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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这样不是刚刚好嘛!”皇帝却是哈哈地笑了,“听说三皇子今天早上来找过你,还在你的殿中大发了一通脾气,李妃啊!可有此事?”
“嗯,确有此事,不过后来臣妾跟他解释了,一场误会而已。”
“误会?李妃啊,以后要是再遇到这样的事,别一个人憋着了,到朕那里,朕替你出气!老三这阵子看来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三皇子是因为他亲娘过世得早,皇上您又对他过于疏远,才会养成如此性情,他要改掉如此性情,臣妾以为,还需时日,切不可操之过急。”李妃边说边从浴池水的另一端走近,身上的那件轻纱衣早已被水浸透,紧贴着若隐若现的玉肌。
轻轻地伏在皇帝的膝上,李妃喃喃自语:“只要有皇上在身边,臣妾就知足了。”
皇帝哈哈大笑着打横抱起还在水中的李妃,道:“这次是朕让你受委屈了,萧煜那个逆子,朕一定好好地管教他!”
李妃轻笑着依偎在萧皇的怀中,忽地,眼中闪过一丝犹豫,继而愤怒地睁大了眼睛,“啪”的一声,她使劲全力地朝那张脸打去。
第四十八章
“拿衣服来!另外,扶皇上去本宫的凤翔殿!”李妃平静地下命,却在“扶”字上加重了语气。
“本宫怎么跟你说的?时机未到,皇帝身边耳目众多!易容!你居然想用易容来骗本宫!本宫是傻子吗?”接过丫鬟手中接过天峰水,李妃一下子全泼在假皇帝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挥手撕下了他的伪装。
“时机早就到了,只是师妹你迟迟不肯。师兄我就帮你一把!”陆环却也不跪,反而是轻笑着上下打量着李妃。
“我说过不准再叫我师妹!”李妃在咆哮,她愤怒了。
“师妹刚刚在珠玉池,对我用的可不是这样的语气啊!连你都差点认不出的易容,天下还有几人可以分辨?不要再犹豫了,若不是他下令杀了你的父亲,你会沦落到被卖到青楼、受尽凌辱的下场吗?杀了他!让我替代他。杀了他!这天下,以后,便是你我的天下!”
李茜呆立在原地,陆环却趁机步步逼近,双眼带着灼人的光芒,似乎要将她整个儿的看透。李妃的心腹丫鬟低了头,退出门去,轻轻地将门掩了。
“师妹,就这一步,放松,放松下来。”看到房间里只剩他们两人了,陆环便更加毫无忌惮地缠绕上李妃,轻噬着她粉嫩的脖子。可是身边的那人儿却毫无感觉似的一动不动。
“够了,你出去。”李妃的声音极其轻微,但却冰冷。
“嗯?师妹,你说什么?”意乱情迷的陆环的确没有听清楚李妃的话。
“我叫你出去!”李妃一把推开还赖在他身上的陆环,银牙咬紧,“走!趁本宫还不想下手的时候,快走!”
“师妹,你说什么呢?”陆环嘴角带笑,仍是紧盯着李妃不放。
“陆环!你逼我的!别怪我杨若水不念旧情!”李妃的嘴角掠过一丝冷笑,“来人呐!侍卫陆环,胆敢偷窥宫女洗浴!传令下去,按宫中法令,剜去双眼!永世为奴!”
“是!李妃娘娘!”四名佩剑侍卫应声而入。
“师妹,你……”在侍卫的手中努力挣扎,陆环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本宫已经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赖着不走,别怪本宫心狠手辣。拖下去吧!”李妃平淡如水地说着。
她整了整松垮的衣服,悠悠地转过身,摘下盘子中的一粒葡萄。
“啊——”不知从宫殿的哪一处传来陆环痛苦的叫声,李妃缓缓地闭了眼,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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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千仪握紧了手中的凤钗,小心翼翼地走在去太子府的路上,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她现在倒是有点喜欢上这张脸了。这让她想起了小时候常玩的捉迷藏,只不过那时候,她是躲在门的后边,而现在,她躲在另一张脸的后边。
远远地望见了众人簇拥着下萧临风的马车,千仪小跑了几步迎上去,不知道看到凤钗的时候他会是什么样的表情,想着想着,她的脸上就荡开了笑容。
“殿下,殿下!救命啊!”有两个人已经比她先在那儿了,是一个白发老妇和一个小孩童,他们朝着那轿子便跪了下去。
“什么人在外边那么吵啊!”娇媚的女声从轿子中传出,紧接着,从萧临风的轿子中就走出一个女人,风姿绰约,一身的绫罗绸缎,可是让千仪最为惊讶的却是那个女人长着和她一模一样的脸!又是李妃的易容,千仪冷哼了一声靠前,她要当场揭穿这场可笑的阴谋。
“娘娘,您一定是兰妃娘娘吧!兰妃娘娘救命啊!我家那口子已经一大把年纪了,流放边疆,那简直就是要了他的命啊!他经不起那样的折腾啊!”
“兰妃娘娘救命!”那小孩童也乖乖地跪在地上,奶声奶气地跟着他的外婆一齐喊。
“你家那口子?”兰妃显得很疑惑。
“就是府里管点心的厨子,三天前的点心中,有一只虫蚁在里头,使兰妃娘娘贵体受惊。”白发老妇低着头,一五一十地答了。
“哦!是他,怎么,你们还不知道么?两天前,有军队去北疆,刚好缺一个随军的伙夫,他已经走了啊!”
“啊?走了两天了!”老妇人听闻这声音,顿时目光无神,瘫倒在了地上,只剩那小孩童在一旁惊慌失措地喊着外婆。
千仪快走一步,同赶过来的樊冰一起扶起地上的一老一少。
“好了,这次就算了,不过樊侍卫,你以后可要记住了,本妃不希望再在太子府门前看到这些不相干的人。”兰妃扭摆着腰肢走回轿边,嗲声嗲气地喊了声“殿下”又回头瞥了一眼千仪,怒道,“大胆民女!见了本妃非但不跪下,还胆敢用这种眼神!”
千仪只顾帮小孩童掸去身上的灰尘,并不去理会兰妃。
“你……”
“怎么?又有谁惹爱妃生气了?”轿子中,有熟悉的声音传出,霎时,千仪整个人都僵立在一边,仿佛周围的空气都被抽走了般,甚至连呼吸,她都觉得艰难。
陈千仪缓缓地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却发现萧临风也正在看她,而且在他的眼神中,闪过了震撼的影子。
“就是她啊,见了妾身都不跪啊!”那兰妃扑到萧临风的怀中,又扭又闹。
千仪气极,紧握了手中的凤钗,上前一步……
萧临风转身,一手抱紧了兰妃,贴着李妃的耳垂,不知讲了些什么话。却见那兰妃轻轻地推搡他一把,红了脸,咯咯地笑道:“殿下,你好坏!”
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般,千仪愣愣地站在了原地,直到萧临风和兰妃亲昵的身影在众人的簇拥下从她面前经过,千仪才回过神来。那个号称是兰妃的女人头上,赫然插着一根金发钗,远远望去,居然跟她自己手中的这根一模一样!
自嘲地笑笑,陈千仪慢慢地收回手中的凤钗,掖在袖口,望了眼太子府的牌匾,转身离开。
第四十九章
直到猛的被身边经过的人撞了一下,千仪才把思绪从太子府门前抽回,下意识地往四周望去,原来不知不觉中已经来到了熙熙攘攘的大街上,那一老一少还在她前面不远的地方。是回太子府找萧临风,还是呆在这里等萧煜找到她,千仪有一点犹豫了。
“卖馒头啦,刚出炉的热气腾腾的馒头哦!”
“老板,来一个。”那是白发老妇的声音。
“好类,三文钱。”
老妇人接过馒头,递给她外甥。小孩子却没有伸手接:“外婆不饿吗?”
“外婆早上吃的,现在还撑着呢!小米吃啊!”
原来那小孩子是叫小米。小米听了他外婆的回答,朝着那还冒着热气馒头,猛得就是一口,稍嫌瘦削的小脸上尽是满足,连带着把千仪的食欲也勾起来了。
无论是去是回,先填饱肚子再说!千仪咽了咽口水,上前一步,朝着那小贩做了一个“二”的动作,把手掏向袖口,却忽的发现袖口边上早已空空如也了!
是刚刚撞她的那个人偷了她的钱!凤钗,凤钗也不见了!千仪猛地醒悟过来,四下张望,哪里还有那个人的影子!
“姑娘,你的馒头。”
千仪尴尬地笑了笑,摆摆手。
“开玩笑,没钱买什么东西!走走走,别挡在这里。卖馒头类——热气腾腾的馒头啊——”小贩子猛地朝她推了一把,千仪揉揉被小贩推疼的手臂,满不高兴地翻了一个白眼。
忽然,千仪的腰边出现了一块馒头,紧接着是一个声音:“姐姐,给你,小米一个人也吃不完。”
千仪指指自己的肚子,笑着摇摇头,表示自己并不饿。但这估计是千仪这辈子撒得最失败的一个谎了——因为肚子居然在那个时候叫出声来!
“姑娘!吃吧!”老妇人的声音。
千仪接过小米手中的馒头,三两下吃完了,又觉得自己有些失态,朝他们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
“姑娘看打扮不像是京城的人啊?”老妇人的声音。
千仪点头。
“姑娘身上的盘缠用尽了吧,如果不嫌弃的话,今晚就住我家吧!”
千仪又感激地点点头,指指小米,对老妇人做了一个“爸爸”“妈妈”的口型。
老妇人却是叹了一口气,道:“走喽!都走喽!小米他爸去边境打仗啦,去了三年没回来,小米他妈就去边境找他去了!如今连我那口子都……”
老妇人说着就又没了声音,千仪小步跟上,却不知道该去做些什么安慰老妇人。
“让开!都给我让开!”忽然一阵马蹄声,一匹快马连带着在地上扬起的尘土,忽然闯进人们的眼帘,人们纷纷跑向一边,给马匹让出一条路,千仪和老妇人也向后退去。可小米仍还站在路中央,他像是被吓到了。
千仪飞奔上前,一把抱住小米,向前的冲击力带着他们倒向了路的另一边,那一骑人马和他们擦肩而过。
好险!千仪从地上起来,拉着小米团团看了,确保他没事,就帮他掸去身上的灰尘。
“啊!我的古琴!你赔我的古琴!”一个女子的尖叫声,千仪四处张望,却发现那女子是冲着她来的,“你赔我的佳木古琴!刚刚被你撞到地上,刮到了!”
千仪凑近那琴,看了,的确是有一条很细小的刮痕在一处很不起眼的地方。
“五千两!是南国带来的琴!你们赔!”
“姑娘……这——琴要五千两?”老妇人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千仪气氛地指指自己的眼睛,又指指琴上的刮痕,似乎是在说“你的刮痕才那么小”!
那女子却是盛气凌人:“原来是个哑巴!看来,我只好找这老的算账了!”
“不就一条小刮痕嘛!你也太欺负人了,刚刚你又不是没看到,情况那么急!”一个很熟悉的女声,千仪疑惑着回头,那女子眉清目秀,顾盼流离间一副聪慧可人的样子,是林芊芊!这里遇见她,千仪惊喜过望!
“呦!原来是有人路见不平了啊!佳木古琴,你赔啊?好啊,把钱拿来啊!”那女子居然朝林芊芊伸出了手。
林芊芊也没有给她好脸色看,径直走向那琴,连声啧啧地感叹道:“哎呀!不愧是佳木古琴,好是好,可惜到了这种主人的手上!”
“你……”那女子气极,身后闪出几个彪形大汉,同样是虎视眈眈地盯着林芊芊看。
“看什么看呐!天子脚下,难道你们还敢对我怎么样不成!”她林芊芊可不吃那一套。
“小姐啊!小姐,就算了吧!明天就是第一场比试了!”小小拉了拉她家小姐的衣角。
她的话倒是提醒了芊芊,芊芊眨了眨眼睛,朝着那抱着佳木古琴的女子道:“你也是参加明天的比试的吧!怎么样,敢不敢跟我打赌?”
“怎么赌?”
“看接下来的比试中,赌谁赢的场次多,你多,五千两的帐一笔勾销,我少,加倍还你钱!”
原来是比琴技,千仪的嘴角浮现出一丝笑容,她不知道来人是谁,不过,对于林芊芊,她确实很有信心。
“好!一言为定!不过我凭什么相信你会给我那一万两钱?”看得出来,那女子对自己的琴技也很有信心。
林芊芊就进跳上了一个台子,朝来往的行人拱一拱手:“各位京城的朋友们!在下北里城临泉县林芊芊,今日在这里和这位小姐——喂,你叫什么名字?”
“薛金婷!”
“哦——今日在此和薛金婷小姐立下赌约,今后的古琴比试,如若是芊芊得胜,五千两的帐,一笔勾销。如若是这位薛小姐得胜,芊芊加倍,赔她一万两!还望各位京城的朋友们为芊芊见证此事!”
“好啊!好!”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阵的赞叹声,却也夹杂了不少窃窃私语。
“薛小姐啊,是薛家的那个,听说很受丽人院的简妈妈赏识呢!”
“哎呦!这姑娘怎么敢打这样的赌啊!”
林芊芊却是毫不在意,从台子上蹦下,朝着千仪他们做了一个“必胜”的动作。
第五十章
上所好焉,下必盛行,可像今天这样如此盛大的比琴场面,千仪却还从未见过。在京城靠近教坊的酒楼中,几乎注满了各地来的妙龄女子,浓妆艳抹、略施粉黛的都有,都操一手好琴。盛况几乎可以和每年男子的进京赶考相提并论,更有甚者,把这看得比进京赶考还要重要。
“考上了状元还未必到的了宫里头的那位那样的高阶呢!”
人们口中的宫里头的那位,指的是李妃,千仪清楚。
“宫里头是那样,府里头也是那样!哎呦!急死喽,我家媳妇还不给我生个女娃出来!”
府里头?大概指的是太子府吧!千仪听说那个兰妃也是由丽人院推选的,看来红妈妈还是遇到了强敌啊!不过已故太子妃是出于怡春院推荐的背景,还是让红妈妈在京城的名教坊中占一席之地,所以投到怡春院门下的女客也不少。
太子府,千仪是迟早是会回去的,但是她现在更想守护在芊芊的身边,或许是自己在逃避太子府里的某些东西吧,可到底是什么东西,千仪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半个月的比试使得林芊芊的名字在怡春院的排名榜上崭露头角,街头巷尾,人们只要一谈起今春的古琴比试,就会提到林芊芊的名字,至于那个薛金婷,早已没有多少人提起了。
林芊芊时而高兴,时而担忧。高兴的是自己的声名鹊起,担心的是她都来了京城大半月了,却还没有打听到任何关于小月的消息,她打听遍了关于京城的名门闺秀的事,倒是有私奔的,不过所描述的都不是她师傅的容貌。
红妈妈特地差人到客栈中找她,带她到怡春院自己的房中,交给了她一本从前彩云留下的琴谱,让她勤加练习。
“哎呦,瞧这手,活脱脱专门为弹琴准备的啊!”红妈妈不无赞叹地拉着林芊芊的手,仔细看了。“听说你让北里城中的琴师们都甘拜下风?”
林芊芊有点被盯得不好意思,嫣然一笑,道:“红妈妈过奖啦,其实并不是那样子的!”
“这可不像我传闻中的那个林芊芊啊!嗯!谦虚,有时候是件好事呢!”
红妈妈抽回了手,仔细地打量着自己手上的玉镯,那是应试的一个富贵人家送的,上等和田玉,听说只有宫里头的娘娘才带得起这个。不过红妈妈尽管是收了大礼,但她心中还是有轻重的,她还不至于让这份礼拆了她京城第一教坊的牌子,所以最终的比试,她选定的还是林芊芊。
“芊芊不是谦虚,北里城中,真的有人远在芊芊之上。”
“哦?到底是谁,能让我们的芊芊也说出这样的话?”
“她……她是……”林芊芊忽的想起了千仪收她为徒时的告诫,听到红妈妈的疑问,一时间也变得吱吱呜呜起来。
“行啦!好好操练我给你的这些本子吧,我过两天再来验收,你要记住,好好地练,否则,我会随时收回你最终比试的资格!行了,你走吧!”红妈妈只道是芊芊仍旧在和自己客套,也不多做理会。
芊芊长舒了一口气,庆幸红妈妈没有深究下去,否则,她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蹦跳着拿着手中的琴谱,如获至宝般地捧在胸前。刚刚红妈妈说啦,这是彩云的琴谱,她是知道彩云的,五年前京城的第一名妓,传闻还是当时南国太子妃的师傅!月亮无声的清辉下,林芊芊开心地哼着歌,笑靥如花。
一曲清歌动千里,林芊芊的成功,比千仪预料之中来得还要更早些。
今天,就是她进太子府献曲的日子了,可是千仪却还没有等到萧煜的消息,芊芊进了太子府,那同时也就意味着她给他们的接济也只能到此为止了,这不禁让千仪和小米他们有些捉襟见肘,于是千仪盘算着是不是该去临近的茶楼做些端茶送水的活儿。她已经越来越不了解自己了,每当她有股强烈的冲动想去找萧临风的时候,却也总会出现另一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