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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皇朝盛王集之三 羽落卿怀by:织云-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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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择。」 

裴闻言,只是沉默地点点头。 

「无论如何你该记住,能永远在麒羽身边的人并不是我,是你。」裴彻转身看着亭外月光低语:「我跟他在当年我推开他时,就已经结束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庭院。 

而裴只是望着桌面的酒杯碎片,半晌后拎起酒壶,将剩余的酒一口饮尽。 

变冷的酒,虽然苦涩却依然强烈地烧灼着胸膛。 

「麒羽……」他望着天上的月,闭起眼喃喃呼唤着。 

他想起初见那夜的震撼,想起重遇后他的笑、他的怒,还有他耍赖时顽皮的神情,枕在自己身上的倚赖模样……那许多的点滴都让裴想得心都痛了。 

究竟是要放弃还是继续,其实裴心中早就有了答案 

他知道不管麒羽怎么想,自己还是会爱着他;但他却做不到不去妒忌,不去独霸强占他心中每一寸土地。 

知道麒羽还想着别人,甚至还是跟自己面貌有几分相似的兄长时,他的妒忌更是焚烧了所有的理智。 

他无法忍受自己不是麒羽最重要的人,因为他是那么地爱着他,麒羽是自己心中独一无二的人! 

一开始因为无法忍受而转头离去的是自己,但现在麒羽却说还没原谅他…… 

「这是双重的考验吗?」他喃喃自问。「你想要我怎么做呢?麒羽。」 

事隔几日,裴就在宫内见到那个说还没原谅自己的人儿。 

只见麒羽慵懒倜傥地站在僻静的廊角下,任风吹得衣袂飘飘,但脸上仍挂着优雅的浅浅笑容望着自己。 

光是见面一瞬间,眼前的人已能夺去他的呼吸。 

裴想大步上前紧紧拥住他,然而又想到裴彻转告的话而止步。 

看他止步,麒羽反而走近他,扬起眉。「怎么,你还在生气?」 

听见这话,裴一怔,攒起眉。 

生气的不应该是他吗?他不是说还没原谅自己? 

「那你又如何?」裴淡淡反问。 

「你果然还是不懂。」他凝目看了看裴的表情,悠悠转过头看着内院说:「我确实还没原谅你。」 

「那……」又为什么要以这样的神态出现在自己面前? 

「我是真的很气,气你不听我说就转身离开,但那不代表我不想见你。」麒羽截断他想说的话,定定地凝视着他。「我想见你,跟我原不原谅你是两回事。」 

半晌,裴才从些微的震撼中回神。「你想见我吗?」 

听见他问,麒羽却是笑了笑。 

「麒羽,你究竟想要我怎么做?」裴声音低哑地问。 

他弄不明白麒羽的想法,说不原谅他又为何还来见他?说想见他却又为何说还没原谅他?他究竟想要自己怎么做? 

「我也想问你要我怎么做?」麒羽一双澄澈眸子注视着他。「怎么做你才不会再怀疑我?」 

「你明知道我要的是什么。」裴凝睇着他,自嘲似的说。 

「我知道又如何?我说了,你就会相信我吗?」麒羽淡淡一笑,笑中带着淡淡的悲伤。「你不信我,我说再多又有什么用。」 

见裴这样的神色,他并非不心疼。 

言语不够?真正的碰触不够?究竟要怎样才能够信任他? 

「那又为何不告诉我那一切?」 

「除非哪天你能完全相信我,否则我不能告诉你。」麒羽仍是摇头。 

说他赌气也罢,反正他下定决心,若裴一日无法完全相信自己,便一日不会告诉他一切;否则也不过是白费唇舌,日后一样会争吵。 

「你不信任我吗?」他想起裴彻说的。 

麒羽叹息道:「我相信你爱我,但是,这样并不够。」 

他明白就算有爱还是不够维持两人之间的关系,他清楚自己对裴的感情远不及裴的执着深浓;而裴霸道浓烈的爱情同时也带来了质疑、妒忌、争执,而他偏又不够信任自己。 

他不想再一次看他像那天抛下自己离去,不想要再品尝被丢下的恐惧 

他必须现在就对他说清楚,因为再过不久就没有那么多时间一一解释自己的所作所为,所以裴必须要学着信任他,否则两人就不能够谈未来。 

「麒羽……」 

「停,我不是为了跟你吵架才来。」他迅速以手指按住他的唇,低声说:「我不是为了争执是非对错才来见你。」 

裴静默半晌,才若有似无的叹息一声。「我也不想跟你吵架。」但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知道是自己太执着于答案,但是就像他执着于眼前人一样,如何才能不执着于他的回答? 

麒羽深深地看着他,缓缓地抚摸着他的脸庞。 

 

「我承认初次见面时……我确实把你当成他;但现在,我很清楚你跟裴彻是不同的人。」 

裴身躯略震,深深地望着他。 

「所以请你学着相信我,裴。信任我所有的一切,信任到就算所有人都怀疑我的时候,你也会相信我。」麒羽靠近他的脸庞,在他唇畔轻声的说:「到那时候,我就把自己所有的一切,包括我的过往跟未来,全都给你。」 

说完,他将自己的唇轻轻印上裴的唇,两人的气息密合,轻轻的摩挲着。 

只是裴完全没有想到,在这个仿佛和好的亲吻之后,面临的竟是分隔两地的别离。 

 

第八章 

昭武二十八年七月十二,寅时,昭帝崩;太子凤继位,改元承天,是为旭帝。 

八月,龙翱受封定王,于九月南下后长居南京;而十月,受封为庆王的三皇子麒羽竟在众议纷纷下向圣上请职前往西北镇守。 

此举吓坏了一票人,纷纷想着这平素享乐惯了的庆王究竟是哪儿不对劲,怎么往那么偏僻荒凉的地方钻?也有许多官员纷纷反对,说是庆王平素慵懒,绝对不适合成为统领将帅的人。 

然而凤却没有犹豫地应允,还给他三年的时间,让麒羽带着贺鹏远等几个下属,连同端王端翊一同前往庆阳。 

陕西庆阳府,是皇朝西北边境的军事重镇。 

此地离布政使司约五百多里,虽非是最高行省,然平凉、灵州等军营重地均属其管辖;包含边境各卫所、西行太仆寺、苑马寺均在其辖属范围,所以其重要性毋庸置疑。 

然而,庆阳位处荒凉、风沙漫漫,比起定王所处的繁华南京不知偏僻了多少倍。 

朝野间的窃窃私语都道这位娇生惯养的庆王定是熬不了苦,不知多久便会请调回京,然而却迟迟不见有此迹象。 

此后两年过去,渐渐地,庆王麒羽又被人忽略了。 

唯一令人会说话的地方,恐怕就是他年逾二十却仍未娶妻的事。 

不娶妻,还可说是还不想定下心。然而连妾室都没有,这也就无怪众人会揣测这位王爷是否有断袖之癖或是有难言之「隐」,才会不近女色。 

就在传言越滚越大的时候,庆王麒羽突然纳了门妾室;据说他对那女子万分宠爱,若非对方出身低下,怕是早迎成正妃。 

承天四年,庆王麒羽镇守庆阳已三年有余。此时朝野局势已平稳下来,各方建树成绩渐露;就在众人对麒羽刮目相看之际,凤却突然命令麒羽手下的大将贺鹏远回京述职,改派御史裴前往庆阳。 

知悉这几年情形的官员们听了都暗想,这约莫是圣上要削弱庆王权势的举动。 

一来,谁都知道骥威将军贺鹏远是庆王手下的得力大将,许多官兵都十分尊敬贺鹏远;他们会为麒羽效力,多数是因为贺鹏远的关系。 

二来,兵部御史裴跟庆王麒羽不合不是一两天的事,从庆王还是个皇子的时候,两人就已如水火不容;而自从庆王到了庆阳后,裴就更是万般刁难,听闻每次裴前往庆阳传旨、监督,总是闹得不欢而散。 

「但众人还是抱着几分看戏的心态,等着看这道圣旨会有什么影响。 

这日清早的庆王府,门前仍是冷冷清清,府第内也不见有人活动;一直到一位差使打扮的人将信件送入府内后,睡眼蒙眬接下信的青年才真正清醒过来,直接冲进府第主人的卧房。 

「三哥!别睡了,快起来!」看见床上的人不理自己后,青年上前猛摇他。「起来!别睡了!」 

真是的,他昨晚又多晚睡了啊?端翊无奈地想着。 

他知道三哥素来晚睡晚起,若是逼着他一早起床,他定会毫不客气地在你说正事时打瞌睡给你看;只不过,这件事情非得快让他知道不可。 

「别吵。」床上的人嘟囔地回了一句,抱着被子翻身背对他。 

「裴要来了!」他不气馁地喊着。 

「又不是头一回。」麒羽依然不理会。 

打从半年前他纳妾后,裴每次来都落个不欢而散的下场,懒得理他了,睡觉比较重要。 

「不一样,他这次要留下来哪!」端翊索性直接说出保证有效的话。 

果然这句话一出,床上的人立刻惊醒,忙不迭地翻身坐起,用一双漂亮的黑眸瞪着端翊。「你说什么?」 

「皇上把贺将军留在京城,改派裴过来。」 

麒羽接过信一看,难得地沉着脸不说话。 

「三哥?要不要跟皇上……」 

「不用了,这也没什么。」他回神一笑,把信交回他手上。「你就捎封信给贺将军,让他放心留在京城;至于裴御史,照往例打理住处。」 

「但是这样成吗?」端翊知道他们两人不合,颇担心他这三哥每次都被裴的冷言冷语给刺伤。 

「这可是圣旨,你想抗旨吗?」他笑得温文儒雅。 

「自然不是。」 

「那就好,我要继续睡,除非天塌下来才准来吵我。」 

麒羽打了个呵欠后拉起被子躺下,闭上眼继续睡。 

等天塌下来还来得及吗?端翊一脸啼笑皆非,无奈地摇摇头离开。 

等他关上门后,麒羽张开眼看着床顶,边挑眉边叹了口气。 

贺鹏远的部分他虽早料到,却没想过凤竟派裴来……早该知道自己跟裴的事情绝没瞒过凤,但是直接把人送来却令人觉得奇怪。 

现在他还不知道凤在打什么主意,不过也并非不想看见裴,只不过…… 

唉!虽说自己不是没错。谁让自己不对裴说一声就请职跑来这儿,使得本来就觉得自己不被重视、被隐瞒许多秘密的情人为此更加恼火。 

每次两人见面总是吵架收场的情况也是到一年前才好许多,但是半年前他纳妾这一件事,又把裴气得待没两天就走了。 

每次针锋相对时,外人都说他脾气好,说裴无理取闹。 

然而没人知道,其实他们吵架的原因不是台面上说的想法不合或是公事问题,而是因为私情的迁怒。 

而且他在表面上有多好整以暇,就表示他有多么生气,只不过这股气会等到两人独处时才会一发不可收拾,看见他发火的人也只有裴。 

所以他们俩都固执,只不过固执的地方不同。 

不过……这次要久留吗?麒羽笑了笑,悠哉地打了个呵欠,盖上被子继续睡觉。 

比预计中更早一日抵达庆阳的裴,对门口的守卫摆了下手示意不用通报后,就自行踏入三年中来了几次的庆王府。 

一踏入前厅后他怔了怔,随即皱起眉要随行的人退下,才走上前在椅榻边坐了下来,看着有五个月不见的熟睡人儿。_ 

还是这么不庄重啊!又是边看奏折边睡着,还睡在大厅上。 

瞧,连衣襟都不掩半敞着! 

玉似的肌肤令他眼神渐热,倾身吻了下那眉眼,缓缓落到唇瓣上。 

噗哧一声,身下的人突然地发出轻笑,张开眼睛。 

「你也太大胆了吧,裴御史大人。」麒羽眸子里闪着盈盈笑意。「这儿可是前厅哪,竟敢公然调戏本王?」 

「你没睡?」 

「睡了会儿,你坐下时我就醒了。」他打了个呵欠,半撑起身在他脸上吻了一下。「我还以为你明日才到。怎么,这么想我?」 

裴的回答是冷冷瞪他一眼。「你过得挺惬意不是吗?」一点都没有受分别影响的模样,甚至还挺优闲自在。 

「难道你希望我过得苦一点?」他明知故问地转移话题。 

「你明知我不是这意思。」他有些不悦地皱起眉。「那个女人还在?」 

 

「你问这话是相信我跟她没什么,还是要逼我把她休了?」麒羽笑了笑。 

「你说过她不会留太久。」 

他现在就想将他抱起来狠狠地吻他,但想到上回两人吵架的原因,就忍不住怒从中来。 

以一个皇子而言,麒羽已经算是最晚纳妾的;但这件事麒羽事先并没有告诉他,也没有任何解释,所以他才气坏了。 

也因此,两人吵到最后,他撂下一句回京城娶妻的话就走人。 

「也没多久,才半年不到。」麒羽慵懒地侧撑着身睨他一眼,故意问:「倒是你,不是说要回去成亲?怎么还没消息?」 

「你真想要我回去娶妻?」他有些恼怒地道,看见麒羽开心地笑出声后瞪他一眼。「你一点都不担心吧?」 

「我当然担心。」他敛起笑。「我怕你一气之下就冲动地娶妻,还好你回京城后就冷静下来。」 

他相信裴爱的是自己,也只会爱自己,但那时却真的怕他会一时冲动,会斩断两人间的感情。 

幸好他忍下了,那或许也可算是一种进步? 

「既然这样,就将她送走。」固执的裴继续吃醋,却依然保持冷静。 

「我告诉过你,收下她是不得已。」麒羽依然一派慵懒地说,眸底却闪过一抹狡狯的光芒。 

坦白说,这两年来他越来越爱看裴这种明明吃醋,又死忍着不乱发脾气的模样。 

「麒羽,你究竟要考验我到什么时候?」裴不由得攒起眉。 

即使裴彻已坦言不会介入两人之间,这三年也不曾再多问过两人的事,但是麒羽为什么就是还不告诉自己他的过去? 

难道自己还做不到麒羽心中的信任? 

「这个嘛……」麒羽伸手轻拍了下他的脸,微微一笑,「或许等到你不再质问我问题的时候才说。」 

「麒羽!」 

麒羽眨眨眼,伸手勾住他的颈子低声道:「我说裴大人,你来这儿只为了吵架吗?」 

「你总是用这种方法转移我的注意。」看着贴近的唇,裴有再大的火气也消了一半。 

每次吵到最后只有两种结果--一个是一拍两散,两个人都不愉快;一个就是天雷勾动地火,一吻吻到床上去。 

当年又怎会想到,他的月下昙花会是这种性子? 

「你不得不承认,确实有用不是吗?」麒羽笑了,诱惑地呢哝道:「难道你不想吻我吗?」 

「你方才不是说这儿是前厅?」他挑了下眉,素来冷峻的唇角隐隐有了些笑意。「你就不怕让人看见?」 

先别提他俩的关系世俗不容,光是说总是水火不容的两人在大厅上亲热就够惊人了;要是让素来恋兄的端翊看见,还不吓坏又气坏? 

「呵,现在换你拿乔了啊?」麒羽好整以暇地加深笑容。「你不吻的话,我可改变主意罗?」 

裴皱眉低哼一声,恶狠狠地吻住笑得得意的人儿。 

而两人此举,倒真的吓坏又气坏了站在厅门外的端翊。 

 

听见敲门声,麒羽微微地张开眼眨了眨,发现枕边的人已经不在。 

他翻身打了个呵欠,发觉自己身上衣服已被穿戴整齐,忍不住笑叹口气。 

若不吵架,裴真是个很好的情人。 

他并不讨厌被独占。事实上,他之所以会渐渐爱上裴,有一部分就是喜欢他毫不顾忌的独占;但他的独占欲若能理性点,两人也不至于总是争执不休。 

他在守丧百日后,没有告知裴就向凤请职来到庆阳,就是故意要磨磨他的耐心与信任。 

门外的人又敲了敲,这回有点暴躁急切。 

「进来。」他起身穿上外袍,看见端翊走进门来便笑了。「平日就没见你敲门,怎么今日这么多礼?」 

他知道昨日是让端翊看见了,然而裴既然要在这儿留下,他便不打算隐瞒这个跟自己最亲的兄弟。 

该是时候让他明白,只是希望别再像六年前那样…… 

端翊没有回答他,只是坐了下来看着他穿好衣袍系上腰带。 

麒羽见他不开口,也就笑笑地走到门前叫了婢女来。 

两个婢女送来水跟早膳后退下时,麒羽已束起发整理好仪容;微敞着的衣襟里,隐隐可以看见一些欢爱后的痕迹。 

「裴昨晚跟你一起?」端翊忍不住开口问。 

「是啊。」他满不在乎地点点头,随意地坐下吃早膳。「你吃饱了吗?要不要用一些?」 

「我早吃饱了!谁像你睡这么晚?」哼,想转移他的注意? 

「关心你问问罢了,何必一早火气这么大?你知道我向来睡得晚。」他唇角弯出个有些纯真的笑容,无辜似地道。 

「三哥,这招对我没用。」端翊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三哥每次都用这种笑容骗了一堆官员,让大家以为他只是个不懂世事的公子哥儿,然后再把人耍在手心团团转。 

「呵,那不然是要怎么?」他好整以暇地吃了几口粥,十分没有仪态地边吃边微笑说:「你问的问题我也答了,你还想说啥?」 

 

还说没用呢,脸色比起刚进来时不知好了多少。 

「当然是裴啊!」端翊高声道。都已经又气又急的一晚都睡不好了,偏他这三哥还像没事人似的。 

「喔,为什么谈他?」他问得轻松,像是完全不知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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