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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语出口,众人皆惊,皇上更是满脸狐疑。du8wx
宠溺的话语在耳畔盘旋,永琰嗔怒,“傻丫头,这可是无尚荣光,为何要说‘不’呢!”
皇上蹙眉打量着我,旋即笑道,“二弟好艳福,她是……”
永琰粲然而笑,“江宁的沈梦遥,臣弟费了千辛万苦才寻到!”
“原来是她,江南果然人才辈出,只是这册立嫡妃之事……”皇上顿了顿,敛眉深思之后,笑叹道,“朕不敢私自做主,还是等你回禀母后,由她老人家做主吧!”
永琰俯下身子重重一拜,眼底戾气忽重,“这次不能再放弃了!”
皇上起身,快步而来,亲手将他扶起,笑道,“册立嫡妃之事需商榷,朕又没说不许你立她为侧妃,多带她去母后跟前转转,老太太最喜欢热闹!”
“谢陛下隆恩!”永琰兴高采烈,仿佛得了通天法宝,牵过我的手,急急告退,走了几步,又退了回来,讪讪道,“借您的圣马一用!”
皇上笑了笑,温言细语,“何须言借,你远征瓦剌劳苦功高,朕将那马儿赐予你作为奖赏!”
永琰紧紧牵着我的手,泰然大步而行,跟在他身后,我一路碎步小跑,轻声询问,“这是要去哪里?”
他随口答道,“带你去见我母后。”
“不!”拽住他的手,停驻脚步,斩钉截铁道,“我不去!”
他猛然回头,不顾众目睽睽,蓦地将我揽入怀抱,“除了‘不’字,你还能说点别的么!从前在江宁,我试着学会放弃,以为那只是一段感情;后来才知,那其实就是一生一世……我不能放弃你,你就是我的一生一世!”
一时悲喜交集,不知该如何回答,低垂着头,语声轻微,“永琰,说心里话,我真希望你不是王爷!”
他目光深邃,愕然相望,“为什么?”
再难以启齿的话语,也要说个清楚,讲个明白,“我嫁过人,是被人休弃的下堂妻,身份低微如**芥,实在不能与你相配!”
陡然下颌一紧,他抬起我的脸,深深凝视,眼底渗着什么……
那是杀气么?
“嫁过人又有什么关系,我不妨清楚明白告诉你,菀贵妃就嫁过人,她照样可以宠冠六宫,她照样可以把持朝政……她能做到的,你为何不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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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六章 不是嫡妃,胜似嫡妃(…
牵着我的手,将我带入圈马的围栏之中,永琰指着一匹乌黑骏马,扬声道,“看!那是西蒙瓦剌的圣马――阿哈尔捷金,古有伯乐相马,今有马识英雄!据传说,何人能够驾驭此马,就算不是帝王,也是盖世的英雄豪杰……”
目不转瞬望去,果然是宝马名驹,一身黝黑,四蹄踏雪,颈线优美,轻快灵活,令人怦然心动,称之为圣马,一点也不夸张。du8wx
见我一副专注的模样,永琰窃窃私语,“既是喜欢,试一试又何妨?”
“不必了,梦遥自认才疏学浅,不愿做英雄,也不愿当豪杰。”
“我带你试试,不喜欢飞翔的感觉么?”说着飞身上马,握住我的手,轻轻一带便将我拉上马背。
侧坐鞍上,倚在他的胸前,我怯怯地阖上眼,只觉长风猎猎,将裙裾青丝拂得轻舞飞扬……
“别怕,不睁开眼,怎能欣赏到美景!”附在耳畔温柔浅笑,永琰故意将热气呵上我的颊间,“这马很乖,娜塔给它起名叫黑龙。”
听闻提及塞丽娜塔,心头陡然一紧,回首望向他,“方才皇上的意思是……”
幽深的眸光直直探向远方,永琰倾尽全力将我纳入怀中,若有所思地道了句,“娜塔很坚强,如若换成你,是愿意兵戎相见,还是愿意舍去一人之小幸福,换取千万人的大幸福!”
“不知道。”瞬时心里有些难受,为塞丽娜塔感到悲伤,旋即我转眸笑道,“但唯一知道一点――明永琰绝不会让沈梦遥只身犯险……”
策马径直穿过玄武门,永琰早就得到皇上特许,可以在宫内骑马。
“这是去哪儿?”我蹙了娥眉询问,生怕他带我去见皇太后。
可惜事与愿违,话音未落,马儿已在仁寿宫前停驻。
一位举止不凡的年长宫女迎了出来,躬身道,“老奴给王爷请安。”
永琰亲切唤道,“徐姑姑,母后呢!”
徐姑姑恭敬地引了路,温婉而笑,“娘娘正在佛堂诵经祈福,稍坐片刻,老奴为您准备最爱吃的红豆酥。”
“你喜欢吃红豆酥?”诧异望向永琰,满眼都是惊喜,很少能找到喜好相同之人,特别是爱食甜点的男子。
他紧拽着我的指尖,乐呵呵笑道,“是啊,徐姑姑的手艺最好,我可以吃光满满一碟子。”
“您可能还不知。”徐姑姑似乎已然猜透我的身份,掩口笑道,“王爷小时候胖乎乎,圆嘟嘟,先帝爷总叫他亥儿……”
作者题外话:***胖乎乎,圆嘟嘟的永琰一定很可爱(*^__^*)&;amp;nbsp;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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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六章 不是嫡妃,胜似嫡妃(…
“有人提及本宫的亥儿。du8wx”不见其影,先闻其声,我伸长脖颈遥望殿门*。
宫婢们簇拥一位雍容华美、风韵高雅的妇人而来,永琰上前问安,跪下拜道,“母后凤体金安。”
亲手将他扶起,皇太后神色宁和淡定,眸中却含着泪光,“亥儿,许久不见你,可曾安好。”
永琰毕恭毕敬道,“劳您牵挂,儿臣一切尚好。”
“那就好,只要儿孙幸福平安,本宫也就放心了!”皇太后边说边将目光瞥向我,含笑道,“这位美人是……”
“为了却您的心愿,特地从江宁迎回沈梦遥。”
“你就是沈梦遥?”皇太后向我伸出手,仔细端详一番,语声轻柔,“真是巧手的孩子,今日得见,更是惊为天人。”
“母后。”永琰一刻不停道,“儿臣欲立梦遥为正室嫡妃。”
皇太后幽幽抬眼,眸光定格在我隆起的肚子上,牵起一抹飘忽的笑意,“是为了腹中的孩儿么?”
永琰再次跪下,俯身重重叩拜,“母后,长久以来儿臣从未用心爱过一个人,自从遇见梦遥,感觉一切都变了,原来生活可以如绚丽的香云纱般多姿多彩……她是儿臣真真正正深爱的女子,儿臣必须给她一个最为合适的名份――正室嫡妃!”
“梦遥!”皇太后亲切唤着我的名字,语声清淡如水,却如雷贯耳,“是不是正室嫡妃对你来说重要么?”
我涩然开口,“名份不重要,重要的是……”直直望向永琰,有些难以启齿,双颊一片绯红,“重要的是王爷在乎我!”
“真是善解人意的好孩子,聪慧过人,比菀柔都要强呢!”皇太后轻抚我的指尖,呵呵笑道,“本宫并非先帝的正宫皇后,但仍能坐上皇太后的凤座……是不是嫡妃一点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如何做一个让男人深深铭刻在心坎上的女人,如何做一个让男人牵挂一生一世的女人!”
听完这番话,永琰茅塞顿开,“多谢母后教诲,梦遥不是儿臣的嫡妃,却胜似嫡妃!”
夜幕降临,已是上灯时分,皇太后强留永琰用膳,我也只好跟着作陪。
刚刚端起碗,只见徐姑姑神色紧张而来,压低声音禀道,“娘娘,乾西所派人传话――那人又咳血了。”
乾西所,我心头一惊,她们说得该不是那个疯妇吧!
太后不紧不慢道,“琛儿怎么说?”
“皇上远在南苑,怕是还不曾知晓。”
太后微微叹息,“传个太医去探视,毕竟她曾经也是本宫的儿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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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七章 她,宫中的禁忌(中)
迎上前去,解下大红羽纱的斗篷为她披在肩头,嗔怪道,“这么冷的天,怎么不多穿些衣裳。du8wx”
“我的事,不用你管!”雅芙依旧倔如蛮牛,用力推开我的手,尖叫道,“这宫里就没有好人,一个个假惺惺,全都心怀鬼胎,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真疯也好,假疯也罢,何必拒人千里?”搀扶着她,踉跄进屋,我淡淡而笑,“是真心,还是假意,日子长久了,您便可以知晓。”
她愣了愣,似明白,又似迷惘。
屋内阴暗潮湿,即使是在干燥的冬日,难闻的霉味也会扑面而至。
除了一张木床,几乎不见什么家当,衣裳被褥乱糟糟堆在床角,散发出浓重的怪味。
瞅见食盒中的糕点,她急不可待地用手抓着吃,我取了银箸给她,却置之不理,依旧我行我素,以手抓着糕点,狼吞虎咽……
一面吩咐青芮烧茶,一面宽慰道,“慢些吃,还有很多。”
听了这话,她随手甩了糕点,直勾勾看我,警惕道,“是不是菀柔派你来的,这点心被你下过毒!”
时而清楚,时而糊涂,时而又有些癫狂,不能像对待常人般待她,我勾唇一笑,“随你怎么想,永琰说您爱吃桂花糕,所以我就准备了许多。”
雅芙怔了怔,恍然一笑,黯淡的眸眼中分明有泪光闪烁,“原来是永琰让你来的,一晃过了这么多年,也就只有他还惦记着本宫,惦记着本宫的喜好。”
并肩坐在床沿,我试着与她聊天闲谈,青芮奉上香茶,她接了茶盏,浅抿小口,莞尔笑道,“好香的茉莉花,清雅宜人。”
解开包裹,我取出一件朱锦绣袍递与她,“天寒地冻,这是梦遥的一份心意,望您能够接受,穿在身上,暖在心里。”
翻来覆去,她细细查看,咧嘴笑道,“好精致的绣工,人真的不能貌相!”
突然间,她不住剧烈咳嗽,咳着咳着,居然咳出了殷殷鲜血。
陡然想起前几日,徐姑姑的一番话语,慌忙递上帕子,惊问道,“皇太后不是命太医过来诊视,怎么还咳得如此厉害!”
她拭去唇角的血丝,怅然一笑,“除了吃药,还是吃药,多少年的****病,一时半会儿好不了,太医也束手无策。”
从袖中掏出绘有西洋彩绘的琉璃金盒,“我这儿有些陈皮梅子,止咳平喘,您拿着吃吧!”
一瞬间,她挥掌打掉我手中的金盒,神色若狂,尖声惊叫道,“滚,本宫这儿不欢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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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七章 她,宫中的禁忌(下)
盒角磕在地上,五色琉璃摔得粉碎,青芮慌忙拾起,小心擦拭,低声咕哝道,“我家主子真心诚意待人,您却如此这般打发,于情于理似乎有些不妥。du8wx”
雅芙蹙眉怒目,脸上的疤痕越发狰狞,厉声喝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不用你们这么好心,快给本宫滚出去,回去告诉菀柔那贱人,害人终害己,她害了本宫的儿子,自己也生不出儿子!”
见她恢复癫狂之态,满口胡言乱语,连忙拽了拽青芮的衣袖,起身行礼,退了出来。
回宫路上,我一言不发,只是将盒子紧紧攥在掌心,青芮寸步不离地跟在身后,怯怯低语,“奴婢这就将盒子送往造办处,相信定有能工巧匠能够修复。”
修复?不是任何东西都可以修复!
娇颜玉容坏了,不能修复;善良之心坏了,更是不能修复……
驻足回望,唇角含着一丝笑意,“摔坏了也好,省得心心念念想着,惦记着……”
殿外廊下,巧遇下朝而归的永琰,见我闷闷不乐,他惊声问道,“怎么蹙着眉头,谁又惹着你了?”
不去理会,独自转身进殿,他转而问向青芮,“究竟怎么了?”
青芮抬眼望向我,颤声回禀道,“主子去乾西所探视,起先是好好的,后来那人又发了狂,摔坏了主子的琉璃金盒。”
“原来仅是摔坏了物件,我还当出了什么大事!”永琰听完,讪讪而笑,夺过我手中紧握的盒子,“让我看看是什么稀罕物,让你如此失魂落魄。”
“别!”话音未落,盒子从掌心滑出,琉璃碎片重重划过指尖,留下一道深深的血口。
他一僵,不知所措地凝望,下一刻,疯了似的将我抱住,“梦遥,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没事!”取了丝帕将伤口捂住,泰然一笑,“这点小伤算不了什么,我早已习以为常。”
“那是以前,现在不一样,你是我的人,我有义务将你照顾好!”说着他唤来青芮,“快去请太医院的院判王学仁。”
“真的没事,一点小伤,何须劳师动众。”踮起足尖,攀上脖颈,附在他的耳畔,轻轻柔语,“我想听你讲故事,关于纪淑妃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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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八章 浮云旧梦(上)
牵过我的手,永琰的眸光有些飘忽,淡淡而笑,“纪淑妃?有好些年没听人提起这称谓了!”
语声轻缓,如微风拂过湖面,无波无澜,“她不记得自己,却依旧记着你……”
并肩在锦榻上坐下,极其小心将我揽入怀中,柔柔的声音很低很轻,几乎听不清,“雅芙姐原为宫中女史,后被皇兄纳为妃嫔……记得儿时,日子很苦,父皇母后远在塞外,我时常会挨人欺负,是她无微不至地照顾我……”
猛然抬眸,愕然相望,“你是皇子,怎会落到如斯地步?”
勾唇一笑,永琰戏谑道,“你年纪尚轻,资历尚浅,不知往事如风如梦,不知一朝天子一朝臣。du8wx”
我有些不服气,笑叹道,“我只比你小十来岁而已,不要装出一副老人家的模样!”
自嘲地笑笑,永琰沉声言语,“有些人,有些事,史书上不会记载――比如,父皇母后被掳一事;再比如,叔父诚王称帝一事……”
听他这么一说,我似乎想起什么――民间也有传闻,瓦剌南侵,曾俘虏先皇英宗以及皇亲宗室,兵部尚书虞潜拥立英宗之弟诚王为帝,没过多久先皇再次复辟,囚禁诚王至死……
“那纪淑妃为何会疯癫失常呢?”
永琰沉了半晌未说话,似乎在寻找最恰如其分的词汇语句,“深深宫闱,总会有人沦为不幸的牺牲品,就算是聪慧过人的雅芙姐也难逃厄运……”
“是不是子嗣之争,恍惚听闻她说菀贵妃害了她的儿子?”
怅然失笑,他轻描淡写道,“皇上不是没有儿子,而是那些可怜的孩子全无例外被菀贵妃害死……”
“什么?”我惊诧不已,讶然道,“难道皇上不知菀贵妃一直在害人么?”
“知不知道,还不都一样……”
一语未完,只见影竹托着一只大红锦盒进来,恭声道,“王爷,这是菀贵妃差人送来的,说是西域进贡的上等香料。”
永琰起身,挑开盒盖,顺手取了一些,用指腹碾碎,凑在鼻尖底下嗅了嗅,随即挥手打翻锦盒,沉了面色,厉声吩咐道,“老把戏了,将红花与麝香混在香料里,从今往后,只要是承乾宫送来的东西,各色礼物也好,吃食香料也罢,一律不准接受!”
正文 第十九章 圣女的眼泪(中)
“娜塔,你……”
一双碧眸凝着水雾,弥散着深浓的凄凉,她挥袖拂落玉琴,跪地痛哭,痴痴呓语,“我为何要来?为何要离乡背井?为何要离弃亲人?”
艰难俯身将她扶起,柔声宽慰,“我听永琰讲了你的故事,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不管将会发生什么,一定要坚持,再坚持。du8wx”
说这话时,心头莫名一颤,不仅是说给她听,更是说给自己听。
“梦遥,你知道么?”塞丽娜塔欲言又止,似乎隐着重重的心事,“皇上……今夜让我侍寝……”
我一怔,不知该如何答话。
那日,芸绫的悲惨遭遇恍惚从眼前飘过,菀贵妃绝不是善良信女,更不是善罢甘休之辈。
“我不能去!”塞丽娜塔兀然一句,“即使是死,也不能去!”
望着她决绝的眼神,我颤声道,“别傻了,你还年轻,不能就这样……”
盈盈水眸泛着波光,她含泪泣道,“那你说,我该怎样?”
默默无言,不敢再看她一眼,害怕她凄然的眸光――女人往往都是弱者!
塞丽娜塔起身,将一只精致小巧的金盒塞到我手中,哽咽道,“请将此物转交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