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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影红颜-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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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散处各地的龙子龙孙,为自己的安全与保全实力,少不了有些不肖子孙胡作非为,在护卫中招缆一些强豪倚为心腹,阴养死士无所不为,甚且图谋不轨。当年靖难之变叔侄相残,燕王就是凭藉燕山三护卫之力,从乃侄手中夺过江山。最近,安化王亦与兵造反。目前,已暗中招纳亡命网罗黑道大豪与绿林水陆群雄,阴蓄死士,反迹已现。 
  对于洛阳的第一代伊王,是太祖第二十五子,洪武二十一年生;四岁便受封。永乐六年之藩(到任),性好武,经常带了一批护卫与把势(武师帮闲),奔逐于城内外,飞骑所至,走避不及的头断肢裂。驱赶一些男女老少妇孺奔窜作乐,称为围猎。第二代又纵中宫(太监)扰民,变本加厉,洛阳人苦不堪言。第三代坐了三年王位,也好不了多少。 
  第四代弟袭兄爵,是最贤明的一位王爷,洛阳人重见天日。这一代(第五代)的王爷是庄王讦渊,七年前袭伊王爵位,由于有上一代打好根基,不敢胡作非为,但仍然罗致了不少三山五岳的豪客任护卫。幸而他虽然好财好色,但取之有道而不贪黩扰民。据说,由于伊王府剑客如云,江西王曾经派人前来作说客,名义上是借用高手护卫,暗中可能是策反,以便日后起兵时在河南策应。(宸壕与讦渊是同辈。王府各支辈名序皆不同,每支二十字。宁府前五字是盘、奠、观、宸、拱;伊府前五字是腮、勉、讦、典。故辈份相同)这件事伊王断然拒绝了堂兄的要求,但并未派人上京密告。 
  由伊王直接掌握的一小队护卫,共有五十人之多,称为神鹰护卫,其中的四剑客有三位出身少林,另一位出身武当,这四人是高手中的高手,剑术天下闻名。 
  学艺不论文学,芸芸众生中,不重名利的人毕竟不多,谁人不想扬名声显父母?尽管有些真正不重名利的人,不屑替官府卖命,但这种人毕竞少之又少,那些口中反对的人,大多言不由衷,另有原因,要不是无缘幸进,更是嫌名不够高,利不够厚而不肯屈就。四剑客之投身王府,江湖朋友虽不无反对,但敬畏之心也随之而生。对操有生杀大权的人,敬畏也是人之常情。 
  无双剑客不敢妄动,心中暗暗叫苦。 
  崔长青也心中焦灼,暗叫不妙。如果是他单人独创,他无所畏惧,可是,有玫云在场,他心中为难。关中林家是有家有小的人,怎能卷入是非之中?只消伊王府一纸文书送达西安秦王府,林家不家破人亡者几稀。 
  他向玫云说留下的用意,是为了无双剑客,其实是为了玫云打算,接着向攻云低声道:“等会儿我与他们打交道,千万不可多言,见机行事,一切有我:最好你能脱身事外。” 
  “我不怕,别想把我丢开。”玫云固执地说。 
  “你如果不听话,以后我不理你。”他沉声说。 
  “我……” 
  “我无牵无挂,王府的鹰犬无奈我何。” 
  神鹰护卫已形成合围,四剑客之首中州一剑周豪下马走近,向崔长青抬首冷冷一笑道:“果然是你,你是黑衫客崔长青吗?” 
  崔长青泰然地说:“不错,正是区区。尊驾定然是中州一剑周护卫了,幸会幸会。” 
  “好说好说,久抑久仰,你的事犯了。” 
  “在下什么事犯了?” 
  “你心里明白。” 
  “哦!在下糊涂得很。” 
  中州一剑冷冷一笑,转向无双剑客说:“在下眼拙,朋友是……” 
  崔长青接口道:“周护卫,阁下既然冲在下而来,不必管他们的事了,牵连太广,对你没好处。” 
  “住口!你给我安静些。” 
  崔长青心中一转,笑道:“周护卫,你说在下犯案,自然要得我而甘心。而这十余位仁兄,也是冲在下而来的,也志在图我。目下我崔长青分身乏术,而你们双方都想要,你说怎办?你们双方人数相当,何不在剑上一决得主?” 
  中州一剑虎目一翻,冷笑道:“好小辈,你想挑起恶斗乘乱脱身?” 
  “总算是机会,不错吧?” 
  “哼!休想。”中州一剑傲然地说,转向无双剑客沉声道:“你们十余位高手,艺业差劲却想逞英雄,妄想一比一决斗,未免太不自量力了。哼!还不走?” 
  崔长青接口叫:“喂!咱们日后再算帐,江湖上见。” 
  无双剑客先是一头雾水,最后总算醒悟,举手一挥,一言不发的上马,率众回头西行。 
  中州一剑瞥了玫云一眼,扭头叫:“李老弟,让出一匹坐骑,给这位红娘子乘坐。” 
  崔长青呵呵笑,说:“周护卫,你又弄错了……” 
  “住嘴!” 
  “咦!怪事,即使在下是犯人,应该有分辨的机会,是吗?这位姑娘穿黑……” 
  “昨晚她在府城落店,穿的就是红。” 
  “你们要找的人,该是红娘子百里春。” 
  “不错,也有她。” 
  “红娘子是十三四岁的黄毛丫头?”。 
  “从外表估计年龄,必为所愚。” 
  “哦!你以为她是……” 
  “等回城之后,便可断定她是不是红娘子了。” 
  玫云愈听愈冒火,沉声道:“中州一剑,你未免太狂太武断,有眼无珠……” 
  “什么?丫头你……”中州一剑怪叫。 
  玫云倏然拔剑出鞘,冷笑道:“听说在下的少林达摩剑法宇内无双,本姑娘有点不信。”。 
  “信不信由你。”中州一剑虎目放光地说。 
  “且慢!”崔长青叫。 
  玫云不加理会,说:“你让开,我今天要看看关中林家电剑,是否可以与达摩剑法争短长。” 
  中州一剑一惊,脸色一变。 
  崔长青心中叫苦,急道:“林姑娘,在下的事,由在下解决。” 
  中州一划不住打量玫云,突然问:“你是紫云仙子的妹妹?” 
  “信不信由你。”玫云模仿对方的口气说。 
  两辆马车在路旁停下了,两位车夫冷眼旁观。车宙帘低垂,里面一无动静。 
  玫云横定了心,又道:“信不信由你,你瞧着办吧。” 
  中州一剑怒火渐升,沉声道:“即使是令尊亲身在此,也不会对在下如此不客气。” 
  “这可是你找我的。”玫云撇撇嘴说。 
  崔长青笑道:“周护卫,林姑娘也是在下的对头,在下的事,与她无关。” 
  “她也是找你的?”中州一剑问。 
  “不错。” 
  “你的仇人真不少。” 
  “在下并不介意。请问,在下也与尊驾有仇?” 
  “你与百里春劫了王府的百万金珠。” 
  “哦!原来如此。” 
  “你不否认吧?” 
  “在下坚决否认。” 
  “哼!狡辩无用,你得跟我走。” 
  “且慢!谁说在下劫了百万金珠,是你吗?” 
  “这……” 
  “可有人证?可有赃物?金珠在何处被劫?何时被劫?’谁知道在下这几天的行踪?” 
  “金珠在崎山被劫……” 
  “在下并未走崎山,走的是永宁道。” 
  “无量佛左春与飞燕子杨全已经落网。” 
  崔长青大笑,笑完说:“很好。在下四天前,在陕州与他们冲突,警告他们不可打金珠的主意,颠诈了他们不少银子,为免卷入游涡,因此避道走永宁,你怎么说在下与红娘子劫了金珠,岂不可笑?” 
  “一点不可笑,有人在府城告密,而且有不少江湖浪人要黑吃黑找你讨金珠,你不否认吧?” 
  “在下不否认有人想找我方金珠,但在那座山行劫与在下无关。在下的乌骓极为岔眼,永宁道上沿途的村落土著,皆可证明在下的行踪。” 
  “这……” 
  “无量佛飞燕子,皆是熊耳山摘星换斗阳奇寨主的爪牙。在下一个江湖黑道小混混,高攀不上绿林大豪。你找我,岂不是舍本逐未吗?” 
  中州一剑沉吟片刻,说:“崎山劫宝,确是熊耳山大盗所为。” 
  “生还的人,可证明在下并末参与。在陕州,在下打了飞熊,虽末明白告诉他有人要行劫,已经算是间接提出警告了。在下打了无量佛一群人,拒绝入伙,并且敲诈了他们一千五百两银票,无量佛应该还记得这件事。” 
  “可是……有人告密,说你与百里春是幕后主持人。” 
  中州一剑迟疑地说。 
  “你相信?” 
  “这……” 
  “在下有不少仇家,但不知告密的人是谁?” 
  “不知道。” 
  “什么?不知道?不知道你就来追擒在下归案?你们不会派人去熊耳山?” 
  “告密人投密告函,并末出面。大军已发熊耳山,在下得到线索前来找你。办案的人,决不轻易放过任何可疑线索。” 
  崔长青摇头苦笑。说:“周护卫,你们这种宁枉毋纵的作法,委实令人心寒,—份匿名函,你们便郑重其事捕风捉影……” 
  “抱歉,周某也是不得已。” 
  崔长青见有了转机,趁热打铁,说:“刚才那十几位仁兄,是夺魂金剑的好友,他们与阳寨主可能有交情,你们可以从他们口中得到消息的。” 
  中州一剑哦了一声,说:“承告了,在下这就去追上他们。我希望你立即转回府城,也许在下要找你查问。” 
  “这……” 
  “你必须回去,不然难免涉嫌。”中州一剑的语气饱含警意。 
  攻云怎肯?接口道:“不,我要带他走。” 
  中州一剑对林家不无顾忌,但又不愿崔长青离开洛阳,摇头道:“林姑娘,请以大局为重,个人思怨算不了什么,在下公务在身,务请冲在下薄面,暂且放过他,可好?” 
  玫云当然不肯,正要开口拒绝。车门一掀,出来了两个绿衣女人,叫道:“周护卫,千万不要听他们的花言巧语。本姑娘亲眼看见他们与摘星换斗劫宝。同时,也可证明他们两人不是对头,而是一对姘头。” 
  崔长青大惊,脸色大变。 
  玫云怒火上升,怒叫道:“胡绮绿,你这贱贼婆……” 
  她飞扑而出、却被中州一剑拦住了,喝道:“站住!你这是作贼心虚。” 
  “你知道这鬼女是谁吗?”玫云厉声问。’ 
  ”她是证人。”中州一剑沉声说。 
  “她是金顶山胡家镇八方胡威的女儿,一个黑道巨魁女儿的话,你也能信?” 
  胡绮绿冷笑道:“就因为我是胡家的女儿,方能目睹劫宝的凶犯本来面目。” 
  玫云冷哼一声,说:“周护卫,你问问她,问她与崔长青有何关系?” 
  胡绮绿也冷哼一声说:“不必问,我自己会说。我不认。识他,只亲眼见到他在崎山劫宝。”。 
  崔长青忍无可忍,怒极反笑,笑完说:“好,你不认识我。周护卫,车行大道,瞒不了人。你问问她,这四五天车辆的行程与宿站便知道了,沿途关隘想必有案可稽。” 
  另一位穿绿衣颇具姿色的中年人笑道:“昨日近午时分,车经函谷关,胡姑娘不良于厅,本姑娘好意让她搭便车至洛阳。因此,她是在函谷上车的,本姑娘的车程,与胡姑娘无关。” 
  胡绮绿接口道:“周护卫,问问他两人是不是对头便明白了。” 
  攻云酥胸一挺,说:“不错,本姑娘与崔大哥是朋友。” 
  中州一剑冷笑问:“那你为何撒谎?” 
  崔长青接口道:“在下不愿林姑娘卷入游涡……” 
  “哼!因此在下不信任你。” 
  “好吧,你想怎样?” 
  “随在下到王府投案。” 
  “也好。”他不假思索地说。 
  中州一剑向胡绮绿道:“胡姑娘,劳驾你这位证人,也。随在下走一趟。” 
  胡绮绿阴阴一笑,说:“周护卫,这样吧,贱妾尚有事待理,入暮时分,贱妾再至王府投案,可好?” 
  “也好。”中州一剑首肯。 
  两女急急上车,铃声乍响,轻车驶出如飞而去。 
  崔长青将沙棠木剑解下,向玫云说:“玫云,你走吧,我跟他们去。” 
  “你不能去,一入王府插翅难飞,苦打成招严刑迫供,你……”玫云急叫。 
  中州一剑拍拍胸膛,说:“我保证你获得公正的审判,你不能走。” 
  崔长青冷哼一声,沉声道:“姓周的,不要欺人大甚,在下已答应跟你走,为何也将林姑娘拉上?” 
  “胡姑娘指证你两人是劫犯……” 
  “住口!” 
  “什么?你敢大呼小叫?” 
  “在下对你已经够客气了。玫云,劳驾你去找夺魂金剑、和慧方主持大师。” 
  “大哥,为何去……”玫云惊问。 
  “他们是证人。” 
  “可是,他们是阳奇的朋友。” 
  “觉方上人与家师是朋友,他会来作证的。” 
  中州一剑乖房地说:“你们俩人都不许离开。现在,缴出兵器。” 
  崔长青火起,冷笑道:“你这嘶狗仗人势,真不识相。” 
  “什么?你……” 
  崔长青拔剑出鞘,冷笑道:“本来在下已决定缴剑,但你既然不让林姑娘去找在下的证人,在下只好送她走。” 
  “你敢拒捕?” 
  “闭上你的狗嘴!”崔长青怒骂,又道:“拒什么捕?你只是王府的一个护卫,少往你自己脸上贴金,逮捕人犯乃是巡捕之责,你算什么玩意?给脸不要脸,你……” 
  中州一剑大怒,拔剑怒吼。 
  “在下要……” 
  崔长青一剑点出道:“看你是否浪得虚名。” 
  中州一剑勃然大怒,一剑拂出,“砰”一声震开木剑,乘势楔入,电芒一闪,剑尖神奇地点到崔长青的右胸,奇快绝伦,一招中的。 
  岂知崔长青已决定先声夺人,速战速决,利用对方志傲气盛的弱点,诱敌深入,仗有金甲护身,无畏地切入; 
  “噗!”对方刺中他的有胸上方。 
  “噗!”他的木剑也同时长驱直入,快逾电闪,搭在中州一剑的鸠尾穴上,喝道:“你要死还是要活?” 
  中州一剑大骇,呆住了,如见鬼魅地盯着他,眼神中仍呈现不肯置信的表情。 
  其他的护卫也大惊失色,纷纷下马拔剑抢来。 
  崔长青大喝道:“谁敢上?在下先宰了中州一剑。” 
  众人闻声止步。中州一剑僵硬地问;“你想怎样?” 
  “叫他们让路,让林姑娘走。” 
  玫云跃上乌骓。中州一剑大叫:“让她走。” 
  乌骓驰出百步外,崔长青收剑冷冷地说:“周护卫,没想到你这人跑了半辈子江湖,连这点见识都没有,你还认为在下是劫犯?” 
  中州一剑也收了剑,苦笑道:“易地而处,你又如何?” 
  “你真要知道金珠的下落……” 
  “老弟能否见告?” 
  “我只能告诉你,摘星换斗阳奇已经死了。” 
  “死了?” 
  “是的,死了,金珠在金剑茅家被红娘子所夺……哦!那女人到底是谁,在下尚未弄清,只知她自称吉绛姑,带了两名侍女。” 
  “咦!你怎知道?” 
  “不瞒你说,是我帮她从阳奇手中夺得金珠,但在下并末出手。” 
  “她不是红娘子?目下……” 
  “在下讨厌她心狠手辣,残忍嗜杀,因此离开她,不知她到底是不是红娘子。” 
  “哦!你脱不了干连……” 
  “在下不想做王府的囚犯。” 
  “你走不掉的。” 
  “在下也不逃避。” 
  “这样吧,如果你协助在下找出金珠……” 
  “抱歉,我不能助你。” 
  “那你……” 
  “在下要回洛阳,查出那些想陷害我的人。如果你要找我,我住在东关中州老店。你只要派人潜伏在我四周,保证你可以查出一些线索来。” 
  “好,在下当与阁下联络。” 
  “如果我所料不差,金珠仍藏在城附近,最好不要打草惊蛇。言尽与此,你们先请。” 
  “再见。”中州一剑客气地说,转身牵坐骑。 
  崔长青直等到众人向东远出里外,方举步东行。 
  三里外,两辆轻车藏匿在路有的树林中。 
  崔长青心事重重地赶路,胡绮绿的事,令他极感不安,这鬼女人象是附身的冤鬼,他得设法解决。 
  胡绮绿一而再,再而三与他为难,这次居然挺身而出伪证陷害,要他落案,用心可诛。 
  狗急跳墙,这一来,他心中的内疚已被愤怒所冲淡。他想:他可以无愧地面对这女人了。 
  轻车隐匿处的路旁草丛中,胡绮绿与先前的绿衣中年妇人伏在路右。路左,伏着一位满脸横肉的二十五六岁青年人,潜伏以待。 
  中年女人看到了急步而来的崔长青,相距约里余,已可看清相貌了,向胡绮绿说:“绮绿,因爱成仇,你难道不能与他重拾旧欢?” 
  “你已看见了,他已另有女人。哼!我绝不饶他。”胡纺绿咬牙切齿地说。 
  中年女人格格笑,说:“老实说,你配不上他。”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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