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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堂妻+绣娘皇后-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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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敢怠慢,慌忙出门而行,风风火火赶往邗江。

    刚踏上埠头,一船夫模样的老者蹒跚而来,高呼道,“公子,他们把船霸占了!”

    小?子立时蹙眉道,“何人如此大胆?”

    “就是他们!”老船夫顺手一指,指向一高一矮身着短褂,头戴斗笠的虬髯大汉。

    两名大汉上前,将小?子左右挟住,拽住他的衣领,高个子惊声喝问,“好小子,吃了熊心豹子胆么,漕帮的运粮船也敢随意碰!”

    “大哥,别跟他废话,索性抛入河中喂鱼!”说着两人合力将小?子向水边推去。

    见此情形,我疾声惊呼,“千万要小心!”

    “没事的!”他定定站住,面不改色地大笑,“漕帮?来头还不小,不知江老帮主身体如何?”

    “哟,还挺上路!”高个汉子嘿嘿一笑,勾肩搭背,拍了拍小?子的胸脯,“敢问小兄弟一句,你混哪条道上!”

    他冷眸一瞥,寒意森森地笑了,“你说呢?”

    高个汉子扬声大笑,得意忘形,随手抚上小?子的面颊,用力一掐,“三山五岳的弟兄,我见得多了,还没见过像你这般细皮嫩肉的,该不会是扬州青楼花船上的伶官郎君……”

    “啪!”不能那人说完,小?子拐肘起手就是一拳,打得那人踉跄两步,口吐血沫。

    “阿三,快去叫人来,这小子不知死字如何写,今日定要让他好生见识一番!”

    小?子面无表情,摇头哀叹,“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不撞南墙不死心!”

    “你说什么!”大汉从腰间抽出一把锃亮的利斧,“小子,嘴还挺硬,让你见识爷爷我的厉害!”

    一个箭步利落闪开,小?子不慌不忙,不畏不惧,从袖中弹出一方象牙雕牌,“厂卫缇骑,你也敢动手么!”

    “大哥,快走!东西二厂与锦衣卫的走狗得罪不得!”

    大汉一惊,“原来是个死太监,怪不得……”

    话音未落,两人结伴,落荒而逃……

    原来……他是厂卫缇骑,锦衣校尉!

    顺利解决两个地痞无赖,小?子敛了袖袂,快步来到面前,微微含笑,“没吓着你吧!”

    “你……”话到唇边,还是没敢问出来,提及‘厂卫’二字便让人心惊胆寒,我脑中一片空白,恍惚之间,满目所见尽是淋漓的鲜血……

    见我心不在焉,他伸过手,欲扶住我,“梦遥,上船了!”

    “别碰我!”宛若遇见鬼魅般尖声惊叫,猛然推开他的手,“你是厂卫的走狗,杀过人,手上沾满殷红的血迹!”

    他一愣,瞠目解释道,“没有,你要相信我!”

    如同浸在冰水之中,全身不住颤抖,“不!你出手狠重,厂卫用刑严酷,你预备如何折磨我,是挖眼抽筋,还是剜肉剥皮……”

    “求你别说了!”一双明眸黯然神伤,他不由张臂将我拥入怀中,附在耳畔柔声絮语,“我不是厂卫缇骑,也不是锦衣校尉,那腰牌是假的,都是用来唬人的小把戏!”

    将信将疑,我抽身而退,目不转瞬地凝视,一字一句顿道,“真是这样么?”

    “你看!”小?子伸手入袖摸索一番,取出大大小小的腰牌令牌好几块,有金银铜铁的,有象牙翡翠的,他讪讪而笑,“行走江湖,至少要有一两件傍身的‘法器’!”

    “你……”

    满目歉意,他的语声温暖,“时辰不早了,趁风向有利,还是早些启程北上。”

    乘船比坐车好了许多,至少不会那么颠簸,不知不觉,过了半月,船上的生活了无生趣,随身携带的‘雪宦绣谱’早已被我翻来覆去看过无数遍……

    庄子是望洋兴叹,我是望河兴叹!

    不止一次问过小?子,何时才会抵达京城,他总说快了,就快了……

    立在船头,长长叹息――京城仿佛在天际之间,无论怎样努力都触不到,摸不着。

    “梦遥!”悄然立在身后,小?子幽幽低语,“前面就是黄河,过了河,京城也就不再遥远!”

    不再遥远,心尖一颤,“这么快?”

    “一时嫌慢,一时又嫌快,你还真难伺候!”他似笑非笑睨我一眼,“难道你还没准备好?”

    是啊,这太难准备了――我该如何出现在永琰面前……

正文 06 横祸,街头重逢

    过了黄河,行船渐快,不出五日光景,已来到运河北端的京畿通州。du8wx

    离京城愈近,我的心越悬越高,踌躇满腹,暗自思量――若是见了他,我该说些什么?

    “梦遥姐!”影竹小心翼翼将我扶起,指着舱外白雪,惊喜道,“下雪了,好漂亮!”

    一朵朵,一絮絮,盈盈飘散;一丝丝,一缕缕,凉凉入心。

    倚着船舷,摊开掌心,遥望灰蒙蒙的天际,茫然失神,“真的是雪,久居江南,有好些年不曾见过纷飞的莹雪了。”

    嫣红的绸伞撑起一方晴空,绒绒雪花轻轻拂向伞面簌簌作响,温柔的语声低低响起,“下雪了,天寒地冻,要多保重!”

    回首相望,小?子好似换了个人,早已换上一身金飞鱼服,腰上挂了绣春刀。

    我俯下身子,拜了拜,“多谢一路护送,就此拜别!”

    他微略一怔,“你要走!”

    “是!”浅浅微笑,轻言缓语,“你已仁至义尽,如若……”

    不等说完,他不由分说攥住我的指尖,朗朗一笑,“就让我再做一次好人,不行么!马车就在岸上,我只想亲眼看着你平平安安回到忠王身边!”

    “这……”话已至此,卑微而诚恳,我愣了愣,不知该如何拒绝,木然跟着他弃船登岸。

    皑皑白雪之中,一驾朱轮华盖车格外耀眼,小?子躬身搭手,扶我上车坐好。

    城外一尺雪,宫车辗冰辙,撩起锦帘,只见道路两旁的景物倏地飞逝而过……

    来到一处城门前,车驾停滞,只听守门将士上前盘问,“车上何人?”

    小?子亮出腰牌,沉声道,“厂卫缇骑办差,休得多问!”

    “今日怕是不行,忠王九千岁凯旋,九门之内严禁一切车辕骡马,还请大人弃车而行!”

    听闻此语,我掀帘而出,幽幽低句,“舟车劳顿许久,随意走走正好可以舒筋活络。”

    一行三人踏雪而行,徒步穿过城门,我好奇地打量着人来人往的街市,轻笑出声,“原来这儿就是京城,热闹非凡呢!”

    修长白皙的指尖抚上我的面颊,温润如玉的笑颜依旧,小?子情不自禁的细语道,“梦遥,许久不曾见你如此开心!”

    双颊羞得绯红,我轻咳一声,“你……”

    他一怔,面露尴尬之色,慌忙抽回手指,“对不起,我失态了。”

    “梦遥姐,去吃点东西吧!”影竹极为知趣,一语打破僵局。

    小?子随即赞同,“就去太白楼,今日我做东……”

    包下太白楼二楼的雅座,小?子笑着睨视,“日夜赶路,急行北上,吃不好,睡不足,现在是时候为你好好补补了!”

    徐徐落座,擎着茶盏品茗,我淡然而笑,“就随意吃点吧。”

    双龙戏珠,绣球干贝,蝴蝶虾卷,参芪白凤……见过的,没见过的,满满当当摆满一大桌子。

    小?子起身布菜,笑意浓浓,“梦遥,趁热快吃。”

    影竹挨坐身畔,双手奉上乌木筷箸,陡然一句,“您的玉呢?”

    “玉!”我一怔,伸手探向胸口,空荡荡的――那块翔龙玉珏竟不翼而飞!

    “下车时还在,难道是遗在路上了!”来不及多想,我倏地起身,慌忙下楼找寻……

    那玉是永琰送的,不可否认心底深处的某个位置还是万分在乎的!

    影竹也跟了上来,搀住我,劝慰道,“您别慌,会找到的!”

    茫然立在街头,来来往往都是人,不知从何找起!

    彷徨之间,只听一阵鞭鸣锣响,顷刻间,人潮汹涌澎湃,人声喧哗鼎沸,被挤在人群中间动弹不得,人潮人声几乎将我湮没,一手死命护住小腹,一手攀住影竹的胳膊,如溺水之人般张嘴大口呼吸……

    远处,似乎有无边无际的黑色潮水在涌动,只听有人高声惊呼,“快看,那是西蒙瓦剌的三大圣物!”

    所有人齐齐看向道路的尽头,议论纷纷而至……

    “王爷大胜瓦剌,不仅收获圣马圣剑,更是抱得美人归!”

    “是啊,我听说塞丽娜塔是瓦剌的圣女,天生具有无比神力,能够通灵招魂,能够呼风唤雨呢!”

    “九千岁真是艳福不浅,芳华苑里妻妾成群,现在又得了如此圣女,往后必定……”

    耳中溢满这些触及神经的话语,心里早已冰凉了大半截――永琰是怎样的人,我早就该知晓啊!

    噙着泪水,艰难转身,我颤声道,“丢就丢了,不必再寻了,回去吧!”

    笃笃马蹄声而来,百姓们欢呼雀跃,为了一睹三大圣物的风采,争先恐后向道路中间挤去。

    身后不知何人用力一推,我竟跌出人群,重重摔倒在道路中央。

    从指尖到心底都是凉飕飕的,我伏在雪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冰屑划破手掌,温热的血红滴落,溅上柔软的雪地,形成一个个浅浅的小坑。

    侍卫们一拥而上,剑柄刀鞘毫不留情地拍打在脊背上,影竹疯了似地扑上来,将我死死护在身下,“你们别打她,她经不起打啊!”

    人群开始骚动,窃窃私语声侵入耳中……

    “看啊,那女人不要命了,居然敢拦九千岁的大驾!”

    “或许是拦驾申冤!”

    “说不定是刺客呢!”

    泪水氤氲,我匍匐在地,缓缓挪动身子,拼命想看清――隐在积雪里耀着温润之光的精巧物件……

    颤颤自语,“玉……那是玉么!”

    离得好近,不过五步之遥,可以清楚听见他的声音。

    “前面怎么了?”

    “回禀王爷,两个女人挡在道路中央……”

    他有些震怒,冷冷一句,“拖出去打两下,一点小事都办不好,如若误了吉时,你们提头来见!”

    “是,属下马上去办!”

    “玉……”我弓着身子,勉力伸手,还差一点,还差一点就可以触到!

    一阵怒马长嘶灌入耳中,茫然仰首抬眸,只见一匹黑马扬蹄径直向我踏来,溅起雪花冰屑纷纷……

    影竹已被侍卫拖开,她失声叫喊,“梦遥姐,小心啊!”

    “翔龙玉珏!”他惊声高呼,似乎发现了什么,俯下身子一掠,将那温润之物死死攥入掌心。

    不知何处而来的勇气,我厉声泣道,“那是我的,还给我!”

    “沈梦遥!”欣喜若狂地唤起我的名字,他勒缰驻马,一跃而下,快步来到身畔,将我轻轻抱起。

    是他么,是他么……我不住自问,真真切切的温暖怀抱,真是他么!

    此时此刻,思索考虑许久的开场白,一句都用不上,我只是哀哀地看着他,泪流满面,“永……”

    “嘘,别说话,让我抱着你!”永琰温柔细语,宠溺地将我揉入怀中,“你来了,我也就放心了!”

    木毅上前,附耳低语,“王爷,吉时不能耽搁,请您按时护送圣女入宫!”

    “知道了!”幽深眸光直直深望入含愁的水眸深处,他吻上我额眉间的绯色莲花,“梦遥,待我入宫复命之后,马上就去看你!”

    他随即起身,将我抱上马背,吩咐木毅,“命人先送她去芳华苑,好生照料!”

    历经千辛万苦之后,终于在街头与他重逢,不知为何,我却哭得很伤心……

正文 07 芳华苑,妻妾成群

    浑身痛得厉害,伏在马背上一动都不敢妄动,侍卫牵着马,将我送到幽深的宅院前。du8wx

    影竹搀我登上台阶,门畔一块玲珑剔透的巨型雪花石上雕琢着三个大字――‘芳华苑’。

    “芳华苑!”一时失神,喃喃自语,“红颜弹指老,刹那芳华逝……”

    侍卫低首轻语,“奴才只能送到这儿,苑中禁止男子出入。”说完躬身退下了。

    刚转过影壁,只见朱漆雕门缓缓开启,繁花红毯从正厅一直铺出,侍女仆妇敛色收声,毕恭毕敬跪在行道两侧。

    我与影竹愕然对视,弄不清这唱得是哪一出戏……

    困惑之间,一列花枝招展的女眷由正厅徐徐而出,人人皆锦绣华衣,浓妆艳抹。

    抬眸上下打量,心中生疑,她们好似不怕冷――下雪天,居然还袒胸露臂,穿着薄纱轻罗。

    尖细轻柔的声音响起,为首的红衣女子道,“王爷身在何处!”

    管事模样的仆妇上前,“回禀兰妃娘娘,王爷携西蒙瓦剌的圣女径直入宫!”

    另一名娇媚的绿衣女子接过话茬,“早就听闻王爷掳了一个骚鞑子,如此看来是真的!”

    不屑地瞥她一眼,红衣女子笑道,“出趟远门,必有所获,看来又要有人伤心了……”

    几名眼尖的年轻女子瞟见我的存在,指了指,异口同声道,“王妃,您快看那是王爷带回的女人!”

    红衣女子怒目一瞪,莲步轻移,步下玉阶,围着我转了一圈,上上下下冷睨,寒言笑道,“呵,愈来愈有趣了,咱家王爷的嗜好还真是多变,无论香的臭的,还是贱的,不光歌姬舞伎骚鞑子,就连身怀六甲的大肚婆娘都弄到手,视其为珍宝呢!”

    一语引得众女子娇笑不停,只见她满目妒意,一把攥住我的手腕肆意揉捏,套有黄金护甲的指尖深深掐入手背的皮肉里,我痛得厉害,陡然甩开她的手,“您弄错了,我不知什么王爷,只是寻错了地方!”说着欲转身离去。

    不分青红皂白,她抬脚狠狠蹬向我,身子悠悠晃了晃,还是艰难地站住了。

    她见了,笑得畅快,“哟,好硬的骨头,既是入了芳华苑的门,就不能拿你当外人……姐妹们,替我好生招呼着……”

    此话一出,仿佛喜饼从天而降,妻妾女眷们笑意盎然如若过年过节般,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纷纷朝我围拢过来,娇声柔语之中透着寒彻骨的凉意,“难得碰上硬柿子,今儿有得戏耍了!”

    影竹挺身护住我,惶恐惊问,“你们想干什么!”

    “下马威,见面礼,总该有,却之不恭!”兰妃用丝帕掩嘴,笑得万分奸诈,“姐妹们,动手!”

    妖翘妩媚的女子一拥而上,推推搡搡将我压跪在雪地上,兰妃踏前大步,甩手一记耳光挥出――“啪”的一声,颊间顿时红紫高肿,疼痛钻心刺骨,不愿屈服在她的淫威之下,我依旧高高扬着头,直直与她对视!

    见我不屈不饶,兰妃身畔的侍女装腔作势道,“看什么看,再看就剜你双目!”

    抿紧双唇,强行忍住眼眶中的泪水,一言不发。

    “快拿刀来!”兰妃扼住我的下颌,俯身迫视,尖声道,“素来厌烦明目凤眸,今日定要戳瞎它!”

    一女子由正厅缓步而出,婉言劝阻道,“兰妃娘娘,还请三思。”

    蹙了娥眉,兰妃嗤笑道,“怎么,就凭你也敢管我!”

    那女子转眸笑了,躬身行礼,“芮儿怎敢对娘娘无礼,只是不看僧面看佛面,既是王爷带回来的女子,凡事还要担待三分!”

    难得在此处听到一句人话,我万分感激地望向她,不禁啜泣出声……

    “哼,不愧是王爷的贴心可人儿!”兰妃狠狠瞥了芮儿一眼,厉声吩咐道,“即便是不打不骂,照样可以整死她!来人,去取五色彩豆来,泼在雪地上,让她跪在地上用手挑选出一千粒红豆、绿豆、黄豆、黑豆、芸豆,如若少一粒,小心贱命!”

    片刻之后,侍女端着满满一盆五彩杂豆而至,随意泼洒在堂前的积雪上。

    挥袖一指,几名仆妇虎视眈眈上前,反剪住影竹的双臂,将其死死挟住,兰妃含笑俯视我,寒意深浓,“劝你还是乖乖听话,否则别怪我不讲情面,心狠手辣!”

    影竹失声恸呼,“不要啊,您会冻伤的!”

    积雪上,我孤身跪伏在地,颤颤巍巍拾起一粒粒彩豆……

    妻妾们指指点点,娇笑出声,兰妃更是洋洋得意,“还真是乖巧听话,去提桶冷水来打赏她!”

    寒入骨髓的凉水从头淋下――好冷,冷得无依无靠!

    突然,我有些后悔……后悔不该北上入京,后悔不该街头重逢,后悔不该认识他……

    北风刺骨寒,冰雪透心凉,指尖懵然无觉,双膝僵冷麻木,惨白的嘴唇被皓齿咬得血肉模糊,我强行抑住泪水,反反复复逼迫自己默默念叨――在毒妇面前,绝不能示弱,绝不能流下一滴眼泪……

    不知过了多久,兰妃呵欠连天,慵懒叹道,“命人看着她,我乏了,先回屋歇着!”说完扶着侍女姗姗而去。

    见她离开,妻妾们作鸟兽而散,唯独留下几个仆妇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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