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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道,〃我刚好就是绝顶高手。过来吧,我帮你解除痛苦。〃
〃你能帮我?〃韩侠语带怀疑,哪有这种好像猴子献宝一样迫不及待自称自己为绝顶高手的高手,在武侠小说中这种人通常情况下都属于江湖骗子一流。
〃或许可以,你的情形很怪,我以前没见过,再说太远了也看不太清楚,过来吧。〃苍老声音并没有把话说得太满,这反倒显得他不怎么像是江湖骗子了。
韩侠犹豫了一下,虽然不怎么相信,但心里着实是难受得厉害,想来即使这家伙治不好自己的情况也不可能更糟了,当下便还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站起来,向着后楼走去。
〃这几幢楼里的人都这么多吗?〃方扬从楼下一直走到顶楼,发现所有的走廊和房间都被挤得满满的,觉得照这种情形来看,三个楼加起来绝对要超过两千人。
〃只有前面这两个是这样,后面那楼里只有几十人……〃吴三梅解释道,〃都是原本这里的病人,虽然是逃难,但其它人都不愿意跟他们在一起。〃
想想那些如同定时炸弹一般危险的精神病人,方扬很是理解地点了点头,〃要是这样的话,应该能一次全都带回去。〃然后略微考虑了一下,〃我们现在就安排大家登机,一定要维持好秩序。〃大剧院登机时因为过于混乱而导致自相践踏的惨景似乎仍在眼前,所以方扬才会着重强调了这一点。
好在此时除了风大一些外,既没有怪物窥视也没有半人马大军围攻,惊恐的众人走起来虽然因为过于惶急而连滚带爬磕磕绊绊,但秩序还算良好,总算是没有重演剧院那一幕惨剧。当然了这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那些站在一旁荷枪实弹维持秩序的士兵起到了作用。
因为怕人太多不能一次全都带走,所以每架远输机都尽可能的塞了又塞,挤了又挤,把个直升机塞得如同沙丁鱼罐头,到把前两楼的人都装上后,最后一架直升机还空余很大的地方。
本来这空余的地方差不多就可以再把另外一幢楼里那几十个精神病人都装下,但却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但又称得上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最后一架直升机里的平民死活不愿意跟那些危险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犯病的精神病人共乘一架飞机。一提起那些精神病来,他们的脸色简直变得比看到妖魔鬼怪时还要可怕,纷纷坚称宁可留下来死在那些妖怪的手中,也不要在坐飞机的时候莫名其妙地被精神病吓死。
面对着这些坚定的宁可去死也不与精神病人同流者,方扬不禁大感为难,精神病人也是人,在这种活人少得可怜的时候,毕竟能够多救一条性命也是好的。但是他又不可能强迫其它人,说实话他本人面对那些精神病人心里也时不时的有点发毛。权衡片刻,方扬终于狠了狠心,决定先把这些人送回去,然后再单派架直升机来接这些精神病人。
但方扬的这个想法一提出来,立刻遭到了秦柔的反对。
秦柔认为即使是以直升机的速度从军营到精神病院这一来一回也至少得需要小半个小时。现在危机四伏,尤其是市中心的剧变情况不明,对于那种骇天之威,即使是剑侠也无法抗拒,方扬这种决定无异于是把这几十人和留下保护他们的人都抛在了死亡边缘,是一种极不负责的行为。况且现在并不是没有空余的地方把他们带走,只不过是因为众人通常的歧视,不肯与精神病人同机罢了。
〃精神病又怎么样?他们再不正常也是人。现在这种时候,我们决不能扔下任何一个人。〃秦柔振振有词地大声说着,神情态度正气凛然,倒也是难得地显出一派掌门风范。
自觉得心里有愧的方扬讷讷地道:〃可是其它人不肯,我也没有办法啊。〃
〃他们这种人就是这样,别看他们现在叫得欢,我就不信,他们真能为了不与精神病同机而留下来等死,我去跟他们说!〃秦柔冷哼着向直升机走去。
周围众人一片愕然,实在是搞不懂,这位昆仑派掌门倒底有没有想过为了几个精神病而开罪大批正常人是否合算。
果然,在听到秦柔声称一定要带上那些精神病人后,机内本来又困又怕又乏的人们就好像是炸了营一般,有神态慷慨激昂继续坚持绝对不与精神病乘机的,有指着秦柔鼻子尖破口大骂问她是什么东西的,有呼天呛地鼻涕眼泪一把一把往外甩的,也有好言相劝让秦柔不要多事的,乱轰轰叫得好不起劲。
秦柔冷冷地看着这帮在生死关头将人类丑陋劣根性表露无遗的家伙,一言不发,新月斩祭使出来,森森寒意立刻让机舱内的温度降到了十几度,便见白光一闪,叫得最凶几人的脑袋立刻变得锃亮闪光,头发落得满身满地都是。所有的叫嚣立刻都停止了下来,机舱内变得异常安静。
秦柔这才缓慢而坚定地说:〃我没有跟你们商量,只是告诉你们,要是不想跟乘这班飞机的话也没关系,留在这里等一会儿,方上校会再派专机来接你们的,现在选择吧,不想坐这架飞机的,立刻下来。〃
安静,没有人动弹。
看到没有人再有异议,秦柔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冲着方扬招手道:〃搞定,派人去把他们都带上来吧。〃
〃不愧是一派掌门啊,果然有手段。〃方扬不禁干笑了两声,也不知是称赞还是贬损。但无论如何做为一名军人,按照往日所受到的训练与教育,他是不可能对平民进行这种公然威胁,不然的话,只要一封投诉就可以让他再不用在军队里混下去了。更严重的要是告他个以武力威胁平民的罪名,可就足够让他上军事法庭的了。
方扬立刻组织一个班的人马到最后一幢楼去接那些病人上飞机。
在这个班进入楼内后不到五分钟,班长便出现在二楼窗口,大声呼叫支援,要求加派人手进来帮忙。
方扬一听便恼了,大声斥责,〃你是干什么吃的?又不是让你去冲锋打仗,就是去接几个人还要支援,用不用弄个轿子把你老人家抬下来啊!〃
班长脸涨得通红,辩解道:〃上校,你进来看看,就我们几个人怎么把他们弄出去?要不你另派一班人上来吧,我们干不了。〃
〃我看你这个班长是不想做了!〃方扬一面在心里盘算着怎么惩处这个办事不力的属下,一面大踏步冲进楼内。
两分钟以后,方扬从窗口探出头来,哭笑不得地冲着其它士兵大叫,〃除了警戒人员,其它人都进来帮忙!〃
带着敢死队般冲锋陷阵表情的士兵们立刻毫不犹豫地举着武器拥进楼内。
秦柔、孙可怡和那四位掌门一时不明所以大感好奇,紧跟着一众士兵向楼内走去,李方却因为师父没动弹自己不好乱跑,虽然满心好奇,却也只能强忍着,伸长了脖子一个劲地往楼那边张望,但一时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李方,去看看怎么回事儿。〃吴三梅也是奇怪,但自重身份,不好跟着年青人一起过去,只得命令徒弟。
听到师父的命令,早就心痒痒地李方立刻应了一声,迫不及待地三步并做两步冲了过去。
堪堪跑到楼门口,李方就听楼内传来一片哗乱的叫喊声,闹哄哄好像是菜市场一般,向门内看去,李方便不禁一呆。
楼内的走廊、房间里到处都是穿着蓝白格子套装的精神病人,有呵呵傻笑的,有喃喃自语的,有呆呆发楞的,有哇哇大叫的,有走来走去的,有坐着不动的,形态千种花样百出。
士兵们两人一组,或是大呼小叫地追在那些精神病人的身后,或是奋力纠架着已经捉到的病人往外拉扯。那些病人虽然症状表现不一,但在出楼这件事情上却是出乎意料的一致而且坚决,全都说什么也不肯往外走,一旦被捉住,有的奋力挣扎,有的倒在地上不肯起来,有的又踢又咬,有的连叫带唾,乱糟糟不成样子,侥是这些士兵全都训练有素却也被搞得手足无措。
秦柔等人正站在门口看着热闹,脸上全都是哭笑不得的表情。
方扬忙得满头大汗,最后实在气不过,恼火地大叫:〃四人一组,把他们捆起来,抬也得把他们都给我抬到飞机上去。〃
士兵们立刻领命,去找了些床单之类的东西做成绳子,然后重新组合四人一队,一拥而上,如同抓猪一般,七手八脚地将面前病人掀倒,然后捆得结结实实,好似扛包裹一般两人抬起来便往外跑,一气跑到飞机前,把人往飞机里一塞,再回来接着绑下一个。
靠着这笨办法,折腾了足有半个小时,才算把楼里所有精神病人都成功塞进了飞机,方扬仍不放心,亲自带人挨个房间搜了一遍,确定再没有遗漏之后,这才下令全体士兵登机,准备返航。众剑侠也如负重释,跟着登上方扬所乘的指挥机。
秦柔最后上了飞机,随眼扫了一圈,还没来得及看清所有人,便听方扬奇怪地问:〃韩先生呢?〃
秦柔心里便是格登一下,连忙细看,果然发现韩侠并没有在机上,不禁急了,〃刚才进楼的时候,韩前辈说他心脏不舒服,坐在楼门口台阶上休息,怎么就不见了?有谁注意到他?〃
整个飞机里的人面面相觑,全都希望从别人那里得到消息,但结果却是无人知晓。这事儿倒也可以理解,刚才登机时一团乱糟糟,为了把那些精神病人都弄上飞机,更是让在场众人使尽了办法,吸引了全部的精神与注意力,哪有工夫注意一个坐台阶上毫无特别之处的家伙?
〃刚才楼里人群往外出的时候相当混乱,门口挤倒了好些人,那位韩先生会不会是被挤到了水里去了。〃吴三梅回想着当时的情形如此猜测着,〃心脏这种毛病我是知道的,发作起来四肢无力,要是真被挤到了水里,很难靠自己的力量爬起来,只怕是……〃凶多吉少这一句虽然没有说出口,但意思却已经很明显了。
秦柔看着那已经过了小腹深的洪水,忍不住打了寒颤。要真如吴三梅所说那样,韩侠是被挤到了水里,那这么长时间下来估计也够被淹死几个来回了。但她马上就制止了自己这种不吉利的想法,〃不会的,韩前辈功力高深,这么点时间怎么可能淹死。〃如此自我安慰着的同时,迫不及待地跳下飞机,就往楼门旁跑去,却全没有想过,韩侠要真是心脏病发作的话,哪可能有调息运气的余力?
几步跑到楼门旁,秦柔便立刻弯下腰去在水中乱摸,同时大叫,〃韩前辈,前辈,你没事儿吧,你在哪里?〃却不知自己这样喊有多傻,韩侠即使真是在水底下,也听不到她的喊叫声响。
吴三梅在这群人中年纪最大辈份最高又是青城大派的掌门,自持身分,便没有过去,只派了徒弟李方以及其它几位剑侠,和方扬与一众部下跟着跑过来,一帮人就在这楼门口上百平米的地方如同拣珍珠摸黄金一般,弯着腰在污浊的混水之中乱摸一气。
不大一会儿的工夫,众人就已经将这一片地方从头到尾摸了个遍,碎尸杂物血肉残肢破脑壳倒捞出不少,却唯独没有韩侠的影子。
〃韩前辈,你在哪?〃秦柔喊声中充满了焦急不安。虽然与韩侠只不过认识还不到一天,而且这个家伙多数时候表现得胆小懦弱无能,但在关键时刻却总是能有出人意表的行为,不止一次救下在场众人的性命。为此秦柔一直认为韩侠是个深藏不露的高人,把本派在这乱世中维系发扬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位可能的本派前辈身上,此时这个希望所在却突然失踪而且大有可能被淹死,让秦柔如何能够不急。
声音回荡在风雨飘摇的污水之上,依旧没有任何的回音。
〃秦小姐,我看是找不到了,不如我们回去吧,大家都在等着我们。〃方扬作为一名军人在此时此刻最是理智,在放弃找到韩侠的希望之后,立刻如此提议,虽然听起来不怎么近人情,但这个时候,他必须得以大多数人的生命安全为考虑,不可能为了一个人在这险地耽误太久时间。
〃是啊,秦掌门现在这里危机四伏,还是早点返回吧。〃李方虽然觉得揣了一肚子仙器的韩侠就这么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丢了是件很遗憾的事情,但也没有必要让这么多人在这里冒险等候他们继续搜索。
秦柔随手扔下手中最后摸起的一只不知是什么怪物的断爪,满脸皆是失意与不甘,但理智终究还是占了上风,默然点了点头。
〃各队撤回,各机准备起飞。〃方扬立刻下达命令,所有的士兵在第一时间站直身子,向着直升机有序撤离。
所有直升机的螺旋桨都缓缓转动起来,很快就达到了最高速度,形成呼啸的人造旋风,将直升机左近的水面卷得水浪逞辐射状向着四方卷去。
秦柔最后一个登机,站在直升机门旁仍有些不死心,留恋地望了一眼浊涛翻滚的水面,然后反身登上飞机。
满载的运输直升机与武装直升机依次起飞,组成编队,在空中略一盘旋,即向着军营方向飞去。
孙可怡见秦柔仍旧失落地站在窗口望着渐渐远去的精神病院,便上前安慰道:〃韩侠有白泽神兽在身,又有那么多威力巨大的仙器,应该不会有事,秦掌门你不要太担心了。〃说完,她自己却忍不住叹了口气,自知这话没什么说服力,再想想已经在一起同舟共济将近一整天的伙伴就这么不明不白没了踪影,心里也是说不出的怅然。
生离与死别本就是人间最无常的事情,而这种无常在乱世之中通常被发挥到了极致,在和平年代生活已久的人们已经在第一天就初步尝到了这种滋味。
秦柔强笑了一下,回过头来,刚想对孙可怡说点什么,却突然感到一种强大无匹的力量在下方突然出现,从无到有再到势若洪流不过呼吸之间,便好似火山爆发一般喷涌而出。她心中微微一惊,也就在同时,吴三梅轻咦了一声,已经一个箭步窜到窗前,紧接着李方、孙可怡以及葛郎姚郑四人也拥到直升机那相对窄小的窗前,与秦柔吴三梅一并向窗外望去。
〃是那!〃功力最是深厚的吴三梅隔窗指着精神病院沉声道,〃第三幢楼。天哪,难道那里还有人吗?〃
吴三梅话音刚落,一道耀目金光猛然冲破那曾经装满了精神病人的高楼楼顶,伴着纷飞的碎砖泥块冲天而起,在高空中微微一顿,如同细长闪电链一般横过污沉空间,眨眼工夫就追上了直升机群,正击中一架运输机。
整架直升机立刻被笼在了刺目光茫之中,一眼望去如同正当午的骄阳一般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远比刚刚更加强大千百倍的力量瞬息间自直升机中爆发开来。一时间又让秦柔产生了面对白衣人时那种无力渺小的感觉。与那次不同的是,这一回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或多或少的感觉到了这种强大,只不过普通人比剑侠们感觉要浅一些,而且他们不能直接感觉到力量的存在,只是在心头产生了一种本能的面对着未知强大的恐惧感。
这是怎么样的一种强大,这是绝非属于人世间的力量,这是远超越世俗一切能力的存在!
光茫越来越盛,越来越强,蓦得猛然一亮,晃得天地间一片煞白,随即又是一暗,光茫消失,一切都恢复了常态。
但也有一点与原来不太一样。
就在那架运输机的上方,一个浑身罩着一层淡淡金光的人影正虚悬空中,绝然不同于凡人的强悍气势呼之欲出。
秦柔便觉得心头一阵颤动,似乎储存在基因角落里的某个遥远记忆突然间被这一情景所触动,张口轻呼,当她呼出这心中最深处的一个字的时候,才警然发觉,身旁响起了一片同样的低呼,不仅仅出自吴三梅这样的修练者,也出自其它的普通人。
这低呼充满了敬畏充满了惊喜也充满了迷茫。
〃神啊……〃
第五章 相器士
楼门是虚掩着的,一股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道隐隐约约自门缝后面传出来,尽管楼外风大雨大,可却依然无法消散这韩侠自小最讨厌的味道之一。
推开门,眼前是一条幽长的白色走廊,走廊两侧是一个个或开或关的白色房门,穿着统一式样蓝白相兼格子套装的人表情呆滞地走来走去,或是自言自语,或是嘿嘿傻笑,无论何种表现都清楚地向任何外来者证明者着他们那绝对不正常的精神。
韩侠一时有些犹豫,总觉得冒冒失失走进这些精神病人中间,其危险性大约与走进那些怪物中间也差不了多少。但说也奇怪,他越接近这幢楼,身体上的痛楚便越减轻,此刻虽然仍痛得厉害,但已经不再像刚才那般难以忍受了。
〃进来吧。放心好了,这里的病人大都只不过是温和无害的臆想症患者,除了喜欢空想外没有别的毛病。〃苍老声音的主人似乎时刻都在注视着韩侠。
韩侠下意识地抬头往那个窗口看去,但窗口后面却已经变得空空荡荡,没有半个人影。
〃我在这儿,往楼上看什么,往前看。〃苍老声音再度响起。
韩侠连忙听话的向前看去,一眼便看到走廊尽头的拐角楼梯处正站着个人,看到韩侠望过来,便挥手�