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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以前在府里的时侯,那个富察皇后可是天天都在往外清扫女人的。他的母亲哲贵人在一旁帮忙,许多事情他在旁边看着,一直都是知道的。富察氏又是陷害又是下药,唯恐皇阿玛的身边有太多女人,可是吴那拉却恰恰相反,她为什么不像富察氏那样做呢?
“永璜可是想问这些女人的作用。”吴那拉抬起头,看了永璜一眼。永璜这是彻底开始懂事了,有了自己的思想,于是也开始学会了置疑大人做的事情,不再只是盲目的听从,好事。。。。。。
“永璜可曾听过圣祖爷八嫔御临的故事?”吴那拉对孩子,从来不会隐瞒。小孩子就是这样,需要你告诉他很多事情。过度的保护和溺爱,会让孩子永远都长不大。吴那拉可是在永璜身上下了功夫的,她要的是一个得力的合伙人,一个具备完整思维能力的男人,不是宠物。
“这皇帝不怕后宫中的女人太多,怕就怕后宫里没有女人。后宫一旦空虚,掌权者就要遭到置疑。届时,本宫就是首当其冲的罪人。”这些年,骂她是狐狸精的人还少么。如果她不这么‘贤惠’,恐怕早晚有一天,太后就要对付她了。就算太后不对付她,朝臣也要对付她。因为她不能有孩子,皇帝给她的宠爱是亏本的投资。
“当年富察皇后做得最错的事情不是杀人,是她控制了皇上的子嗣,她想要皇上‘绝后’,这就触动了掌权者心中的死穴。若仅仅只是杀人,根本不会有人怪罪于她。要知道,对于皇室中人来说,人命是最不值钱的。”她几次三番差点被富察氏弄死,众人也知道,不也没人怪罪富察氏么。可一旦弘历发现富察氏对他的子嗣伸出了手,富察氏就得到了如今的下场。这些道理,是要真正经历过的人才会懂的。
“所以,这后宫里是必须要有女人进来的。既然如此,永璜,你说是让慧妃那样的女人进来比较好,还是让愉嫔那样的女人进来比较好呢?”既然终究要面临不利于自己的情况,那么就要利用手头上所有的资源和信息,将不利的条件转化为有利的条件。
明白了,永璜笑了笑,她这招叫以退为进。在这一计里她利用的,最重要的棋子是皇玛嬷,利用皇玛嬷,影响和亲王。最后再反过来,提拔皇玛嬷选的这些女人,用以牵制宫里的嘉妃慧妃等人。用皇阿玛不喜欢的女人将后宫填满,好过让那些皇阿玛喜欢的女人钻了空子。她既得了贤名,又得了好处。讨好了太后,还能让那些妃位上的女人日夜不安,让皇阿玛更加惦念她的好,真正是一石数鸟的好算计啊。
“永璜,还是那句老话,玩儿手段,终究是会留下痕迹的。一次两次尚可控制,可若是多了,就难以收场。我们要玩儿,就玩儿人心。这做人最忌讳的就是目光短浅,像富察氏那般耍尽手段,留下一堆小辫子让人抓,是最愚蠢的。”吴那拉慵懒的笑着。
永璜眼角的余光扫过吴那拉脸上那抹笑容,目光微微一怔,而后迅速垂下了眼帘。
虽然母妃的容貌在后宫中来说,算不得最出众,可是永璜却觉得,她是皇阿玛所有女人中,最美的!她的美不在于脸,而在于内心的丰富和强大,唯我独尊的自信。她的身上有一种很特别的气质,仿佛会上瘾的毒药,让人欲罢不能。
她非常聪慧。。。。。。别人也许根本不会知道,但永璜是亲身体验过的。她的聪慧不是慧妃那种才华横溢,也不是富察氏那种小心眼的钻营。她。。。。。。说不清楚,这女人似乎更像个男子,遇事喜欢掌控大局,文韬武略、学贯古今,还有许多奇奇怪怪的思想,让人瞠目结舌。
她对他非常好,虽然并不显得多亲热,永璜也不喜欢那些虚伪的亲热和笑脸。永璜喜欢她对他的态度,自然得就像老朋友,让他觉得,他们之间是平等的。她教他朝堂大事,替他在皇阿玛面前周旋,教他接人待物的方法,教他如何保护自己,如何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
永璜感激她,对于敌人来说,无疑,她是个非常狠毒冷酷的女人。但是对自己人来说,就完全不同了,她就像。。。。。蜕去了重壳的蜗牛,柔软得不可思议。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海曳蔷薇的彪悍长评~
22号答辩,希望有好运气拿到这大学生涯中的最后一个高分!
55乾隆五年
乾隆五年,宫里新一轮的晋位开始了。珍贵人被升了珍嫔,贵人上也多出了几名。祈贵人有孕,弘历给钮钴禄氏升了祈嫔,想必如果孩子出生之后是个男孩的话,祈嫔就能封妃了。果然,这后宫里最需要讨好的还是太后,唯有太后保驾护航,这人才能平步青云。馨贵人和珍嫔侍寝的次数其实也不少,但始终怀不上孩子,也不知道究竟是天意还是人为。
至三月,京城发生了两件大事。一件喜事,一件祸事。喜事是,二阿哥永琏在保和殿讲学,万人空巷。祸事是,讲学之后,京郊就爆发天花之乱。
吴那拉为人小心谨慎,是不喜欢耍手段给自己留下小辫子的。她喜欢玩儿的是人心,所以对付永琏用的温水煮青蛙的招数,慢慢来,她有得是耐心。可某些人,却没有这样的耐心,相比于玩弄人心,他们更喜欢用直接的手段去达成目的。
高斌都快闹心死了,圣上竟然让二阿哥在保和殿出阁讲学,这二阿哥如今不过十一岁的黄口小儿,哪里就懂得讲什么学了。高斌这几年没能奈何得了吴那拉,又无法送人到万岁爷身边去,正是焦躁得很呢。如今又见万岁爷让二阿哥出阁讲学,心中更加是警觉了起来。即便是当年圣祖爷废太子那般的风流人物,也是十三岁方才第一次出阁讲学的。万岁爷这么做的目的太明确了,他想要立二阿哥当太子啊!
“婉容究竟在做什么呢?”高斌对自己的女儿非常不满,就算二阿哥如今养在慈宁宫,不便下手,但若是有心,总是能找到机会的,可见婉容对万岁爷还是狠不下那个心肠啊!
若是真让二阿哥活到了出宫建府,那以后就更是别指望能除掉他了。有富察一家护着,这未来二阿哥的府邸,那必定是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的。
“给小姐带个信。”高斌对跪在下头的宫女言道。
“最近城郊爆发了天花之乱,这是个好机会,千万不能再错过了!最好,是把大阿哥和二阿哥一并解决掉。”高斌已经准备好了人手,只要婉容肯行动,就一定能成功。
“是,老爷。”小宫女得令,匆匆退下,由学士府打道回宫。
高婉容听说京城城郊爆发天花之后,心情就很沉重。她几乎料想到,阿玛一定会利用这个机会借题发挥。果然,她猜对了,阿玛要行动了。
“娘娘,该吃药了。”秦嬷嬷端着药碗,看着高婉容眉头紧锁的模样,也是犯愁。
“嬷嬷,我不想喝。”高婉容闭著眼睛偏过头去。以往在藩邸的时侯,有富察氏顶着,府里的其他女人都别想要孩子。她虽然知道弘历的孩子被害死,但是总归不是她亲自下的手,她也可以说服自己那不是她的错,暂且得个心安。可如今。。。。。。
“娘娘,咱们到底?”秦嬷嬷晓得老爷传来的消息,也明白娘娘犹豫不决的原因。
高婉容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心中有了决断。
“秦嬷嬷,把‘东西’送到浣衣局海棠的手里吧。”高婉容死死的咬住了下唇。从浣衣局下手,是最保险的路子。阿玛已经叫人将城郊天花病人的脓血送进了宫中,只要浣衣局中的内应海棠能抓住机会,在二阿哥的衣物上动一点手脚。。。。。。
“娘娘,快别咬着了,都见血了。”秦嬷嬷见高婉容将嘴唇都咬出血了,不禁更加心疼。
“我无妨。”高婉容摇摇头,还记得,雅儿曾经对她说过一句话,让她至今难忘。她说,一个好人,总想强迫自己当坏人,当了坏人之后又总是良心不安。慧极必伤,情深不寿,这样活着,难道不累吗?
高婉容想回答,想大声的喊出那个答案,累!很累!但是又能怎么样呢?就像在烧红的铁板上跳舞,跳得身心俱疲,疼得撕心裂肺,可也不能停下。因为再也没有退路了,从她第一次见到弘历开始,一切就都回不去了。。。。。。
在这点上,高婉容是那么的佩服雅儿。雅儿够狠,她说她要抛弃原来的自己,于是她就真的做到了。抛弃得那样彻底,连一丝一毫都不剩下。她要的东西很纯粹,好就好得彻底,坏就坏得彻底,爱就爱得彻底,恨就恨得彻底。她从来不会左摇右摆,从来不会犹豫不决。高婉容此前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女人,可以绝决到这种地步。
“秦嬷嬷,大阿哥那边。。。。。。。暂时就不要动了。”对于高斌的话,高婉容只听了一半。算计雅儿没那么简单的,京城爆发天花之乱,雅儿肯定会有所警觉。
雅儿当初那次‘怀孕’,至今仍不知道是真是假,还有入宫以来御膳房下的药,还内务府送去的薰香什么的,都完全不能威胁雅儿,可见雅儿是有真本事傍身的。况且,雅儿的报复心那么强,对大阿哥下手,不管能不能成功,最后的结果都是惹急了雅儿,雅儿是宁可拉着仇人一起粉身碎骨,大不了玉石俱焚的女人,高婉容不敢冒这个险。
从某些角度来说,高婉容真的很透彻,很聪慧,也很谨慎,她完全猜对了吴那拉心中所想。
京城城郊爆发天花之乱,吴那拉听弘历说起这事儿之后,就留了个心眼。或许应该说,永琏在保和殿讲学之后,吴那拉就隐约有种预感:高斌要行动了!自从被她打击得乱七八糟,折了不少人手之后,包衣世家就很沉寂。但吴那拉可不会天真的以为,这些人是放弃了。
吴那拉这些年的经营很到位,在太后那是处处恭维着永琏,永璜在永琏面前也依然是扮演着被欺压的驽钝兄长这个角色。让永琏去保和殿讲学这个提议,是吴那拉提出来的,只不过大家都不知道罢了。吴那拉说服弘历让永琏去讲学,就是要弘历宠着、捧着永琏,现如今这永琏是越发的骄傲自满了,鼻孔都快仰到天上去了,已经隐隐有天老大、我老二的架式了。
永琏已然风头太盛,这包衣世家若是想动手,也是意料之中。只是,永璜那里却不得不小心。若是他们打着一箭双雕的想法,吴那拉握紧了拳头。
“这事儿你自己也要当心,知道吗。”这些阴谋诡计,吴那拉是从来不会避讳永璜的。旁人再怎么护着也不过是外因罢了,只有永璜自己知道并强大起来,方才是正途。
“儿臣明白。”永璜也害怕天花,满人对于这种病格外没有抵抗能力。多铎何等英雄人物,在天花面前不也不堪一击吗!自满人入关以来,能够成功挺过天花的人少之又少,永璜也不过是个十二岁的孩子,有恐惧是自然的。
“这场病来得太不是时侯了。”吴那拉再怎么神,也不会料想到永琏讲学之后,京郊就爆发了天花。早知如此,她就应该早点开始研究牛痘的,说来这牛痘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找出来的,京城附近也没什么大的牧场,阿林都已经跑遍了,也没有发现有哪个养牛人身上过了牛痘,恐怕还得往北去,到盛京那边寻求更大的牧场。。。。。。这回真是失算了。
吴那拉虽然也很想看着包衣世家对付永琏,顺便坐收渔人之利,但前提是他们的计划不能危害到永璜!否则就是祸患了。
“这几天,不要穿浣衣局送来的衣服。我已经吩咐下去了,餐具每次使用之前都要用沸水煮过。衣服、被褥,也是一样。一应事物,都听容嬷嬷的安排。”她已经吩咐了容嬷嬷,每日检查浣衣局送来的衣物被褥。看线头是否有拆卸的痕迹,是否有夹层,颜色较深的衣服就直接送去烧掉,颜色较浅的衣服就检查是否有异色。
“也不要去尚书房了,尽量减少跟永琏的接触。你皇阿玛那里,我会跟他讲明。就说你身子不适,这段时间休沐,在景仁宫养病。”吴那拉做好了一切她能够做到的准备,希望这场天花之灾,不要祸及永璜。
永璜看着吴那拉严肃的侧脸,见吴那拉那幅如临大敌的模样,心头的恐惧反而减少了。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母妃也莫要太过担忧了。”永璜微微低下头,有时侯他真搞不懂这个女人到底在想什么?她是个干脆的女人,从一开始就没有伪装什么慈母,明明白白的告诉他,她就是想跟他合作,除掉共同的敌人。永璜心里也明白,接受这样的合作关系。明明他们之间不过就是互相利用罢了,可是。。。。。。为什么近来,这利用却越来越变味了呢?
她在担心他,不仅仅是担心一个合作伙伴。同时他自己也在改变,再也无法仅仅只将她当作一个天梯。会担心她身体是不是又不舒服了,担心她是不是又熬夜了,担心她是不是又忘记吃饭、忘记喝药。。。。。。
这次的天花,仿佛一声警钟,给了永璜一种很不祥的预感。他会得病吗?如果得病了,他能挺过去吗?永璜自己也不知道。
永璜张开口,欲言又止,有些话他很想问一问。但最终又觉得根本没有那个必要,他看着吴那拉,眸中有些谜样的东西闪过。
如果我得病了,你会放弃我吧。。。。。。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一颗废掉的棋子,就没有存在的价值了。最终他还是一个人,果然他就是不该让自己陷入这种被动之中,不该让利用的关系变味。反正,最后都是要失望的。除了额娘,没有人会真的在意他。可是,额娘死了。。。。。。他还是一无所有。
56天花之乱
京郊爆发天花之乱已经十日了,京城里的每个人都战战兢兢,皇宫里也是一样。永琏这两日一直身子不适,昏昏欲睡,隐约有发热的迹象。太后是很警觉的人,立刻就传了太医前来观瞧。永琏躺在床上昏睡着,胡太医跪地禀告诊断结果。听到答案,太后身形一晃,桂嬷嬷赶忙上前搀扶住。
“确定?”太后颤抖着声音追问。
“确定,确实是天花,已经开始发热了。”胡太医满脸的严肃,果然还是传到宫里了吗?这回,就不知道到底是意外,还是人为了。
“立刻彻查永琏所有的衣物用度!”太后毕竟是从雍正朝熬过来的女人,几乎是马上就联想到了人为的可能。
“胡太医,召集所有太医院圣手,到哀家这慈宁宫来。。。。。。桂嬷嬷,派个人去通知皇帝,还有。。。。。。把三儿送走,封了哀家这慈宁宫,所有人许进不许出。”太后冷静的下达了命令,绝对不能让天花再扩散了。要知道,弘历他可是没有得过天花的啊!
“是!”
弘历正在养心殿批折子,那头就看到慈宁宫潜人来报,说是永琏患了天花,已经开始发热了,当下可谓是晴天霹雳。匆匆忙忙赶到慈宁宫,却发现太后早已经叫人封锁了地方。
“皇上,太后娘娘说了,叫您不要进去。”桂嬷嬷抱着三格格,挡在了慈宁宫前头,皇帝是没有得过天花的人,一旦感染。。。。。。。阿哥们都还年幼,后果不堪设想啊。
“皇额娘和永琏在里面,朕如何能不进去,让开!”弘历推开桂嬷嬷,焦心不已,急切的想知道慈宁宫内的情形。
“皇帝!”
忽然,太后一声呵斥传来。弘历是停下了脚步,但见太后站在慈宁宫正殿门口的位置,离着老远看着弘历。
“回去!带着三儿回去。”太后很镇定的说着。
“慈宁宫有哀家坐阵,一定不会有事的,还请皇帝以大清为重,快些回去吧。永琏。。。。。。永琏也一定会好好的。”至此,太后的所有处理方案都是非常明智的。
弘历知道自己是没得过天花的人,也明白太后的良苦用心,死死握着拳头,最后还是长叹了一声。
“皇额娘,儿子不孝,请皇额娘千万保重身子。”弘历言道。
太后冲着弘历点点头,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医治永琏,还有彻查永琏患天花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永琏得了天花,当这个消息被确认之后,高婉容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松一口气,还是该感到悲哀。海棠得手了。。。。。。海棠是高家的死士,而今怕是已经。。。。。。也好,这样秘密就永远是秘密了。
太后的人手十分得力,那件沾染了天花病人脓血的衣服很快就被找出来了。缝制在夹层中,唯有拆了线才能看到。太后握着那件脏衣,是脸色铁青。
“浣衣局送来的?”太后这么问了一句。
“是。”唐嬷嬷上前回答,如今桂嬷嬷是带着三格格出了慈宁宫的,所以太后身边就只剩下唐嬷嬷这个心腹了。
“谁负责的?”太后又问。
“一等宫女海棠。”
“那海棠呢?”
“。。。。。。死了。。。。。。刚刚侍卫前去查探,已经服毒自尽了。”唐嬷嬷显得小心翼翼。
太后握紧了拳头,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