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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贾宝玉贾琏寒暄一二,北静王更是觉得贾宝玉和他十分投机,便朝旁边站着的贾政笑着开口。
“名不虚传,果然如‘宝’似‘玉’。”
贾政连道不敢不敢,北静王笑着摇头,玩笑似的指了指贾政,然后又朝贾宝玉开口。
“衔的那宝贝在那里?”
贾宝玉见问,连忙从衣内取出,递与北静王细细看了,又念了那上头的字。
北静王仔细摩挲一番,心道稀奇,便又询问。
“可灵验?”
怕贾宝玉没有分寸,贾政闻言连忙开口。
“虽如此说,只是未曾试过。”
北静王一面极口称奇,一面理顺彩绦,亲自与贾宝玉带上,又携手问贾宝玉几岁,现读什么书云云。
身子不由自主一哆嗦,贾琏默默离北静王远了些。
呵呵呵,贾宝玉如今正值少年如玉,这些日子又是守孝摔盆的,明月般的脸盘子带了几分惺忪的迷茫,露出来的尖下巴很是让人我见犹怜。
嘴角微微抽搐,贾琏尽量减轻自己的存在感,看着面前两人兴致勃勃的交谈。
谈吧谈吧,只要别跟他说话。
贾宝玉一一答应北静王的话,声音清脆中又带着丝丝沙哑。北静王见他语言清朗,谈吐有致,一面又向贾政笑道。
“令郎真乃龙驹凤雏,不是小王在世翁面前唐突,将来‘雏凤清于老凤声’,前途不可限量也。”
贾政陪笑。
“犬子不敢当不敢当,承王爷吉言,果如所言,也让我们这些吃上辈余荫的人庆幸。”
北静王知他谦虚,摆摆手,然后看着贾政认真的开口。
“只是一件,令郎如此资质,想老太夫人自然钟爱。但其实我们这些后生,实在不适宜溺爱,溺爱则未免荒废了学业。昔日小王就曾吃了这个亏,想来令郎和我境遇一样,怕也重蹈覆辙。若令郎在家难以用功,不妨常到寒邸,小王虽不才,却招揽了不少学识渊博的名士在京。常常聚在一起谈天论赋,令郎常去谈谈会会,学问上也可以有进益。”
贾政忙躬身答应,感动非常。
贾琏心里那种怪异的感觉却是一发不可收拾,看着贾宝玉和北静王聊得甚欢,一时不知道自己要不要插手。
不插吧,贾宝玉才一个小孩,许是他想多了,北静王看贾宝玉的眼光还有聊天的内容,像极了他从前搭讪妹子。
若真是那样,简直禽兽啊,贾宝玉可是才好像十二三岁吧。
你说插手吧,贾宝玉如今有自己跟别人聊得投机不已,而且贾琏也怕万一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没准儿人家就是觉得贾宝玉是可塑之才,真心想要提拔。
贾琏胡思乱想间,北静王又将腕上一串念珠卸下来,递与宝玉道。
“今日初会,仓促间也没有见面礼,这个是圣上所赐茯苓香念珠一串,权为贺敬之礼。”
贾宝玉连忙接了,回身奉与贾政。
贾政带着宝玉谢过了,于是贾赦、贾琏等一齐上来,叩请北静王起身先行。
北静王早就看贾琏远远的也不爱说话,便笑眯眯的看向贾琏。
“逝者已登仙界,不是你我这样凡尘中人。小王虽受天恩,投了好胎成了郡王,但自当以逝者为大,不可乱了伦常。”
贾赦等见执意不从,只得谢恩回来,命手下人掩乐停音,将殡过完,方让北静王过去,不在话下。
跟着扶灵铁槛寺,王熙凤又是几头跑着不得闲。
说笑间,已赶上大殡。早又前面法鼓金铙,幢幡宝盖,铁槛寺中僧众摆列路旁。少时到了寺中,另演佛事,重设香坛,安灵于内殿偏室之中,宝珠安理寝室为伴。外面贾琏款待一应亲友,也有坐住的,也有告辞的,一一谢了乏;从公、侯、伯、子、男,一起一起的散,一直到未正时分才算了结。
里面的夫人小姐们皆是王熙凤和李纨两人接待,先从诰命散起,也到未正上下方散完了。
只有几个近亲本族,等做过三日道场方去的。
秦可卿和贾迎春,贾琏事先就说了不许来的,留在家里陪着贾母,余下几个小孩儿,又由刑氏带着往回走。
但贾环、贾宝玉却依旧是跟着的。
王熙凤李纨也是依旧住在这儿的,同时一并留着的还有贾琏。
原来这铁槛寺是宁荣二府当日修造的,现今还有香火地亩,以备京中老了人口,在此停灵。
其中阴阳两宅俱是预备妥贴的,好为送灵人口寄居。不想如今后人繁盛,其中贫富不一,或性情参商。有那家道艰难的,便住在这里了,有那有钱有势尚排场的,只说这里不方便,一定另外或村庄或尼庵寻个下处,为事毕宴退之所。
即今贾珍王氏之丧,族中诸人,也有在铁槛寺的,也有别寻下处的。
王熙凤也嫌不方便,因遣人来和馒头庵的姑子静虚说了,腾出几间房来预备。
由此贾琏也这才知道,原来这馒头庵和水月寺一势,因他庙里做的馒头好,就起了这个浑号,离铁槛寺不远。
当下和尚工课已完,奠过晚茶,贾琏见贾宝玉实在累得不成样子,小小年纪眼眶下头两个偌大的黑眼圈,便也让王熙凤带了贾兰贾宝玉一起去歇息。
王熙凤如今对贾琏几乎言听计从的,又见还有几个妯娌们陪着女亲,便也干干脆脆的应了,带了两个小的往馒头庵去。
可惜贾琏没得歇,贾赦早早借口身体不适溜走,贾政虽说是王夫人的夫,但同时也是贾琏的长辈,所以送客陪亲什么的,依旧贾琏断后。
累死累活安排好所有人的住宿,还有此日的安排,贾琏整个人几乎瘫倒。
屋漏偏逢连夜雨,贾琏原本还想着终于可以歇息了,结果谁知道因着来的人太多,他安排的时候太忘我,竟然把自己忘记了。
倒也不是真的就连个贾琏住的床位都没有,只是贾琏白天被北静王和贾宝玉那番你侬我侬刺激了,实在不想跟一个男人挤一起。
“不如还去馒头庵吧,虽说影响不大好,不过总归已经有了宝二爷和环三爷,二爷您过去也不显得突兀,倒也使得。”
尼姑庵……
心里某种变态心理作祟,贾琏感觉口腔唾液分泌加快,使劲儿咽了咽口水,然后朝旺儿点头。
“咳,如此便也将就。”
心里打着小九九,贾琏乘着月色只带了一个旺儿往馒头庵走。月色朦胧,下弦月让所有一切都蒙了一层雾。好在地方不远,贾琏旺儿两人提了一个灯笼,晃晃悠悠的虽说慢了些,好歹也到了。
开门的是个长相水灵清秀的小尼姑,可惜看着似乎也就十三四岁的样子,贾琏客客气气的问了好,对方好在似乎去过贾府,笑眯眯的称一声琏二爷,便让贾琏两人进了。
馒头庵比不得铁槛寺,一丁点儿大的样子。
只前头并排三间屋舍供了菩萨,后头留了五六间作为住宿,很是简陋。
地方小就动静儿大,等智出来安排贾琏两人的时候,比不多王熙凤贾宝玉贾兰也就都知道了贾琏的动静。
出门在外的,王熙凤是贾琏的侄儿媳妇,因着有了贾珍的事情,王熙凤如今对这些格外的注重。
只遣宝珠过来问候两声儿,自己却是并未亲至。
而贾宝玉那边则是贾环亲自来的,说是贾宝玉自到了这儿,几乎倒塌就睡,跟着又不阴不阳的说了好些诋毁贾宝玉的话。
贾琏但笑不语,他累得要死,才不想绞进两个小孩子中间。随意敷衍的点了几下头,便开口让贾环自己先去休息。
贾环如今不过是个还不到十岁的孩子,平日里又惯会拈酸吃醋看人眼色,自然察觉贾琏态度的敷衍。
只是他并未细思贾琏近几日的劳累,反而嘴巴一撅,朝着贾琏愤愤开口。
“你不信也就罢了,不过就是因为我不是太太肚子里爬出来的,所以不待见我。
哼,活该如今太太死了,如今没人欺负我姨娘,等我当了家,也让人跟求蓉儿媳妇一般,事事求到我头上,还白捡三千两银子,让你们眼红!”
一边说一边跳,贾环又有样学样,照着常日里赵姨娘的动作,朝贾琏啐一口,然后飞快地想要跑出去。
主辱仆死,旺儿见状气了个倒仰,眼疾手快一把将贾环扯住,然后拉到一脸呆愣的贾琏跟前。
“环三爷这是作甚,感情我们爷这些年对您那么好都喂狗了,这几日我们爷早出晚归的,每每累得要死要活,你倒好,不体恤不说,还朝他吐口水!”
义愤填膺,贾环是主子旺儿并不敢如何动手,但话还是要说的。
贾环挣扎,自知理亏,只是他脾气倔,如今被旺儿拉住心里更是恼怒,便朝着旺儿铺头盖脸的招呼。
贾琏看得不耐烦,干脆伸手将贾环的手固定住,然后尽量缓和自己的声音开口。
“你刚才说学蓉儿媳妇什么?又是什么三千两银子?”
贾府如今多事之秋,上有老皇帝的虎视眈眈,下又有政敌眼红者的目光灼灼,所以贾琏还真就怕这中间有个什么事儿,然后让人抓了把柄。
贾琏不是旺儿,贾环敢打后者,贾琏却是不敢打的。
只是嘟着嘴不理人,一双细长机灵的眼睛要命似的朝旺儿狠狠顽去。
贾琏问了几遍贾环都不理人,贾琏有心想动粗,又怕按贾环这个执拗性子,真死扛着,便有只能又许了好些条件,然后才得了贾环欢心,将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原来下午庵里老尼姑找到王熙凤,说是有个姓张的大财主。
他的女孩儿小名金哥,年前都往馒头庵庙里来进香,不想遇见长安府太爷的小舅子李少爷。
那李少爷一眼看见金哥就爱上了,立刻打发人来求亲,不想金哥已受了原任长安守备公子的聘定。
张家欲待退亲,又怕守备不依,因此说已有了人家了。
谁知李少爷一定要娶,张家正在没法,两处为难;不料守备家听见此信,也不问青红皂白,就来吵闹,说。
‘一个女孩儿你许几家子人家儿?’
偏不许退定礼,就打起官司来。
女家急了,只得着人上京找门路,赌气偏要退定礼。静虚说如今长安节度云老爷,和贾府相好,想让王熙凤帮忙怎么求太太和老爷说说,写一封书子,求云老爷和那守备说一声,不怕他不依。
而王熙凤由此也问那静虚要了三千两银子,这还是因为贾环觉得在庵里乏闷,不经意坐了王熙凤窗下听到的。
听完眉头紧锁,贾琏心塞得厉害。
挥手示意贾环自先下去,然后才默默想着往后的事情。
王熙凤弄权馒头庵,这个典故他是知道的。不过因着如今钢笔短短几天时间已经卖出去一批,而且每天的进账也不少,所以贾琏并未深究。
………………
晚安,睡了,困。
第二百七十二章 推掉。
毕竟钢笔因为前期贾琏以及柳湘莲抬起的热度,第一批大约一千支钢笔,每只可是卖的三十两银子。
这个钱或许对于百姓来说几乎天价,但是对于商户官家,却只是小意思。
加上其中不少商户嗅到这里头的商机,更是大肆采购,准备高价再卖到其他地方去。所以不过短短几天的时间,钢笔已经售罄,工厂开始第二轮的上工。
第一批就是三万两银子进账,后面大约还有四五批的样子,就算京都滞销,贾琏还联系了海上贸易的船商,肯定会越赚越多,加上贾琏这些日子忙得脚不沾地,哪里还有思想考虑铁槛寺馒头庵的,所以也就没有想起这一茬。
但贾环这样说,他却是想起来了的。
当即脸色便十分不好看,只是因着如今天色已晚,他也不好跟王熙凤说什么,只得放了贾环回去,然后郁闷的带倒头呼呼大睡。
且说次日一早,便有贾母打发了人来看贾宝玉,命多穿两件衣服,无事宁可回去。
贾宝玉如今身上带了孝,这庵里又净是些眉清目秀的小尼姑,他哪里肯。
而贾琏也是因为二房没有担待得起的成年男丁,所以只能在这儿熬着,王熙凤也可以再住一日,想的一则是到贾宝玉跟前送了满情,二则又可以完了静虚的事,三则是真心替王夫人祈福祈祷。
于是又住了一晚,训着由头王熙凤还真就将事情在贾琏面前讲了,只是将张大财主说成了她一个远房表情,从前又是如何照顾过他们王氏兄妹二人的。
贾琏听了也不说话,好生打量王熙凤一番,直看得王熙凤浑身发毛,然后才冷冷的开口。
“侄儿媳妇可是觉得如今这些事情还不足以让你全神贯注处理,所以心怀大众,揽这么些有的没的屎盆子在身上?”
丝毫不顾及王熙凤的身份和脸面,贾琏看着被气得脸色飒白的王熙凤。
“我们府上如今看着似乎鲜花似锦、烈火油烹的,但其中内里什么样儿,用得着我讲?
你知不知道若是东窗事发,我们贾家、你们王家、在众人面前、在当今眼中,会变成什么样子?
甚至皇上会不会以这个为借口,将我们贾家抄家、灭族?”
怒火重重的使劲儿绞着自己手上的帕子,王熙凤被贾琏这一番铺头盖脸说得都哭了出来。
贾琏见状无奈得很,也怕自己是不是语气重了,便又客客气气的跟王熙凤分析道理如何云云,使得王熙凤咬牙切齿的将静虚的事情退了出去。
而静虚那里,贾琏就没有对王熙凤的这些客气。威逼利诱也好,贾琏很是敲打了静虚一番,让她不许接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更是不许让贾府的主子出面替她解决这些事情。
次日别了老尼,静虚、以及整个馒头庵的人都被贾琏吓得够呛,王熙凤也是被说得抬不起头,一行人这才气氛诡异的往铁槛寺去照看一番。然后才进城回府。
而贾琏也没有闲着,因为知道张金哥儿的事情,想了想又特意去,长安府大人那里悄悄吩咐了几句。
这是随便写的,真的晚安了~
第二百七十三章 刘姥姥一进贾府
而贾琏也没有闲着,因为知道张金哥儿的事情,想了想,又特意让旺儿去长安府大人那里悄悄吩咐了几句。
贾琏是记得王熙凤弄权铁槛寺这一事件的,只是记不得当时王熙凤具体将事情交给了谁去做,但那守备无奈何,忍气吞声受了前聘之物。谁知爱势贪财的父母,却养了一个知义多情的女儿,张财主的女儿金哥儿闻得退了前夫,另许李门,她便一条汗巾悄悄的寻了自尽。
那守备之子谁知也是个情种,闻知金哥自缢,遂投河而死。
可怜张李二家没趣,真是“人财两空”。这里凤姐却安享了三千两,王夫人连一点消息也不知。自此凤姐胆识愈壮,以后所作所为,诸如此类,不可胜数。
所以这也是贾琏昨天说话那般严肃的原因,一定要将王熙凤这类心思谋杀于摇篮当中,否则将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这个猪队友霍霍了。
那长安府大人见竟然是京都的大人派了请随过来传话,以后贾琏是守备后头的靠山,哪里还敢做什么幺蛾子。当即将小舅子叫来狠狠训斥一顿,又摆了酒宴清守备赔礼道歉,只说等将来守备和张家接亲的时候,送上一份儿厚礼。
那守备懵懂无知,哪里晓得这些,闻言听了个云里雾里的,待晓得是京都一门两国公的贾家二爷开的口,回家和儿子商议,斟酌再三,只让儿子上京带了些不甚贵重,但好在精巧的东西送到贾府当谢礼,就是怕被人说是巴结权贵。
这是后话自是不提,另一边贾琏回府,先给身子欠安的贾母请安,汇报了送殡事宜,可惜人家如今满心满眼都是瘦出尖下巴的贾宝玉,哪里有空管贾琏,于是不过随便问了两声,就让贾琏走了。
贾琏也不在意,反正这样的事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准备回院子,刚走到二门,就看到秦可卿望眼欲穿的带着满脸娇羞的翡翠等在门口。
身心的疲惫一扫而空,贾琏笑着上前拦着自己的大小老婆,秦可卿嗔怪的看贾琏一眼,等回房众人退下,才拉过翡翠朝贾琏道喜。
“二爷好福气,今日太医上门替我请平安脉,我见翡翠脸色不好看就让太医也给她把把,谁曾想太医竟然说是喜脉,如今已是有两旬左右。”
拉着翡翠的手交到贾琏手上,秦可卿由衷替贾琏和翡翠高兴。
当初她说停了翡翠避子药,就真的是停了的。后续贾琏也并没有冷落翡翠,虽然还没有升为姨娘,但也只是早晚的事儿。
只是却是不知为何,两个人几乎一样的次数,偏偏翡翠却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林黛玉到贾府,秦可卿听说她身边的嬷嬷是皇宫出来的,于是悄悄问了问,嬷嬷听说之前是一直用着避子药的,怀疑是因为使用的时间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