,李代桃僵’,您可一定把这句话对柳员外说了,千万别忘了。”
马大奶奶笑着说,“凤飞少爷,您放一百二十个心,这可就是我儿子的命,难道我还能和凤毛一样,就记挂着吃不成?!”
马大奶奶登车而去,剩下一脸尴尬的凤毛和一心焦虑的马青儿。
马青儿满怀期待的叮嘱马三儿,“等会儿娘回来后,我们就通知街坊邻居们,等到正日子一定要好好的摆上几十桌筵席,虽然婚事仓促了些,但事急从权,可这上面不能再委屈了倩娘……。”
我冷冷的打断他的美妙的畅想,“马少爷,这酒席请不得。”
马青儿一脸惊诧的问我:“为什么?”
我说:“倩娘如今已经有三个月的身孕,如果你把邻居们都请来喝酒,将来她生产不足十月,岂非不是告诉所有人她的不贞洁,你可让倩娘以后怎么做人?!”
马青儿张大嘴巴,一副没有想到的模样,“那,那不是太委屈她了?”
我笑,“这也没有什么,大不了将来满月酒补回来就是了。只说是当日结婚是为了冲喜,所以没有大办,如今双喜临门,自然要补办酒席。”
马青儿转忧为喜,大大的点头。
凤毛在一旁插嘴,“可是少爷,您昨天不是交代我说,一定要让柳家的两个女孩儿同时出嫁,我们才好掉包。怎么今天又改叮嘱马大奶奶,在成亲的当天一定要这边比那边快上半天啊?”
我翻了白眼瞪着那一大一小两个笨蛋,“当然要快上半天,否则柳老爷万一比你们两个还笨,没有听懂我那话中深意,没有按计划把倩娘嫁过来,我们这里提早半日,即使发现嫁错了人,也还来得及换回来啊!”
马青儿最后呆呆的问了一句,“那你为什么费了这么半天弯子,你怎么不直接告诉他,倩娘的孩子就是我们马家的呢?”
我跳起来,指着他的鼻子大叫,“你,你这个大笨蛋,枉费我为了你的这一番苦心!那柳员外是出了名的迂腐酸儒,要是他知道女儿是因为你的缘故有了身孕,又怎么肯把女儿嫁给你?!”
马青儿感动的拉着我的手,“兄弟,难为你替我花了这么多心思,你放心,以后你就是我的好兄弟,过命的交情,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于是,没多久维岳的人就知道城中有个远道来的后生,他治好了连和兴堂都没辙的马家大少爷。
于是,在马青儿娶了柳倩娘的不久后,马大奶奶领我去了一个地方,说是送我一份诊金,报答我的救子之恩和添孙之义。
于是,光明里、梧桐巷、凤栖草堂,有个出了名的专治疑难杂症的大夫,凤飞。
凤于飞 44 45
其实人心一直是非常奇怪的东西,它看不见,摸不透,可是又偏偏无处不在。每天来凤栖草堂问诊的人很多,而且多疑难杂症,然而每个病人身后,几乎都有一个不得已的故事。心病难医,这番功夫却在诗外,我除了常规的诊脉问案之外,一直都在揣测他们病后的焦虑,然后度情审势的去开方引导,往往见效甚快,渐渐的小有名气。
以前我在南平小王爷的王府里养病的时候,他府上的书很多,闲来无事,我曾经把内经中的内九经、难经中的刺法、还有金匮要略详细看过,也同给我诊脉看病的御医闲聊过经脉之类的问题。如今真的面对各种病患,才发现药石之力不过医在表里,若是心结不解,任你灌多少奇珍异宝进去也是枉然。
于是我决定自己进行研究,看能不能也写出一部心经来,这个心经不是佛教的波若般若密心经,而是想通过针灸来改善病人的情绪,从而达到更好的配合疗效的作用,起到一个釜底抽薪的办法。可是根据这一段时间的研究来看,要做到这点恐怕很难,毕竟,心病还需心药医。
这天上午来看病的人很少,我坐在桌子后面对站在门外望天的凤毛说:“凤毛,你来。”
凤毛回头,提防的看了我一眼,“少爷,您有什么事情?”
我招手,“你先过来。”
他摇摇头,“少爷,您有什么事情就这么吩咐好了,我听着呢。”
我见骗他不过,只好说,“好凤毛,你再让我试试针,待会儿我给你买糕吃。”
凤毛的头摇的扇风一般,“行了吧,我的好少爷,您上次就是用一块糕哄我,说什么针灸穴位不疼,现在我走路还得踮脚呢,您要试就拿您自己试,我不干。”
我见他不肯,只好安慰他说:“好凤毛,上次那个是我穴位没有找准,这次我已经反复验证过了,不会错的。再说,这次的针灸在手臂上,我自己不方便。”
凤毛见我这么说,居然又往后撤了撤,“少爷,我看还是算了吧,您按照书上写的医人就好,不要在人身上乱试,万一错了,可是要出大毛病的。”
我对他说,“这你就不懂了,任何学问都是前人总结的经验而已,有对的,也有错的。我现在拿你当练针,也是在总结经验,对的就会成为别人的规矩!”
凤毛苦着脸说,“可是我的好少爷,您什么时候才能对呢,万一您这一针下去不对,规矩出不出来我不知道,但您忠心无比的小凤毛可就见阎王去了。”
我挠挠头,“这个,应该不会吧。”
凤毛无比肯定的说:“即使现在不会,将来也肯定会。你上次往我脚上扎,明明说是管什么心情放松,心境平和的,等扎上了怎么样?!倒让我跑了一天的茅厕!可好,差点泻死我了。”
我有些脸红,解释道:“我本来想针你昆仑穴,不想错扎承山穴。那个是我第一次针灸,难免会出现错误的,你知道我也会紧张的。”
凤毛跳着脚说:“紧张?!后来我都看你那本图了,承山穴和昆仑穴离得远着呢,你都能错到一起去。”
我有些急了,“怎么远了,还不到一寸的距离,错了也是很正常的。”
凤毛撇嘴道:“罢了,我的少爷。要说你的医术可也真怪,你要是单开个方子什么的,我看倒也喝不死人。可是这针灸……,嗨,要不您再回去跟教你的师父好好多学两年罢,到时候我再让你试试也成。”
我听了凤毛的话,正在打开针囊的手一下就停住了。
教我开方针灸的师父?我哪里有什么师父,不过是盈袖教我背了三个多月的医书,闲聊时给我讲讲脉理和各种症状,所以我开的方子大抵是吃不死人的。
可是,盈袖没有来得及教我针灸,她甚至没有来得及教会我认穴,后来所有的东西,不过是我从各个医书上东拼西凑来的,到底是半路出家,处处露出破绽。要想回去再问问盈袖,又怎么可能,她一定跟着他去战场了吧。
一向强迫自己不去想他,可是,可是怎么能够,凤毛无心的一句话,就让我想起不堪回首的往事,他,他现在在北晋的战场上可还好么?心底尚未愈合的伤口又不断的撕裂,痛彻心肺。
凤毛跑到我面前坐下,高高拉起袖子,不断哀求我:“少爷,好少爷您别吓唬我啊,凤毛错了,您扎,您随便扎,真的,您随便扎……。”
我抬起头,疲惫的冲他笑笑,“你怎么了?”
凤毛几乎含着哭腔说:“少爷,您的脸色太吓人了,是不是凤毛说错了什么?告诉凤毛,凤毛以后不敢了。”
我伸手摸摸他的头,“没有,是我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情。不怪你。”
凤毛小心翼翼的问我:“少爷,是不是以前有什么人对不起你啊?”
我立刻怔住,反问他:“你怎么这么猜?”
凤毛小声的说:“我看你平时人多的时候还好,可是每当没有人的时候,你就会呆呆的看着窗外,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可是,可是,让人看了就难过的想哭……,方才、方才我不知道说了什么,你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了,白的象死人一样,就像那天你知道云公子名字时候那样。所、所以我猜也许有什么人对不起你,伤了你的心。”
我微微笑的摸了摸他的头,“凤毛,没有,没有什么人对不起我。你小小年纪哪里来的这么多心思?”
他的表情转为轻松,“自然是吃亏吃的多了,所以就多些心眼儿。少爷你对我这么好,我当然要对少爷好。”
我听他在那里大表忠心,不由噗哧一笑,反问他:“对我好,不过要扎你两针而已,你就诸多推诿,还说对我好?”
饶是凤毛机灵聪明,此时也不由露出尴尬的表情来,诺诺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正在我准备乘机游说他以后都让我练针的时候,门口传来一声招呼:“阿飞,你们怎么搬到这里来了,让我好找。”我抬头一看,是多日不见的云渡飞从外面走了进来。
凤毛借机会跳了起来,热情的招呼他:“云少爷,多日不见你,快来这边请坐,等我给您沏上好的春茶来。”
云渡飞谨慎的上下打量热情过度的凤毛,小心的说:“你是不是准备在茶水里放很多的咸盐?”
凤毛陪笑的说道:“看您说的,您上门是客,我怎么能呢?!”
云渡飞听了这话更加小心的说:“那更危险了,你该不是准备在茶水里给我兑巴豆汤吧?”
凤毛说:“没有,我就是给您冲上上好的春茶一杯,什么也不会兑的。”说完借机会跑了出去。
云渡飞看着凤毛跑出去的身影,紧张的对我说,“阿飞,凤毛不是傻了吧,怎么突然对我这么热情。”
我在心里说,那是因为你恰好解救他,真正倒霉的人是我,到嘴边的熟鸭子飞了。
这番话却不能说出口,于是我淡淡的反问云渡飞,“怎么安抚使今天有功夫到我这草堂来啊?”
云渡飞听见我问他,就委屈的说:“你还说,都是你们不好。让你们住衙门吧,你偏偏不肯,给你们安排在客栈,结果住不到几天,就搬的不见人影,害我在珉城好找。我发动了所有手下去找你们,也没有找到,后来还是一个手下的亲戚在你这里抓药看病,这才知道你们的地址所在。我说阿飞,真想不到你还有这么一手,开个草堂也象模象样的。怎么你搬家也不告诉我一声呢?”
我看了他一眼,搪塞道:“这些天有些忙,原本打算过些天去看你的。”
云渡飞说:“我才不信呢,要不是我今天找来了,说不定你以后再也不来见我了。”
我奇怪的问他:“怎么,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还不等他回答,凤毛已经端着两个茶杯进来,恭敬的放在我们面前,然后站到云渡飞的身后,背着云渡飞给我打了个眼色。
我没懂凤毛的意思,只能拿起茶杯对云渡飞说:“来,尝尝珉城上好的春茶,这样的茶叶,在帝都也是难得的。”
云渡飞回头看了凤毛一眼,凤毛恭敬的站在他身后,“云少爷,这茶可是小人仔细冲好的,没有捣鬼。”
云霄半信半疑的拿起茶杯尝了一口,我连忙趁此机会打量凤毛,凤毛站在云渡飞后面,举着左手,用右手在上面作出一个扎针的动作,并不断的挤眉弄眼。我明白了,轻轻点了点头,凤毛背着云渡飞抿着嘴一笑。
云霄对凤毛说:“小凤毛,你这样就对了,以前你总跟我作对,不是往我的茶叶里放咸盐就是往我的汤碗里扔巴豆。不过我大人大量,以前的事情也就不和你计较了。”
我趁云霄和凤毛说话的机会,拉起他的手,轻轻拽过来,放在案上平平放好。云霄转过头来看着我不明所以,我连忙送他一个大大的微笑,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有些脸红。
凤毛连忙转移云霄的注意力,连声说:“是,是,云少爷教训的是,凤毛以前小,不懂事……。”
我见云霄正得意万分的听着凤毛忏悔,连忙一手拉着云霄的手,一手打开针囊,拿出一根针,认准三间穴扎了下去。
凤毛那里还在说:“……,想您这样的大人大量的英雄,又怎么会跟我斤斤计较呢?”然后他看见我把针扎在云霄的手上不由的张大嘴巴,露出一个诧异的表情。
反倒是云霄,不但毫无感觉,看到凤毛惊诧的表情还反问:“怎么,你怕我跟你计较报复?”
凤毛转转眼睛,连忙说,“不会,不会,怎么会呢,云霄少爷,你英勇无比,乃国家栋梁……。”
我见云霄没有什么反映,于是又抽出一根针,往列缺穴扎去。
还没有反应?!!好,我再接再厉再拿出一根针,往少商穴扎去。
云霄还在那里教训凤毛:“你这个小子,要是早这么乖巧,可少吃了多少苦头,想我当日……。”凤毛一边低头称是,一边冲我大使眼色,于是我又拿出一根针,认准中冲穴扎去。
万想不到,这一针下去,云霄猛的一抽手,回头问我:“阿飞你作什么?”然后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但见上面左一根右一根的全部都是闪亮的银针,猛的大喊一声,然后“嘭”的一声就倒在桌子上不动了。
凤毛见云霄倒在桌子上,也开始尖声惊叫,他那半高不高的童声一浪高过一浪,在最高处又打了个转,起丝般又高出一截,尚由旋转的余地,险险的冲上半空里,宛如云雀没入天空,仰不可见。
我连忙扔了针,按紧耳朵,对于绕梁三日余音不绝有了更加充分的认识。
终于凤毛摇晃着身子停止了叫喊,见我捂着耳朵躲在一旁,连忙跳过来,拉着我的手就跑:“少爷,你终于扎死人了,这地方待不得了,我们快跑吧。”
我挣开手,问凤毛:“我扎死了人?难道不是你往茶叶里又放了些什么?”
凤毛苦着脸:“我的好少爷,这回我除了往茶碗里吐了两口口水外,可真的什么也没放,一定是你胡乱扎针,扎死了云霄少爷。他是珉城的泸南沿边剿匪安抚使,我看这回子你可真的要吃官司了,我们还是跑吧。”
我怒道:“你又往人家茶杯里吐口水?!!你上次明明答应我不再往人家茶杯里吐口水的!”
凤毛急躁的说:“上次我是答应你不再往咱们凤栖草堂的病人茶杯里吐口水,云霄少爷又不是我们的病人……,少爷,我们此时不忙说这个,先跑路要紧!”
我们正说着,那边就听见云霄轻声的哼哼,不知道他说了什么。
凤毛一脸惊诧的对我说:“少爷,云霄少爷没有死。”
我说:“当然没有死,我只扎了扎他的手,他怎么会死?!!”
凤毛轻声问我:“那他刚才为什么会昏死过去?”
我模着下巴说:“大概,他是吓晕的吧。”
凤毛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来:“吓晕的!他那么大一个人会被几根针吓晕?”
我想了想说:“那也说不定,有的人就是会害怕某些特定的东西,见了就会晕倒,比如说什么血啊、针啊什么的。”
凤毛露出一个贼忒兮兮的笑容,轻快的跳到云霄身边,伏在他耳边轻轻的叫:“云霄,云公子?你好一点没有?”
云霄依旧趴着,低头闷声说了什么,我离的远,听不太清楚,但见凤毛轻笑着说:“这可不好办啊,您不抬头我怎么知道您指的是那根呢:”
云霄又说了什么,凤毛趾高气昂的说:“全部?什么全部,是手上所有的针吗,这里的,这里的,还有这里的吗?”
这下我明白了,凤毛一定是在故意刁难云霄,我连忙狠狠瞪了凤毛几眼。凤毛见我生气,附在云霄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我见云霄闭着眼睛连连点头,然后凤毛咧嘴一笑,伸出手几下子就把云霄手上的针都给拔了出来。
我待要问凤毛究竟趁机勒索云霄什么东西,就听见门口有人大声呼喝:“这屋子里的大夫还在不在?快给老子滚出来。”
凤毛看了看正趴在桌子上扮死狗的云霄,支着嗓子大喊回去:“这屋子外面的野狗还在不在,快给老子滚进来。”
凤毛话音刚落,就见一个身穿酱紫色英雄敞的胖子跳了进来,“谁?谁在屋里叫爷爷?”
凤毛却不说话,往云霄身边蹭了蹭,站好。我不明所已,当然闷声发大财,闭着嘴不出声。
那人见无人说话,又哇哇大叫,“方才是那个兔崽子在屋中说大话?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