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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伯虎一眼就认出,正是黑燕子仇燕!
她也同时发现韩伯虎冲来,暗自一惊,急向众人招呼道:“他们冲上来啦!”
韩伯虎刀已出鞘,狂喝声中,抡刀就向她一招“开天劈地”攻去。
不愧号称黑燕子,这女盗果然身轻似燕,身形一拔三丈,掠上一块矗立巨石,居高临下,
娇喝道:“大家快上啊!”
巢湖三雄首先冲来,铁笔、钢叉、薄叶双刀齐上,合力向韩伯虎猛攻。
韩伯虎又一声狂喝,手中钢刀一抡,挥起一片白茫茫的寒光,一招“横扫千军”,威猛
无比,逼使巢湖三雄连连后退,不敢轻拈其锋。
其他十几人,一拥而上,正待展开围攻,张岚、王守义双双赶来接应。
张岚多年未用的独门兵刃,子母金环突然出手,冲向韩伯虎左侧,王守义则挥动钢刀居
右,三人一字排开,采取并肩作战。
韩伯虎见援兵赶至,精神大振,抡刀直扑巢湖三雄。
郑家三兄弟亦非弱者,郑老大一对春秋铁笔,如双蛟腾翻,老二的鬼母钢叉,似毒蟒吐
信,三弟的薄叶双刀,更像刀轮飞旋。
三位一体,互相呼应,威力倒也不可小视。
但韩伯虎已形同疯狂,奋不颐身,使三兄弟不禁暗惊,不得不全力以赴,沉着应战。
张岚、王守义已跟那十几人交上手,子母金环钢刀大展神威,虽是以寡敌众,仍然抢尽
先机,略占上风。
显然可以看出,这批人中,除尚未出手的仇燕,仅巢湖三雄武功较强,其余均微不足道。
不消片刻,那十几人阵脚已乱,被张岚、王守义打得落花流水,溃不成军。
韩伯虎哪甘示弱,手中钢刀一紧,连连猛攻,逼使巢湖三雄节节败退。
跃登巨石上,居高临下的仇燕,眼见大势已去,非但不出手助阵,反而趁乱溜之大吉。
哪知身形刚疾掠而下,谭三姑、白玉仙已双双赶至,挡住了去路。
仇燕大惊,心知这两人不好惹,情急拼命,突然双手齐扬,数道寒芒疾射而出,分取谭
三姑、白玉仙。
谭三姑勃然大怒,双掌齐发,两股狂飚怒卷,将迎面射至的暗器悉数震落。
白玉仙却是身形一拔而起,避开暗器的同时,凌空一掌,向仇燕当头劈下。
黑燕子果然了得,全身暴退,又一个倒纵,相去已在七八丈外。
这一身轻功,使谭三姑与白玉仙,也自叹弗如。暗叫一声:“好身手!”双双直扑而去。
黑燕子名不虚传,从容不迫,直到对方二人扑近,才突然身形一拔三丈,凌空白她们头
上飞过。
谭三姑毕竟年岁巳大,行动不及白玉仙快,猛一回身,仍然欲阻不及,仇燕已朝幽径疾
掠而去,白玉仙在后急起直追。
一见韩伯虎以一敌三,已占尽上风,不需出手相助,老婆子可不甘寂寞,干脆扑向那溃
不成军的几个汉子,以求速战速决。
原来的十几人,在张岚与王守义的猛攻下,非死即伤,仅剩下五人而已。
老婆子扑来.双掌齐发,他们哪有活路,连声惨叫,两名汉子首当其冲,毙命掌下。
张岚子母金环左右开弓,大发神威,又将两个汉子击得头破血流,倒地不起。
王守义手起刀落,最后一名汉子,顿时身首异处。
三人同时回头一看,巢湖三雄已毙其二,仅老大仍在作困兽之斗。
郑老大见两兄弟,相继为对方所毙,惊怒交加,也情急拼命起来。
只见他一对春秋铁笔,连连向韩伯虎猛攻,犹图孤注一掷。
王守义、谭三姑、张岚三人围了过来,并未出手,只在一旁掠阵。
韩伯虎为手下十几名镖师,惨遭滚落山石砸毙,义愤膺胸,出手毫不留余地,钢刀横砍
直劈,势疾力沉,勇猛绝伦。
张岚见郑老大是强弩之末,绝难支持三招,急向杀得性起的韩伯虎招呼道:“韩兄!留
活口!”
韩伯虎原已使出杀手,被他一语提醒,刀势一偏,从对方颈旁滑向左臂,郑老大闪避不
及,刀锋过处,血箭迸射,几乎射了谭三姑一身。
手尚紧握铁笔的半条手臂,血淋淋断落地上。
说时迟,那时快,谭三姑出手如电,骈指如戟,疾点郑老大“期门穴”。
郑老大被砍断手臂,痛澈心肺,哪还防到老婆子出手突袭,只觉全身一麻,已不能动弹。
韩伯虎欺身上前,钢刀一拍,横压他颈旁,厉声喝问道:“说!那疯狂杀手何在?”
郑老大穴道受制,反而不觉断臂之痛。狂笑道:“哈……你们自作聪明,以为复仇使者
人数甚众,不敢走官道,结果却大错特错!”
韩伯虎闻言一怔,惊怒交加道:“他们走的是官道?”
郑老大得意道:“你们意想不到吧?哈哈……”言毕又是一阵狂笑。
韩伯虎勃然大怒,刀锋猛力一带,划过郑老大颈部,顿时血如泉涌。
“哇!……”地一声惨叫,郑老大倒了下去。
口口 口口 口口
老河口,乃取道南阳盆地官道,入川必经之途。
渡过汉水,即进入鄂西山地。
天色微曦,江边已聚集数,卜人马,其中尚有一辆双辔马车。
车内备有一乘软轿,由四名壮汉随车侍候的老者,正是金陵威远镖局的金老镖主,在跟
金鹏窃窃私语。
率领地鼠门弟子的郭兆南,大雄镖局的石啸天,正在眺望江面,等待渡船过江。
这三方面人马,除石啸天纯属仗义相助,为韩伯虎不惜亲自出马,算得上是位肝胆相照
的明友之外,郭兆南是为了抢救掌门人常九,责无旁贷。金老镖主则是急于见韩伯虎及王守
义,要他们对杨瑶受辱之事,给他一个交代。
更重要的,是希望金鹏亲刃施六如,不但要泄恨出气,且让大家知道,金家人不是窝囊
废!
老河口两岸渡船,各有一只巨型木筏,为的是便于载运人马车辆过江,通常是按时对驶。
但据闻昨夜有一批人,连续以两木筏,将人马载运至对岸,以致老河口这边,反而无船
可供渡江。
郭兆南、石啸天都想到,昨夜过江的那批人马,可能即是韩伯虎等人。
金鹏突然从马车出来,走向江边,心急如焚道,“渡船怎么还不见回来!”
石啸天道:“金世兄放心,昨夜过江的人马,五“果是韩老镖主他们,咱们只需脚程紧
些,定可追上。”
金鹏道:“万一不是他们呢?”
石啸天一怔,诧然道:“金世兄之意,是说昨夜过江的那批人,可能就是那疯狂杀手”
金鹏微微点头道:“方才晚辈跟家父谈及,想到一路追来,并未发现韩老镖主等人踪迹,
因而猜测,他们可能走了秦岭山路……”
郭兆南走过来道:“非常可能,只怪咱们急于赶路,未向那两位姑娘问清楚,韩老镖主
究竟走的是山路或官道,照目前情形看来,咱们跟韩老镖主他们,确实可能走岔了路。”
金鹏接道:“家父正是为此耽心,既然咱们跟韩老镖主他们走岔了,无法会合,如果追
上了疯狂杀手,不知二位前辈打算如何?”
这是个难题,使得郭兆南与石啸天,一时不知如何回答,不禁面面相觑。
金鹏又道:“咱们人手虽不少,但那疯狂杀手拥有银月飞霜,如虎添翼,万一再加上那
老魔女,玄阴寒甲功无人能敌,咱们岂非以卵击石,螳臂挡车!”
郭兆南似已听出,这对父子有知难而退之意,问道:“令尊之意,是否到此为止,不必
继续追下去了?”
金鹏道:“不,追照追,只是万一发现敌踪,不宜贸然采取行动,同时打算选派数人,
由汉水逆江而上,分头至李家桥及草店登岸,若能拦截住韩老镖主等人最好,否则就进入四
峰山追赶,务必通知他们赶来会合。”
石啸天赞同道:“金老镖主果然高见,咱们就这么办,郭兄,追踪之术,地鼠门天下闻
名,此事非贵门弟子莫属了。
郭兆南当仁不让道:“好!在下即派几名弟子,赶去通知韩老镖主他们。”
他刚走开,去交代地鼠门弟子出发,突见江面上出现两点船影,在晨雾弥漫中,由远而
近,鼓浪向江边撑来。
石啸天精神一振,道:“木筏过来了!”
不足一盏热茶时间,船影已近,果然是以巨木编排的两只木筏。
对岸过江的人不多,仅十数人而已,木筏一靠近江边,立即纷纷登岸而去。
郭兆南交代完毕,走来眉头一皱,轻声道:“石镖主,金世兄,你们可觉出事有蹊跷?”
石啸天不愧是老江湖,被他一语提醒,微微颔首道:“不错,对岸过江的人数不多,照
理需过来一只木筏,以便恢复正常对驶,现在两只同时过江来,莫非已知咱们人马众多,需
要两只木筏载运渡江!”
金鹏方自一怔,只听撑船的已在吆喝道:“各位,要渡江的请快上来!”
郭兆南突然走去,跃上木伐,不动声色道:“船家,辛苦啊!夜里也忙着载人渡江?”
船家笑道:“夜里江上风浪大,通常是不渡江的。可是人家急着赶路,愿意出高价,为
了多赚点银子,也只好冒险了。”
郭兆南趁机道:“昨夜过江的,是些什么样人?”
船家道:“好几十人哩,有人有马还有车,听说车上有人病得很重,所以急着赶路。”
郭兆南心里有数,必然是疯狂杀手等人无疑,仍然不动声色道:“哦?方才渡江的人不
多,为何你们两只木筏都过来了?”
船家咧嘴一笑道:“过江的客人上岸时说,他们还有批明友在后面,今晨会到,人数也
不少,要咱们两只木筏一起过来,免得分两趟,又耽搁时间呐。”
郭兆南暗忖道:疯狂杀手好厉害,这分明是在警告,表示已知他们在后追赶,旨在吓阻,
使他们知难而退。
事到如今,他们能打退堂鼓吗?
这时江边的人马,已纷纷上了木筏,最后是搭起两块长跳板,小心翼翼使那双辔马车,
缓缓前进上了木筏。
郭兆南已在木筏上,立即登上马车,向金老镖主轻声道:“金老镖主,昨夜过江的那批
人,果然是疯狂杀手他们,而且已知咱们一路追来!”
金老镖主道:“哦?鹏儿可曾将老夫之意,转告二位?”
郭兆南道:“在下已照金老镖主之意,派了几名弟子,设法通知韩老镖主他们,只是有
几句话,不知该不该说……”
金老镖主笑道:“郭兄有话,尽管直言。”
郭光南探首向车外一张,见石啸天与金鹏,正在眺望江面,始回身进来道:“在下认为,
过江登岸之后,应将足程放缓,以便韩老镖主他们赶来,不宜跟对方太接近,否则万一撞上,
咱们绝非对手!”
金老镖主把头一点,道:“老夫也正是此意,只是不便说明,才让鹏儿探探二位口风,
郭兄之意既跟老夫不谋而合,石镖主当也不致一意孤行吧!”
郭兆南道:“在下耽心的就是他!”
金老镖主诧异道:“哦?他想以卵击石?”
郭兆南正色道:“石镖主确实是性情中人,更是位肝胆相照的朋友,否则,事不关己,
他又何必亲自出马,带了一批人手,甘冒生命之险。”
“正因如此,在下才耽心他一旦遇上对方,万一不顾一切采取行动,那时金老镖主与在
下,岂能置身事外?”
金老镖主沉吟一下,道:“晤……这倒是个麻烦,咱们又不便劝阻,那会被他看扁……”
郭光南道:“金老镖主德高望重,此行以为你马首是瞻,过江登岸后,不妨提议留在江
边,以便等候韩老镖主他们赶来会合,相信他就不能一意孤行了。”
金老镖主面有难色道:“这……万一被他看出,咱们岂不将被讥为胆小怕事?”
郭兆南强自一笑道:那总比送死强啊!”
金老镖主也苦笑一下,“轻喟道:“唉!早知如此,老夫也许根本不该来洛阳……”
话犹未了,突见金鹏来至车厢门口,神色紧张道:“爹,前面江面上,出现几艘快船!”
郭兆南暗自一惊,立即出了马车,来至木筏前端,向江面看去,果见茫茫晨雾中,几艘
快船正迎面飞驶而来。
石啸天已在大声招呼道:“大家留神!”众人纷纷亮出兵刃,如临大敌,严阵以待。
木筏由四名船家操作,大部分时间以篙代桨,眼见快船将近,竟不约而同,带着长篙投
入江中。
这一来,木筏顿时无人操作,失去控制,任凭风浪载沉载浮,飘流在江面上了。
郭兆南等大惊,吓得不知所措起来。不用说,两只木筏上的八名船家,竟全是对方的人。
两只木筏上,一片惊乱中,几艘快船已驶近。
突闻快船上有人一声令下,只见乱箭如飞蝗般射来。
大雄镖局、威远镖局及地鼠门,这三方的人手武功均不弱,急以手中兵刃挥拨来箭,哪
知箭头均绑以炸药,着物即时爆炸。
惨叫声中,几名地鼠门弟子首当其冲,被炸得血肉模糊,面目全非,跌落入江中。
落在木筏上的飞箭,却燃烧起来。
郭兆南眼见几名弟子惨遭炸死,惊怒交加,但那几艘快船,距离数丈之处,鞭长莫及,
使他无可奈何。
石啸天忙着指挥众人,一面扑救火势,一面挥刀阻挡,更无暇思索制敌之策。
几支飞箭射中马车,立即爆炸燃烧,车前两匹骏马受惊,手带辔口的壮汉控制不住,竟
被撞跌开一旁。
眼见两匹骏马受惊发狂,拖着车厢向前狂奔,已将冲入江中,金鹏大惊,情急拼命突然
飞身射去,掌剑齐发,将两匹骏马毙在一掌一剑之下。
但冲势却未止住,连车带马,冲落入江中。
幸而千钧一发之际,金老镖主已双手一撑,从车门冲跌出来,四名随车相侍壮汉,则不
及逃出,被车厢带入江中,急忙游水逃生。
金鹏颐不得扶起老父,急挥剑阻挡飞箭,以免金老镖主为乱箭所伤。
片刻之间,木筏上所载马匹,均为火势所惊,跳入江中逃生,或被乱箭射中炸毙,一匹
不剩。几艘快船目的已达,停止射箭,一齐掉头飞驶而去。
两只木筏上的数十人,完全居于挨打地位,毫无还击之力。且木筏失去控制,任凭载沉
载浮,随波逐流,哪容他们清点伤亡,当务之急,是要设法使之靠岸。
所幸江上风浪不大,木筏顺流而下,不致再有翻覆沉没之虑。
清点之下,地鼠门弟子伤亡最为惨重,非死即伤,安然无恙者仅五人而已,包括郭兆南
本人在内。
金老镖主的手下,损兵折将了十一人,大雄镖局的人较幸运,伤亡仅数人而已。
但总计起来,三方面的数十之众,却已伤亡过半,而他们跟疯狂杀手,尚未正面遭遇!
卧龙生《银月飞霜》
第二十八回 魔女除仇
秦忘我等一行,一男三女中,惟有萧姣姣行走过江湖,其他的三人则是生平第一次出远
门。
萧姣姣以识途老马自居。自告奋勇带路。
其实,秦忘我别的路径不熟,往大巴山去,他才是真正的识途老马。
既然萧姣姣要逞能,除非带错路,他也乐得轻松,不必跟这姑娘作无谓的争执。
何况一路上,他察言观色,已察觉出萧姣姣心情不佳,尤其是当他跟杨瑶比较接近的时
候!
到了曲屯集,天色已暮,四人下榻在一家客栈。
共进晚餐之际,秦忘我再也按捺不住,笑问道:“萧姑娘,此去大巴山,有山路与官道
咱们走哪一条?”
萧姣姣眼皮一翻,道:“我怎么知道,这要问杨姑娘哪!”
杨瑶一怔,皱起眉头道:“糟了,韩老镖主他们没说,我跟黄姑娘也忘了问,不知道他
们究竟走哪条路啊!”
秦忘我道:“没关系,咱们只需研判一下,疯狂杀手可能走哪一条路,顺着迫下去准没
错!”
萧姣姣眼皮又一翻,问道:“哦?秦大哥认为他们会走哪一条?”
秦忘我略一沉吟,道:“疯狂杀手一行,人数甚众,且挟持常九及杏花同行,为了避免
引人注意,必不敢明目张胆,公然走官道……”
萧姣姣接口道:“你的意思,认为他们一定走的是山路?”
秦忘我颔首道:“如果不出所料……”
萧姣姣不容他说完,已不以为然道:“秦大哥,你忘了他不是常人?像他这种人作出之
事,往往就会出人意料之外!”
秦忘我诧然道:“哦?萧姑娘认为他会走官道?”
萧姣姣微微一笑,断然道:“不错!我猜他们一定走官道,信不信由你。”
秦忘我未置可否,眼光移向杨瑶及黄小玉,问道:“你们认为呢?”
黄小玉笑道:“我认为秦大哥、萧姐姐说的,好像都很有道理。”她很聪明,不偏向任
何一方。
杨瑶却比较直爽,她坦然道:“我虽不敢断言,他们走的是山路或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