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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景斌导演是评委之一,他之前对彦承的印象不深,头一回看这孩子跳舞,跳舞的日子不长,内行一眼就能看出来,不过是有几分灵性在的,短短两个月就能有这样的进步也着实令人吃惊。
一段舞蹈结束,林晓希拼命的鼓掌,彦承表现的好极了。每一个动作都很到位,关键是真的舞出了味道,舞出了身韵,全不像一个刚刚接触舞蹈几个月的人。自己之前还担心他会不会太紧张,没想到发挥的比平时练习还好,看来这个彦承还真是适合比赛。
彦承一下场就冲到林晓希跟前,气还没喘匀呢就忙不迭的问起来,“我跳的怎么样啊,行不行?” 晓希只一脸笑意的望着他没有说话,彦承见状一下子着急了,“喂,到底怎么样啊!就算没有你跳的好,能不能通过预赛啊。”
晓希扶着彦承肩膀把他按在场边休息的长椅上,“你啊!这次跳的很好,比在家里练习的每一次都好!我保证一定能进复赛的,等分数吧!”
萧泽走到哪里都是惹眼,因此也不方便下场去,只远远的冲他点点头表示肯定。彦承一见萧泽哥点头了就知道晓希没有骗他,因此也忍不住喜滋滋的等着分数。 下一个选手表演结束,评委们的分数便整理出来了,分数还不错,可不排除后面还有很多高手的可能。两人重新回到观众席上开始认真的作笔记,彦承一颗心吊在半空中,一直到整场比赛结束。
晚上六点半,经过一天辛苦比赛之后,裁判公布了名次,林晓希排名第一,彦承排名第九,双双进入复赛第一场。
彦承从不敢想竟会有这样的结果,明明一直没有自信的,却没想到竟能取得个不错的成绩。 彦霖和萧泽也着实为两个孩子高兴,比赛一结束便带着他们去吃想了很久的四川菜。 两个小孩点了满桌的辣,吃的小嘴通红。
“承儿”,回来的路上几个人有说有笑,彦承更是和晓希在后座玩闹起来,彦霖很久没见弟弟这么开心,知道这一阵他的压力很大,难得放松,却也不愿叫他得意忘形,因此两个小孩才一安静下来,彦霖就恢复起兄长的角色来。
“承儿,预赛只是第一步,以后的几轮复赛会更难得,可不能现在就放松警惕,想要去的好成绩,就全靠努力了,知不知道?”
彦承没想到哥哥这么快就提起复赛的事,虽然心里对自己的水平早有估量,就是能轻松进入复赛也是没有想过的,可是这会儿被当着面提起,大男孩心里还是有些难受。 早知道,就不要参加这个比赛,为什么要跟自己过不去呢。明明没有那么水平,却偏要削尖了脑袋跟人争,到头来也是自己吃苦受罪。
只是这么想了,却又不禁要怪自己没出息,彦承无奈的笑了笑,拿自己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没办法,“嗯,我知道了哥,放心吧,我一定努力!”
复赛定在两周后,那个时候彦承和林晓希已经开始上课,白天练功的时候会少许多,两人都明白这个事,所以趁着暑假的最后几天拼命的预习功课,希望念书的时候功课能学的轻松一些,腾出更多的时间来练习舞蹈。。
而预赛一过,萧泽给两人的功课也果真更紧了。
周一因为比赛而错过的撕腿,也得在周二上。 萧泽帮着林晓希压过几次就叫他好好保持,可彦承却还是差很多,所以一周两次的罪也还是要受。 多半时候晓希都会帮忙,却越来越不想在场。不知怎么的,每次看见彦承疼得直冒冷汗就觉得比自己疼还要难受,恨不得能躺在那里替他,还哪里下得去手帮忙。
“呃……疼~~”
又是一个周四上午,彦承两边脚都搭在垫子上压横叉,萧泽哥在身后稍一使力,他就疼得一哆嗦,额上瞬间便覆上了层冷汗。“萧泽哥,轻点儿……”
萧泽嗯了一声,手上却一点儿没松劲儿。这孩子,大概是练舞的日子长了,知道自己不会不要他,练功时候越发的爱讨饶了,不过好在也只是嘴上说说,真练的时候到底不敢偷懒。
萧泽扶着他的胯又朝下压了压,彦承一个没忍住呜咽了一声,身子也不禁绷起来,不肯下了。
“承儿?怎么回事儿,放松!” 萧泽微微变了脸色。
彦承被萧泽突然严厉起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不禁回头委屈的忘了萧泽一眼,却又不敢对视,只得低下头,低声嘟哝了一句疼。自从预赛之后,萧泽哥管他越发的严了。复赛准备的舞蹈也是从之前的舞剧《秦俑魂》中截取出的一段,难度比之前高了不少。很多动作他根本都做不好,即便做出来了,动作之间的连接也很生硬。偏偏萧泽哥一点都不含糊,做不好就一个一个动作练,有时候一天只练了两个动作,每个都要练上了不下几十遍才能合格。这不是,昨天不过是有个分腿跳的动作做不好,今天开胯的时候就多加了个垫子。
萧泽见他神色委屈,心里也是心疼的泛着酸劲儿,近来给这孩子多少的训练量,他心里能不清楚么。可是他知道,彦承虽然直打退堂鼓,可其实心里想比赛,更想进一轮二轮的复赛,甚至是决赛。只是想圆一个梦,并不容易。舞蹈靠的是积年累月的苦功,没有捷径,更不能只靠天分。
“开胯哪有不疼的,快点,软下去一点儿,不许绷着!” 萧泽没露笑脸,只是扶正了胯,叫他转过去。 彦承知道在萧泽哥这里是讲不到情的,只得忍着疼转过身子,慢慢放松双腿。 萧泽按着他一点点向下,彦承不敢再挣,只用手肘撑着地,头却恨不得埋到地里去。 太疼了,两腿绷的像钢筋一样硬,好像再伸就要断了一样。
林晓希在旁自己耗着胯,眼神却不禁飘到彦承那里去,见他那样埋着头瑟缩着肩膀,自己的心也直跟着抽抽。他自小胯就不好,到今天这样的软度,全是靠文导不管他哭闹一点点狠压出来的。那是有多疼,他比谁的清楚,因此方才见了学长一上来就多加了个垫子,自己的眼神,就再也离不开彦承了。 完全感受不到自己的疼,只心心念念挂着那个家伙。 等下会不会又哭,会不会疼得挣起来又叫人按着了?
“晓希,你过来!” 彦承的胯间离地面还有不小一截,萧泽怕他等下乱动,便招手叫了林晓希过来,“到前面去,帮我压着点儿他肩膀。”
林晓希心里一颤,连忙走到彦承身前,矮□跪坐在地上,“手别撑着了,放下来吧。” 彦承心里害怕得紧,那样的疼,太刻骨铭心了,每周都要经历的,让人甩脱不掉。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还害怕的,可只要有晓希哥在旁,非但不觉得丢脸,反而觉得心里似是有了依靠,就像当初埋在哥哥怀里那样踏实。
☆、31
彦承交叠着手臂把头埋进去,一只手被晓希紧紧握着,萧泽没心疼,还是扶着他的胯一点点向下。彦承紧咬着牙根,却到底忍不住痛哼了一声,一把回握住晓希。晓希一愣,不禁紧了紧一直按着他肩膀的手,柔声说道, “乖,再忍一下。”
虽然有晓希的安慰,可彦承是真的下不去了,全身紧的都在叫嚣,他有意识的微微抵抗着;肩膀上忽的就是一轻,身上的酸痛顿时减轻不少。彦承和晓希疑惑的抬头,只见萧泽打开了舞蹈室里的一个柜子,竟是一根两指粗的藤条。
彦承和晓希都是一愣。
“我小的时候,老师就是用这根藤条逼着出的成绩,那时候老师总说不打不成材,如今——”萧泽看了两人一眼:“我也拿这藤条试试,若真能出成绩,也不至在比赛中留下遗憾。”
这样粗的藤条,抽起人来是极疼的。萧泽将藤条搁在彦承一条腿上,彦承身上就是一激灵。
“老师……”晓希想要恳求,可是看到萧泽眼里的严肃,求情的话就再也说不出了。
“手臂松开,身体放松。”
彦承扭捏的想要将手臂松开,身体呈自由下坠,可没等动作到位,手臂上就挨了一下。这一下,萧泽打的还是轻的,可彦承手臂还是立刻肿起一道,他疼的一缩,他知道这会儿萧泽哥又变成冷血教练了。 手臂一松,没有支撑的身体立刻全部都压向地面。
“呜————”
彦承轻轻呜咽一声,冷汗似是瞬间就从毛孔里冲出来似的,听的萧泽和晓希两人心里都是一疼。
“萧泽……萧泽哥……”
“疼……”
萧泽狠狠心,将双手放到他的胯上,一下一下的振压:“疼过就好了,晚上再练这个动作,就可以看到成果。”
林晓希握着他的一只手,另一只手绕过去给他按揉膝盖,虽然这并不能为彦承减少多少痛苦,可至少想让他知道自己还陪在他身边。
这一堂训练课下来,两个大男孩身上都挂了彩,萧泽拿着那根藤条后,整个人都好像变了一个,彦承和晓希都提起十二分努力,到下午课结束的时候,彦承扶着墙到客厅,倒在沙发上就不想再动弹。
练舞哪里有不挨打的,晓希以前也挨过,知道萧泽已经是手下留情的,可彦承现在身上都是细细的红楞子,他自己虽然也累可还是强打起精神去了卫生间。
“晓希哥,怎么了?”彦承看林晓希拿来些冰块包在毛巾里,一点点敷在那些红檩子上。
“学长要教我们练舞,还要为我们烧菜煮饭,实在是太辛苦,这点忙,我还是可以帮的上!”他说完,便一心一意的敷着冰袋,时而帮彦承按摩酸痛的小腿。“敷一会儿就不疼了,好的也快些。”
被这样悉心照顾着,彦承渐渐红了脸,别别扭扭的说道:“我……一会儿换我给你敷!”
林晓希笑笑,也不回答,坐在沙发上仔细的为他处理每一道伤痕,彦承舒服的趴在沙发上,渐渐的困意袭来控制不住的睡了过去。
小睡一觉,身体就恢复许多,饭菜香味扑鼻而来,彦承伸个懒腰,发现自己身上不知什么时候搭了一条薄毯子,不远处林晓希正在帮萧泽端饭菜,看到他醒来连忙喊他过去吃饭。
彦霖晚上加班,萧泽张罗了几个菜,招呼两人去洗了手过来吃。彦承还有些被刚才严厉的萧泽哥给吓到,吃饭的时候收敛许多,也没有平时调皮的模样,直到萧泽给他夹了跟小山一样多的菜堆在面前的小盘子里,大男孩这才敞开的吃。
晚饭结束后,三人一起整理餐桌,然后一边消食一边在客厅把杆上压脚背,客厅里放着悠扬的曲子,三个人调整呼吸,两手撑着把杆,然后将全身的重量压在弯曲脚趾后立起来的脚背上。彦承自然是差的最多的,撑在那里脚背像要断了似的疼,可他知道萧泽哥这次是发狠练他了,更何况还有那根藤条,大男孩说什么也不敢呼痛了,只得一心一意忍着。
晚上的训练并没有因为下午的辛苦而减轻训练量,相反的,萧泽指出两人复赛舞曲中的不足之处,就要求他们做到个个击破。今天晚上至少两个动作要做到三十次达标。这样的要求,对于只被指出五处不足的林晓希还好,彦承则被指出一大堆。到底是接触舞蹈的时间不长,基础功不够扎实,此刻这些动作说到底还是考验基础功,所以萧泽想趁这个机会让彦承好好的得到锻炼。
别人花一倍的时间,彦承要花的是两倍,晓希在完成目标后,彦承却依旧在做一个转体的动作。270度旋转,彦承很少有站稳的时候,重心不是偏左就是偏右,三十次的标准动作在整整一个小时后只完成了一半。
萧泽此刻正手持藤条站在彦承身边不停的指点,藤条分别落在彦承的肩膀、手臂、臀部和腿上,只要彦承动作不到位,藤条就会随之落下。
“重心!上半身也要稳!旋转的时候腰部力量不够!”
在萧泽的提醒下,彦承转的已经眩晕,冷不防脚下一滑摔倒在地上,全身都是疼的,他努力挣了挣,发现手脚都不听使唤,
一边的林晓希早已经心疼的想要将彦承扶起来,只是他的胳膊还没勾到地上的彦承,已经被萧泽用藤条挑开去。
“自己站起来。”萧泽将藤条挪到彦承的臀部:“要么,大家一整晚都这么陪着你。”
彦承知道萧泽哥是气自己太容易放弃,不肯坚持,藤条放在令人羞耻的地方,一想到晓希哥和萧泽哥就这么看着自己,脸一下就红到了耳根。
萧泽倒并没真的打他,容彦承在地上歇了5分钟,便叫他在再起来练。萧泽退后几步,又做了一遍标准动作,漂亮的旋转,让人移不开眼睛。
彦承忍着难受站起来,汗水一滴一滴砸在木地板上,学着萧泽的模样,继续完成刚才没有完成的指标。这个动作其实是他几天前新学的,萧泽这样对他,未免有些拔苗助长,彦承心里有点委屈,赌气做的动作自然好不到哪里去,萧泽看出来他有些自暴自弃,当下便是毫不姑息的一下落在他背上。
这一下彻底把彦承打趴下了,适逢彦霖进来叫他们休息,看到舞蹈室里一人站着一人趴着还有一人急得蹲着,也有些傻眼。
“都这么晚了……”彦霖想起自己答应情人的话,话到一半,最终没有说下去。
萧泽叹口气道:“今晚先休息。”
彦霖轻轻点点头,心疼的搀起还在地上的弟弟,对萧泽说道:“我抱他回房。”
萧泽轻应了一声,也拉起晓希送他回房,抬眼看见彦承湿透贴在背上的薄薄练功服,心里不禁又是一疼。
晓希练功太狠,不知在哪里刮破了脚,三厘米长的口子,汗水一浸格外的蛰。 萧泽低身掀开创可贴,看着伤口边沿都泡的有些发白,“快回房间处理一下吧,可别感染了。”
“没事没事的学长!”晓希见状连忙拉起萧泽,“也不怎么疼。”
那么长的口子在脚踝边上,这么跳了一整个下午,怎么能不疼,就是这孩子太爱忍,一点都不知道心疼自己。
“算了吧,过来,我扶着你。”
林晓希“哦”了一声乖乖的过去,被萧泽一路搀扶着回到自己房间。回到房间,萧泽体贴的给他打开空调,嘱咐他洗澡的时候不要碰到水,又亲自给他上药包扎。
彦承这边却是也不好受,一进房间整个人放松下来就觉得难受的要命,不知怎么的,坐在床上干呕了几下就忍不住直接冲进洗手间趴在马桶上哇哇的吐起来,可他胃里早已经消化光了,此刻是什么东西都吐不出。彦霖从没见过彦承这样,也是担心得紧,慌忙过去安抚他的背,又是接水又是去抽屉里找药。
“哥……我……难受……” 接过哥哥递过来的水,彦承忍不住顺势靠在哥哥胸口。彦霖连忙将他搂在怀里,一下一下给他顺背:“好了……好了……”
彦承又是一阵干呕,渐渐在哥哥怀里安静下来,他朝门口看一眼,没有看到希望出现的背影,心里的失落越来越大。
他难受,可心里更难受,果然,自己练得这么差,萧泽哥还是渐渐失望了吧。 还好有晓希哥,他功又好,又肯吃苦,练软开的时候也重来不叫痛,不像自己…… 萧泽哥早该收他这样的学生的。
等着承儿睡着彦霖才起身离开,走到卧室门口,又忍不住回头望了睡觉还紧皱眉头的弟弟,深深叹了口气。萧泽正从林晓希房间走出来,撞见情人脸色并不好,心里也不舒服。
“对不起……练的有些狠了……”
彦霖摇摇头一把将萧泽搂进怀里:“我知道你都是为了他们好,打也好罚也好,你心里也一定难受……你从小受的那些苦……两个孩子哪里及得上你的一半……”
萧泽倦在彦霖怀里一动不动,过了一会儿才轻轻问:“承儿还好吗?是不是特别恨我?”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是萧萧辛辛苦苦更得~~
我改了一点点,大家快来查收吧~~
☆、32
萧泽走进房间里的时候,彦承正安安静静的趴着,房间里空调打的很凉,他身上只盖了一层薄薄的被子,背朝门趴着,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萧泽轻轻的走进去,站在床头,然后俯□来,摸摸彦承露在外面的脑袋。彦承心里还堵着气,也不出声,只是那么直愣愣的挺着尸,直到萧泽轻轻叹口气转身出去,他才微微抬起头。
他这一走,彦承又有点懊恼,可他还是不愿意抬头,只用手微微捏紧了柔软的床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