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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米丽塔也很高兴,因为她的朋友太少,再加上大卫和她年龄接近,所以有很多谈得来的地方。大卫甚至把他母亲和杰克如何离婚的事情也告诉了她,艾米丽塔了解到,原来大卫的母亲15岁就嫁给了杰克,结婚后没过几年又离了婚。他妈妈受尽了屈辱,至今心灵仍留有抹不去的创伤。这是艾米丽塔第一次听说杰克前妻的事情。
有时候,大卫也说自己很恨父亲,但是,从他的行为上却看不出这一点。他有些地方就像个孩子,喜怒无常,对人忽冷忽热。不过他很英俊,斜着眼睛看人的时候,倒是非常像他的父亲。
也许是因为分享了秘密,艾米丽塔和大卫走得更近了,如果有人在杰克不在场的时候看见他们谈话,很可能会误以为他们才是这一家的男女主人。所以,有些事情便不可避免地发生了。
有一段时间,大卫回家特别频繁。他总要来找艾米丽塔,而且越来越主动。艾米丽塔却半推半就,显得并不着急。
在阳光充足的时候,杰克一家的大房子还隐隐有些家的温馨。然而,在更多的时候却是另一种气氛。除了让艾米丽塔感到紧张的白墙以外,其他装饰都采用了冷色调,尤其在夜晚灯光的映衬下,有些光怪陆离的感觉。而且,楼层越低这种气氛就越加浓重。尤其是他们家的地下室,像个大迷宫,倘若有人喜欢探险,也许会喜欢这个地方。艾米丽塔不喜欢探险,但是,当她需要为自己受到的屈辱和压抑宣泄一下的时候,她就需要一个隐秘的地点。大卫很熟悉那些地下室,他经常带着艾米丽塔去其中的一个房间。有一次,他们无意间在房间的一个盒子里发现了两张不同女人的照片,因为时间太久,图像有些模糊,但五官仍是清晰的。艾米丽塔问:“她们是谁?”大卫说:“是我爸爸的另外两任妻子!”“他还有两任妻子?”“是的!”艾米丽塔瞪大眼睛又问:“她们为什么和杰克离婚?”大卫平静地说:“他们没有离婚,她们都死了!”
西奥3岁的时候,杰克终于发现了他们的事。但是杰克并没有像艾米丽塔想像的那样大发雷霆,这反倒让艾米丽塔更加害怕了。杰克迟迟没有摊牌,大卫也很久没有回来了,日子就这样又过了一段时间。终于有一天,他们一家人决定去附近的惠特尼湖野餐,大卫也回来了,仍然那样精神焕发。
惠特尼湖是个很少有人来的地方,完全是一片荒野。大卫带着西奥在湖边游泳玩耍,杰克和艾米丽塔就坐在远处的椅子上看着。艾米丽塔一直在思索杰克究竟会怎么开始进入正题。
突然,杰克问道:“知道这是个什么地方吗?”他并没有等艾米丽塔回答又接着说:“我第三任妻子是在这里淹死的,我第二任妻子被枪打死了,警察说是自杀。” 艾米丽塔仍然没有说话。“我可以给你很多钱,我的条件是……”
他的条件是要让艾米丽塔和大卫当着他的面发生性关系,他要在旁边看着,并且要艾米丽塔承诺永远不离开他。最后,他看着正在水中嬉闹的大卫说,大卫是同意的,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艾米丽塔没有答应。她对婚姻、对大卫彻底失望了,她的梦破碎了。
不久之后,艾米丽塔和几个朋友到当地一家名叫莲花的餐厅吃饭。席间,艾米丽塔告诉朋友她爱上了一个女性,迫切地希望开始一段新的生活。午饭后,艾米丽塔独自去购物,此后再也没有回来。
罪恶谋杀
得克萨斯州警察局的汤姆·雷诺警官对着一张照片出神了很长时间。不久前,几名妇女刚刚报了案,她们说她们的好朋友艾米丽塔突然失踪了,打手机和寻呼机都找不到她。这张照片就是她们带来的。报案的居然不是她的家人,事情有些蹊跷,汤姆·雷诺预感到这名妇女很可能已经遭遇了不测。然而,应该从哪里入手呢?他决定先去拜访失踪者的丈夫。
杰克接待了汤姆·雷诺警官,听到妻子失踪的消息,他表现得非常镇定,他说妻子是个同性恋,和另外一个女人私奔了,不久之后就回来,所以不能算失踪,没必要紧张。于是,汤姆·雷诺又找到了艾米丽塔的同性恋伴侣蒙娜丽莎·佩特。蒙娜丽莎·佩特承认了她和艾米丽塔的关系,并告诉汤姆·雷诺,艾米丽塔失踪当晚,她和艾米丽塔一起待到晚上八点,之后她去了哪里她就不知道了。两天后,警方又在一家超市的停车场找到了艾米丽塔的汽车。法医对汽车做了检查以后,发现最后一个开这辆车的人比艾米丽塔高得多,而且方向盘没锁,警报器没开,这都不符合艾米丽塔的习惯。看来汤姆·雷诺预料得没有错,她显然遇到了危险。
汤姆·雷诺于是又带着最新的发现找到了杰克,杰克最初仍然坚持说妻子与别人私奔了。发现这种说法不能服众以后,他又向警方提供了妻子的一些衣物,但不出汤姆·雷诺所料,警方没能通过他提供的东西找到任何有价值的证据。汤姆·雷诺已经注意到杰克行为的古怪,早就对他产生了怀疑。他甚至对杰克撒谎说,现在有了一种新的DNA检测技术,如果有人死了,死者身上的细胞会掉落在地毯一类的地方,无论用吸尘器还是使用洗涤剂,都不能把它去除掉,惟一的办法就是扔掉地毯。果然,没过多久,杰克就扔了一条地毯,他没有想到他的动作已经被警方拍了下来。
汤姆·雷诺展开了更深入的调查。他是一个训练有素的探员,有着丰富的破案经验,很容易就了解了杰克的为人和性生活的癖好。但是,当他得知杰克已经有两名妻子离奇死去时,还是吃了一惊。杰克究竟杀了多少人?难道必须要查清他犯下的所有谋杀案才能给他定罪吗?
那是许多年前的事情了,与第一任妻子离婚以后,杰克在1961年娶了他的第二任妻子莎伦,他们生了两个儿子。后来,当杰克随军队去韩国服役时,莎伦突然提出离婚。杰克立即赶回家中,意图挽救这段婚姻。但是两天后,莎伦胸部中弹死了,法医裁定是自杀身亡。莎伦死后,杰克又回到了韩国服役,并在那里遇到了他的第三任妻子永慧崇。和永慧崇结婚六年后,他们去惠特尼湖度假。在杰克去寻找鱼钩的时候,永慧崇突然从橡皮艇上掉下来,溺水而死。两个案子都有很多疑点,虽然汤姆·雷诺认定杰克就是杀死艾米丽塔的凶手,但他的确没有更具说服力的法医证据,那条被扔掉的地毯也不能代表什么。所以,那几宗陈年旧案就成了他唯一的突破口。
在一个刚下过秋雨的日子,汤姆·雷诺约好永慧崇的姐姐去墓地看望永慧崇。多年之后,提起此事,永慧崇的姐姐仍然悲愤难当,她深信妹妹是被人谋杀的。她看过妹妹的遗体,认为上面的伤痕很可疑。当时,杰克的手上也有一道平行伤痕,他说是从树林经过时刮的,可在永慧崇的姐姐看来,那应该是永慧崇用手抓的。可惜,杰克匆匆就把永慧崇的遗体火化了,警方很难重新进行尸检。
永慧崇的墓碑上挂着湿漉漉的雨珠,上面还镶着她的照片。汤姆·雷诺发现她和艾米丽塔很像,同样是年轻的东方美女,都带着纯真的表情。永慧崇的姐姐对汤姆·雷诺说:“请你一定要抓住他。” 汤姆·雷诺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根据当地湖区的管理员记载,永慧崇乘坐的橡皮艇并没有坏,而且一个成年人落水后,应该很容易就会抓住橡皮艇。最不可思议的是,那里的湖水不足两米深,应该不足以把人淹死,只要她挪动几下,完全可以在水里站起身来。遗憾的是,永慧崇的尸体被火化了,他们纵然有再多的怀疑,也很难揭示永慧崇死亡的真相。
这时候,警方对莎伦的调查有了突破性的进展。莎伦的死亡现场是卧室,她的胸口有一处枪伤。因为已经被裁定是自杀,警方当时并没有立案侦察,只拍了一张照片。汤姆·雷诺拿到这张照片以后,把它交给了汤姆·贝弗,他是国际知名的痕迹专家。这位专家发现了很多可疑之处,莎伦大腿上的血迹呈大写字母“L”形,证明血液从伤口滴到大腿上时,她的身体呈站立姿势,然后,她向后跌倒,血迹才改变了方向。这就与杰克当时的证词出现了矛盾。杰克在作证时说,他认为莎伦是坐在床上用脚趾扣动扳机自杀的,警方做出自杀裁定也主要因为他们判断死者应该是以坐着的姿势开枪的。而且,如果死者没有坐着,那么她就不可能用脚趾扣动扳机,射中自己的胸口。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于是,他们决定挖出莎伦的尸体,重新进行尸检。
就这样,事隔16年之后,莎伦的尸体重见天日。
达拉斯县法医杰夫里·巴纳德重新进行了尸检。他发现,莎伦的胸部有一处枪伤,子弹入口在前胸,从右到左的轨迹角度很小。说明子弹确实是从胸前射入,然后以小角度穿入了左侧的胸腔。此外,枪口应该略微向下倾斜。既然死者当时以站立的姿势自杀,子弹射入的角度就不应该这样小,她不可能举起枪,然后扣动扳机自杀。莎伦不是自杀,那肯定就是被别人杀害的。当时没有其他人进入过卧室,凶手只能是杰克。
当汤姆·雷诺为莎伦的案件四处奔波时,杰克在报纸上刊登了悬赏广告,承诺只要有人帮他找到妻子艾米丽塔,他就会提供25000美元赏金,俨然是个失去妻子后忧心如焚的好丈夫的形象。
可实际上,妻子刚刚失踪,他就耐不住寂寞,给艾米丽塔21岁的妹妹打了电话,要求她过来陪自己。遭到拒绝以后,杰克又买了一本《樱花》杂志,通过私人征婚广告找到了第五个目标——伊米莉亚,同样还是一个菲律宾女孩。就在两个人决定见面之前,杰克被警察逮捕了。
可笑的是,当警察给他戴上手铐,告诉他他因谋杀妻子而被逮捕的时候,他居然问道:“你说的是哪一个?”一时间,警察面面相觑。他狡辩说自己没有杀艾米丽塔,警察告诉他:“我们是因为你谋害莎伦才逮捕你的。”杰克的脸上现出了震惊和绝望的表情。
庭审后,杰克被判处35年有期徒刑。然而,这时汤姆·雷诺仍然没有找到杰克杀害艾米丽塔的证据。他觉得很遗憾,虽然案子显然没有结束,但他不得不等待下去。
1995年10月1日,在艾米丽塔失踪近一年之后,在惠特尼湖区工作的猎鹿人发现了一具埋得很浅的尸体。得克萨斯州沃思堡的马克·克鲁斯副验尸官将艾米丽塔的牙医记录与死者的颚骨进行了比对,发现那正是艾米丽塔。这一消息让汤姆·雷诺非常兴奋,他立刻协同验尸人员对死因进行了分析。
他们在死者身上没有发现任何明显的骨折,而且她的舌骨不见了。如果舌骨骨折,就能说明死者是被人勒颈而死的。就在这时候,克鲁斯医生发现,在艾米丽塔肺脏周围的泥土里存在着一种单细胞微生物——硅藻。死者肺部的位置硅藻的密度相对较高,而周围的硅藻密度很低,他们得出结论:受害人是溺水而死的。在溺水时,她吸入了含有这种硅藻的水,尸体腐烂后,硅藻沉积到了土壤里。艾米丽塔的死因最终被裁定为他杀。
随后,汤姆·雷诺带着艾米丽塔的儿子西奥来到惠特尼湖,西奥告诉警察要小心那个大坑,那正是艾米丽塔尸体被发现的位置。他还说,爸爸在浴缸里弄伤了妈妈。汤姆·雷诺相信,杰克在杀害艾米丽塔的时候,西奥可能就在身边,小孩子是不会撒谎的,母亲被杀的整个过程他都看见了。
杰克再一次被送上了法庭,他被加判了99年徒刑。
艾米丽塔的悲惨遭遇引起了广泛的关注,美国女作家帕特丽夏·斯普林吉在她的《征婚谋杀案》中这样写道:“无论他喜欢上哪个女人,都会抓住对方的弱点,海誓山盟,把她骗到手。而到最后,无论哪个女人不堪凌辱,决定要离开他的时候,他都会把她杀掉。谎言成就的婚姻是贪欲筑起的牢笼,不想被困一生,就只有死。这是残酷的,也是不公平的。好在最终作恶的人终于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离奇死亡
我们不能说东尼是心不在焉的,这既不符合这位作家的习惯,更不符合他此时严肃的表情;我们也不能确定他是不是有意要想这个关于婚姻的问题,这毕竟是他的想法。也许当他开始看这份卷宗之前,就已经决定要给这个问题一个答案了,没准这正是他看卷宗的目的之一;也许不是……总之作家的思维是让人费解的。惟一可以确定的是他想到了这个问题,而且他还没有得出答案。面对着这些血腥的照片,恐怕任何人都难以集中精神,何况是敏感的东尼?相信这些照片在今后的日子里会长久地留在他的梦境中。
“婚姻——艾米丽塔,悲剧就这样发生了”。他把这个案件的材料装回档案袋以后,还想试着得出结论。艾米丽塔是不幸的,或者这个世界上,并没有真正幸福的婚姻吧,至少他没有遇到,他自己的妻子就不爱他。想到这里,妻子伊莲娜美丽的脸庞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那浅浅的笑靥,那哀怨的动人的神情……忽然间他的眼前仿佛出现了艾米丽塔的脸,想到了她的笑容,一个已经死掉或者腐烂的躯体也曾经拥有美丽的笑容,于是他又看到了那些严重腐烂的尸体,看见掉了一只眼睛的人头,看到了上面呲着的牙齿。他吓了一跳,更加可怕的是,妻子和艾米丽塔的影像这时居然重合了。他不能再想下去了,这样下去不仅是折磨,简直比折磨更加痛苦了。于是,他强迫自己拿起了下一份卷宗。
他没有想到,在这个案子中,受害的也是一位妻子……
在这个世界上,有人死掉或许是件非常自然的事,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倘若他们不是老死、病死、饿死或因为自然灾害、意外事故而死去,那他们一定是自杀或者被别人杀死了。但是,偏偏也有一些人无缘无故地死了,既不是衰老而死,验尸官也查不出任何患病或受伤的迹象,让人绞尽脑汁也猜不出原因。想想看,这是一件多么恐怖的事情。倘若你不是处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你可以设想一下你就是那个人,你的一切都是正常的,至少你自己没有发觉有任何异常,就在这时,死神在你的身后悄悄地举起了手中的镰刀,准备钩走你的灵魂,你还没来得及惊叫就一命呜呼了。或者,你身边的人遭遇了不测,突然脸色苍白地倒在了地上,让你无论如何也想不出死神怎样抽走了他们的生气,这种感觉肯定和你自己遭遇不测差不多,还有比这更可怕的事情吗?
珍妮特就是这样死的,她的死只留下了一片惨淡的空白。
珍妮特46岁,她的家位于加利福尼亚以南60英里的达纳角,那里是一片宁静的港湾,与洛杉矶遥遥相对。从她生前的种种迹象来看,她不像是个可能会英年早逝的人。
首先,她善良乐观,没有仇人。她在当地的校务委员会做委员,最近刚刚升任该委员会的主席,和同事的关系非常融洽。正是因为她乐于助人、不拘小节、有责任感才获得了同事和各界人士的信任,说同事杀死了她似乎不太可能。当然了,什么事情都不是绝对的,也许工作正是一个诱因,毕竟人心叵测。可能她表面上与同事非常和睦,实际上有过很多次暗中的较量或冲突。但是,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她的死和同事有关,在她死后,反倒是她的同事多次为找出她的死因而积极奔走,说他们杀死了她的确十分牵强。
其次,她的家庭生活幸福美满。这是认识她的人在案发之初做出的评价。她和丈夫理查德一直是一对模范夫妻。结婚19年来,朋友们从没有听过他们对彼此进行诋毁或者抱怨。而且,46岁的珍妮特事业有成,丈夫理查德是一名计算机顾问和兼职教授,拥有博士学位。他们的家庭没有财政问题,更看不出有婚外恋的迹象。他们的儿子艾里克17岁了,正在上中学,是个勤奋好学的孩子,没有让这对夫妇烦心的问题。财政、感情、孩子都很正常。所以,单从这些现象来推论,她的死和家人有关的可能性也很小。当然了,小也不是完全没有。家丑不可外扬,也许矛盾都隐藏了起来,幸福只是表面现象呢?这样的事情朋友听到的一般都是假话。他们是不是有财政问题,是不是有婚外恋情不能单凭表面一概而论,他们的儿子也没准背地里到处惹是生非呢,只是别人不知道而已。不过,最终能说明这些问题的只有证据。至少从表面上看,这样的证据是很难搜集到的。
另外,她的身体是很健康的,至少没人知道她不健康。
最后,她只有46岁。
一个46岁的人就这么突然死了,无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