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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一个世纪之久,他终于放开她,双手却依然环在她的腰身上,她还在微微喘息,眼神潋滟,面颊绯红,呼吸着周遭的新鲜空气。他看她良久,又搂她进怀里,在她耳边用温柔近乎耳语的声音说道:“所有的一切我都会解决,你只要……站在我的身边,一直都在,不要后退,不要逃避……就这样就好。”
等她到了小区楼下,从陆良生的车子里钻了出来,才细细的瞧了瞧新车长什么样,她一挑眉,暗自想道,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朴实了,好几百万的车说换就换,现在又开上了保时捷,自然是比不了之前的兰博基尼。陆良生像是读懂了她的心思,也跟着下了车,淡淡的解释道:“今天从机场回来的时候,在路上出了一点小故障,所以就换了一辆。”其实他早有换车的准备,这辆保时捷911已经买了好几周,一直停在公司。只不过今天刚好碰了巧。
“小故障?”韵夕皱眉,什么意思?难道出车祸了?可是他从头到脚都是完好无缺,没有丝毫被撞的迹象。
陆良生脸色有些不自然起来,他从机场出来就忙着去找她,结果在一个十字路口闯了红灯,被交警拦了下来,应是要罚款,可是他摸遍全身,除了几张信用卡之外没有一毛钱的纸币,那警察似乎是刚刚工作的毛头小子,非得秉公处理,让他把车子开去公安局,他一怒之下便直接撂下车扬长而去。在出租车上的时候他便给Linda打了电话,让她到楼下来接他,实则是因为没有零钱付给人家出租车司机。
所以这么糗的事情要讲给她听还不得笑的直不起腰来,最重要的是,他不愿意让她知道他所有的患得患失皆是因为她。有些爱,并不需要挂在嘴边,藏在心底,一样可以很深厚。
“没什么大问题,你不用担心了,我不是没事么?”即使他笑得很淡,可还是笑了,左边脸颊的那个浅浅酒窝也隐隐约约映了出来,薄唇微启,神色越发的温和起来。韵夕最最爱看他的笑容,懒洋洋的神情,仿佛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可是那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斜斜掠过时,总是会让她忍不住心跳加速。
她还想说什么,可陆良生却没有给她机会,直接就倾下身来把她的嘴给堵得严严实实,等他放开她时,她早已经忘记了刚才没有说出口的话,只剩下微红的脸颊,以及看上去娇艳欲滴的红唇。
“快上去吧!”陆良生朝楼上努努嘴,见她就要转过身去,又叮咛了一句:“——明天早上我来接你,等着我。”
她没说话,只是顿了顿身子,并没有回头,待他讲完便上了楼。
她的脚步很轻,楼道里的声控灯并没有亮起来,她摸索着,耳朵却竖起来听外面的动静。可是仿佛万物复苏一般,一切都是静悄悄的,没有汽车发动的声音。
一直等她进了屋,从落地窗里看下去,那辆崭新的保时捷还停靠在原地,纹丝不动。车门上靠着的那个男人,正低着头,手里有点点星火,隔了五层楼的高度,可她却仿佛能闻到那浓烈的烟草味。路灯微弱的光芒淡淡的晕在他的身上,光影在他的周遭创造出一个仿佛被切割开的独特空间,异样的张力正不断的扩散着,产生了一种让人无法接近的强烈疏离感。
她还在回忆刚刚在车上和他的对话,客厅的座机却突然响了起来,她走过去接听,一眼便认出了那个号码正是陆良生的,心下一阵叹息,还是接了起来。那边却一直没有说话,只有那浅浅的呼吸声在昭示着这通电话并非是骚扰,良久,她终于开口:“怎么了?为什么还不回去?”语气温柔的连她自己都未察觉。
“嗯,就走,还想听听你的声音。”陆良生有些低沉的轻声回答道。
只是这么简单的一句,她的心顷刻间便软了下来,鼻尖一阵酸楚,眼泪顺着眼角就滑落下来,她终究还是溃不成军,弃甲投降,放弃所有的坚持,放下所有的尊严,只为能够一直都站在他的身边,从今以后,不放弃,不回避。
她几乎泪流满面,可是依然用最平稳的声音对着话筒里的男人说:“好,我们明天就去民政局。”
陆良生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原本以为她依旧会用沉默来回答他的良苦用心,至少可能还要等上一段时间,可是他却万万没想到,这一个电话竟会就让她改变了主意。
他即使心中窃喜不已,但片刻也没迟疑,当机立断:“我明早过来接你,记得带上身份证和离婚证。”他只怕夜长梦多,时间一长她说不定又要退缩了。
她还在呜呜咽咽的像个小孩子一般的哭泣,不肯罢休,声音低低的,不绝如缕,从话筒传到陆良生的耳朵里,让他突然回忆起那次在医院的时候,她做了噩梦,也像现在这个样子,直哭的他心仿佛被某种小动物的爪子挠过,痒痒的,却又带了一丝惹人气恼的疼意。
他只好柔声哄她:“别怕,小夕,我一直都在的。”她很少听见他这样叫她,似乎也没觉得有何不妥,那两个字仿佛带有了某种力量,让她瞬间就定下心神,赶走了内心深处的不安和惶恐。
第二日她便早早起来收拾,在柜子里翻出户口簿、身份证以及离婚证。吃过徐阿姨做的早点后便一直静静地等待陆良生的到来。
手机欢快的跳跃起来,她的心一震,仿佛也跟着那音乐声上下起伏,她扫了一眼屏幕,又走到窗前看,陆良生的车子已经停在了下面,她便按了挂机键,提着包包跟徐阿姨打招呼,下了楼。
她边走边想,明天不能在麻烦徐阿姨了,白蕙葉也是一个人住,她一直霸占着人家的保姆也不太好,再说,徐阿姨的手艺太好,她怕时间长了自己的嘴就会变得挑剔起来,愈发的不爱吃别的,比如自己做的饭,那为难的岂不是自己?
她因为今天就要回事务所上班,自然是一身正装,卷卷的头发也已经完全被盘在了脑后,偶尔有一两根俏皮的,顺着耳边垂了下来,给古板的发型凭添了一丝妩媚,眉色清丽,眼神清亮专注,前额的流海齐齐的正好遮盖住眉毛,看起来像是年轻了好几岁,小腿修长,身形窈窕美奂。陆良生一直怔怔地看着她,直到她开了车门坐在他旁边,才收回目光,不自然的咳了一声。
“都带齐了吗?”他问。
她点点头,“恩,带齐了,走吧,早点办完手续我还得去上班。”她又打开包检查了一遍。
陆良生一边发动车子,一边听她讲,直皱眉,“今天就要去?”他瞟了一眼她的上衣,有点不高兴了,上班至于穿这么低领的衣服吗?她只要稍稍低一下身子,他便能看见衣领里面的无限春光了。终于还是没忍住,“以后不准再穿这件衣服。”语气有些生硬,仿佛赌气一般。
韵夕觉得很是莫名其妙:“怎么了?不好看吗?”她一向都是这么穿的啊,难不成还让她顶着T恤牛仔裤去上班?
“没怎么,反正以后不要穿了。”他其实想说的是以后不要在别人面前穿,但是偶尔在他面前还是可以的,但是终究还是顾及面子,不好意思说出口来。
韵夕还在暗自纳闷,一低头,看见衣服的领口嘴角就忍不住弯了起来,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心眼儿了?这种衣领设计其实并不算很露骨。如果陆良生要看见白蕙葉穿的那些衣服,不知道会不会忍不住掐死白蕙葉,因为她的衣服跟白蕙葉比起来,已经算是很保守的了,所以白蕙葉每每跟她逛街时都会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她想到这里,忍不住哧哧笑出声来。
陆良生又斜睨了她一眼,这回倒没有说话了。
他斟酌良久,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想一想,还是决定说了:“今天下班你等我一下,我过去接你,然后我们一起去看房。”
他们一起从民政局出来,韵夕感慨的看着手中的结婚证书,一时间竟是欷殻Р灰眩暗睦牖橹ぞ突焕戳苏庖徽胖剑谷挥凶湃绱松衿娴牧α浚阉怯掷Π笤诹艘黄穑蝗痪突叵肫鹄慈昵八墙峄榈氖焙蚰潦λ档哪切┗埃捍咏褚院螅忝遣辉俦皇溆晁埽蛭忝鞘潜舜说恼诒纹琳希淮咏褚院螅忝遣辉倬迮潞洌蛭忝潜舜宋屡牧椋淮咏褚院螅忝遣换嵩俟碌ゼ拍淮咏褚院螅忝侨匀皇橇礁鋈耍挥幸桓錾簦┰改忝墙窈蟮娜兆犹焯烀篮茫钡降鼐锰斐ぃ�
“在想什么?”陆良生问她。
她摇摇头,“什么都没想,只是觉得复婚的手续好快好简单。”
陆良生觉得她摇头的动作太可爱,忍不住伸出手拍拍她的小脑袋,笑的有些宠溺,“行了,别想了,我送你去上班吧!”
到了公司楼下,她看了一眼手表,才十点多。这款手表还是陆良生送给她的,她也只是在上班的时候才会带着,因为通常情况下,她和别人吃饭的时候都是关着机,自然需要手表来确定时间,而平日里都是放在梳妆台的抽屉里。
陆良生也看见了她这个不经意间的小动作,漆黑如墨般的眼眸闪了闪,韵夕觉得自己仿佛又被电到了一样,忙不迭的下了车,随便打了声招呼就匆忙进了大楼。
刚进了电梯,手机滴滴的叫了起来,她拿出来,秀眉不由自主的挑了挑,陆良生竟还会发短信给她。其实他们在一起几年,她很少很少会收到陆良生的短信,通常情况下,他都会直接打电话给她,哪怕出差人在国外也不会例外,不知道为中国移动做了多少贡献。
“记得等我……”她有些哭笑不得,他难道把她当成三岁的小孩子吗?一连嘱咐这么多遍,刚才在送她来公司的路上,他又提醒了她。
其实她还是有些犹豫不绝的,毕竟要买了房,他们肯定会搬出去,到时候那套几百坪的别墅就剩下陆良生的妈妈一个人住了,老太太年龄大了,难免会感觉空虚孤寂,自然需要有人陪伴在身边,她这样做会不会太残忍了。
进了办公室,苏星星首先看到她,先是明显的一愣,接着就飞扑过来,拉着她的胳膊,从上到下的打量着,嘴里唧唧喳喳的喊个不停:“天,韵夕姐,你终于来了,怎么样?身体好些了吧?你知不知道,你没在的这些日子,我简直太不习惯了,不管做什么都提不起神来,你来了就太好了。”说罢,又神秘兮兮的凑上来,小声的接着抱怨:“我被老板骂的好惨……”紧接着仿佛就发现新大陆一般尖叫起来,导致韵夕的耳朵突然一瞬间嗡嗡的响了起来,她赶紧离她远了几步,笑骂道:“又怎么了?”
苏星星指着她的前额,半天才缓过神来,笑咪咪的感叹道:“真好看,我明天也去剪。”
韵夕有点哭笑不得,这小丫头的思维未免也转换的太快一点了吧!
她先去万天鸿的办公室报到,胖胖的大老板坐在真皮转椅里,看见她的身影,笑的有快合不拢嘴了,忙着招呼她坐下。
“小穆啊,你可算回来了,你没在公司的这段日子里,我们失去了多少赚钱的大好时机啊,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万天鸿在痛心疾首的惋惜失去那些红通通的钞票之后接着又痛心疾首的看着韵夕,让她觉得难道在这位老板的眼里,自己也是粉艳艳的毛爷爷?(画外音:可怜的女主啊,你怎么这么笨捏?此刻在你那爱钱如命的老板眼里,你活脱脱的就是一部印钞机……)
“恢复的怎么样了?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啊。”
韵夕笑着回答:“老板放心吧!我马上就全身心的投入到伟大的革命事业中去。”
万天鸿又笑了,他等的就是这句话。对于这位大神,他一向都是小心翼翼的,他自然也知道这位大神的背后还有更大的一位大大神。他曾经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见过陆良生一面,那是在一个饭局上,他喝的酩酊大醉,出了包房去洗手间的时候,迎面走来一个男人,长身玉立,不过是年纪轻轻的公子哥儿,面容俊美,却有着一种从容不迫,睥睨天下的霸气。他定睛一看,原来正是经常占据各大财经类报纸、杂志的头版或封面的陆良生——陆氏集团的负责人。
后来,饭局结束,他们一群人摇摇晃晃的出了大堂,他醉眼朦胧,却还是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站在陆良生一旁的年轻女子,正是穆韵夕,那时她才刚进公司不久,所以并没有引起他的注意。这件事之后,他才渐渐开始关注这个眉目淡然的女子,也知道了她和陆良生关系不菲,但是也只想到关系不菲这一层,却万万没有再往深处想。
还是在那之后的有一天早晨,雪下得很大,路上几乎都是厚厚的积雪,他开车到了公司,正好看见穆韵夕从一辆黑色的车子里钻了出来,又近了一些,他便看见坐在驾驶席里的正是陆良生,两人还很亲热,那也是他第一次发现这个年轻的女子也可以露出那么明媚的笑靥。
后来他进电梯后问起她,才得知原来一直没有在媒体上露过面的陆良生的妻子竟然就是她,他才恍然顿悟,原来这个世上有些事,尽管你无法相信,可是它毕竟存在着。
韵夕一整天都忙的恨不得使分身术再变一个自己出来,办公桌上堆积了厚厚的卷宗还没来得及看,幸好星星已经帮她整理分类,免去了很大的麻烦,可是依旧让她很头疼。
她忙的根本没工夫下楼去吃午饭,幸好苏星星回来的时候给她提了一份炒饭,她随便扒拉了几口便放下,又投入到工作中去。
一直到敲门声响起来,她才发觉自己一个下午都没有离开过办公室的椅子,期间连洗手间都没有去过一次,她真的有些佩服自己了。
“进来。”一边揉着酸痛的脖颈,一边柔声说道。
她还是没抬头,只是顺便吩咐道:“星星,帮我换一杯热水,谢谢。”脚步声响了起来,却不是苏星星的女式高跟鞋的咣咣声,很是沉稳,她心下一惊,一双黑色的男式皮鞋已经落在了她的眼前。
“很忙?”陆良生双手撑在她的办公桌前,俯下身来,低声询问。
她一抬眼,便撞进了他的视线里,有些担忧,似乎还有隐隐约约的心疼的莫名情愫让她心瞬间就柔软了下来,她合起签字笔,笑盈盈的反问他:“你怎么上来了?”
“突然就像看看你工作时候的样子,所以就没让你的助理通报直接进来了。”陆良生又轻轻的撩起她的齐刘海儿,凑近了细细的看,半天才说了一句:“恩,已经好了很多。”说罢,又直起身子,眯着眼瞅她,直看得她浑身发毛,正要发问,却听见他口气淡然的说:“挺好看的。”
她很久才回味过来,原来他是在说她的新发型。原本烦躁不已的心,因为有了这一句,似乎也变得轻盈起来。
“你再等等我,很快就好。”她努努嘴,示意他去沙发那边等她。
陆良生难得很好心情的没有反对,乖乖的走了过去坐下。
他随手拿起桌上的报纸翻看,手机却突然震了起来,掏出来一看,竟是许久都未有联系的林书妤,一挑眉,接了起来:“喂,书妤,好久没有联系了。”
陆良生没有注意到穆韵夕听到这两个字时不由自主的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低下头去,继续手中的工作,仿佛刚刚那个动作并没有发生过一样。
“怎么了?”
“……”
“恩,什么时候?我看我有没有时间。”
“……”
“好,没问题,我会准时到达的。”
“……”
“谢谢,我会转告她。”
他们难道要去约会?还有要转告什么人,会不会是她?
她还在胡乱猜测着,这边陆良生已经挂了电话。
见她根本没有专心工作,忍不住就说:“走吧,剩下的带回去,要下雨了。”外面的天空阴沉沉的,似乎正在预示着一场狂风骤雨的到来。夏日里的暑热似乎也减淡了许多,韵夕才惊觉原来夏天,就要过去了。
原来陆良生说要去看房竟是真的,他们一起去了B城新开发的楼盘紫城·蓝郡,离她工作的地方并不远,开车十几分钟就到了,只是下车的时候却下起了毛毛细雨,落在脸上,冰冰凉凉的。她又想起了林书妤的那个电话,陆良生一路上也没有跟她解释什么,仿佛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她甚至怀疑是不是她的情绪掩藏的太好,以至于他都发现不了,其实她很难过。
他不愿意讲,她也不好问,只好就这样。
两人一前一后的进了售楼大厅,已经有眼尖的售楼小姐迎了上来;笑盈盈的招呼道:“两位是不是要买房?”
陆良生不说是,也不说不是,扫了一眼整个售楼大厅,言简意赅的说道:“把你们的经理叫出来。”
那售楼小姐有些懵了,不知道进来的两位是何方神圣,竟然开口就要见他们的经理,心里也不免有些忐忑不安起来,难道是上级派来检查工作的?
心里虽然七上八下,那女孩还是陪着笑去喊了经理出来。
陆良生趁着等待的空闲,点了一根烟,坐在贵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