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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话说回来,拉面店开了这么多年,居然没人发现其中的奥妙真是一大奇迹,又或者其实有人暗中默许甚至护航?
如果是这样,似乎前途坎坷,打电话举报很可能石沉大海不了了之,说到底还是暂时不打草惊蛇?先暗地里收集下证据?
我满心烦躁地抹了把脸,想了想从随手放在栏杆上的便当袋子里掏出烟包、火机。
弹了弹烟包,嘴里叼出一颗烟,啪一声点着,深吸一口。
无论如何傍晚我要再去一次那家店,理由就用‘昨天走得匆忙居然忘记付钱于是今天过来结账’好了,嗯~顺便找机会研究下那只很诡异的【鱼】。
那个疑惑我梗在心头一整晚,蛇不像蛇,鱼不像鱼,究竟是什么物种能带着那么深重的阴气,原以为是当时自己体内的鸦片酊发作导致幻觉,后来想想又不是,那是活物。
可是没道理活着的生物能比亡灵阴气深重…越想越头疼,事情错综复杂,谜团覆盖谜团,我需要从头到尾理一次思路。
嗯~嗯…嗯————
呃~想到这里,昨天我之所以忽然热血沸腾滔滔不绝跟拉面店老板啰嗦那么多,该不会是当时店里飘散的高汤混杂鸦片酊?虽然剂量不大却导致我精神亢奋?
算了算了,先把发生在自己身上那点破事剔出来扔一边,剩下的就是:
近半个月的系列失踪案,迹部家那起我甚至算是目击者…
昨天那家拉面店里吃出罂粟,外加一只不该出现在人间的【鱼】…
等等等等!我象是想到什么…
迹部家酒店里,当时我听到的拨刺声不就象是搁浅的鱼扑腾的声音?是鱼还是【鱼】?如果是拉面店里那只…
我机灵灵打个冷战,瞬间神清气爽,已近炙热的温度下生生被自己的设想吓出一身汗。
……………
然后,风掠过枝桠发出沙沙细响,期间伴随着轻微的摩擦声?听起来象是布料被枝蔓牵连,亦或者橡胶碾压地面发出的声音。
我顿了顿,转头。
“你果然在这里!”茂密树丛里骤然传来略有几分熟悉的声音,倨傲、别扭、还带着似乎万年不灭的火气。
向日岳人人未到声已先至,随后满目绿意朝两侧分开,暗酒红大刺刺暴露在其间。
看清楚来人是谁,原本已经藏到身后的手复又抬起,把指间夹的香烟叼在嘴角,我慢吞吞抬爪和对方打招呼,“哟~”
“哟什么哟!”向日岳人一个箭步窜进凉亭,粉嫩的小脸绯红一片,柳眉倒竖,“又在学校里吸烟!高桥秋子你就不怕哪天被抓到?!”
“嗯——”我斜斜抬头瞄了他一眼,深吸一口,取下烟,恶意的朝着他喷气,“放心吧~目前为止除了向日学长,还没有谁有荣幸看到。”
其实我很怀疑他身上是不是装了尼古丁感应器,要不怎么每次我吸烟必然会把他引过来。
向日岳人掩鼻后退几步,一脸怒意勃发,“高桥秋子——”顿了顿,又像是极力隐忍,水晶蓝眸子转了转,忽然随地一坐。
诶!?我被他弄得一愣,“向日学长你没什么大碍吧?”之前几次相处不都是话不投机掉头走人的吗?怎么今天…脾气改好了?
对于我的疑惑,向日岳人回之以巨大的白眼,保持着沉默是金的态度,目光反复在我身上流连不定,凉亭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和偶尔掠过树梢的风声。
三两下把手里的烟吸完,我将烟蒂掐熄在随身烟灰缸里,然后再抽出一支,点燃。
向日岳人神情骤变,“你…烟瘾这么大?”语气顿时恶狠狠的,“少抽点会死吗?”
“不会死,会想睡觉。”我含糊不清回答,“昨晚没睡,我需要尼古丁振奋精神。”毫不掩饰打个哈欠,我泪眼朦胧看着表情严重扭曲的向日岳人。
“下午都是主修课,被抓到打瞌睡会被罚站。”
“昨晚没睡?”向日岳人愣了一下,“你做贼去了?”两只眼睛探照灯似的上下扫描,半晌转开视线,嘴里嘀嘀咕咕说道,“这么说你果然在打工。”
“诶!?”我举到半空的手停顿,“你从哪里知道的?啊啊~算了,你找我有事?”
被知道也没什么,只要他不多事向学校报告…呃~话说回来,向日岳人应该不像是会打小报告的人,对吧?
我把夹着的烟送进嘴里,手肘撑着膝盖,掌心托住下巴,满脸无赖相的斜眼。
“你和日吉若在交往?”向日岳人双眉紧皱,连眼睛都有点恶狠狠的味道,“为此学校里有人找过你麻烦?”
哈!?撑着下巴的手一滑,我被他的语出惊人雷得不轻,急忙取下叼在嘴角的烟支,“你从哪里听来的谣言啊?”而且顺序好象颠倒了吧?
不不不,最重要的是————“我看起来象和日吉若交往的倒霉鬼吗?”
“喂!什么叫‘倒霉鬼’?”向日岳人大吼道,“和网球部正选交往你觉得委屈?”说着说着,语气中的怒意加重,身体略略前倾,眼看着似乎就要跳起来。
“我说的是实话。”我冷哼一声,指尖弹弹烟灰,斜睇他一眼“单是学校里为你们疯狂的那些女生就已经很令人头疼,更何况…”
那是日吉若诶!关东黑道太子,一个弄不好血流成河啊兄弟,想找死玩弄他绝对是捷径,可惜我没活够本。
“这么说你没有接受日吉的告白?”向日岳人大大的猫眼斜睨过来,满脸不相信,“真的没在交往?”
“需要我发誓?”我懒洋洋抬手,食指中指并拢,“目前为止我没有和任何人有一腿,也没对任何人抱有不良企图。”
嗯~除了偶尔仇富想从你们身上敲诈勒索之外,我很善良真的。
不过————我意味深长瞥了向日岳人一眼,“你紧张这个干嘛?难不成想和我、或者日吉同学发生点什么?”
向日岳人身形一僵,脸色刹那间青白交错,神情扭曲到狰狞,最后他涨红着脸颊,咬牙切齿,“你这样乱七八糟的女人,谁会…”
声音很突兀的停顿,他恨恨然转开头,“那你昨天跑去网球场看什么?不是喜欢凤吗?他的比赛排在星期四。”
“嗯~是给日吉同学的回礼,他请我吃饭,为表示感谢于是到场替他加油。”我幽幽的回答,同样望天远目。
我也考虑过不去,只是嗯~怕日吉若说到做到,还有就是,其实我现在正反思自己和日吉同学是不是八字不合,貌似乎两人只要一碰头就没好事。
嗯嗯嗯————好象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请你吃饭?”向日岳人的声音听上去带着几分古怪,“如果我请你吃饭,你是不是也会同样对我?”
“那是当然。”我点点头,随即发现自己好象说错话,猛地回头,“哈?”
正对着我的向日岳人笑得一脸意味不明,“放学我打你电话,明天来为我加油。”说完象是解决什么世纪难题,神情骤然放松。
起身,拍拍尘土,他朝着凉亭外走,边走边往后挥手,“午睡醒了要记得把身上的烟味去除干净再去教室,有不少人等着找你麻烦,虽然现在她们不敢当面动手。”
为毛?“向日…”
举到半空的手颓然垂落,我抽了抽嘴角,又抽了抽嘴角,走了,动作好快!
这人到底来干什么?
正想抬手筢头发————“嘶!烫烫烫!”
忙不迭甩开指间已经烧到尽头的烟蒂,我原地跳脚扑灭火星。
真要命!日吉若没完全解决又跑一位出来么?高桥秋子的脸就这么招桃花?
诶诶诶~话说回来,向日岳人的提议也无不可,今天放学我原本就决定再跑一次美食街,而且我也想找人试试自己的猜测对不对,关于日吉若和我犯冲的问题。
如果今天和向日岳人呆一起没出现什么天灾人祸,是不是就表示…日吉若和我两人彼此是对方的灾星?
这个设想实施的可行性————
……………
——————当然不可能!
开玩笑!已经把冰帝某位前途无量的美少年弄得一个月没到先是‘急性腮腺炎’后是‘食物过敏’,要是向日岳人再有个三长两短,学校里的女孩子知道真相还不活撕了我。
到时候可不是(忌惮昨天学校街角枪击事件)所以不敢当面找我麻烦就可以躲过去,向日岳人所说的‘不敢’,我想除了那个再没有其它原因。
虽然很希望能找人试一试,可是人选实在不敢启用毛遂自荐的向日岳人,于是放学后我鬼鬼祟祟混在人潮里,趁着大部分人注意力都集中在近一个星期的盛事,抱着书包逃窜。
一路马不停蹄杀向公交站点,按图索骥登上前往昨日那条美食街的路线。
半个小时后,车子摇晃着停靠在站点,下车,急匆匆走向街道最深处,期间目不斜视经过马路对面高耸入云的辉煌酒店,最后抵达。
站在冷清的日式拉门外,我眯了眯眼,深吸一口气,抬脚————
后衣襟骤然出现一道阻力。
我回头,然后目瞪口呆,“你…有事?”
问完之后,我浑身一颤,忽然觉得毛骨悚然,“你谁啊?!”另外,什么时候跟着我还靠这么近?我怎么半点感觉都没有?
身后的陌生男孩满脸睡意未消,手却死死揪住我的衣角,白嫩嫩的脸颊还带着几丝婴儿肥,一头卷卷毛橘黄金黄深浅相映,不过怎么看都不是认识的人。
“嗯——”浓浓的鼻音,包子脸皱成一团,半晌才像是挣扎着从睡意中分出一丝神智,半阖的眼眸微微睁开,嘴里含糊不清说道,“我是芥川慈郎,请我吃饭吧~”
第四十章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捂脸,求顺毛。
我囧了半天,脸重重抽搐一下,“你的名字和我必须请吃饭存在什么关联?”神逻辑啊?
一只手还是紧揪着我衣角不放,自称‘芥川慈郎’的男生抬起空闲的另一只手挠挠脸颊,满脸迷糊,“你不是要和岳人约会吃饭吗?我,我也想一起…”
可能是我的表情过于凶神恶煞,他越说越小声,最后懦懦的扁了扁嘴,脸颊微微鼓着把脑袋撇到一边,“只是吃东西,不会打扰你们约会。”
我瞪了他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说‘我和向日岳人约会’?什么时候的事?”
“中午,我在草丛里睡觉听到的。”他回过头,表情略带几丝不满,“虽然我迷迷糊糊的,可是听力一直很好,不可以否认哦~”
‘午睡时听到’?我移动视线上下扫描一番:果然,这孩子穿的确实是冰帝校服,虽然衬衣皱巴巴的,呃~书包也背得歪歪扭扭,灰色格子裤裤脚还沾着一点草屑…
但是————
我我我,我哪里否认了?!根本就是没影的事好吧?眉毛连同嘴角一并重重抽了抽,想也没想抬手就去扯粘在衣角的爪子。
【放手!】我一脸阴森的看着他,看着他,看着他…
他抿着嘴倔强的回望,深棕红的眼睛睁得圆滚滚的,橘黄卷卷毛随着近晚的风摇曳,一手攥着我的衣角,看起来异常纯真外加无辜。
这人,貌似乎讲不通啊啊啊~而且…小动物般水汪汪的模样恰恰击中我心头极隐秘处的猥琐。
两人僵持不到半分钟,我败下阵来,满头黑线————这情景怎么象是电视里常演的大马路上恶母意图抛弃幼童?
我我我,我最应付不来小孩子了啊啊啊~而且还是长得这般可爱的…捂脸,正太控因子毫无预兆的发酵,然后在心头泛滥成灾,一发不可收拾。
酝酿了一下情绪,我扯出一抹笑容,力图让自己看起来和蔼可亲,“请你吃饭也可以,不过等下无论如何都要听话。”
我眯着眼,在心里喋喋怪笑,“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我没开口你就不准动,知道么?”
“嗯——?”白嫩嫩的包子脸浮现一个大大的问号,他歪了歪脑袋,象是思考了几秒钟,随即绽开一朵笑容,“嗯!”重重点头。
我被他笑得心花怒放,脑海中顿时闪出一只怪阿姨捧脸团团转圈————好可爱~
喉咙吞咽几下,我抬手擦了擦嘴角想象中的口水,气壮山河挥爪,“走!(姐姐∕阿姨?)我带你去吃东西。”
用干净的爪子小心翼翼扒下衣角嫩嫩的手,我兴致勃勃抬脚就往店里走去,被冲昏的理智浑然把自己其实囊中羞涩这一事实抛到九霄云外。
边走边用眼角余光偷瞄亦步亦趋跟在身后的那孩子,我小小声问了句很多事的话,“你知道我是谁吧?这样跟陌生人走,没问题吗?”
我知道他是冰帝的学生,可并不代表他也头脑清晰,这孩子看起来缺根筋,呃~等下吃完东西要不要送他回家比较保险?
长得这么可爱,万一遇到变态,唔——当然,我这样的正太控怪阿姨不算,我只是心痒难耐还不至于发展到把他先【哔——】再【哔——】,别人可就难说。
……………
行走中的步伐微不可察顿了顿,他顶着一头卷卷毛回我以无辜的眼神,“你是二年级的高桥秋子嘛~上次在小景家酒店里见过,上上次在学校餐厅也见过。”
“嗯——你不认识我?”他边走边用手刨了刨乱发,象是才反应过来,眼神有些错愕,“之前我有和你打招呼的啊?”
有么?我一脸茫然的回想了半天,“啊!”脑海中亮起一盏小灯泡,想起来了,他的头发,我好象见过这种颜色,不过————
“你每次都是在睡觉吧?”所谓‘打招呼’是趴着、挂着用后脑勺对着我么?
说话间,两人穿过拉面店冷清的大堂,站到柜台前,我转头异常语重心长的告诫道,“好孩子不可以撒谎~”
无视掉那孩子显得有些委屈的神情,我松开握着他的手,用指间关节敲敲木质柜台,“对不起~老板大叔——”
柜台内没有人,角落的门也半掩着,里面声息全无。
我踮着脚探身朝里面看了看,发现原本该是热气腾腾的高汤锅子冰冷冷的,食具摆放得很整洁,炉灶也没有生火,这家拉面店似乎没有营业。
“奇怪。”我眯着眼观察柜台内的高汤锅子,意图从里面看出点什么,结果却一无所获。
“呐呐~”
手臂被摇了摇,我回神,扭头看向身侧,“什么?”
名唤‘芥川慈郎’的孩子四处张望,表情略显得有些古怪,小巧的鼻翼微微耸动,象是在空气中嗅着什么,半晌,他收回视线,“你有没有闻到奇怪的味道?”
“诶?”我愣了下,深吸一口气,细细辨认许久,摇头,“没有。”店里的空气除了饮食店该有的烟火味没什么不对…呃~等一下!
除了烟火味,普通的饮食店这样很正常,放到这家店就…
“嗯~可能是错觉吧。”芥川慈郎皱了皱包子脸,笑得异常腼腆,“对了,吃饭…”双眸一转顿时水汪汪起来。
“嗯~那之前我要先还钱,昨天忘记付账。”忍了又忍,最后实在抵不过诱惑,我抬爪揉了揉他的脑袋,示意他稍安勿躁。
“等下请你去街上最好的酒店吃。”吃完了记在迹部大人账上。
我在心里不无阴暗的盘算。
……………
“不好意思,现在没到营业时间。”老板大叔的声音蓦然响起,却是来自身后?
我豁然回头。
老板大叔站在拉面店门口,看样子象是刚从外面回来,一身的…味道似乎有些奇怪?
随着拉面店老板的出现,店内的空气里有一股极淡的香味缓缓晕开。
吸了吸鼻子,我扯开笑容,“我不是来吃东西的,大叔,昨天走得急我忘记付账了。”边说边摸出钱包,从里面数了几枚硬币压到柜台上,“两碗特色拉面。”
“实在是很抱歉呢~”我返身,微微鞠躬,目光落到对方脚下,顿了顿,收回。
“咦?没关系。”拉面店老板挥了挥手,缓缓走进,态度似乎和昨天没什么区别,神情中却隐隐带着几分…疏离与警戒吗?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淡淡地回答,用的是中文,说完拉起边上的芥川慈郎就走。
拉面店老板的视线紧紧盯着我,一言不发,待得快要经过身边时,他极快的扫了眼我拖着的芥川慈郎,神色微微一动,“昨天那位男孩子没事了吧?”
“嗯~”我侧过头对上他的目光,“食物过敏而已,对男孩子算不上什么。”
之后双方再没有谁开口说话,只是擦身而过,等到我一脚跨出店门,身后传来拉面店老板似乎若有所思的低声回答,“是吗——”
当然是,不然能是什么?我紧了紧掌心,垂眼继续赶路。
‘食物过敏’,说起来是笑话来的,相信拉面店老板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