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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能有个人,伸出手,帮她一把。但终究没有人,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可是她站起来了,即便没有人帮她,她也靠着自己的力量站起来了。既然她能做到,那么永璜也一样能够做到。
“那就活下去,我不会放弃,你也不准放弃。”吴那拉抱紧了永璜,很坚定的说着,一如她说要她要站起来时那样坚定,一如她说她要改变自己时那样坚定,一如她说她要往前走时那样坚定。吴那拉,永远是坚定的,决定的事情,就不会动摇,不会回头。即便前方是刀山火海,是地狱深渊,也义无反顾。
永璜看着吴那拉的眼睛,她那双漆黑的瞳孔仿佛燃烧着熊熊烈火,那是生的希望,那是青松般坚强笔直的信念。这一刻,有什么东西变了。心底里,那样东西它悄悄的落下,轻得几乎听不到声音。可是却如同落在沸水中的雪花,瞬间融化,彻底的揉进心间,永无分离。
夜,依旧是寂寥冷清的。傻女人,是真的傻,在这条带血的路上她已经牺牲了太多。她的手,总是冰凉冰凉的。可他却在这一片冰冷中,感觉到了炙热。握住,就不想放开。他终于又拥有了一样属于他的东西,在失去一切之后,他终于又重新拥有了一样属于他的东西了。
其实,一直以来,他都想对她说一句话。只是这话太矫情了,几番启齿,欲言又止,他还是开不了口。也许总有一天,他会告诉她,但不是现在。
傻女人,谢谢!你知道吗?在阿哥所遇见你的那天,是我爱新觉罗·永璜这倒霉的一生,最走运的一天。
58梅花桃花
永璜的痘,终于发出来了。一路艰难,可是永璜始终很有毅力,他紧紧的、死死的握着吴那拉的手,成功的撑过了脓疱疹时期!与此同时,永琏大安的消息也传开了。永琏的恢复有必然性,太后是有经验的人,永琏的病症发现得很及时,太医院的众多圣手日夜不辍的照顾,为永琏的康复创造了有力的客观条件。
不过,吴那拉现在根本没有心情管永琏要哪样,她只是满心欢喜于永璜发痘成功了,这个值得庆贺的大喜事。
吴那拉想对着上天竖中指,想插着腰对他喊,看!我说过我能行,我又做到了!我又赢了!
永璜满身的痘痂,看到吴那拉每日里得意洋洋的小样,心里头像是长了只扭来扭去的蠕虫一般。永璜总觉得,经过了这次天花,有什么东西跟以前不一样了。只是,只有十二岁的永璜,还不能明白究竟是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直到永琏康复,太后方才想起来,似乎永璜也得了天花了。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这些日子她一心扑在永琏身上,外界的事情都没有关注。不过想必松格里雅一定会好好照料永璜的,她一直都是个好的。毕竟跟永琏比起来,永璜实在太不重要了。
太后想起这次宫里天花之乱的起源,不禁恨得直咬牙。真是祸起萧墙啊,竟然有人敢对她这慈宁宫下手!那个叫海棠的已经死了,派出去调查她家世的人回禀,说是此女子是个孤儿,这下线索就又断了。哼!这个宫里的毒瘤,若是不揪出来,真是让人觉都睡不安生。太后很想彻查明白,可愿望虽美好,现实却残酷。海棠的身份叫人完全摸不着头脑,太后一时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调查,于是计划只能暂时搁浅了。
富察氏知道永琏大安之后,却没有松了一口气,反而更加神经质了。永琏患病之时,她曾经试图闯出长春宫,去看永琏。那时侯弘历正心烦呢,是把富察氏大骂了一通,而后派去了更多的侍卫守在长春宫门口。富察氏听到永琏大安的消息,但却不能见到儿子本人确认,总觉得不真实。她总觉永琏其实没有好,大家都在骗她,有人要害永琏,夜夜做恶梦,梦见永琏被人害死,神经衰弱,越来越像个疯妇。
高婉容收到两位阿哥大安的消息之后,又大病了一场,恍然的坐在承乾宫里笑,笑着笑着,又哭了出来。
太好了,她没有成功!哈哈!真是太好了。。。。。。天意啊!
吴那拉听说高婉容又病了,联想到她这次针二阿哥乌龙一般的天花行动,不由得觉得可笑。高婉容这个人,真是做什么都不纯粹,闹得自己就跟个四不像一般,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她这样活着难道就不觉得累吗?
不过个人有个人的活法,高婉容向来识时务,吴那拉也不想对他人的生活方式妄加什么评断。她这个人向来最自私的了,大家各扫门前雪,搞好自己那点事儿比什么都强。
“娘娘不愧是娘娘,当真是厉害。大阿哥的身体恢复得很好,这痘痂大约一个月以后才会落下去,但也不影响什么了。”胡太医从慈宁宫被放出来之后,就被心急火燎的弘历派到了吴那拉的景仁宫。
直到看到天花康复的大阿哥,胡太医多年来的疑问终于有了解答。当初在宝亲王府的时侯,娘娘的喜脉和流产究竟是怎么回事儿。高手啊,这就是深藏不露的高手啊!若不是这回大阿哥意外发病,恐怕娘娘的这一手本事,能隐瞒一辈子。
吴那拉笑了笑,目光深邃的盯着胡太医。
“娘娘以往得过天花,有经验是自然的,大阿哥由娘娘照料,熬过天花也不算稀奇。”胡太医还是那句老话,这世上,难得糊涂。
吴那拉闻言满意的点了点头,是啊,因为她有经验嘛。
“不过,娘娘也要多注意自己的身子,娘娘的脸色似是有旧疾复发的迹象。”胡太医看到吴那拉衰败的脸色,也知道吴那拉最近这段时间是怎么熬过来的了。大阿哥有福气,摊上了皇贵妃娘娘。娘娘对外人确实够狠,但对自己人向来是护短又慷慨的,绝对不会轻而易举的就放弃。
“多谢胡太医挂念,本宫还过得去,日后再慢慢调养就是。”吴那拉笑眯眯的,现在什么也不能阻止她的好心情。永璜是她至关重要的一颗棋子,没了永璜,她的许多安排就彻底功亏一篑了。而今永璜痊愈,她能不高兴么。
弘历两个儿子都得了天花,这很不幸。可是两个儿子,都撑过了天花,这就是大幸!弘历觉得自己简直太有福气了,古来撑过天花的阿哥是少之又少,选择继承人的时侯,需要考虑的条件里也有这么一项。弘历仔细的想了想,这回的天花之劫,如果拿永璜跟永琏放在一起比,弘历心中的天秤首次倾向了永璜。
当时,弘历都已经做好了给永璜下葬的准备了,因为他直觉的认定了,永璜不可能好了。永琏身边有太医院几大圣手照顾,会康复有这些客观条件在里面。可永璜却不同,他身边只有几个没经验的小太医,还有雅儿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妇人。可是永璜撑过来了,可见的确是个有大福气的人。
弘历仿佛第一次认识了他的这个大儿子,他从来没有重视过的大儿子。这么一回过神,方才发现,原来永璜已经被雅儿教得这么好了。谦逊守礼,待人温和,成熟稳重,才华横溢,尤其是脸上那抹和煦的笑容,就像是雅儿的翻版一样。这样的孩子,如何能让人不喜欢呢!
“永璜这次能挺过去,多亏了你了,雅儿。朕真的没想到,你能待永璜如此视如己出。雅儿,你为什么这么善良,这么好呢?”夜半时分,激情过后,正是互诉衷肠的最佳时机。
永璜康复之后,景仁宫彻底解封,弘历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冲了进去。之后连续几天,他都翻了吴那拉的牌子,日日夜夜都陪着吴那拉,仿佛是要补回这些日子的恐惧和空虚。
“说什么傻话呢,永璜他是你儿子,还不就是我儿子嘛。”吴那拉红果果的趴在同样不着寸缕的弘历身上,偷偷嗤笑了一声,永璜他是我养活的儿子,我当然要不遗余力了!跟你爱新觉罗弘历有神马关系啊?精。子提供者。
“雅儿,你将永璜教养得很好,好得出乎朕的意料。在府里的时侯,朕对永璜实在太忽视了,也怪富察氏,总是与朕言讲永璜的坏话,朕也错怪了永璜。”弘历看着吴那拉的作为,再联想富察氏,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一边春暖花香,一边腐臭蝇虫。有妻如此,夫复何求啊!
吴那拉闻言,心底小人得意洋洋。哼哼,现在想起来后悔了?呵呵,实在对不起,晚了,永璜他现在已经是她这头的人了。一个再造之恩,一个救命之恩,永璜已经从心底里开始认同她,臣服于她了。至于弘历这个皇阿玛,已经没有位置了。这次的天花事件,让永璜对弘历和太后彻底寒心了。就算她未来要永璜弑父造反,恐怕永璜都不会眨眨眼睛的。
“弘历,父子哪儿有隔夜仇。永璜他其实一直都很孺慕你的,只是这孩子心眼最是实诚,嘴笨得很,不知道如何表达罢了。”吴那拉为永璜吹着枕头风。
“嗯,朕以后会看顾着永璜的,雅儿放心吧。”弘历感慨万千的点点头,以后他也会注意栽培永璜的。永琏固然是未来君主的最佳人选,但永璜也可以成为一代贤王,辅佐江山社稷啊。届时兄弟君臣相宜,那是何等的佳话啊!
吴那拉听罢了弘历所言笑得美啊,就是这样,也是时侯该让弘历见识见识永璜的本领了。这些年永璜一直在藏拙,目的是为了迷惑永琏,可是这藏拙也得有分寸,绝对不能让弘历对永璜产生‘此子不堪大用’的想法。因为弘历这家伙太左了,唯心主义者,就好比他觉得太阳是从西边出来的,他就会‘大眼不馋’直接忽略客观事实,执着的认定太阳就是从西边出来的,那是一门心思到底,谁也改变不了他。
而今永璜已经有十二岁了,吴那拉也要开始为他铺路了。这次的天花,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众臣也会开始注意到有这么一位熬过了天花的阿哥。慢慢的,一步一步的将永璜推到大家的面前。吴那拉对自己一手教导出来的永璜,那是有百分之一百的信心,经过她的菁英教育,永璜未来一定会大放异彩的!
而此刻,在景仁宫辗转反侧,翻了无数个身,数了无数只羊之后,却依旧无法成眠的永璜。烦躁的掀开了被子,站起身来。
“主子?”守夜的小福子听到动静,自然也跟着起身来,迷迷糊糊的为永璜披上了一件外套。
“睡不着,出去走走。”永璜漫步到了庭院中,而今是早春季节,院子里的桃花都没有开,干枯的枝头显得萧条不已。唯有角落里那树梅花,肆意的盛放,疏枝横玉瘦,正小萼点珠。
永璜遥望着那树梅花,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片桃林中,竟然会突兀的出现一树梅花?
“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永璜自嘲般的笑笑,摇摇头,他什么时侯也变得如此诗情画意起来了。大半夜的不睡觉,竟出来品起梅花来了。
“小福子,你可知道为什么这里会有一树梅花?”永璜疑惑的问道。
“回主子的话,原本这景仁宫里是种梅花的。可是因为皇贵妃主子喜欢桃花,所以万岁爷就把院子里的梅花都拔了,改种了桃花。有那奴才粗心,就没注意到角落里的这一树。后来万岁爷看见了,说要拔掉。皇贵妃主子就说,这树梅花,长在如此偏僻不见阳光的角落里,却仍然能开得这么好,实在难得。于是,就最终留下了。”小福子上前解释因由,这个故事宫里的奴才基本都知道。
永璜听罢了小福子所言,若有所思。癫狂柳絮随风去,轻薄桃花逐水流。那样的女人,怎么可能会喜欢这种脆弱又讨好的花呢?
“果然,就是难得的,所以应该留下。”永璜略有些晃神,又带着些沉思的念着。
还是梅花好,爱立严冬行春令,生有铁骨弃尘嚣。与众不同的梅花,在阴暗的角落里,在严酷的寒冬中,依然傲然盛放的梅花。
作者有话要说:我是近期无法上网得存稿箱2号君~~剧情大转折,看完这两章,筒子们就知道吴那拉为啥非救永璜不可了~永璜是至关重要的一颗棋子,吴那拉要永璜对她誓死忠心,要永璜对她死心塌地~
59太后疑虑
乾隆五年对于弘历来说是走运的一年,因为他的两个儿子都熬过了天花,而在天花祸乱过后,祈嫔钮钴禄氏产下了四格格。太后相当失望,毕竟她是希望钮钴禄家能出一个皇子的,亏得她一路为祈嫔保驾护航,人没本事也就罢了,谁知道连肚子也这么不争气。。。。。。。要不是钮钴禄家的适龄女子中只有这么一个,她也不至于选这么个人过来惹自己闹心。失望之下,太后便又将目光投向了愉嫔的五阿哥。
一直以来,太后对五阿哥都是不错的,只是这回更加重视了,太后是希望能够将五阿哥培养成永琏的一党的人。本来太后是打算,让他们钮钴禄家的皇子为永琏的保皇党。太后心里清楚,钮钴禄家已经出了一个弘历了,这自然就不能再出第二个皇帝了。所以她只有推永琏上位,方能保钮钴禄家万世荣宠。但无奈祈嫔肚子不争气,人又不得宠,遂太后也只能看五阿哥了。太后是铁了心,要把自己一手带大的永琏推上皇位。弘历登基五年,没有富察氏在一旁阻碍,太后手握大权,这就是心大了啊。
在永璜熬过天花之后,弘历就开始允许永璜接触朝政,每月单日进尚书房,双日去六部。原本这福利,是只有永琏一个人能享受的。太后对此似乎颇有微辞,不过听罢了弘历的‘明君贤王’论之后,也放下心来。果真,在弘历的心中永琏还是最重要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永璜这孩子笨着呢。”吴那拉笑眯眯的对太后言道。今日来请安之时,太后就试探性的对吴那拉提及了弘历要栽培永璜的事儿。
“儿臣就怕他给皇上添麻烦,这永璜虽然不是儿臣生的,但毕竟也养了这么长时间,若是出了什么错,那也是儿臣教导无方。而今皇上突然说要带着他接触朝政,儿臣这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皇额娘,永琏虽然年龄比永璜小,但一向是比永璜聪慧的,儿臣也希望永琏能照顾照顾永璜。凡事,看得过去就好,儿臣是不指望永璜能做出什么成绩了,最重要是莫要惹了祸,犯了蠢。”吴那拉说得就跟真事似的,脸上那一抹深沉的担忧和惶恐丝毫看不出是作假。
太后见吴那拉言辞诚恳,而后又联想到尚书房先生们对永璜的评价,一贯是中庸,遂也觉得永璜就是个驽钝的,翻腾不出什么浪花来。她的永琏可是各路名师栽培出来的,永璜就是个脂粉堆里养大,根本不可能相提并论。
“松格里雅,皇帝也是看永璜熬过了天花,是个可堪大用的,这才做了这个决定。你也莫要太过担忧,永璜怎么说都是龙子凤孙,想必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太后宽慰的对吴那拉点点头,面上虽不显,不过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又有谁能猜着呢?
“昨个皇帝是对哀家说了,他希望永璜能够成为一代贤王,辅佐大清的江山社稷。这是好事儿。。。。。。松格里雅,平日里你要好好照顾永璜,千万不要让他累着了。他这病才刚刚好,哀家怕皇帝太过急于求成,再把孩子给累坏了。”太后若有所指的提点道。永璜的资质倒还是其次,这关键在于乌拉那拉氏太得宠,她的枕头风太厉害。若是这个女人心大了,可就不好办了。这乌拉那拉氏在后宫里一向低调又谨慎,希望她能一直保持这个良好的品性,莫要以为弘历宠她,她就能翻腾出什么浪花来。她钮钴禄氏这把老骨头还在,有她坐阵,除了永琏以外谁也不要想出头。
“是,皇额娘说得正是,儿臣醒得,万不会让永璜累着的。”吴那拉慌乱又小心的应道。太后这是在警告她。。。。。。叫永璜不要太过‘努力’,也是叫她莫要起了不该起的念头。
吴那拉出了太后处,脸色就立马拉了下来。已经很小心了,但太后还是对她和永璜生了疑虑。太后铁了心要扶持永琏上位,而她则是铁了心要把永琏拉下马来,她跟太后迟早有一天是要对上的。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尽量拖延时间,并增加自己手里的筹码,为那一天的到来做准备。
乌拉那拉家毕竟是后起之秀,而且又是靠着外戚的身份起家的,朝堂根基实在太浅。至今朝上也有很多人看不起吴那拉的娘家,尽管她的娘家人都身居高位。尤其是那些青史留名,朝堂影响甚重的老臣,就更加看不起乌拉那拉家。。。。。。。。当初她收养永璜,就是希望永璜能够像当年圣祖爷的八阿哥那般,收买人心,党羽满天下。届时斗起来,再有乌拉那拉家的帮衬,弘历的支持,方能与永琏、太后、富察家族相抗衡。。。。。。
身在底层的人,要奋斗就只能从打地基开始做起,因为没人会给他们提前搭好台阶。吴那拉现在是万分理解廉亲王八阿哥当初的处境,八阿哥的出身不高,娘家没有势力,要奋斗,就只能靠自己,靠拉拢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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