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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影红颜-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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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小子,你……” 
  “你如果不敢,在下扭头便走。” 
  雨师勃然大怒,将圣水棒用布囊盛住,系在背后,狂怒地叫:“你说吧,如何决斗?” 
  “客随主便。”他豪迈地叫。 
  “你是晚辈,该你决定。” 
  “好,咱们拳脚上判生死。” 
  “老夫成全你。” 
  他将剑丢在一旁,收了飞刀,豪笑道:“能与威镇武林的元老名宿生死一决,也是人生一大快事。哈哈!反正你我之间,必须有人肝脑涂地,前辈不必手下留情,在下放肆了。” 
  “等会儿你就狂不起来了。”雨师阴笑着说。’ 
  崔长青早将生死置之度外,能激得雨师放弃可怕的圣水棒,在他来说,乃是一大胜利。 
同时,能公平决斗,他已是心满意足了,因此心中大定,喜上眉梢。 
  他的神色,却令雨师暗暗惊心。 
  双方各占方位,立下门户。 
  他拉开马步,大声向众同伴说:“在下与雨师公平决斗,生死由命,各凭所学生死一决,诸位切不可插手,谁插手,谁便是崔某的生死对头,不共戴天。” 
  双方正待进招,地穴中突传出一声怪啸。雨师一怔,说:“且慢动手。” 
  “为何?”他威风八面地问。 
  “老夫来了朋友。” 
  “你说过公平一决。” 
  “老夫去去就来。” 
  “哼!可等你的朋友自行出来。” 
  “不行。老夫言出如山,给你一次公平一决的机会就是,再见。” 
  声落,与雷公向后一跃,奇准地先后落入地穴,地穴闭上了。 
  屋梁上,突传来一声长笑,有人叫:“你们快交待后事,准备进鬼门关。”蝎娘子三人,不约而同向上扬手,打出了飞刀、枣核镖、梅花针,全向一个黑影集中。 
  黑影大袖一挥,暗器在六七尺下突然回头反走,如被里风所摧。 
  “哈哈哈哈……”狂笑声震耳。 
  “砰”一声大震,黑影破瓦而去。 
  下面四个人急忙躲避下降的暗器。无暇分身追赶,也无法追上。 
  黑影走了,雨从破孔飘入,冷风澈体。 
  众人察看暗器,不由大骇。铺地的大方砖厚有半尺,粗如飞刀,细如梅花针,皆透砖深入地底而砖不毁,劲力之猛,委实骇人听闻。 
  天猴倒抽一口凉气,恐怖地叫:“老天!这……这人是谁?” 
  崔长青凄然一笑,叹道:“不管是谁,咱们四人联手,也禁不起这人全力一击,看来,咱们今晚将埋骨此地了。” 
  铁金刚不住打冷战,惶然道:“据在下所知,天下间唯有两个人,能具有此可伯的功力。”蝎娘子脸色灰败,问:“是哪两个人?” 
  “一是武当的开山祖师张三丰。” 
  “他已经死了。”天猴说。 
  “不,他九转丹成,修成了地行仙,谁曾见他死了?地行仙是不会死的。” 
  “鬼话!另一人是谁?” 
  “专与咱们这些人为敌的长春老人,刚才他那一手绝活,象不象他用来袭溃乾坤八魔的绝技‘八部天龙行雨’?如果是他……” 
  天猴极为自信地说:“决不是他。” 
  “怎见得?” 
  “咱们这些人,固然被人称为神憎鬼厌、凶残恶毒的魔外道,但天威四圣的为人,比咱们更凶残更恶毒。长春老人嫉恶如仇,但近十年来却甚少在江湖上行走,息隐田园罕现游踪,极少过问江湖是非了,更不会相助比咱们更坏的天威四圣来对付咱们。” 
  铁金刚迟疑地说:“你老兄的话不无道理,那么,这人是谁?” 
  崔长青苦笑道:“不久便可知道了。现在,咱们好好安心歇息,准备生死一决。”说完,竟自就寝。 
  “你不守夜了?”天猴问。 
  “不必了,封好地穴便可。天威四圣是成名人物,不会食言失信,他们来时,会叫醒咱们的。” 
  风狂雨暴,天动地摇。 
  不久,铁金刚鼾声大作。 
  崔长青心潮起伏,难以入眠,黑影那超凡入圣的神奇功力震撼着他,令他心中懔懔,雨师不足惧,但决难在黑影手下侥幸。 
  他的信心开始动摇,绝望的感觉,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耳中似乎听到他自己的心声:“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逃!”这是他本能的呼唤。 
  但是,他能逃吗?他的回答是:不能。           
第十九章   
求生是人的本能,蝼蚁尚且偷生。 
  面对死亡的威胁,崔长青也曾想到逃避,黑影那超凡入圣的一击,十余枚暗器回头反奔,从上至下相距丈五六,暗器射入半尺厚的坚硬方砖内,直透方砖而砖不裂,甚至大型的飞刀也如摧枯拉朽般倒飞贯入,留下的洞孔与精工钻磨者相同。这份出神入化的奇异劲道,简直神乎其神不可思议。如果双方交手,他即便是铁打铜浇的人,也禁不起对方一击,太可怕了。 
  他想逃避,只要投入黑夜的风雨中,脱身并非难事,凭他的江湖经验,自保该无困难。 
  可是,他不能逃避,吴娟一家祖孙三人的性命。操在他的手中。 
  吴娟一家三口,生死大权决定于他一念之间。 
  大丈夫恩怨分明,吴老太大是他的救命恩人,他怎能偷生不义,陷吴家三老小于死境? 
  他不能逃避,决不能逃避。 
  不能逃避,他只好死了。 
  死的抉择极为艰难,痛苦与绝望几乎令他崩溃了。 
  他心乱如麻,心中隐隐作痛。 
  他听到轻柔的脚步声,嗅到了奇异的异性芳香,有人向他接近,是个女人。 
  近了,来人停在他身侧。 
  他装睡,暗中留了神。 
  是蝎娘子,他想:“她有何企图?有何用意?” 
  蝎娘子沉静地注视着他,缓缓在他身侧坐下,伸出颤抖的纤纤玉手,迟缓地缓慢地,终于落在他的脸颊上,幽幽地低唤:“崔兄弟!” 
  他张开虎目,按住了蝎娘子冰冷而颤抖的手。 
  “仇姑娘,你该歇息。”他温柔地说。 
  “我……我睡不着。” 
  “姑娘,不要想得太多。” 
  “崔兄弟,我们会死吗?” 
  “傻姑娘,人哪能不死?” 
  “我指的是今夜。” 
  “或者是明晨。” 
  “啊!我们都年青。” 
  “是的,我们都不想死。” 
  “崔兄弟,你想逃吗?” 
  “但我不能逃。” 
  “唉!我也是。” 
  “因此,只好尽其在我,听天由命了。” 
  “崔兄弟,你想到死吗?” 
  “是的,我已经想过了,但已别无抉择。姑娘,我们好可怜。” 
  “是的,我们好可怜,生死由不了自己。” 
  “呵呵!人就是这样的,生死由不了自己。” 
  “今晚,我们相聚。” 
  “明晨,可能看不见明日的旭日初升。” 
  “哦!兄弟,我们只有这短短的半宵好活。” 
  “我想,我会死而无憾。” 
  蝎娘子突然倒在他怀中,抱住他哀哀啜泣。 
  “哦!姑娘,不要,死并不可怕,不要哭啊!”他哽咽着说,轻拍着姑娘的背心。 
  英雄有泪不轻弹,他感到有泪滑下眼角,凉凉地。他并不全为了即将面临死亡而悲哀,他如果死了,吴家老少三人,元都观主肯不肯为她们尽力?人在人情在,人死两丢开;假使二老撒手不管,吴娟姑娘三老少,岂不是前途可悲? 
  元都观主诡诈恶毒靠不住,他心里明白:可是,他已别无抉择。只要他活着,就不怕三妖道食言背信。但他活的机会并不多,那神秘的黑影太可怕了。蝎娘子蜷缩在他的怀中,渐渐梦入黄梁。急难关头,女人是需要男人保护的。 
  他听到轻微的声息,黑影徐徐移向殿门。 
  蝎娘子,手移向剑靶。 
  是天猴,正挟着护手钧,蹑手蹑脚摸向殿门。 
  外面风狂雨暴,惊天动地。雨水从屋顶的破孔流入,倾注在殿堂其声震耳。这破孔是那神秘黑影留下的,破孔飞逸的情景如在目前。 
  在震耳的风雨中,按理他不可能听到蹑行的声息,但他确是听到了,可知他自己的修为进境委实惊人。 
  天猴终于到了殿门旁,脚下开始迟疑,最后却站住了,扭头扫了同伴一眼,迟疑难决。 
  铁金刚鼾声如雷,是属于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一类人,对任何事少用心机。无牵无挂。睡下来便鼾然入梦,不为外物所扰。 
  崔长青和蝎娘子相倚并肩而眠,—无动静。 
  天猴的目光.回到殿顶的破孔,眼神中有惧容,猛地回身一脚跨出殿门。 
  可是,却又停住了,似乎突然推翻投入风雨中逃命的决定。 
  “我不能逃。”老家伙摇头喃喃地白语。 
  最后,长叹一声,重又回到原处,放下钩躺倒,叹息声隐隐可闻。 
  崔长青也在心中暗叹,心说:“能役使这位凶名昭著的干猴,元都观三子真值得骄傲。” 
  他又想到吴家三老小,不由自怜地深深叹息。 
  “人活着,并不完全是为自己,多可悲?” 
  不久,他终于沉沉睡去。 
  蝎娘子突然叫:“铁金刚走了!” 
  崔长青无精打采地说:“走了也好,能走我也想走呢。”蝎娘子颇感意外地问。 
  “谁不想走?可是我不能走。”他叹口气说。 
  天猴嘿嘿笑,说:“铁金刚会回来的。”蝎娘子问。 
  “当然。” 
  “哼!恐怕他已经远出二十里外了。” 
  “走了两百里他也要回来。” 
  “为何?” 
  天猴淡淡一笑道:“铁金刚不是浑人,他并不比咱们笨。” 
  “笨的人才走?” 
  “笨的人便不至于受到妖道的符制。铁金刚人虽凶暴恶毒,但却是性情中人,他之所以甘心受妖道的胁迫,定然有他不得已的苦衷。” 
  “哼!靠不住,也许他是妖道派来监视咱们的,情势不利便乘机溜之大吉……” 
  话未完、铁金刚象个落汤鸡,狼狈地冲入,抹着脸上的雨水说:“该死的,老天爷也找麻烦。” 
  “你怎么啦?”崔长青问。 
  “他娘的该死,刚才那记暴雷,劈在前面那株大树上,震得耳膜欲裂,火光几乎灼瞎了太爷的眼睛。” 
  “哼!平常得很。” 
  “相距在三十步内便不算平常了,就是你也会感到吃不消。”铁金刚回到睡处,一面脱衣一面说。 
  天猴重新躺下,冷笑道:“活该,谁叫你跑出去淋雨?没死在四圣手中而遭雷劈,那才叫报应呢。混球,你为何转回来?” 
  铁金刚就火烤衣,咬牙说:“别提了,真他娘的活见鬼,本来已经走出三四里了。鬼撞墙似地却又乖乖折回来。” 
  “没出息。” 
  “你也好不了多少。”铁金刚以牙还牙。 
  天猴心中有鬼,不再多说,翻身入睡。 
  谁也无法入睡,不安的情绪在增长中,恐惧的意识象一条毒蛇,盘踞在心穴中驱之不走,挥之不去。 
  崔长青心中不住盘算,似已入神。 
  蝎娘子见他久久不动,低问道:“兄弟,你睡着了吗?” 
  “没有。” 
  “你在……” 
  “我在想。” 
  “哦!想些什么?想家中的妻子儿女?” 
  “废话,我还没成家呢。” 
  “哦!那你……” 
  “我在想,咱们都被那功力奇高的人吓破胆了。” 
  “是啊!那真是可怕的一击。” 
  “这是咱们的不幸,对咱们此行大大的不利。” 
  蝎娘子抱住了他,战栗着说:“崔兄弟,你……你不会丢下我们一走了之吧?” 
  “我会吗?”他冷冷地问。 
  “我……我似乎对你极有信心。”蝎娘子语气沉重地说。 
  “其实,你并无信心。你在我身畔睡,用意就在监视我。”他直率地说。 
  蝎娘子一怔,叹口气说:“老天,你想到哪儿去了?以往我确是不信任你,但你在电母手下救了我之后,我已全心全意信任你……” 
  “这种信任,是靠不住的。” 
  蝎娘子突然偎入他怀中,幽幽地说:“求你也信任我好不好?你要是不信,我真想把心剜出来给你看。哦!崔兄弟,我们恨不相逢……相逢恨晚。” 
  他淡淡一笑,抚摸着她冰冷的粉颊,说:“咱们不是相逢了吗?而且同生死共患难呢。” 
  蝎娘子亲吻着他的手掌,酸楚地说:“我曾经有过一个男人,而且替他生过一个孩子。” 
  “哦!你是名花有主了?”他作势要推开她。蝎娘子反而抱住他颤声说。 
  “孽缘?” 
  “我与他不曾拜过天地,他也从没想到要成家。” 
  他悚然,想起了他与绮绿的一段孽缘,机伶伶地打一冷战。 
  “兄弟,你怎么啦?”蝎娘子惊问。 
  “没什么?”他信口答。 
  其实,他在想:如果绮缘有了身孕,他该怎么办? 
  蝎娘子并未追问,用伤感的声音说:“认识他时,是在寂寞的旅途中,心情不佳,本来不如意。他出现了,英俊、年青、潇洒、谈吐不俗,正是王孙公子梦中情人,甜言蜜语令我倾心。就这样,我们成了一对。” 
  “他日下……” 
  “谁知道呢?” 
  “哦!你们分开了?” 
  “好梦由来最易醒,恩爱不足百日,我有了身孕,他却带了另一个女人,带走了我的一生积蓄远走高飞,没留下一文钱。哦!一晃眼就是五年。” 
  “你该去找他的。” 
  “崔兄弟,去跪在他面前,哭泣着请求他收容我母子?算了,叫他哭着来求我,我也不会要他了,那种喜新厌旧没出息的好色男人,不值半文钱。” 
  “他是谁?” 
  “连中玉。” 
  “哦!是信陵三槐庄的少庄主?” 
  “就是他。” 
  崔长青默然,久久方说:“你该去看他的,他很惨。” 
  “去看他?提起他我就感到哽心。哦!你知道他的下落?他怎么惨?” 
  “三年前三槐庄毁了,连中玉断了一只手一条腿。” 
  “你知道三槐庄是怎样被毁的?” 
  “不知道” 
  “他迫奸红绡魔女的门人,家破人亡,断了一腿一手活现世。” 
  崔长青苦笑道:“该死!他怎么敢向红绡魔女打主意?简直是在泰山头上动土嘛!” 
  “他事先并不知道,这叫报应。哦!生死关头,我们竞说这些无味的儿女私情,岂不可笑?” 
  崔长青拍拍她的粉颊,笑道:“这表示你我的心情,并不因生死关头而惶恐悚惧不安,这是好现象。” 
  “崔兄弟,我有句话,不知该不该问?” 
  “你问吧,管他该与不该?” 
  “你真的没有成家?” 
  “呵呵!我不会骗你。” 
  “哦!我想……” 
  “你想打什么鬼主意?”他笑问。 
  “我想替你作媒。” 
  “什么?作媒?你想得真妙,这是什么时候?”他讶然问。 
  蝎娘子叹口气,说:“我对你有信心,我相信这次你定可成功,咱们五个人来,只有你能成功生还。” 
  “哦!你……” 
  “我那位妹妹今年十六岁,比我美得多。希望你成功之后,向三妖道讨问我那可怜的妹妹,带她在身边照顾你。如果你喜欢她。作妻作妾……” 
  “哼!你的口气象在托孤呢。” 
  “是的,我预感到这次死定了……” 
  “废话!我可不这么想。” 
  “崔兄弟,你听我说……” 
  “我听不进耳。老实说,我自顾不暇,那有闲工夫去照顾别人?即使这次成功了,日后也九死一生。” 
  “你……” 
  “你知道血花会?” 
  “知道,你……” 
  “我与血花会誓不两立,这次专程赴解州,准备与该会拼个他死我活。” 
  蝎娘子长叹一声,说:“可惜,如果我能活着回去,该多好?” 
  “你的意思……” 
  “血花会解州总秘坛的底细,我了如指掌。” 
  “真的?你……” 
  “难道骗你不成?这次我就是从解州来的。” 
  “哦!你……你也是血花会的人?” 
  “不,我有一位朋友在该会总秘坛,地位甚高。这次我有困难,专程前往求助。” 
  “他们……” 
  “被拒绝了,几乎反脸成仇。” 
  崔长青心中一动,靠近她低声说:“仇大姐,请将血花会总秘坛的底细告诉我。” 
  蝎娘子噗嗤一笑,狞了他一把说:“瞧你,又是个甜嘴的男人,功利之心好切,为了讨消息,大姐叫得好甜。” 
  他叹口气,挪开身子说:“叫你大姐也是应该的,你年纪比我大得多。你不说也就算了,总不能叫你出卖朋友……” 
  “唷!你生气了?好兄弟,别生气,我详细告诉你就是。” 
  崔长青大喜过望,也正因至解州后不知如何着手而心焦,天从人愿,这次没白跑。 
  天亮了,风雨未止。怪了,雨师并未转来应约决斗。 
  天猴站在殿门外,盯着外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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