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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子’那点猫力气终究抵不过粗壮的中年女人,我毫无反抗之力的被她押上车后座,脑袋还顺便被扣上安全盔。
女人的动作有些粗鲁,布满厚厚茧子的掌心在替我扣紧安全头盔的时候划过下巴硌得有些难受,可我却不讨厌她的自作主张。
秋子的记忆里,是平时从不往来甚至会在背后议论纷纷的邻居们帮忙把自杀的母亲送去医院;原本该保护她们的那男人把她们逼上绝路,危难时伸出援手的却是她认为可能伤害到自己的陌生人。
座下的摩托车发动起来,引擎轰鸣,随后车轮弹了出去;侧坐在上面的我伸手抓住后架稳住身体,百忙中回头看去。
那女人还站在路边,身后是秋子不喜欢的那幢破旧楼房;楼上有住家的灯光倾泄而下,照在道路上,最后一同倒映在我的眼底。
视线里身后的景象随着车子行进迅速拉开距离。
原本暗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天色渐渐被远去的那些光点点燃,晕成平常的人间夜幕;我叹了口气,冰凉的身体一点点暖和起来。
诟病与耳语终究抹不去普通人的寻常心,丧尽天良的毕竟少数。
所以,一直哽着的那句话我就不脱口而出,那句‘贼老天’还是放在心里,比起骂大街,我现在更迫切需要对某个人直接动手。
嗯~等从医院出来…
3
3、第三章 。。。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
夜晚很冷,夜晚的医院更TM冷。
狭小的房间里空荡荡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张床;雪白的墙壁,雪白的地板,雪白的床单掩盖已经停止的起伏,铺天盖地都是令人无法承受的森冷寒意。
垂落身侧的手臂略略抬了抬,最后又放下,我对着候在一旁的男子弯下腰,深深鞠个躬,随即迫不及待逃离这片快把我逼疯的寂静。
……………
踉跄着跑到走廊上,我仰头愣愣看着头顶惨白的灯光,没多久身后传来极轻巧的脚步以及关门声,想是房间里的医生跟着出来了。
伸手抹了把麻木干涩的脸,我回过头。
身着雪白长褂的男子走到我身侧,也不说话,只是静静抬手拍拍我的脑袋,深锁的眉心显露出几分歉意,“你母亲的事我们很抱歉。”
我摇了摇头,没有回答;抢救无效责任本来就不在医院,医生的说词只是道义上的安慰而已,我知道,又不是医疗事故,怨得了谁?
头顶的灯光投射而下,将一切映得更加惨淡,时间仿佛凝固下来,凄清的走廊里只余下两人的呼吸声。
沉默了一会儿,陪我前来认尸的医生开口道,“如果你的情绪稍微缓和一些,我带你去办理手续,可以吗?”
他边说边细细打量着我,象是怕刺激到我的情绪,语调很轻柔,“如果…嗯~原本这种事不该由小孩子来处理可是…”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眼中迅速滑过一丝可称之为压抑的神采,“你父亲…我们按照送你母亲就医的人提供的电话联系过,他却要求通知你来办理。”
“他说自己还有事,无法赶来医院。”
“他在哪里?”我猛地抬眼紧盯住他,“你们有告知他太太去世的消息吗?”
或许是我的眼神过于怨毒,对方明显愣了一下,微微摇了摇头,神情看起来有些局促,“不,来不及说什么电话就被你父亲挂断,他大概只知道是医院来电。”
“实在…很抱歉。”
“我知道了,您不必再道歉。”我轻声打断了他接下去想说的话,“需要我做什么?”将双手背到自己身后,在眼前这人看不见的位置用左手死死扣入右手手腕,企图借用皮肉的疼痛来转移心头翻腾的愤怒。
“抱歉。”结果他还是一副愧疚不已的神情,“急救中心通知了警察,我想你还是请你父亲亲自来一趟。”
“如果只是签署死亡证明,我可以。”我淡淡的回答道,“至于警局方面,让他们自己去找那男人。”
……………
在那位似乎担心不已的医生全程陪同下,我用笔在文件上歪歪扭扭写下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字,顺便还应付掉守在医院的警察。
也幸好秋子的外表一看就是那种少不经事的孩子,脸蛋又相当具有迷惑性;医院和警察双方态度都不约而同的小心翼翼。
警察绝口未提关于死者的问题,只是拿走了医院曾经联络到秋子父亲的电话号码,而医院也没有要求我付清费用,我想可能是因为他们觉得那些事不应该由孩子来负责吧?
从医院里走出来的时候夜已经很深。
一行人走到急救中心大门口,再一次确认我不需要人护送之后,那几位警察开走停在阶梯下的警车,红蓝交错的灯光呼啸着远去,我收回目送的视线,转向另一边。
送我来的摩托车停靠在医院急救大楼外的车场内,远远的能看到秋子家那位邻居还一直等在那里,之前我有提过请他先行离开,他却执意要等着。
我冲着那位好心的医生再一次的致谢,然后转身走下阶梯,停车场那边的摩托车引擎同时发动,走出没几米,车子已经行驶到面前。
接过安全头盔,跨坐上去之前我按了按裤子口袋,硬硬的触感透过粗糙布料传入指尖,“对不起,回家之前我想先找个电话亭。”
口袋里放着医院提供的死亡证明,薄薄一张纸却压得我连脚步都快要迈不开,那是一条人命,加上秋子是两条,世上再没有其它任何东西比这来得更沉重。
此时此刻我的脑子乱得很,唯一迫不及待的想法是要赶在警察前面找到那男人,并且潜意识里我不愿意使用医院的电话。
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想做什么,从看见被雪白床单所遮掩的那具毫无声息的躯体开始,那个念头一直疯狂叫嚣。
高桥…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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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梭在五光十色的深夜街头,放眼看去周遭俱是嘈杂的人群以及亮到刺目的灯光。
十分钟前,我在两条街之外下了摩托车,随后,送我过来的男人骑着车子消失在夜色里,走之前他还再三劝告我放弃此行。
我告诉他我要找到秋子的父亲,我想自己彼时神情恰如其分的表现出一个无助女孩子骤逢巨变后的凄凉与惊惶,那位男子最后无可奈何妥协;他原是打算和我一起找的,却始终拗不过我的坚持。
我谢绝对方的同行,因为接下来我要去的地方与我要做的事,最好还是不要被或许对秋子原来性格有所了解的人见到的好。
手中握着微微发烫的纸片,我沿着街道两旁琳琅满目的招牌细细比对。
纸张是我从电话亭内的黄页上撕下来的,我打高桥原一的电话是想套出他所在的位置,没想到电话接通的瞬间,另一头传来的却是陌生男子的声音。
不知道是不是职业病,对方接起电话首先就报出一个名称,等我反应过来时已经条件反射告诉对方自己打错电话。
将话筒扣回去,就急忙扯过电话亭里的黄页翻找,不出所料,我在某一页找到那个人脱口而出的名称。
是一个会所,嗯~位于某个区域,并且我在黄页里看到位于那片区域的几乎都是类似存在,不是XX会所就是看上去很high的店名。
我现在正走的这条街道,和它前后三条街估计都属于夜行生物活动范围。
娱乐区————繁华都市必定存在的黑暗面,犯罪者的天堂,游走在黑白夹缝的灰色人群赖以生存的空间。
高桥原一藏在这片浮华景色里,手里握着秋子的人生,我要找到他。
……………
擦肩而过的人群身上传来各式各样的味道,无数的香水﹑烟草混合飘散在空气中,偶尔夹带大麻﹑致幻剂,倒影世界的腐朽芬芳在鼻端泛滥成灾。
我轻巧的避开人群,专拣最不起眼的角落小心谨慎走着,极力不让自己引起注意;如果是秋子本人或许不明白,我却是一清二楚。
这样夜晚的街上,任何人都不能轻信,不单要防备混杂其中目光猥琐或面貌凶恶的人,外表和善的家伙有时候更可怕。
即使现在脚下所踩的土地和我自己生存的世界截然不同,黑暗的本质却还是没有太大区别。
边走边戒备,同时还要注意查找目的地,再小心还是难免顾此失彼;我迎面撞到从两家店之间的通道走出来的人。
“对不起!”
稳住身形,我急忙低下头,在对方看清楚自己的脸之前。
嘴里低低的喝斥一声后,那人从我身边跑过去,紧接着又从夹道内追出两三个人,前前后后在人潮涌动的街道上引发不小的骚动,没有久又平静下来,街上的人群稍稍分神留意立刻又事不关己,连同我在内。
即使先跑出来那人胸腹处晕开的深色印迹也只在我的眼角一闪而过,最多也就是我取出纸巾擦拭干净相撞瞬间沾染在手背的些许黏腻,引发不了任何波动。
把脏掉的纸巾捏在手心,我环视周围想找垃圾桶,一抬头却看见街道斜对面的招牌。
与周围门庭若市的灯火辉煌截然不同,它静静矗立在夜里,门前与招牌上的灯都处于熄灭状态,看上去似乎没有营业。
展开紧捏在手里的半张黄纸,低头一笔一划的比对,最后确认那里正是我要找的地方。
于是我深吸一口气,迈开步伐。
……………
“对不起!”抬手重重敲打着眼前紧闭的玻璃门,我提高声音对着里面大喊道“有人吗?请开门。”
没有人应答,从外面看进去里面是空旷的厅,天花板挂着一架水晶灯,绿色植物遮掩门侧半人高的柜台,昏黄的光笼罩着整片静默。
我加重了手底的力道,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几分钟后,厅的尽头出现一道身影,高大﹑魁梧,步伐稳健。
……………
“什么事?”
玻璃门被拉开一条缝隙,隐在里面的男子神色不明,姿态却是森严。
“我找高桥原一,他在里面。”我抬手撑着玻璃门,拿出最诚恳的态度回答道,“我是高桥秋子,麻烦请开门。”
也不知道为什么,当我报上姓名之后,门内的男子气息微微一变,眼神中的警戒化为异样,将玻璃门的缝隙拉得更大一些,他上下打量我许久,最后象是确认了什么,整扇玻璃门在眼前敞开。
“跟我来。”男子沉声说道。
闪身进入后,门随即被合拢,无声却又压抑感十足。
男子转身朝着更深处走去,我紧随其后,半封闭的厅里重叠着两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如同心脏搏动,缓慢而平稳。
静静扫了眼离我几步之遥的那道背影,复又低头专注行走。
昏黄的灯光映着地面瓷砖,反射出模糊的光亮,脚下灰蒙蒙的影子纤细而柔弱,随着我的步伐缓缓蠕动,如同拥有自主意识的活物一张一息,恍惚间我似乎看到脚下有什么别的东西正如影随行。
我微微眯了眯眼,垂落身侧的手化掌成拳,十指狠狠地扣入掌心。
秋子,我替你去把未来赢回来。
4
4、第四章 。。。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
太阳堕落之后,黑暗降临带来另一种繁花似锦;游离在正常世界边缘甚至被隔离在外的生物们因暮色而苏醒,万籁寂静的夜为他们提供纵情狂欢的场所,以及逃离的掩护。
与其它因黑暗而衍生的势力一样,日吉组蛰伏在世界的阴影里,根系扎进永不见天日的暗夜,攫取每一份源于腐朽欲望的养分,一点点壮大,等到这一代组长继位的时候,关东近八成的地盘隶属他们的势力范围,地位在整个日本黑道举足轻重。
赌/博、卖/淫、偷/渡、贩/毒、军/火…正常社会无法容忍的行业,在日吉组内都司空见惯。
安藤良行从心底认同曾听过的一个观点,即使他同样生于斯长于斯,一生都无法洗清烙印在灵魂深处的印迹,他也不得不承认那晚陪自己睡觉那女人言语间不经意的一针见血。
最美丽的花只开在最污秽的土壤里————用的虽然是拟人手法,却,精辟。
他所效忠的那个姓氏——‘日吉’,所代表的,不正是脚下这片充斥杀戮争夺的土地所开出来的,最为壮观的残酷花朵,腥膻甜美到足以吸引任何人。
站在高处往下俯视,奢华与糜烂景致尽收眼底,安藤良行久久不曾开口,深邃的瞳眸映着灯火闪烁不定。
午夜,正是群魔乱舞的时间。
脚下是一片喧哗鼎沸,规模不大,富丽堂皇的大厅却热闹得让人忘记外面的世界,狂欢和尖叫声吐露无数堕落气息。
手中捏着五颜六色筹码的人群都聚集在数字轮盘﹑老虎机﹑麻将﹑梭哈牌桌附近,呼喝声此起彼伏,场景显得热闹非凡,水晶吊灯的璎珞累累垂落,沉醉其中的人群却不知道他们已经透支所有。
这幢外表和普通休闲会所并无区别的建筑属于日吉组,由他安藤良行经营;同样的地方还有很多,每盏华灯亮起都是在替日吉组吞噬庞大的资金与力量。
微微勾起嘴角,安藤良行举起手中的高脚杯默默朝底下的人群致意,而后一饮而尽,庆祝又一个纸醉金迷的夜晚。
猩红的葡萄酒滑入喉咙,醇香在唇齿间溢散开来,如同饮入人血一般,胸口瞬间泛起近乎苍凉的微醺。
一旦站在某个位置久了人总会变得麻木不仁,年轻时曾经的侧隐与悔恨随着时间流逝被无数的恶欲杀戮﹑争权夺利消磨得无影无踪,只余下永不饕足的欲望沉淀在骨血中。
安藤良行今年三十岁了,虽然已经身为日吉组麾下重要分组负责人,他依然不满足,毕竟没有人会嫌手中握有的权力太大,不是吗?
那种立于顶峰只手操纵旁人命运的成就感,稍有野心的男人都不可能抗拒得了诱惑;安藤良行自认并非圣人,所以他愿意抓住任何机会令自己更上一层楼。
安藤良行费尽心机替自己铺垫道路,不是想颠覆所效忠的那个姓氏,只是想得到更多……从某个人手中。
今晚将是关键。
……………
“事情顺利吗?”安藤良行将手中空掉的杯子递给等在身侧的手下之一,随口又确认了一次。
“请放心,一切都在掌握中。”安静呆在角落里的另一位手下松开按在耳边随时听取结果的手掌,轻声回答道。
安藤良行点点头,脸上浮现出志满意得的神色。
舒展双臂伸了个懒腰,转身从容不迫的朝着出口走去,边走边漫不经心浅笑道,“明天你们就去把人带过来,嗯~温柔一点别吓着她。”
毕竟是即将献出去的,能带来许多利益的珍贵礼物,不小心弄坏了怎么行?
紧随在安藤良行身后的几人眼神中流露几分暧昧不清神采,其中较为近身的人回答得更是近乎调侃,“那么漂亮的女孩子,谁会舍得吓坏她,可是要安置在哪里?您新买的那间公寓不是还住着一位?”
“我对小女孩没兴趣,用来上/床的女人还是成熟点好,把人交给理莎。”安藤良行脚下的步伐一顿,回头没好气笑道。
“就说是我的命令,把她调/教得出色点,下个月会议召开之前我要看到成果。”理莎一贯精于调/教,聪明又识时务,自然听得懂他话中的深意。
几位手下面面相觑,均有些疑惑,“您的意思?”
“是要送给若少爷的礼物,春天时他举行过元服仪式,该是尝试女人滋味的时候。”安藤良行眉稍轻挑,嗤笑了一声,“年纪太大的,我怕他不喜欢。”
现在恰好有年纪相当的绝色送上门来,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他怎么可能放过。
他选最好的东西献给他们日吉组的继承人,借此换取更大利益,即使一时间效果不彰,未来也总有得到回报的时候。
当然,这些想法安藤良行不可能宣诸众口,流于表面的只有他对组织的忠诚。
“若少爷?”几位手下闻言彼此对视片刻,随即不约而同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