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哑巴哥哥 作者:泱华(jj2013.01.16vip完结都市.宠爱)-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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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风吹得凄凉,在唱生耳边刮过,窒息和眩晕充斥了他的感官,漫无目的地向前走着,也不知道自己想去向哪里。他对着前方的天空凄惨地笑,青青都没了,他去哪又有什么关系!
  青青摔了不少跤,细嫩的膝盖磕下一大块皮肉,往外冒着鲜血,她觉得还是爬着快,就干脆手脚并用向唱生爬去,水泥路磨得她的腿生疼,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分不清是疼的还是哭的。
  大风率先反过味儿来,急忙跑过去拉住唱生,张着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青青的样子太震撼他了,他抓住唱生的胳膊,猛把失魂落魄的唱生掉过身子,指着趴在地上的青青,指尖不停颤抖。
  两个阿姨要抱起青青,她皱着眉用小拳头狠狠砸在她们的脸上,仿佛和她们有深仇大恨一般,不甘地扭着身体,见唱生回过身来了,冲他“啊啊”大叫!
  心如同被巨大的石头压碾,唱生一时间忘了动作,僵在原地,直到发现青青两条腿上都是大片的血才猛冲上去,一把夺过她,紧紧搂在怀里!
  呼吸不能平静,瘦弱的唱生喘着粗气,一手牢牢掌着青青的后脑勺,一手掐着她的屁股,五指都陷进了她的肉里。
  “青青、青青、青青……”唱生闭着眼把唇贴在她的耳边,激动地以气叫出她的名字,声音极小,只有她能听得见。
  这一刻,或者说永远,他们的世界都不需要别人的介入。
  青青娇小的身子温热,压在胸前,有源源不断的坚定和温暖传入。唱生亲吻着她的睫毛,品味她泪水中的咸湿与苦涩,心疼地摸着她的脸蛋,感激地望向蓝天,任眼泪倒灌。
  周围的人都看得怔怔的,谁也没见过这么固执的小孩和这么悲伤的男孩,要是这时候再上前说什么大道理,会显得他们很无情。
  赵阿姨愣愣地说了一句:“那个,先生,咱们这事,那个……”
  中年男人刚想说什么,身后悄然抹泪的妻子拽了拽他,轻声说:“算了,她跟着咱们不会开心的。”这样的场景,她从没见过。这样的震撼,撼动着她的心灵,就算十年后再闭上眼回想,恐怕也难忘记。
  男人叹了口气,笑着对人说:“算了吧,我们可不能当坏人,再看看其他孩子,我们
  是要给孩子幸福的,不是来拆散人家的幸福的。”
  大人小孩都离开了小操场,只有高高瘦瘦的唱生抱着呜呜哭的青青站在巨大的天空下,青青的小手不止地敲打着唱生的肩膀,嘴咧到最大,哭到口水都流出来,水亮的眼睛却直直瞅着唱生的表情,小身子一颤一颤的,抽噎不停。
  唱生苦笑,秀长的眉毛拧成一堆,面上凄凉难掩,泪水打湿的睫毛颤动着,重重地掐了一把青青的胳膊,用唇语说:‘以后再敢在地上爬就打烂你的屁股!’
  说完却疼惜地在她胳膊上呼呼,清冽的眼眸温柔。他用脸蹭着她的手臂,欣慰充盈心头,甜如甘蔗,润如细雨,方才龟裂的心,即刻生花。
  青青,真的是他的青青。
  纵使我衣衫佝偻,你终不嫌。
  青青一直哭着,没断过。她不明白唱生为什么一下子就不要她了,小手抓着他的衣领不敢放,她怕她一放手,唱生就又转身抛弃她了。
  唱生亲着她的额头,抱她去医务室,拿出紫药水,把她放在床上想给她处理一下伤口,然而青青的小爪子还是攥着不放,唱生心里又满足又难过,他伤了幼小的青青了,竟让她害怕成这个样子。
  青青从来都是娇气的一个,惹她生气了她会不理他,故意和别人亲热去刺激他,却从没有一次,是这么惶恐地不敢放开他的手。
  唱生眼睛酸涩,抓起她的小手,塞进嘴里,逐根亲吻,看见她双膝上掉下的皮肉时,瞳孔大到极致,紧张地寻找着管理医务室的阿姨,焦急地指着青青的膝盖,发出难听的“啊啊”声。
  他握着她的手,亲眼看着她在被包扎时痛苦的脸,在心中发誓,他李唱生这一辈子,都不要再让青青这么难过。
  永远都不要。
  作者有话要说:想虐你们,不知道虐到了没有……总觉得差了点什么,ojz叔是无能星人……


☆、一年

  *
  唱生哄青青睡着后想要找院长谈一谈,但是这几天青青的阴影还没消去,小手紧抓着他的衣领放都不肯放一下,总是在哭的眼睛肿成了细细一条小缝,边捶他边哭,一直都是这样。
  他心疼地摸着她哭得黏湿的脸颊,那尚带着泪珠的弯弯睫毛随着她细弱的呼吸一颤一颤,透明的水珠便掉落下来,顺着脸颊滑下,打湿枕巾。
  不能再拖了。唱生暗暗打定心思,毅然决然地在青青的侧脸上亲了一口,轻轻扳开她紧紧握起的手指,走向院长办公室。
  青青只会越来越漂亮越来越聪明,想要领养她的人也会越来越多,这样的事情不会是最后一次,总不能每一次都把青青折磨成这样,他不能忍受,那么小的孩子眼里出现那般痛苦而委屈的情绪。
  何况那是他放在心尖尖上去疼去宠的青青。
  然而现实和理想之间总是有很大差距,院长只说了两句话就让唱生沉默了。
  “唱生,第一,你给不了青青完整的家庭,容易造成她心理的缺陷;第二,你给不了青青合适的物质条件。而且你本身也只是个孩子,怎么去照顾年幼的青青?”院长好心劝着,慈祥的脸上尽是怜悯,“青青现在还小,她会把养父母当做亲生父母的,会和正常孩子一样健康而快乐地成长。唱生,你相信阿姨,没有一个小孩会不为曾在孤儿院而自卑的。”
  局促地捏着衣角,唱生清秀的眉目透着惶恐,不知如何辩解。是的,青青现在还小,贪恋他给的这一点有限的温暖,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丰富多彩,也正如院长所说,等她长大后知晓是他故意在别人□的时候把她藏起来的,也许她会怨恨他一辈子。
  由深深的依恋变为一生的记恨,唱生想想就觉得难以接受。他全心全意地爱着青青,怎么能承受她的恨意。
  一边是深厚的情感,一边是残存的理智,天平的两方来回争夺,摇摇摆摆。
  唱生的衣服还是别人捐来的,款式很老很老,洗得失了原本的颜色,纵然整洁,但不是他的。
  就像青青,再美好,也和他无关。
  白皙的脸上显出一抹寒色,唱生颤颤巍巍地起身,向院长鞠了个躬,转身跑了出去。
  他回到自己的小平房,跪在床前从床下掏出一个生了锈的铁盒。那铁盒上的锈迹证明它的确年代久远,但是表面却并无一丝灰尘,唱生每周都把它拿出来看,然后把一周的收入虔诚地放进去。
  低矮的房屋
  里堆满了用料,小小的木桌上摆着剪刀和胶水等工具,还有许多手工半成品。地上一个纸箱里是半箱成品,个个精致漂亮,有纸做的玩具,也有绳子编好的小玩意。
  唱生拿出里面的钱,最大的一张不过是李大生每半年给他的五十,十块的大多是他少得可怜的津贴,至于破旧褶皱的一块零毛,则是他半夜得空做残疾人手工制品卖来的钱。
  他数了一遍又一遍,怎么数也只有三百多块钱而已。明明他没有开销的,可还是只有这么一点。
  把钱放回铁盒里,唱生的手无力地下垂,脑袋也低了下去,深邃的眼睛里有隐隐的水光。
  压抑,并且失望。他真的不能给青青哪怕是普通的生活条件。
  唱生从枕头底下拿出一个相框,相框是他自己做的,里面的照片是青青一岁生日时他带着她去照相馆照的。
  他还记得照相时照相师傅对他们规规矩矩的动作不满,反而对他俩相视一刻的抓拍赞美至极。
  于是相片里便有了一个青涩的男孩和一个幼小的婴童侧着脸彼此对视,唱生浅浅笑,青青则像头小牛一样瞪着大眼睛瞧他,但那里面的依赖和喜爱任谁都能看得出来。
  唱生把相框捂在心口处,也许曾经温馨的场景能堵住他现在千疮百孔透着寒风的心。仰着头盯着头顶裂开好几条长纹的房顶,眼睑动了动,清透的泪水从眼角涌出,顺着少年淡致的侧脸滑落。
  是不是只有记忆就够了。
  唱生攥着一块钱,骑车去外面的小卖部买了一大把糖果,跑到青青的屋子里,摊在她的床上,急急把她摇醒,像要证明什么似的急切地把糖果往青青面前一推,用唇语说:‘你吃。’
  青青揉了揉眼,还是想睡,小身子就往床上倒,却被唱生拉住,几颗糖就塞进了她的手心里,手太小,竟握不住,有两颗从手上掉了下去。
  青青见过,这是糖,甜甜的,她很喜欢吃,不过糖大多都是好心人带来的,并不多,所以他们并不经常吃到。现在有好几十颗摆在她面前,睡意过去了心里不免有点激动。
  青青先捡起一颗软软的,在手指间捏了捏,又凑到鼻前仔细闻了闻,脸上的表情享受又贪婪,忽然扑哧一笑,把糖按进了跪在床边愣愣的唱生嘴里。
  唱生刚才以为青青不稀罕廉价的糖果,正沮丧着,嘴里就尝到一阵甜味,抬起眼看见青青正捂着嘴笑,活像只小猫咪,他心尖一颤,唇角稍稍翘起,笑得苦涩也感动,学着
  青青的样子往她嘴里喂了一颗软糖。
  青青的牙齿又小又白,笑起来整整齐齐两排,腮帮子一动一动的,做出一个挑眉的动作,让唱生笑意更深。
  这小家伙,跟谁学的这动作!他回头得问问大风,干嘛不教她点好的。
  中午的阴霾一扫而光,只剩下明亮温暖的阳光,照明了唱生晦涩的少年时代。
  唱生把糖装进一个小布袋里,从衣兜里掏出一条他做手工品用的绳子,手灵巧一动,便做成了一个布袋项链,套在了青青的脖子上。
  青青高兴地亲了他一下,小手直摸着小巧的布袋,侧耳倾听那里面糖果被捏时发出的细响,神色更加愉悦,眼睛眯得都没了。她抬起头,又是一个得意的挑眉,指指胸前的小袋,像是在说“你看我有这个,里面有糖哦”的样子,很是自豪。
  你喜欢就好。唱生摸摸她的脸,给她穿上小袜子小外套,抱着她下楼去玩荡秋千。他从来都知道怎么取悦青青的心,荡秋千荡得高高的,她会兴奋地喊出来。
  声音稚嫩但动听,合该是他世界里最美妙的音色,他渴望着某一天青青能用她的声音叫出他的名字,等她长大后与他说她的少女心事。
  多美好的幻想。
  唱生越想越开心,含蓄的笑意愈加明显,柔柔地挂在年少线条柔和的脸上,拍拍青青的小肚皮,唇片微动,说:‘还想吃什么?’
  青青摇了摇脑袋,脑后的小辫子也跟着动了动,没答话,小心翼翼地从小袋里又掏出一颗糖喂到唱生嘴里,自己却吞了口口水,舍不得吃。
  唱生知道他不能急于让她开口说话,那会起到反效果,就像她学走路一样,双膝上的伤口犹在,他不狠不下心再让她遭遇一次。
  把她放在秋千上,唱生绕到后面,见她的手已经握好铁链,在她的背上大力一推,青青就高高地飞了上去,惊喜得连连喊叫。
  她在半空中回头,挂在脖子上的小布袋飘了起来,背景是高悬于天的秋阳,散发着光辉,在青青的轮廓上打上一层金光,笑容甜美而惬意。
  唱生手一顿,站在原地,衣衫很旧,如湖碧透的眼里流露出深切的情意和隐忍的艰涩。
  我愿将这灿烂一刻永存于心,青青。
  作者有话要说:考驾照归来,叔挂了,叔还被母上逼着在十二月前考下驾照和会计证,叔最近会很忙,但更新不会误的,爱你们!
  尤其是suuran一家子,真的感谢你们的支持!!!!!!!!!!!!!!!


☆、两年

  *
  很多事情都在向相反的方向走,如同逆流的河水,干涸了未来的幻想。
  大家都认为青青很漂亮聪明,可是她谁也不理,除了整天腻着唱生偶尔和大风玩一玩,跟别的小朋友一句话都不说,吃饭的时候只要看见唱生喂更小的孩子她就摔碗,脾气很暴躁。
  慢慢的,小朋友和阿姨都不喜欢她了。
  赵阿姨不知道找唱生说了多少次,让他试着离开青青一会儿,也好使青青有接触别人的机会,唱生也试过,但青青都两岁了,哭起来还是惊天动地的,跟小时候一个样,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更令他着急的是,青青还不会说话。别的小孩子说话已经很利索了,青青连一个字都没吐出来过。
  一个哑巴,一个假哑巴,两个人在一起,除了青青咯咯的笑声外,竟是雪夜般寂静无声。唱生最怕的就是青青不说话,他惶恐着,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一个哑巴带出了一个本来可以说话的小哑巴。
  赵阿姨也是无奈,真把青青关在屋子里哭闹根本就不是办法。她说:“唱生,别人她不理,大风她总还是理的,要不放你几天假,让青青和大风呆几天?”大风是个聪明开朗的孩子,也很疼爱青青,有他陪着,青青应该不会像以前那样发脾气了吧,赵阿姨也只能这么想了。
  唱生迟缓地点了点头,魂儿已经丢了大半。不知道怎么走回的小平房,一进门就扑倒在硬床板上,用枕头压在自己的头上。
  他是哑巴,不会说话,教不了青青,或许正是自己的残疾,潜移默化地影响了青青的语言系统。她不接触别人,怎么去学习讲话?误了最佳的时间,以后她会学得很吃力。
  李唱生你真自私,因为你的一点点私心就剥夺了青青开口的机会,让那么优秀的一个小孩子和你一样,成为一个残疾人,你太自私了,你太自私了……
  唱生紧皱着眉头,烦躁地把枕头扔到一边去,一想到要离开青青好几天他就担忧。青青离不开他,前几次离了还没几个小时就哭得在地上打滚,被关在小屋子里也一直哭,哭到最后连声都发不出来了。这样的青青,他要是真走几天,会闹成什么样?想都不敢想。
  可是为了她的将来,自己必须这样做。也许是一次痛苦的伤害,但若能让青青走向正常人的路,也值了。
  决定回大哥那呆几天,唱生下了地,在箱子里找几件还算半新的衣服,放进碎布书包里,犹豫了许久,还是把床上的合照收进包里。俯身时候,
  他看见门后面躲着一个矮小的人,露出大大的眼睛正往里看。
  青青就是这么粘他,就这一会儿她也要跟来。不知道是悲是喜,唱生走过去把她抱进来,怕床板太硬,特地给她垫了被子,放在上面,依依不舍地狠摸她的小脸蛋儿,怎么都想象不出他走的这几天她会变成什么样。
  青青脖子上还挂着半年多以前他给她做的小袋子,中间绳子断过一回,小袋子掉到了地上,青青捧着伤心地哭了很久,唱生重新给她接好绳子她才破涕为笑,从此更把这个边角都磨破了的小袋子当宝贝,整日挂在脖间,捧在手心里拿着。
  唱生笑得苦涩,他只送给过青青这么一件东西,拿不出手的小玩意儿,青青竟当做了最珍贵的宝贝。
  短短的小腿耷拉在床边,白藕似的,晃来晃去。青青低着头,从小袋子里掏出一颗瓜子,用小小的牙齿嗑开,把仁喂进唱生嘴里。她嗑一颗喂一颗,自己也不吃,看着唱生的嘴巴微微动起,她就笑,也不知道在高兴些什么。
  她的世界太安静,和唱生隔了十四年遥远的时光,唱生看不透她的某些心思。心酸地嚼着饱满的瓜子仁,唱生搂住她,在她的发际线处轻轻地亲。
  青青以为唱生是在表扬她,更加开心地挑出袋里的大瓜子,卖力地嗑了起来,大眼睛灵动地打着转,却始终没离开唱生秀丽的眉眼。
  唱生用手指勾起她的下巴,用唇语说:‘我要回家几天,你在这里乖一点,好吗?’每一个字他都说得很慢,口型做到最后,生怕青青看不懂。
  青青愣了愣,笑容僵在脸上,手心里躺着一捧她细心嗑好的瓜子仁,大而鼓,抬起胳膊就把手呼在唱生的脸上,瓜子仁贴在唱生的皮肤上然后掉下来,他的心一痛,狼狈地闭上眼睛,等他睁开眼时,青青已经跑得没影儿了。
  唱生看着门外郁郁葱葱的大树,使劲地抿住双唇,最后还是松开,随着眼神的流转而微微颤抖。他尝到一滴咸涩的泪水,无能为力的、名为悲哀的泪水。
  *
  唱生快半年没回过家了,以往也只是在过年和中秋节时才带着青青回来个半天,这次既非节日也没有带青青,李大生拉过他,小声地问:“是不是哥上个月给你的钱不够花?上次给的是少了点,你等会儿,我再给你拿点。”
  唱生抓住李大生,摇了摇头,‘不是的,院长放我假,我回来呆几天,你去照顾侄子吧。’
  李大生挠了挠
  头发,说:“那走的时候再给你拿,别委屈了自己,哥看着心疼。小海现在皮得很,管都管不住,我去看看他,你在屋里看电视。”
  轻轻点了点头,唱生坐在凳子上,呆呆地看着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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