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恼夷兀 �
“郁商人不是已经有了个正室了吗?听说还是京中的名门闺秀……”
“正是正是……”
苏郁坐在房间里打了个呵欠,越州第一美人?似乎有那么点意思。
38第三十七夜 血檀妆盒(五)
等到回去之后,苏郁就已经听说了——那越州第一美人已经送来了,丫鬟仆妇都传言道:甚美。
苏郁听了微微一笑,什么也没说,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没因为这个美丽的女人漏了半分。
几日后又有丫鬟与她扯嘴皮子说这几天爷都很宠那个女人。
苏郁哦了一声,没在意。
又过了几日,正是挨到了初一十五的日子——所有的叫得上名字的姬妾都是要来拜见请安的日子。
等到众姬妾都请过安茶过半饷后,这位美人儿才姗姗来迟。
这美人儿穿着淡红殷仙鹤瑞草五蝠捧云的刻丝缎袍,披着乳白色轻容纱,手腕上带着两个莹白的羊脂玉镯,她的手却又要比这羊脂白玉还要细腻上三分,腰若执素,身姿绰约,窈窕动人。
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佳人。
苏郁自己在暗地里也忍不住点了点头——这种姿色就是放到国际电影节上也不丢人啊。
美人儿走进来对着苏郁也不见礼,微微一点头就算是打过了招呼,然后她身边一个漂亮的丫头站出来,黑白分明的眼珠子一动,伶牙俐齿的道:“我们小姐敬太太是姑爷的原配,才屈尊降贵的来见上一面,此后太太还是太太,但是我们小姐就不用劳烦太太管教了,太太明白了吗?”
这一句话说得满堂寂静,所有人都骇得说不出话来。
苏郁斯里慢条的端着茶杯,如此美人,身后自然牵扯着无数利益关系,当然不可能一如以往一样摔个茶杯拖下去杖毙了事。
她也不急,喝了口茶擦了擦嘴才颇为优雅的问道:“还不知道怎么称呼?”
“我家小姐姓越,名字你没资格知道!”那漂亮丫头快嘴回答说。
“原来如此。”苏郁微微一笑道:“那以后便称呼越姬吧。”
比妾室低一等便是姬,像舞姬、歌妓之类的皆可以如此称呼。
“你……!”那漂亮丫头气得直骂道:“听闻郁家太太是个知礼的,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苏郁也不恼,自顾自的挑了一块粉红色的点心吃了,笑道:“好了,别说了,汪娘子着两个教养嬷嬷去好好教教越姬规矩,住的地方……就住在原来的地方吧,劳民伤财可是不好。”
说罢,也不等人回答,摆了摆手接着说:“都散了吧。”
姬妾们应了一声,齐齐矮下身行礼,只有那主仆两人还站在原地,显得格外的尴尬。
到现在还不说话,修养不错啊。苏郁默默的想。
不过这越姬既然不说话,那苏郁自然也不愿意给自己找麻烦,扶着丫鬟的手臂袅袅婷婷的走了。
这第一场,显然是苏郁胜了。
没让苏郁失望的是,第一场才过,第二场便紧接着拉开了帷幕。
事情始于一件极小的事情,自从越姬被苏郁算成‘姬’之后,吃穿用度一概是统统算成了符合她身份的级别,开头几天还好,过了几天越姬那聪明漂亮的小丫鬟就忍不住了,当着汪娘子的面砸了一地的菜汤。
汪娘子何等人也?整个后院说是掌控在她手里也不能说为过,她表面上对苏郁十分恭敬,可是她的恭敬来自于郁老爷的授意,说起她的主子还是郁老爷而不是苏郁。
汪娘子若是想给后院谁小鞋穿,就是苏郁也不能不穿——除非苏郁怒极了直接打死她。偏偏汪娘子极讲究规矩和礼仪,那漂亮小丫鬟的动作,偏偏就是惹了汪娘子。
汪娘子自然是怒极,将这小丫鬟打了十几板子以示惩罚,那小丫鬟却不甘心就那么被打了,居然和汪娘子扭打起来,现在两人都被家仆送到了苏郁这里。
苏郁不紧不慢的写着书法,字体是极为俊美风流的王羲之的行书,通过这种字体几乎能看见那个时代的王谢风流满晋书之态。
堂下两个人一声不吭的跪着,汪娘子跪得规规矩矩的,越姬那漂亮的小丫鬟几次想站起身,都被仆妇狠狠得压制了下去。
苏郁写完了三张纸,放下笔呻了口茶,斯里慢条的说:“说说,怎么回事。”
汪娘子还未开口,那漂亮小丫鬟就道:“我家小姐身份尊贵,太太却以姬之礼薄待,太太真是无礼至极!”
苏郁轻描淡写的哦了一声,看向汪娘子。
“奴没有什么好说的。”汪娘子回答道。
“恩,我知道了。”苏郁想了想,微微一笑道:“小丫头,说起来……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传琴。”那丫鬟一脸不甘不愿的回答说。
“眉目传情?倒不是什么好名字。”苏郁说了一句,然后细细的打了个呵欠,“带出去将传琴杖责五十,汪娘子杖责五。”
“凭什么!”传琴大叫道:“凭什么这个低贱的女人只要被杖责五下而我是五十下!”
苏郁理了理袖口回答:“不为什么,还不拖下去?”
旁边的红袖应了一声,急急忙忙的出去喊粗壮的仆妇来行刑。
汪娘子的五板子倒是很快就打完了,执行的人都是有眼光的,苏郁轻描淡写的一个眼光就知道哪个该下重手,哪个该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可怜那漂亮的小丫鬟,被硬生生打得下辈子都不良于行了。
最后那传琴是被人抬回去的,浑身上下血淋淋的,据说那越姬看见了尖叫一声然后昏倒了。
“真的昏倒了?”苏郁问。
贴身服侍的红袖看了看四周,然后微微的摇了摇头。“说是这么说,私底下问过郎中了,压根没昏,就是吓着了。”
苏郁摘下头上的一根点翠步摇然后随手扔进了妆盒里,笑道:“这下子该安分点了吧?”
“太太,这越姬实在不是个安分的主儿……奴婢恐怕她不会凭白就放了此事。”红袖想了想回答道。
苏郁拈了一个翠色的镯子在手上把玩,回道:“不安分倒是很好。”
后来越姬就去郁老爷那里告状了,可惜被不软不硬的打回去了,之后又在后院里装可怜企图联合大众一起扳倒苏郁——可惜苏郁在郁老爷心里的地位就跟铁打的一样,郁老爷完全无视各种对苏郁不良的消息。
不过后院的姬妾还是为苏郁带了些麻烦来,让苏郁有些烦躁——比如今天送点汤药明天来点巫蛊,直到苏郁发卖了三个姬妾才算是安稳了一些。
第二场平静地落幕了,第三场的开幕是一个颇有创意的开场。
“贫道观你家血煞冲天,必然是有大凶之人作祟!”某日,一个据说是国师的人到了郁府,仙风道骨,语气飘渺的掐指一算道:“经贫道掐算,此人定然是身居高位之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若是此人不死,家宅一日不宁!”
苏郁扶着红袖的手状似若不经风,微笑道:“这位道长是指妾身吗?”
39第三十八夜 血檀妆盒(六)
苏郁笑得极为客气,端庄优雅得无处可挑。“道长想必是旅途劳累,算错了吧……来人,送道长去迎客斋休息。”
越姬走出队伍,柔柔弱弱的道:“太太不妨让道长说完?”
越姬极美,自然一开口便引人瞩目。
苏郁侧身看了一眼,扭头对汪娘子道:“可有派教养嬷嬷去越姬那里?”
“派了,去的还是从宫中出来的训诫嬷嬷。”
“那怎得还是如此不知礼数?”
汪娘子乖巧的认错。“是奴婢的疏忽。”
苏郁极为平和的在大庭广众之下对越姬说:“越姬如再有此等失礼之事,便遣送回越州吧,这等妇人我郁府消受不起。”
越姬的脸色一下子就青了。
这事儿不了了之,其带来的后续就是半夜苏郁的房间里扔进了个男人。
等到苏郁发现的时候这个人都已经快摸上床了,苏郁爬起来顺手摸了枝床头的银钗就掷了过去,奇准无比的扎中了对方眼窝,直接废了对方的一只眼睛,接着用枕头砸昏了,喊了红袖跟碧树一起把人扔进井里淹死了事。
外面是等着抓奸的可惜连个苗头都没看见都只好回去洗洗睡了。
翌日的大宅弥漫在一股紧张的气氛当中,越姬被几个仆妇死死地压制着跪在冰凉的青石砖上,苏郁坐在上座,也不喝茶,捧着一本书细细的看。
很多姬妾都坐立不安的看着这一幕。
对,姬妾而已,手段能用的无非这些,其实也不能怪她们,苏郁默默的想了想,又看了看跪着的美人,还是决定让她再跪会儿。
还没跪多久,外面却传来了些许喧哗,苏郁抬头一看,却发现是一个年轻俊美的男子走了进来,男子长得极为秀气,穿着藏蓝色的长衫,进来便是微微一笑道:“夫人,你我许久不见了。”
苏郁站起身来,福了福身,也回笑道:“确实是许久不见了。”
来人正是郁老爷!
苏郁终于变了脸色。
郁老爷此人……她看不穿。
有一种‘他就是BOSS果断捅死他就可以回去了’的感觉,但是苏郁却又觉得绝没有如此简单。郁老爷神色从容的扶起苏郁,又侧脸道:“都起来吧。”
姬妾们齐齐应了一声是,越姬也从善如流的站了起来。
苏郁用眼角撇了一眼对方——这时候难道不是应该无声哭泣以吸引男主人的注意然后故作委屈不敢诉说的情况下引得对方怜惜,接着查出真相痛斥女主人的恶毒龌龊吗?
是她段数太低还是越姬段数太低?这是一个严峻的问题。
越姬站起来没两秒钟,就嘤嘤哭泣起来,郁老爷抬眼过去,笑道:“越姬怎生哭了?”
苏郁回答说:“越姬有个丫鬟不懂规矩,便教训了下,没想到越姬为了这个丫鬟正对我哭诉呢!”
去你娘的!听你胡扯才有鬼了!——场上几乎所有的姬妾都在心里大吼。当即就有人躬身一礼,然后道出了真相。“妾等也不知太太唤我们来何事,但是妾等来的时候,越姬妹妹便已经跪着了。”
郁老爷听了这句话颇有兴趣的侧脸看向苏郁。
苏郁神色从容优雅,与郁老爷颇有夫妻相,一副‘我就是这么干了,你想怎么样?’的样子,一点被人戳穿的的瑟缩感都没有,反而理直气壮得让人觉得心虚。
郁老爷怔怔的看着她,神色异常的温柔,他头也不回的对姬妾们道:“夫人让你们跪,那就该好好跪着,为何还有怨言?”
“既然有怨言,还是不要待在这个院子里了吧?”郁老爷说着,走上前伸手极为无礼的抚在了苏郁的脸上,他微笑着对苏郁说:“夫人,我们去花园里走走吧?”
“自然是好的。”苏郁点了点头。
因为两个终极BOSS都要来花园,底下的人自然是紧张得很,等两人到花园的时候,吃食华盖一样不少的都准备好了,比苏郁一个人出行的时候快了好几倍。
苏郁与郁老爷两人落座在一个亭子里,郁老爷摆了摆手,让仆从都远远的退开了,支着脸极为温柔的说:“夫人对我真是冷淡。”
“哦?”苏郁呻了一口茶,淡淡的说。
郁老爷虽然被称为‘老爷’,可是年岁看上去却年轻得很,加上秀气的容貌,很容易就能获得其他人的好感,包括苏郁。郁老爷又再度伸手抚摸上了苏郁的脸颊,“不要害怕,你想做什么都行哦……只要我还在,你就不需要害怕。”
他另一只手揽上苏郁的腰,然后扣住,轻轻一带就搂住了她,郁老爷在她耳边轻笑着说:“无论是拔了多少人的舌头,还是杖毙了多少人……都可以哦……”
苏郁的瞳孔在一瞬间缩小,然后一把推开了郁老爷,斥道:“你在说什么?!”
郁老爷并不介意,反而笑得越发的温柔起来,伸手为苏郁理了理鬓角的刘海。“不要害怕……我说过我不会伤害你的。”
苏郁突然伸手一把扣住郁老爷的脖子,冷声道:“你是谁?!”
“我说了不要紧张……我是谁不重要……”郁老爷伸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得吓人。“小郁儿害怕了?”
“你闭嘴!”苏郁扣紧了手指。
“别怕……”郁老爷微笑着,握住苏郁的手微微一动,苏郁的手无力的落了下来,被他握在手上,细细的把玩着。“我的郁儿……乖……别怕……”
“我绝对不会伤害你的。”
苏郁忍无可忍。“放手,我又不是小孩子!”
之前弥漫着的气压在这句话出口的时候顿然消隐无踪,郁老爷笑得前俯后仰,苏郁甩开了对方的手转身就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苏郁气急。
等到顺利回到自己的院子的时候,苏郁才发现居然那个郁什么的居然没有拦着她就让她这么顺利的走了!苏郁也说不出她自己是什么感觉,只是那种似乎被人安慰的感觉让她有点暴躁不安。
凉亭中的郁老爷支着脸,带着一脸玩味的笑意说:“侍剑,你觉得这之后太太会怎么样呢?”
“我不知道,爷。”
“可是我却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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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太!太太!不好了!国师带了人来说要把你交出去,要烧死你!”红袖突然闯了进来,满脸慌张的对苏郁道。“太太,快走吧!那群人快要闯进内院了!”
苏郁愣了一下,几乎拍案而起。“我不让你们好生处理了吗?怎么现在又闹起来了?”
红袖急得快哭了出来:“太太,那可是国师啊!怎么可以冒犯?!”
苏郁皱眉,“不过是个江湖骗子!”
“太太……”刚推门进来的碧树愣了愣,顾不上情况紧张也不赞同的皱眉道:“太太,国师毕竟是国师,太太怎么可以说是江湖骗子呢?那样是对神的大不敬!”
苏郁呵斥道:“闭嘴,黄天在上,自有神明,何时轮到人插手天上之事了?!”
碧树和红袖被苏郁呵斥后也不再辩驳,只不过两人脸上带了些不满,苏郁忍不住在心底里皱眉——还是低估了这年代人对神明的敬畏和崇拜。
外面喧哗大作,苏郁顺手就将手里的镯子摔在了地上,摔了个粉碎——真不知道还要生出什么事端!
40第三十九夜 血檀妆盒(七)
外面的喧哗声越来越大了,有吵闹声,有铁器碰撞的声音,还有哭喊声,红袖顿了顿,“太太,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赶紧走吧!”
苏郁摇了摇头,“碧树,你去找老爷,红袖你出去看看情况……”
“太太你呢?”
苏郁整理了下袖口,“我不走,我自有办法应对。”
两个婢女点了点头就各自出去了,苏郁略微头痛的揉了揉眉心,这种事情她还真没遇到过,烧死她?——当然是烧得死的,可是被烧死这个死法听起来就不好受,苏郁不太想要。
所以挣扎一下?她还不想死。
凭什么!
她凭什么要这么顺从的按照别人的心意去死?苏郁默默的想,一直以来都是她主动屈服,主动脱离这种奇怪的梦境,可是这次她已经放弃主动脱离了,她可以接受一直留在这里,一直过这里的生活,所以她越发的觉得这种屈服别人、主动寻死的行为有多么可笑。
就算这只是一个梦境,凭什么她就要委曲求全?凭什么就不能按照她的心意来?
她的梦境难道不是应该按照她的心意来吗?
苏郁坐到梳妆台前,打开妆盒给自己挑了九枚黄金凤羽簪,细细的装饰在发髻上,她学自于祈寒梦的暗器功夫还算得上是入得了眼,手边没有趁手的东西,用这几枚细小的簪子却是极好的。
在她将最后一枚凤羽插…入发髻的一刹那,房门被粗暴的推开,是几个平民打扮的大汉,手里拿着木棍还有铁铲之类的东西,满脸凶恶。
苏郁微微侧脸望去,清贵得令人望而生畏。“无礼之人,退下。”
几个大汉一怔,然后才有人冲着苏郁说:“这就是那个妖妇!抓起来!带给国师祭了天才能平息神明的愤怒!”
苏郁也不理他们说什么,坐在椅子上端庄得很。“私闯民宅,你们可有做好准备承担后果?”
“我郁家之主也算是有功名在身,直接打杀你们也没有人敢说半个不是。”苏郁神色清淡,突地厉喝道:“还不退下!”
几个大汉咽了口口水,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其中一人大喊道:“把这妖妇关在房里,我们去寻国师来处理!”
说完,苏郁的房门又啪得一声关上了,只听到有人呼喝道:“找到那妖妇了!赶紧去找国师来!”接着窗口和门口就都有人把守着了。
苏郁坐在椅子上微微皱眉,为什么这些民众就轻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