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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凝视着身旁沉睡的人儿,东方扬眉无眠直至天亮。
4
第二天一早,东方扬眉轻轻的走出了房门。虽然一夜未眠,他却看不出一点疲惫之色。
“阁主,”
天涯一早已侯在门外了,一见东方扬眉出来,赶紧叫住他。
东方扬眉凌厉的看了他一眼,制止了天涯的话。他转身轻轻的关上门,走了几步,这才回身看向天涯,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天涯惊讶的几乎说不出话来。
他几时见过他家阁主这么体贴过人?昨天晚上也是,阁主居然那么冲动的闯进屋子里,完全忘记了如果屋中真的有敌人,那这一闯,敌暗我明,刚好把自己全卖给了对方,这可是兵家大忌,以东方扬眉的冷静机警,是绝对不应该也不会犯这种错误的,可是他居然做了,看来那个叫白羽的少年真是个奇迹啊,居然可以让东方扬眉做出这么多例外的事情来。
“有什么事情快说。”
东方扬眉半天不见天涯开口,只是盯着他猛看,心里不快,不耐烦的追问着。
“哦,是这样的,昨天晚上阁主不是让我下楼查看嘛,我在楼下果然发现了两个人。”
天涯一激灵,不敢再胡思乱想下去,赶紧回禀。
“是什么人?”
见东方扬眉询问,天涯回想起昨晚的情景,忍不住笑了出来。
昨天晚上,他刚刚跃下楼,就看见两个大汉在楼后的草丛中呻吟。两个人都是满身的泥土,又摔的鼻青脸肿的,看上去好笑之极。在他们身旁的地上有一架散了架的梯子,还有铁棒和麻袋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一望而知是两个小贼。可是他们又怎么会摔成这个样子在地上躺着?
天涯走去过踢了踢他们,那两个人边呻吟边骂骂咧咧的大汉这才发现有人来了,赶紧爬起来就想跑。可是,其中一个刚站起来就又摔倒在地上,痛的大声哀号起来,原来他刚才摔倒的时候,腿骨撞在地上,已经断了。另一个也顾不得同伴,直管跑自己的。天涯撇撇嘴,一腾身,轻轻松松的就把另外一个也给拎了回来,扔到原地。两个人一见跑不了了,吓的赶紧跪地求饶,天涯审了半天,终于搞清楚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
原来这两个人仗着会些个拳脚,平日里偷鸡摸狗,翻墙越户,也算是这地方的一害。今个一早,可巧他们在街上溜达,正碰见白羽拿了一大锭银子买东西,立刻就被他们给盯上了。白羽让人一看就知道是个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儿,这种好事情怎么能放过?所以两个人商量着就准备动手,然后白羽被追风踢伤,住进悦来客栈,他们一路都跟着。打听着白羽住在二楼的上房里,他们等到半夜,就备好了梯子、铁棒、麻袋,打算趁着天黑动手。两个人盘算的很好,想着就算没钱,也可以把人绑了去要赎金,实在不行了,看白羽细皮嫩肉,清清秀秀的样子,买到专门要男人的妓院里去也一定能买个好价钱。可是没想到两个人搭好梯子刚爬上去,正在撬窗子的时候,白羽却发出那么一声惨绝人寰的叫声,他们本来就心惊胆战的,被这么突然一吓,站立不稳,两个人齐齐从梯子上摔了下来,不但自己摔的鼻青脸肿的,连梯子也摔坏了。那个瘦一点的就更倒霉,连腿也摔断了。
两个人结结巴巴的说完,眼巴巴的瞅着天涯,希望可以逃过一劫。
天涯努力忍着不要笑出声来,白羽还真是福大命大,居然连叫一声都可以怯贼。
“那位爷是不是,是不是被人杀了,才叫的那么惨?”
看着天涯沉着脸不出声,两个人吓的抖个不停,其中一个小心翼翼的问到,
天涯一怔,很辛苦的让自己不要狂笑出声,白羽要是听到这话,不知道会不会气死。
看天涯没有做声,两个贼以为是真的出了人命,吓的涕泪交流,一把抱住天涯的腿,哭喊起来,
“天地良心,我们真的没有杀人,就只想抢点银子,爷你明查,我们那有那个胆子杀人啊。我们家里上有高堂,下有弱子,不敢的啊,爷,我们真的没有杀人,饶命啊。”
天涯说着,忍不住笑出声来,半天才收住笑容,接着说道,
“我也懒的理他们,就把他们关在柴房里,今天一早就叫掌柜的去找官府的人来带了他们去。听说啊,今早上他们知道不是人死了,只是有人被一只虫子吓的叫了一声而已时候的脸色,又青又紫,简直象是茄子一样。一直到被官府带走的时候,他们还嘟囔个不停,说抢了这么多次,也没碰到过这么倒霉的事情。哈哈哈。”
天涯再也忍不住的笑出声来,
东方扬眉听着,也不禁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不过这次是他侥幸。他这么乱跑,那能回回都这么好命?这次老天爷帮他,下一次可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他这种人啊,就是要人护着的,否则,在那里都有危险。真是的,也不知道是那家的小孩子,就这么放着他乱跑,迟早出事。”
天涯只是无心的感叹,东方扬眉听了,心里却咯噔跳了一下。天涯说的一点也没错,对白羽这样一看就是养尊处优、不谙世事的公子哥儿,几乎处处都有危险,他又是单身一人,东方扬眉几乎可以预见他将来不是被人骗光钱,就是连人都赔掉。
想到白羽可能沦落到被人欺凌的地步,东方扬眉的胸口立即郁闷了起来,象是有一堆稻草堵在了他的心头,闷的喘不过气来。
不行,得带他一起走。东方扬眉瞬间下了决定。
“阁主,”
田野的叫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东方扬眉和天涯循声望去,田野正从客栈的大门外跑进来,在东方扬眉身前四五步的地方停下,单膝点地,行礼后问道,
“阁主,我们什么时候出发?二少爷他们把马都套好了。”
“我们今天不走了。”
东方扬眉沉静的说,
“为什么?”
田野吃惊的看着东方扬眉。
“我准备带白羽一起走,因此得等他的伤势好些。”
“为什么要带他一起走?”
对后跟进来的东方振眉急切的问到。他的心早就插上翅膀飞到自己的未婚妻尹云瑟的身边。一想到云瑟柔丽的面容,他就恨不得能快点到达尹家。乍听东方扬眉要留几天等白羽,还要带他一起走,他心里可是一万个不乐意。
“大哥,大夫说了,他得静养几天才成,我们那有时间和他耗,不如把他放在这里,留下诊费就行了,反正是他突然跑出来的,我们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我已经决定了。”
东方扬眉脸色一沉,
“我已经决定留下来了,尹家那边,晚几天过去不妨事。你要是着急,就自己先去。”
东方扬眉看着弟弟,冷冷的说。
东方振眉不满的闭上嘴,却什么话也不敢再说了。
东方扬眉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执意要留下来,那一瞬间的闪念让他决定要带着白羽一起走。也许是因为白羽那双灵动无比的眸子在初见时已经深深的印进了他的心底,再难抹去。
但是他知道,如果自己真的走了,那么终此一生,自己都会后悔。
“天涯,去叫厨房煮点粥送上来。”
东方扬眉扫了众人一眼,淡淡的吩咐了天涯一声就进了屋子。
一进房间,东方扬眉不由自主的放轻脚步,走到床边,他伸手撩开布帐,就对上了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你醒了。”
东方扬眉不由得漾出一个微笑,和床上的人打着招呼。
白羽眼睛一眯,也回他一个微笑,然后扬起手伸了个懒腰,换来一声呻吟。
“小心,自己有伤在身就记着一点,别老是乱动。”
东方扬眉皱着眉,语气里带着份淡淡的关切。
“还不是因为你?”
白羽撅起嘴巴瞪着东方扬眉。
“好好,是我的错,你要不要坐起来?”
奇异的,东方扬眉就是无法对着这张灵动的脸蛋生气。
“嗯,你扶我起来。还有,我饿了。”
“我叫人煮了粥,一会就送上来。”
“我才不要喝什么粥呢,我要吃芙蓉糕。”
东方扬眉看着他带点刁蛮的神情,发现自己居然没有一点不悦的情绪,反倒漾起满心的爱怜,就象是对待自己心头最爱的宝贝一样爱惜着,迁就着。
“芙蓉糕就芙蓉糕。我叫人去买。”
东方扬眉扶起白羽,拿一个被子掖在他身后,让他着,然后又给他盖好,这才出了房门唤了一声。
“田野,”
“阁主,什么事?”
正无聊的蹲在街边上看人的田野飞快的跑了进来,抬头问着站在二楼上的东方扬眉。
“去买点芙蓉糕回来。”
“芙蓉糕?”
田野有些糊涂,这些个零食有谁要吃啊?
“我还要吃橘子。”
白羽的声音又从房间里传出来,提着要求。
“哦,再买几斤橘子。”
东方扬眉立刻从命,继续下达指示。
原来又是那个小祸害要吃,田野不情愿的答应着,慢吞吞的走出去,
“快点,一拄香的时间你要是没有回来,就罚你站一个时辰马步。”
东方扬眉的声音有效的让田野飞奔起来。
真是的,自己好象越来越没有威严了,手下的人真是应该整肃一下才是。
东方扬眉看着田野的背影想着,这才走下了楼梯。一路上,他随Kou交代着手下快马回报留守扬眉阁的东方敛眉他的行踪,免这个爱操心他的妹妹担心。又让人去招呼着买药煎药,还让人留心周围的动静。这么一番折腾下来,田野也把橘子和芙蓉糕买回来了。
拿着芙蓉糕和橘子,东方扬眉进了自己的房间。他把房门敞开,让阳光照进来,屋子里立刻明亮的许多。一回头,白羽正睁着明丽的眼睛,定定的看着他。
“你的橘子,还有糕。”
东方扬眉扬扬手中的东西,走进床边。
“先吃什么?”
“橘子。”
东方扬眉点点头,拿起一个橘子开始剥皮。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白羽,白色的羽毛,喜不喜欢?”
白羽半靠在被子上,看着东方扬眉的动作。
东方扬眉的心轻轻的动了一下,白色的羽毛,真的很象他,轻盈,飘逸。
“我叫东方扬眉。”
“知道啦,”
“哦,你怎么知道我?”
东方扬眉有些惊异的抬起头,心头掠过一丝警觉,一个富家公子怎么会知道他这样一个武林人物的名字。
“你们怎么都爱问这个问题,”
白羽撇撇好看的唇瓣,一脸的不屑一顾。
“你那么张扬,又在你的地盘上,我想不知道也难得很那。何况昨天你那个随从也很着急的告诉我了,生怕我不知道似的,真是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一样爱张扬。”
“你说话就不能不带刺吗?”
东方扬眉无奈的剥下一片橘瓣,送到了白羽唇边。
“我不要。”
白羽扭开头。
“不是你要吃的吗?”
东方扬眉疑惑的问他。
“我可不吃橘子皮。”
“没有皮啊?皮我已经剥掉了。”
东方扬眉奇怪的问,他看着手中的橘子,他都剥干净了,的确没有皮啊。
“那个不是皮吗?”
“你是说这瓣橘子外面的膜?”
东方扬眉不可思议的问。他是头一次听说有人吃橘子连这个薄膜也要剥掉的,大家不都是连着一起吃的吗?
“对啊,那个皮酸酸的,不好吃,剥掉后比较甜,还没有那些丝丝络络的,吃起来比较好吃。”
白羽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样,可爱的看着东方扬眉。
这小子,根本就是被宠坏了,连吃个东西都比别人来的麻烦,简直就是挑剔。他应该生气的,若是换了旁人,东方扬眉相信自己早就扔下不管了,他本就不是个有耐心的人,可是现在对着白羽那张无比可爱的脸蛋,看着他一直在眨啊眨的长睫毛,他却发现自己一点儿生气的感觉都没有,甚至觉得,只要能换来白羽灿烂的笑容,就算是让自己去摘天上的月亮都没有问题,何况只是剥个橘子皮。
放下手中大半个橘子,东方扬眉专注的对付起手中的橘瓣来,他先用指甲一点点的撕开橘瓣外面的薄膜,然后再把薄膜从两边拉开,露出那一丝一丝聚集在一起的晶莹果肉,这才再一次把它送到了白羽的唇边。
白羽笑眯了眼睛,张开粉色的唇瓣把橘子含进了嘴里。看着那柔润的唇,东方扬眉竟然产生了觉的那瓣橘子很幸福的感觉。
被吃掉有什么幸福的,我真的没有睡好,昏头了。
东方扬眉甩甩头,继续拿起另一瓣橘子,开始他艰巨的工作。
“阁主,药熬好了。”
天涯端着一碗黑黑的药汁小心翼翼的走进来。
东方扬眉放下手中的橘子,起身接过了药,
“来,喝药。”
他招呼着床上的白羽,一抬头,发现白羽的脸皱的已经可以媲美百岁寿星了。天涯扑哧一笑,东方扬眉也被他逗的展颜微笑起来。
“我讨厌吃药,苦死了。”
白羽瞪着东方扬眉手中的药碗,象是对它有着深仇大恨一样。
“那没办法,谁让你跑出来代替你那只臭猫挨踢的时候不多想想,你还是认命喝了吧。”
天涯在一边凉凉的说,那只小猫一大早就把他抓醒要吃的,拜托,也不想想他可是半夜才睡,可是他和那只猫僵持了半天后,还是他宣告失败,谁让他没办法和一只猫讲道理呢?害他现在不停的打哈欠,这笔帐算来算去还是得算到白羽头上。
“要是不喝的话,你可得在床上多躺上个十天八天的,你要是喜欢天天睡觉,那也行。”
东方扬眉对白羽晓之以厉害,他阅人无数,一看就知道白羽肯定是那种忍受不了枯燥无聊的人,所以一下子就抓住了要害。他微笑着伸手把碗悬在白羽面前,笃定的等着白羽自己做决定。
白羽苦了脸,他是喜欢睡觉没错啦,可是睡够了他可一分钟也不愿意在床上躺着,无聊死了。一想到要在这个无聊的地方呆上十天半个月,不如让他晕倒算了。权衡半天,白羽终于心不甘情不愿的凑到了药碗边。一闻到那刺鼻的药味,他马上又退开。
“屏住气,一口气就喝完了,来,一喝完含块芙蓉糕。”
东方扬眉用空着的一只手拈起一片芙蓉糕举着,诱哄着白羽。
天涯在一边看着几乎惊讶的把下巴掉下来。这个人真的是东方扬眉?是他那个永远严肃沉稳的阁主?他居然也会威胁人,会哄人,还会因为一个表情而微笑,天涯转而把无比敬仰的目光送给床上正皱着眉努力喝药的白羽,他一定是老天爷安排给东方扬眉的,好弥补阁主灰暗的人生,让他可以开心快乐,轻松自在。
天涯几乎可以肯定,东方扬眉对这个少年动了情。也许他自己并不知道,可是他跟了东方扬眉二十多年,东方扬眉是一个深沉内敛的人,他连对自己的弟弟妹妹都亲而不呢,对东方振眉和东方敛眉而言,他更多的只是一个严兄,对扬眉阁的人,他是一个英明果决的领导者,大家怕他,敬慕他,只此而已。东方扬眉也已经习惯了把一切藏在心里,对大家疏而远之。他是个好主子,但是他却没有一个知己。这么多年了,有不少的女子爱慕他,想要嫁给他,可是东方扬眉一个也不动心,从来就是毫不犹豫的拒绝,不知道伤了多少女子的芳心。楚嫣然就是其中一个,而且是最痴情也最决绝的一个。才惹的魏飞鹤矢志报仇,闹的是鸡犬不宁。
如今,东方扬眉终于为一个人变了情绪,心湖有了波动。他怎么能不高兴呢。至于白羽是个男子这个问题,天涯想都没有想,对他而言,只要东方扬眉可以幸福,他才懒的去理什么禁忌不禁忌的事情呢。
“那个人一定是个庸医,这么苦的东西他也能开出来,真不知道他医死过多少人。”
白羽一口喝完药,匆忙的把芙蓉糕含进嘴里嚼着,还含糊不清的数落着医生。
“人家可是这方圆百里内最有名的老大夫,你又胡说了。”
东方扬眉一面说,一面宠溺的拭去他唇边的药汁。
“我才没有胡说呢,我要是再喝下去,一定会被苦死。”
“知道喝药不好受,下次就小心着点,多想想再做。来,你接着吃什么?橘子还是糕?”
两个人说笑着,室内氤氲着一种温柔亲昵的气氛。天涯微笑着,悄悄的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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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可以下床了,为什么老是让人家躺在床上,我都快发霉了。”
悦来客栈二楼传来熟悉的大叫声。
“又是那位哥儿在喊啊?”
“是啊,天天吵着要出去,唉,也难为那位爷有耐心。”
楼下已经听习惯了的众人也只是议论几声,就各自忙各自的事情去了。
“这得大夫来看过了才能决定,你再喊也没有用。”
天涯幸灾乐祸的对床上的白羽说,手里还不停的在收拾打扫着。恶有恶报啊,天涯的心里总算是平衡一点了。
天涯生气可是有原因的,这几天来,东方扬眉怕白羽闷,几乎把镇子上的杂货店都给搬到客栈里来了,什么风车,摇鼓,泥人,只要能放进来的,这屋子里都有。可是白羽初见新鲜,不所时就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