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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好心疼?做错事就该付出代价,这就是做生意该承担的风险。”
夏天阔说得毫无感情,但脑海却不由自主地想象她的表情;而且,孙千的口气让他很不是滋味。“你如果心疼,就帮她付这五百万。”
“我呀,还是别瞎搅和,省得有人白白赚了五百万,还暗自骂我多管闲事!”孙千才不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因为夏天阔口气中的酸度已经泄漏了心思。
“那就管好你自己的事。”无视好友的调侃,夏天阔冷冷地回他一句,接着又埋首于计算机,间接下了逐客令,“不送了!”
孙千耸耸肩,对他的冷漠早就习以为常。“不敢劳驾!等到需要出动我这个大律师时,夏总裁尽管吩咐吧!”
孙千挥挥手离去,夏天阔头也不抬地挥了一下手,盯着屏幕的眼神却没有焦距。
她——已经在他家,这样的想法竟让他萌生早退的念头。
夏家的豪宅位于置高点,占地两百多坪的独栋洋房后方有花园和游泳池,望下去就是整个天母小区。
莫优却没有心情欣赏这副美景,豪宅的现代简约风格也引不起她的兴趣。
对她来说,这只是个牢笼,她已经开始倒数计时,等待重获自由那天的来临。但想到那五百万的债务,她便感觉好沉重。
“这是你的房间,浴室在走道在尽头……”管家罗太太依照夏天阔的吩咐,将她安排在一楼客房。
这位在夏家服务几十年的女管家看来十分严谨,无论发型或穿着都打扮得一丝不苟,一双小眼总是由金框眼镜后冷冷打量着莫优,令她想起高中时代宿舍的舍监。
“谢谢。”莫优将简单的行李放在单人床边,淡淡地扫了房间一眼。
都已经到了这等地步,睡哪里都无所谓了……
“喜乐呢?它平时都睡在哪里?”照顾喜乐是她来此最主要的目的,而且她也挺想念它的。
“它就睡在你隔壁房间,夏先生这么安排也是希望你能就近照顾它。”罗太太随即带领莫优往隔壁走去。
一打开房门,本来正窝在大藤篮里打盹的喜乐敏感地睁开眼睛,一见到莫优随即起身,先是懒洋洋地伸展四肢,接着缓缓走近她,在她身边又闻又磨蹭。
“哈啰!喜乐……恭喜你要当妈妈了哦!”莫优蹲下身抱着喜乐,手掌轻抚着喜乐尚未隆起的肚子,胸口盈满喜悦与感动。里头有BOBO的孩子耶; 这是她来这里唯一感到安慰的事。但这样的想法让她开始想念BOBO,更激起她守护这一家子的决心。
喜乐干脆侧躺下来,任由莫优抚摸它的肚子和下颚,眯起眼眸显得很享受。
“它这几天吐得很厉害,兽医开了一些说是加到狗食里,但它也吃不多……”罗太太在一旁补充说明,听得莫优心疼不已。
“狗狗怀孕第三周会孕吐很正常,再过几天应该就好了……”感觉罗太太语气里的关心,莫优对这位严肃的女管家稍有好感。
她接着以极其宠溺温柔的语调帮喜乐打气。“别担心,我会好好照顾你,你也要健健康康地生下小贝比哦!”
莫优同时也为自己打气,这三天忙着处理一些交接事宜,还得向老客户预告女性要出国一个月的消息,尽管如此,她还是抽空找了一些狗狗生产的数据趁打烊后熟读,因为她没有失败的余地。喜乐舔着她的手,凝视她的眼神似乎诉说着对莫优的信任。
心浮气躁了一个下午,夏天阔这天破例八点就回到家。一到家,只有罗太太从餐厅走出对他点头示意。“喜乐今天还好吗?”他没直接提起莫优,等着罗太太主动报告一切。
“今天害喜的状况好多了,可能有莫小姐陪它,看来比较有精神,现在和莫小姐在花园里。”
“嗯!”他往客厅落地窗一瞥,随即转身上楼换衣服。
主卧室正对着花园,他一进房间便不由自主地走向窗边,居高临下看着花园中的情景。
莫优正靠坐在游泳池畔的白色木制躺椅上,体型不算小的喜乐竟然挤在她身边,而且将头靠在她胸前。莫优闭着眼眸,纤手不时轻抚着喜乐的头,好像哄孩子般。好一副和谐宁静的景象……夏天阔胸口没由来的感到一阵悸动。身为夏家唯一继承人,家庭温暖对他来说只有童年时的浮光掠影。但在他仅存的印象里,小时候的是他曾经趴在母亲胸前,母子俩就这么挤在同一张躺椅上享受傍晚的和风吹拂。当时母亲也是这样轻抚着他的背,好安心的感觉……
他忽然嫉妒起喜乐了!
这样的想法小他有些愣住,他赶紧甩开不切实际的情绪,转身进入更衣间换上家居服。
他下楼后直接往花园走去,缓缓走近窝在一块的人与狗。喜乐先意识到主人的靠近,它慢慢跃下躺椅在主人脚边撒娇,他蹲下身回应喜乐的热情,抚着它的头轻声问着:“小妞,你今天好一点没?”
他的眼神不时飘向依旧闭起眼眸的莫优,心想这女人竟然还睡着着,显然日子过得太安逸了……
莫优已经连续好几天没睡好,都怪这里的环境太安静,不知不觉就打起盹来。虽然感觉喜乐的离开,却迷迷糊糊地不想睁开眼睛,直到那有些熟悉却陌生的磁性噪音响起——她像是从恶梦中惊醒般瞬间睁开眼眸,瞧见夏天阔正一脸严肃的看着自己,便倏地坐正身体。“夏先生……”
老天!上工第一天她就这么睡着了……莫优对自己的失态懊恼不已。
她好像做错事的小学生,危襟正坐等待着老师的训话,虽然脸上睡间全消,但白皙的嫩颊却布满红晕。她绷紧全身神经,表情也显得战战兢兢。
夏天阔放开喜乐起身,居高临下看着她那拘谨的表情和姿势,故意出言调侃着:“看来你在我这儿挺自得其乐的……”
他的口气分明就是找茬,莫优知道躲不过,只好起身迎向那双奚落的眼眸。
“抱歉,我不该这么失态……”
仰起的小脸正经八百地表达歉意,她尽量将自己当成他的员工,并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能再犯下这种错误。
莫优疏离的态度却让夏天阔心里有些不快,他的语气也跟着变硬。“既然知道错了,以后就该谨守自己的本分。如果喜乐有什么差错,你别想推卸责任。”
“我知道,夏先生。”莫优暗吁一声。她当然知道这个冷血魔王不可能对她宽容,来这里之前早有心理准备。
“喜乐今天情况如何?”凝眸了她一眼,夏天阔强迫自己将心思放在爱犬身上。喜乐则是懒洋洋地趴在地上任由主人抚触。
“喜乐今天的胃口似乎比较好,呕吐的次数也比较少。我下午和‘民和动物医院’的王医师通过电话,他说如果明天不再呕吐,就要以停止用药。”
虽然上过狗狗生产过程的课程,但因为没有实际操作过,莫优一点也不敢马虎。
她的主动让夏天阔颇为称许,但他只是淡淡地回一句:“你继续和兽医保持联系,何时该做什么都由你全权负责。”
“是的,夏先生。”莫优的回答也相当简短,两人之间不再对话,夏天阔径自逗着喜乐,莫优站在一旁不知该留下来还是离开,总之气氛极为尴尬。
“喜乐也累了,我带他进房休息。”莫优连忙找借口避开两人相处的时刻。夏天阔这才放开喜乐,让它随着莫优进屋。
莫优一进门,刚好看到罗太太拎着包包要出门,她不禁问道:“你要出门吗?”
“我要下班了。”罗太太回答得理所当然。
“我以为你住在这里。”那么晚上这屋里不就只剩下她和那个男人?
她当然不认为魔王会对自己有兴趣,但与他在同一个屋子里独处让她感觉有些不自在。
“我每天八点半下班。”罗太太像是想到什么,随即以平淡的语气说着,“对了,明天开始夏先生让我休假一个月。”
“那,会有接替你的人选吗?”莫优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身后传来的声音帮罗太太做了回答。“接替的人就是你。”
莫优回头一望,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眸,夏天阔没有理会她,先示意罗太太离开。
等到客厅只剩下两人,莫优再也无法忍受地发出抗议:“这和我们之前谈好的条件不一样!你说我来只需要照顾喜乐,直到它平安生产为止。”夏天阔缓缓坐在皮沙发上,副胸有成竹的悠然样。“我现在改变主意了,要不要接受随你!”
“你这男人分明故意找茬!”莫优真被他激起了火气。
见她满脸通红,紧握的拳头说明她有多生气,夏天阔似乎很满意能激起她的斗志。“以后除了照顾喜乐,你还得帮我准备早餐,打扫整个房子!如果你不接受也随时可以离开。不过……”他身体前倾盯着她,嘴角扬起一抹冷笑,“喜乐肚里的宝宝就随我处置。”
这残酷的魔王!莫优心里暗忖着。她相信他真会毫无犹豫地拿掉BOBO的孩子,所以只能暂时压抑满腔的怒火。
如今都已经上了贼船,她还有回头的余地吗?如果她的牺牲可以换来几条无辜的小生命,那么她会对他屈服!反正再怎么争取也不会改变他的主意,她不想求他或被他激怒。
莫优深深吸了一口气,瞬间将一肚子的火气吞入腹中,然后淡淡回了一句:“那就照夏先生所说的。”
“很好。”夏天阔不禁挑起浓眉,眼神随之带着些许的挑衅,“不过,和我独处一室,你不怕吗?”
莫优冷静地反问:“我有害怕的权利吗?”她已经倒霉到这种地步,再也没什么事吓得了她,包括他的挑衅。虽然答应了他的条件,但她决定不再对他卑躬屈膝。
夏天阔对她的态度非但没有生气,反倒露出饶富兴味的笑容。“有自知之明很好。你放心,我对女人挑剔得很。”
从头到脚打量她一番,他才带着神秘笑意步上楼梯,丢下一脸愤慨的莫优。
“我还真是感到庆幸呢!”她不自觉地在他身后咕哝了一声,以为夏天阔没听到,他却突然转头。
“你说什么?”耳朵向来锐利的夏天阔当然听到了她的喃喃低语,却故意看她怎么回应。
“哦……”莫优脑子飞快转了一下,随即学他露出嘲讽的笑容。
“我是说——希望你晚上‘睡得安稳’,夏先生。”
“我一向睡得很好,不劳你费心,莫小姐。”夏天阔对她抛下若有所思的一瞥后,才转身上楼。
“哼,臭魔王!”确定他已经上楼了,莫优才暗啐一声。
这个魔王……是顺风耳转世,还是背后长了眼睛?她以后还是尽量与他保持距离,只求平安度过这一个月。
一大清早的,莫优就被急掠风似的敲门声吵醒。“好吵……”她翻了个身将自己埋进被窝里,敲门声催魂似地不愿善罢甘休,她干脆用枕头捂住耳朵继续呼呼大睡。
夏天阔每天六点就起床游泳,行经餐厅时发现厨房一片静寂,于是立刻前来敲门唤醒莫优。敲了老半天没人回应,他只好不请而入,用力掀开缩成一团的凉被。
“起床煮早餐!”莫优想拉回凉被,夏天阔却将被子丢在地上,她只好在床上翻滚了一下,一边伸懒腰。睡得迷糊的她根本没注意到房里还有人人,甚至以为自己还在小阁楼的房间里。
“哈……”她将四肢延展到极致,打了一个很大的呵欠,这才睁开惺忪睡眼,却对上一双冷凝的眸子。“夏……”
吓死人了!她这才想起身在何处,还有自己连内衣都没有穿的窘况,猛然起身抓起枕头护住胸口,顿时睡间全消。
“我七点准时用餐。”夏天阔面无表情地重复方才的话,接着踏出房门。
走向花园的途中,他的心却为方才看到画面产生一丝骚动!当她赖床翻床时,卷起的衣摆往上翻,他清楚见到两只雪白饱满的乳峰下缘,顶端的一抹粉红更隐约可见——
这绮丽的画面在他脑海中久久无法消失。
第四章
莫优根本不知道早餐该准备什么,只能打开冰箱翻找一番。随意煎个荷包蛋和培根,烤了两片吐司加一上杯鲜奶,见还有五分钟才七点,她赶紧将早餐端出厨房,夏天阔已经坐在餐桌边看报纸。夏天阔先是看了盘子里的食物一眼,随即拿起叉子拔弄着荷包蛋。“我只吃半熟的蛋。”
“我再去煎一个。”莫优翻了一下白眼,无奈地端起盘子走入厨房。
蛋煎好了之后,夏天阔又要她拿餐巾来……这样来回跑了几趟,好不容易伺候他用完餐,莫优早已累得半死。
一回到厨房,喜乐早已坐在经的狗碗旁边等着。
“喜乐,你的胃口恢复啦?那早餐就准备丰盛一点,帮你补一下哦……”莫优拿了一罐法式牛排罐头及一包钙片饼干,准备帮喜乐补一补。打开罐头,完整的肉块连她看了都垂涎三尺。
“哇!看来很好吃耶……”这是原装进口的狗罐头,听说是从认识的进口商那边大量采购来的,而且这里的存量居然比她店里还多!
“喜乐,你吃得比BOBO好太多了!”莫优感慨地说着。在这M型社会里,当只有钱人家的狗比当穷人家的孩子还好命呢!
她以手指沾了点法式牛排的酱汗,舔着指尖试试看味道,厨房的门却突然被推开。
夏天阔注意到莫优手里的狗罐头,对她的怪异行径有些愕然。
“夏、夏先生……”莫优赶紧将手指洗干净,尴尬地涨红了脸。
“如果冰箱里的食物不够,这里面的钱专门供家里开销,你不用和喜乐抢罐头吃。”他忍不住出言糗她,眼底却流露藏不住的笑意,“味道如何?”
这女人的某些行为实在出乎他意料之外,但他竟不觉得讨厌,反而感觉有趣。没想到他竟会开她玩笑;莫优尴尬之余忍不住反击。“还真不错,夏先生要不要试试看?”夏天阔不由得露出笑容,和她展开唇枪舌战。“不了,你慢用……记得留一些给喜乐,别忘了它需要营养。”
没想到魔王也会笑耶……第一次见夏天阔笑开一口白牙,莫优对他突然的友善感到受宠若惊。而且他笑起来挺好看的,比起冷冰冰的模样看来年轻许多——她竟想起梁朝伟的笑容。
“怎么?刚吃狗食就马上中毒了吗?”见莫优盯着自己发呆,夏天阔似笑非笑地调侃着。
“哦……我因为不常吃大餐,所以有些呆滞……”莫优赶紧回神自我调侃,指着纸袋转移话题以掩饰心虚。“这是什么?”
“这是罗太太平时记帐用的家计簿,每笔花费都要记帐,发票和收据都必须保留,里头五万元供这个月的开销,每个月底给我看一下帐本。”
夏天阔一谈起正事又摆出严肃的面容,莫优的表情也跟着紧绷。“我知道了。”
“我去公司了,晚上通常不回来吃饭,不用准备我的晚餐。”他转身就要离开厨房,莫优却直觉脱口而出:“那你晚上几点回来?”
话一说出口,才想到这不是她该过问的事,莫优不禁懊恼自己多管闲事。
夏天阔却露出玩味的笑容。“那你希望我几点回来?”
从没有人这么问过他,以前的女朋友也不敢查他的行踪,莫优的无心却让他心底燃起陌生的温度。
“我……只是想知道要不要等门……”莫优赶紧补上一句,随即想到这根本是多此一问。这是窿家,他当然有钥匙和保全的密码。
“我今晚大概十点会到家……”夏天阔还真的在脑中估算了一下时间,然后半开玩笑地说:“我希望到时你能在门口迎接,说声‘你回来了’。”
没等她响应,夏天阔便带着神秘的微笑离去。
“啊?”莫优愣住了,搞不懂他说真的还是开玩笑,但他的表情是那么正经……
莫优根本不知道要何如当管家,但她自动决定不管那么多,所以一整天下来过得还挺惬意的。除了稍微整理一下客厅,她大多时间都陪在喜乐在花园玩球,因而认识了在夏家服务了三十年的阿信伯。
“这个家总算有年轻女孩住进来……”老园丁一见莫优,笑得格外开心,完全不像夏天阔和罗太太那么难以亲近。
莫优知道他误会了,赶紧澄清自己的身份。“我只是来照顾喜我,等它生下宝宝我就会离开。”
“宝宝呀?很好……很好……除了狗以外,终于有人陪小老板了!这样他就不会无聊到一个人坐在花园里发呆……”阿信伯根本不理会莫优的解释,继续说着。“那个孩子一直希望有个人陪他,他这里——是空的,很可怜……”
老园丁指着自己的心脏,露出疼惜的表情。可怜?莫优根本无法将这两个字和那个魔王联想在一起!
“哪里可怜呀?他只会让别人变得很可怜……”她自言自语嘟哝着,这回老园丁却听得一清二楚。
“老板和老板娘太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