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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见了,尹阿姨,我妈妈让我问你好。”陆良生礼貌的起身问候。在长辈眼里,他一直都是一个很懂事的年轻人,沉着稳重,家教良好。
“嗯,好小子,你妈妈最近怎么样?似乎好久都没看见她了。”尹一敏笑着问,陆良生的妈妈齐欣芮和她是多年的老朋友了,所以陆良生找到她时,她很爽快的就答应了。原本穆小姐的伤不是很重,不需要她亲自出马,只不过她不放心。
“她去巴黎参加时尚服装周,顺便在巴黎度假,可能下个月就会回来。到时候请你来我们家做客,尹阿姨你一定要赏脸。”韵夕一听陆良生提到他母亲,脸色不由自主的难看了起来,前尘往事似乎铺天盖地的迎面而来。那些恶毒的话语似乎还在耳边缠绕:我不想再见到你,快点滚出我们陆家的门;你怎么不去死,良生瞎了眼才会娶你;恶毒到韵夕只要一想起来就会浑身发抖,恨不得能立时死掉才好。
“出院后,一定要好好休养,切记半个月之内不要让她下地,因为她膝盖骨部位有稍微的错位,而且擦伤很严重,如果不好好休养很容易受到感染。还有平时洗脸洗澡的时候要特别注意,不要让额头的伤口碰水。”她很耐心的嘱咐陆良生,陆良生点点头:“好的,我会注意,谢谢你了,尹阿姨。”
尹一敏前脚刚走,穆韵夕就说道:“我明天就想出院。”
意料之中的看见陆良生沉了脸,“不行。”回答的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穆韵夕委屈的想哭,刚才人家医生不是也说了么,她恢复的很好,她一点也不想在这鬼医院里呆下去,白森森的一片,晃得眼睛生疼。再说,他陆良生凭什么来对她发号施令?他们现在可是一点关系也没有,孜然一身,谁也不欠谁的,她为什么就要对她俯首称臣?可是这些话穆韵夕也只敢在脑袋中臆想一下,她是纯粹的敢怒不敢言。
陆良生看见她撇着嘴,黑葡萄一样的眼珠子,仿佛要浸出水来,委屈的像是个拿不到玩具的孩子,他一时心软,“要出院也可以,但是有一个条件,只要你能答应,我们马上就可以走。”
穆韵夕一看有戏,忙问:“是什么?”
“很简单,只要你答应我搬回去,直到伤好为止。”陆良生想了想,“至于沈微,也可以跟你住过去,我不在的时候陪你说说话。”
“我一个人也可以照顾好自己的啊!不一定非要去。。。。。。”穆韵夕看着陆良生的脸一点一点拉长,她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小,最终被憋死在喉咙中。又看了看自己的腿,似乎走路都很困难。
穆韵夕再三衡量,想起医院里的死人氛围,一狠心,终于还是答应了。算了,比起医院来说,陆良生的别墅还稍微有点自由。某位伟大的诗人不是也说过么: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再说,陆良生的妈妈也不在,下个月才会从巴黎回来,她没什么好怕的。
她原本想等沈微晚上过来医院的时候,跟她说说,谁知却接到沈微的电话,说是家里出了点事,马上就要坐最近的航班飞回去,穆韵夕有些担心,问她出了什么事,沈微说是幼儿园的老师给她打电话,她儿子从楼梯上摔了下去,穆韵夕听得出来,电话那端的沈微是多么的紧张,声音里有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我现在正在赶往机场。韵夕,很抱歉,有时间我一定飞过来看望你。”
“没关系,没关系,沈微,你不要着急,有没有联系孩子的爸爸了?”穆韵夕冷静的问。
“我给家里打过电话,刘妈说他不在,他肯定又出国了。韵夕,这次回去我是铁了心要跟他离婚,如果小非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跟他没完。我来B城的时候他还在家,就算他临时有事,也可以在离开之前给我个电话,我会赶回去陪儿子,可是他居然一声不响的就抛下孩子走了,你说要搁在你身上,你能不生气?也不想想,家里的保姆年纪也大了,能照顾好孩子么,江隅,你他妈的就是一混蛋。”沈微实在是气极了,说到最后已经忍不住爆粗口。
韵夕又劝了半晌,总算才让她平静下来。
“到了记得给我个电话。记住,一定要冷静,就算要离婚,现在也不是时候,毕竟孩子还在病床上躺着。”穆韵夕最后叮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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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良生说到做到,立马就找了医生,办好出院手续。
第十四章
于是在车祸完的第二天的傍晚时分,她穆韵夕——被撞之人——从医院里正大光明的回了家,不对,是前夫的家。她不得不说,这个世界真的是很奇妙。
她此刻是以一个无比暧昧的姿势躺在陆良生的怀抱中的,只因为脚不能下地,说没有感觉那是假话。可是她看了一眼陆良生,似乎脸色很平静,正经的像是乐于助人的好雷锋。她不想让陆良生觉得自己太过于矫情,只得努力的平稳情绪,调整略显僵硬的身体。因为走路的步伐,她的唇角无意间轻轻扫过他的衬衣,丝质的质料,柔软而光滑,却是冰冰凉凉,犹如离人的眼泪。
直到陆良生把她抱上车,她才想起来,自己住的公寓钥匙全部都被锁在了房间里了,还得回去拿一些自己的生活用品,她也没有备用钥匙,怎么进家门?于是就跟陆良生一五一十的讲,自己还需要回一趟家。
“不用担心,明天我就会找人去把锁换掉。至于你需要什么东西,我们现在就可以去超市购买。”陆良生很冷静的开口,说话的同时车子已经发动了。
穆韵夕很无语的看了一眼陆良生,她也没指望能让他回心转意载她回公寓。他专心致志的开着车子,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他的睫毛很长,外面五光十色的霓虹灯光闪烁着,倾泻在车内的人身上,似乎连睫毛也染上了缤纷多彩的颜色,秀气的让她自叹不如。
“你都需要什么?”陆良生打断她的思绪问道。
穆韵夕想了想,“牙刷、毛巾、洁面乳、睡衣、拖鞋。”一边说一边掰着指头数,“应该没别了的,差不多就这些。”其实她还想让他买兰蔻的护肤品,转念一想,让一个男人独自一人去买化妆品,风险似乎很大,尽管这个男人是陆良生,但是终归是太麻烦。还是算了,先过两天清水芙蓉的日子,等脚能下地了自己去买吧,俗话说得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陆良生侧首看了看路,一打方向盘,车子便拐到左侧停了下来,穆韵夕定睛一看,正是沃尔玛的大楼。
“你在车上稍等我一下。”陆良生临下车之际轻飘飘的丢给她一句。
既来之则安之,穆韵夕安慰自己,不跟这个男人一般见识,等就等呗,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等的无聊,只好看左右两边的街道,霓虹闪烁,夜色如墨,两两映衬,赤橙黄绿青蓝紫,外加上一袭黑,煞是好看。
正在左顾右盼之际,身旁的电话响了起来,陆良生没有带手机。
穆韵夕看了一眼来电号码,是固定电话,一长串数字,表示陆良生并没有在手机上存下号码主人的名字。她原本不想接的,可是手机一直在那震着,嗡嗡的蜂鸣声搞得她心烦意乱。她怕是陆良生工作上要紧的事情,迟疑了一下终于接了起来。
“喂,你好。”
线的那端愣了一下,似乎没有想到会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但是也只是几秒钟的时间,便恢复了正常,“请问这是陆良生的电话吗?”穆韵夕只觉得这声音听在耳里有些莫名的熟悉。
“是的,但是他现在不在电话旁边,不方便接听,如果你有什么要紧的事,我会为你转达,让他等一下给你打过去。”
“请问你是哪位?”电话里的女声很有些咄咄逼人的趋势。
穆韵夕笑了笑,“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会跟他说你来过电话。”顿了顿,接着说,“那么就这样了,再见。”撂了电话,使劲倒向真皮的座椅靠背,是真的有些倦了,于是闭上眼睛假寐,心底隐隐生出了薄浅的怨气,她一直都知道陆良生的身边不不乏女人,明艳的,清纯的,可爱的。从前,她也曾接过类似这样的电话,她知道陆良生从来没有当过真。可是彼时她还是正牌的陆太太,有着最强大的资本,而现在,她什么也不是了,前前后后似乎隔了几光年,遥远的让她惧怕。
车门打开,陆良生坐了进来,有塑料袋的窸窸窣窣声,应该是被他丢到了车子的后座。韵夕自然是知道的,可是却没有睁开眼睛,陆良生自然以为她睡着了,也没有说话,安静的开车。
车子开了一段,穆韵夕才睁开眼,有些意兴阑珊的说:“刚才你有电话进来,我帮你接了,是个女人,你打回去吧!”
陆良声没想到她是装睡,侧首看了她一眼,随即又转回去,神色没什么变化。他一手打着方向盘,空出另一只手去拿电话,看了看刚才的通话记录,又拨回去。
“嗯,刚才电话放在车上了,怎么了?”他问线的那端。
穆韵夕又淡漠的阖上眼睛,剩下的就与她无关了不是吗?可是她与陆良生离得近,听筒里甜美的女声,隐隐约约就传了出来,她不可能拿棉花堵上耳朵。
“这几天我可能会比较忙,没有时间。”陆良生瞥了一眼反光镜中的人,紧阖的双眸,脸色淡漠,完全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穆韵夕听见电话那端问,刚才是谁接的电话?我问她是谁也不说,搞什么神秘。
“行了,等我有空了给你电话。”陆良生避而不谈,明显想结束这场对话,电话那端的女人似乎不笨,也感受到了他的不耐,只得悻悻的说了一句:那我等你。才挂了电话。
过了没几天,穆韵夕就知道了那位说她神秘的女人的身份。原来是一位最近走红的模特,叫温戴戴。报纸上有一张陆良生携佳人的靓照,看样子应该是正在等电梯,即使只照了温戴戴的侧影,也有着风情万种,惊鸿一瞥的美韵。韵夕闲着无聊,仔细的读完报道,又回过头来细细的观看那张照片,陆良生一只手举着电话放在耳边,另一只则被温戴戴攀着,温戴戴嘴角有着浅浅的笑意。穆韵夕想,废话,她能不笑么,钓到这种极品男人,长的俊,有钱又年轻,比起那些皱纹横生聪明绝顶的老头子来说,实在是大大的满足了一把虚荣心。穆韵夕转念一想,要是换了自己,估计都快要乐傻了。
所以,情有可原。
肚子很不客气咕咕咕叫了起来,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下午一点多了,难怪她觉得肚子会饿,还是早上陆良生上班之前跟他一块吃的早餐。可她是病人,行动起来相当的不便,而行动不便的最大根源就在于她现在是坐在一个很专业的轮椅上,这都拜陆良生所赐,一回到家就马上高价订做了一副轮椅。
陆良生去上班自然不会丢下她一个人在家的,所以请了专门的特护,是一个很年轻的女孩子,很有活力,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是月牙,长的就很很讨喜。陆良生上班之后女孩就会准时上门,然后尽心尽力的陪着她。韵夕倒也觉得那女孩人不错,经验似乎很丰富,这一点韵夕是从她给她换药看出来的。没事的时候要么是抱着厚厚的医学方面书本坐在客厅里看,要么就是和陆家的阿姨聊天。
穆韵夕喊了一声:“小雯。”
很快,就听见咚咚的脚步声近了,阳台的门被推开,“穆小姐,你需要什么?”小雯手上还拿着书。
“厨房里还有没有什么吃的?”穆韵夕收起报纸问道。
“等我去看看。”转身要出去,穆韵夕拉住她说:“你推着我去看看吧!”
打开冰箱,现成的自然是没有,陆良生从来都不吃隔夜饭,所以家里的阿姨自然不敢违背男主人的意愿,总是小心翼翼的计算好,即使有剩下的饭菜,也会在陆良生看见之前倒掉。从前还在这儿住的时候,穆韵夕就特别反感他这种浪费食物的嗜好,说了很多次,可惜陆良生却完全是一副不理不睬的模样,还是我行我素。
取了一盒牛奶,倒在碗里,放进微波炉里热,又烤了几片面包。
在等待的几分钟里,穆韵夕有微微的失神,她想起了从前的某些事情,她的工作忙,很少会回家做饭,而陆良生应酬也多,所以这个家里的厨房总是冷冷清清的,价值不菲的德式厨具并没有被用过几回,就算两人偶尔有时间也会选择出去吃。其实穆韵夕做的菜很好吃的。尤其是拿手的麻辣鱼,还是上大学的时候寒暑假回家,闲着没事跟罗莉华学的。那时候她想学做菜也是为了黎程,书上说,要想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得先抓住他的胃。
就因为这一句话,她便义无反顾。虽然结果是她既没有抓住黎程的胃,也没有抓住他的心,但是罗莉华说,以后结婚给老公做照样用得着。但是罗莉华也没有想到的是,就算她结了婚也鲜少用到自己潜心钻研的厨艺。
叮的一声惊醒了她,小雯笑着阻止她伸出去开微波炉的手:“穆姐,还是我来吧!”于是把牛奶和面包一起端到餐厅去,穆韵夕自己转动轮子跟了出来。
“你要不要吃点?”她问小雯。
“不用了,我来之前在学校外面吃过饭的,你是病人,不能饿肚子,赶紧吃吧!”小雯笑眯眯的回答她之后又抱着书坐下静静的看。穆韵夕想起了自己考取律师资格证的时候大约也是这幅模样,喝咖啡喝到想吐,抓紧每一份每一秒看书、背书,看的昏天暗地,背的死去活来,不过终究是熬过来了。她知道,不论多苦多累都会有走到尽头的一天。
第十五章
正吃着就接到白蕙葉的电话,这个死女人不知道又跑去哪儿了,自己出了车祸好歹也算得上是件大事了,可是居然连一个问候的电话都没有,妄为闺密,穆韵夕决定收拾收拾她。
于是她清了清嗓子,接起电话,用很虚弱的声音说:“哦,是蕙葉啊!”
“你怎么一副要死了的样子?不会是得了绝症了吧!”不愧是白蕙葉一贯的风格,穆韵夕听了,真恨不得立刻就冲到她面前掐死她,这种女人留在这世上,也是一个祸害,还不如一把掐死算了。穆韵夕总算忍住中烧的怒火,依旧孱弱的说:“我虽然没有得绝症,不过也好不到哪儿去。”
“你被车撞了?”
“这你都能猜得中,佩服。”穆韵夕乐了,笑到一半突然想起来,又赶紧愁眉苦脸起来,看的一旁的小雯忍不住笑,韵夕伸出食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你那么好的车技还能被别人撞?哄鬼去吧!”白蕙葉打死也不相信穆韵夕会出车祸,他们当初一起考驾照时,穆韵夕的成绩可是全班最好的。
“真的,我前几天才从出院,现在住在陆良生这边。”
“接着编。”白蕙葉似乎很闲,居然还嗑起了瓜子,摆明了一副听故事的准备。
“我没有骗你,我一条腿骨折了,现在都还坐在轮椅上,动都不敢动,头也被撞了,留了好多血,幸好没有被撞成脑震荡,陆良生说不放心我一个人住,所以才暂时搬过来的。”
“真的?”似乎没有嗑瓜子的声音了。
“当然是真的了,不信你打陆良生家的电话看看。”穆韵夕用一种无比纯良的声音说道。
刚说完白蕙葉就挂了电话。几秒钟后,客厅里的电话机响了起来。
穆韵夕笑着接起来:“喂。”
“你真的在他家?”白蕙葉实实在在是被震撼了。
“天,你终于相信了。”
“那么就是说,你真的出车祸了?”白蕙葉相信穆韵夕不会平白无故就跑去陆良生那儿。
“恭喜你,答对了。”
“你等着,我马上就过去。”白蕙葉说完立即就撂了电话。
等白蕙葉到达陆宅的时候,穆韵夕正在悠哉悠哉的看着电视剧。
小雯刚开了门,白蕙葉就像一阵风一般的刮了进来。看见穆韵夕头上裹着纱布,坐在轮椅上,因为生病而愈发苍白的脸庞上,洗尽铅华,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光彩。白蕙葉立即就慌了,然后再次展现了她像风一般的特性,嗖的一下就刮到了韵夕的身边,穆韵夕只觉得眼前一花,手臂就已经被抱住。
“老天,你说你真不让人省心,我这才去了一趟日本你就成这个样子了。”
小雯也是个有眼见的女孩,看白蕙葉气喘吁吁的样子,就给客人端上来一杯绿茶,白蕙葉着实不客气,咕嘟咕嘟连喝了几口,韵夕忙说:“你慢点喝,也没人跟你抢,着什么急啊?”她轻轻的抚着白蕙葉的背,心里不免自责起来,有些恼自己的孩子气,显然白蕙葉是因为担心她才会匆匆忙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